傳染病簡史 【傳染病簡史4】肺結核：白色瘟疫，歐洲人夢寐以求的浪漫死神

他曾與黑死病齊名 凡人此病者大多形容枯藁 咳嗽卡血 面色蒼白 故稱白色瘟疫 他曾與許多名人有染 文學巨匠魯迅 才女林慧英 短篇小說之王契赫夫 鋼琴詩人蕭邦 哈佛大學創始人哈佛 當然還有《黃野大鏢客2》裡的阿森摩根 他殺傷力驚人 號稱時老久死 僅十九世紀就帶走了四分之一的歐洲人 被稱為會傳染的癌症 直到今天 他仍是世界頭號傳染病殺手 全球感染人數將近20億 他就是大名鼎鼎 鼎鼎大名的結核病 這麼可怕的傳染病 按理說大家應該唯恐避之不及才對 然而在十九世紀的歐洲 人們非但不畏懼它 反而爭先恐後 取之若無 其熱情程度不亞於喜歡我們 包容我們 給我們點贊 投幣和誇獎的寶藏觀眾 大眾罵稱 患肺結核在1823年是一種時髦 從未有一種疾病 能夠在人類社會中 獲得如此大的讚譽 那讓我們先回到那個 對肺結核最友好的時代 18世紀後期 歐洲浪漫主義興起 強烈的感情與動人的美感 成為人們的最高追求 而死亡 尤其是美麗的死亡 最為捨人心魄 德國浪漫主義詩人普拉藤 曾斷言 美的人必和死亡結下姻緣 大眾罵認為 最理想的生命終結方式是 每次感情激動後可寫 而且死於30歲之前 吃飽了的歐洲貴族們 開始覺得身體健碩 皮膚有黑 是一種野蠻粗鄙和低俗 而面色蒼白 身體優越 則是一種優雅精緻和高貴 為了慘白的臉色 他們塗抹大量鉛粉 甚至服用砒霜 為了纖細的蠻腰 他們用緊身衣把肋骨勒變形 但這些手段 跟天然去雕塑的肺結核一比 就相形見絀了 肺結核患者因為疾病的消耗 日漸消瘦 四肢無力 面色蒼白 而低燒帶來的潮紅 又為肺結核患者 蒼白的臉上增添了紅韻 有道是 又白又瘦又柔弱的病態美 徹徹底底地長在了當時 歐洲人的審美上 於是文藝界不再滿足於 受人詬病的無病呻吟 而是假戲真做 追求有病 詩人雪來曾誇讚祭祀 你還是帶著那副勞病相 肺結核是對你這樣 妙筆昇華者的偏愛 祭祀就掉沾著血的白手帕 贊同地點了點頭 並於26歲 赫然嘗試 詩人拜倫成天期盼自己死於肺結核 好讓旁觀的貴婦說 瞧這可憐的拜倫 他死時看起來還這麼迷人 大仲馬是肺結核的忠實擁躉 在故意多次靠近肺結核患者 去傳染無果後 只好謊稱自己患有肺結核 而他的兒子小仲馬 則在《茶花女》中 對善染結核的瑪格麗特 極盡溢美之詞 身材情長 多少瘦了些 是前所未有的嬌艷嫵媚 就連面詩血色的微微一笑 也讓人內心狂跳 在歐洲名流們的殷切期盼下 在工業革命的環境污染下 結核病終於滿足了他們的不情之請 成為歐洲排名第一的死亡原因 與鼠疫聯手組成黑白雙煞 差點實現他們30歲告別城市的遺願 只可惜這種獨屬於歐洲人的浪漫 被一個不解風情的德國男人打破了 1882年3月24日 德國微生物學家羅伯特·科赫 宣佈發現了結核病的罪魁禍首 結核桿菌 以及傳播途徑空氣傳播 成功吹散了白色瘟疫的迷霧 而在此後的研究中 人們越發地覺得 結核風箏桿菌 原來是個不折不割的老六 首先它很懶 普通細菌平均二三十分鐘 就能繁衍一代 而這個傢伙需要經二十個小時 這讓研發疫苗的科學家 等他在土豆上檢讀傳代 等了十幾個年頭 從小夥等成了老頭 