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藝術 通過十個關鍵詞瞭解日本建築

從十個關鍵詞瞭解日本傳統建築 一 自然 日本傳統建築與自然的關係是親密而良好的 除了少數特殊的建築如城 皇居等有特殊作用的建築修築了比較堅固森嚴的防禦高牆和大門以外 大多數傳統建築都是與自然和平相處的 他們不像一般西方傳統建築那樣有明顯而強烈的抵禦自然 防禦外敵 自我保護的意圖 而是融入自然與自然和諧相處 這一點與日本自古信奉神道 後來又普遍信仰佛教有很深的關係 尊崇萬物爲神 信仰自然的宗教精神已經化作各種具象的表達在日本文化和藝術中普遍開散 人作爲萬物中的一份子 在自然面前是渺小的 謙卑的 面對自然時是感恩的 日本最古老 規格最高的神社之一出雲大社建立在神域八雲山山前 古老的神社與優美的自然環境已深深的融爲一體 在神道教看來 神社就是鎮守神域 撫佑衆生的地方 因此總是建在山前或樹林前 人們穿過鳥居進到神社去參拜 也就是進入了神域 神聖虔誠的氣氛不言而喻 位於京都市中心的世界文化遺產夏鴉神社位於有12萬平方米的鳩之森森林中 它的格局具有典型的日本神社特徵 守護住固有的大面積自然環境 神社內有水流流過等 位於鳥曲縣三佛寺境內的投入堂是日本傳統建築中最具代表性的人與自然共存的