其次它很扛揍 一般而言 進入肺部的病原體 會被免疫系統的巨噬細胞吞噬並封解 然而結核風箏桿菌卻是二半的 它擁有不被巨噬細胞消化的能力 當其他病原體 俗話說得好 不怕流氓會打架 就怕流氓有文化 但遺憾的是 結核桿菌就是那種既會打架 還有文化的流氓 它讓有被挾持的巨噬細胞通風報信 向免疫系統求援 它卻守株待兔 圍成打猿 趁機俘獲感染其他的巨噬細胞 孫子兵法有云 實則為之 武則攻之 免疫系統見殺不光結核桿菌 便派免疫細胞們 將結核峯值桿菌團團圍住 打不過你 我就困死你 從外部看 肺部就像結了個核 也就是結核一次的由來 免疫系統這招不可謂不高明 形成的熱壓腫 切斷了細菌與外界的聯繫 防止了進一步的擴散 也讓90%的結核桿菌感染者 一生都沒有發病 但你有你的張良記 他有他的過牆梯 結核峯值桿菌最強的 不是能打架 也不是有文化 而是耐心 它不會在與異位分分的時候 和你硬碰硬 而是選擇休眠 等一個機會 短則數周 長則一生 如果你的身體比較健康 可能永遠都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結核峯值桿菌被困在熱壓組織裏 吸收不到營養 最終含恨離世 這也是絕大多數感染者的狀態 輕微或無症狀 終生不會傳染 被稱為潛伏結核感染 但如果你感染了愛滋 或營養不良 或服用免疫抑制劑藥物 或等等等等 只要它某天感受到你的免疫反應變弱 它都有可能被重新激活 複製 逃逸 並可通過氣管 血管 淋巴管 散播至全身各處 這個時期被稱作開放性結核病 如果沒有適當治療 10%的潛伏感染者 會進入這一狀態 並通過咳嗽 吐痰等方式 傳染給其他人 就這樣 這個小懶貨 憑藉自己的力量 智慧和耐心 成功感染了全球近三分之一的人口 當真是精彩豔艷 直到19世紀之前 肺結核都是不治之症 19世紀之後 肺結核殺得更猛 工業革命 除了提高了生產力 也帶來了更為擁擠 惡劣的居住環境 大名鼎鼎的霧都 London 就是結核病人的重災區 而在結核病的治療上 歐洲人一直比較佛系 中世紀時 英法盛行一種結核病療法 名為國王的觸摸 而它的治療方式 就跟名字一樣 童叟無欺 就是讓國王 觸摸患者頸部的結核 用國王的神力驅走疾病 這種虔誠的信仰 成功讓國王 變成一項高危職業 進入19世紀 出現了一種休養院療法 就是讓患者 去空氣清新的郊外 曬曬太陽 打打牌 談談感情 吹吹牛逼 你還別說 相對於祖傳的放血和洩憤 這種無為而治 起碼不會把患者提前送走 到了20世紀 人類終於邁入了 微生物學主導的現代醫學 但對結核病的治療 依舊無跡可施 發現了結核菌素的科赫 在這裡折戟沉沙 留下了一生的污點 對細菌百戰百勝的青黴素 也在這裡鯊魚而歸 遇到職業生涯 第一次敗北 著名的民間偏方人血饅頭 還被魯迅先生 拿來諷刺治療肺癆的荒唐 人們迫切需要找到一種藥物 可以抗衡結核病 這時候 坊間傳聞 埋葬結核病人的泥土中 沒有結核感菌的存在 於是有人說 土裡一定存在某種物質 能夠殺死結核分子感菌 說得很好 下次不要再說了 土壤裡的微生物 就有如星辰大海 如何在大海裡撈針 篩選出發揮作用的那個東西呢 專攻土壤微生物學的瓦克斯曼星象 還好只需要大海撈針 不是水中撈月 有希望 咱就幹 這一幹 就在土裡刨了十幾年 1943年 瓦克斯曼實驗室 終於系統性地篩選出 人類歷史上首款 能夠有效治療結核病的藥物 煉酶素 此後 伊煙井對胺基水氧酸 利弗平等藥物 向其問世 甚至誕生了 諸多藥物連用的 雞尾酒療法 但用煉酶素治療時 每年死於結核病的人數 自1958年 聯合用藥時 下降至 每10萬人中約7人 全球結核病疫情 得以大幅下降 一些專家 甚至放出豪言 人類將在2000年 消滅結核病 然而實際情況 卻事與願違 2021年 全球結核病報告顯示 2020年 全國新發結核病例數為 987萬 中國的新發病例數 約為84.2萬 僅次於印度 究其原因 不是人類太弱 而是結核桿菌 太強了 1949年 煉酶素首次 被用於結核病患者 1955年 結核桿菌 開始出現耐藥性 1951年 伊煙菌進入人們的視野 很快又出現耐藥性 1958年 臨牀上開始採用聯合用藥 這是一個很不錯的思路 但很快 結核桿菌就對 不同機制的藥物 產生耐藥性 演化成多重耐藥性細菌 甚至變成廣泛耐藥 讓治療難上加難 除此之外 愛滋病的蔓延 全球人口流動 部分國家控制措施的削弱 都為結核病的捲土重來 提供了便利 那我們該何去何從呢 倚天屠龍記裡 寫過一句話 現代醫學的作用 不是能夠治癒所有疾病 而是幫助我們 在當前條件下 做出最科學的選擇 自2000年以來 通過對結核病的防治 已經挽救了 約7400萬人的生命 我們是如何做到的呢 首先是打疫苗 當然現在已經不用去打了 擼起你的袖子 如果你能在手臂上 看到一個圓圓的疤 那麼恭喜你 你在出生的時候 就已經接種了 預防結核病的疫苗 而這個疫苗 正是在土豆上 等了十幾個年頭的 卡爾梅特和芥蘭發明的 所以又名卡介苗 這款疫苗幫助我們 安全地度過了 免疫力較弱的孩童時期 請大家把感謝 打在公屏上 有人說 不對啊 我手臂上為什麼會有兩個疤 說說阿姨好 您今年應該過了40歲了吧 因為另外一個疤 大概率是我國80年代 就停止接種的牛豆疫苗 留下的 其次 結核病大多通過呼吸道傳播 如果你想要咳嗽 吐痰 打噴嚏 請戴口罩 或遮掩口鼻 當你發現有人咳嗽 吐痰和打噴嚏的時候 沒有遮掩或者戴口罩 可以禮貌性地 離他稍遠一些 此外 多開窗通風 少去人口密集的場所 多鍛煉身體 少熬夜通宵等老生常談 也要繼續跟大家常談 最後 如果你確診了結核病 千萬要記得 要嚴格遵循醫囑 堅持全程規律服藥 結核病的治療週期很長 通常在半年以上 而治療的中斷 可能會使細菌產生耐藥性 近年來 帶有抗生素抗藥性的結核桿菌 也在日益增加 結核分支桿菌 就像一條鯰魚 不斷倒逼著 現代醫學持續的進步 持續的發現 許多抗癌藥物 最初都是在尋找 抗結核藥物的過程中 偶然發現的 我們不感謝 給我們帶來疾病的 結核分支桿菌 但是感謝 好了 以上就是本期的全部內容 如果你覺得有點好看 或者對你有點幫助的話 可以關注我們 這樣就可以瞭解 更多的傳染病 與其他的醫學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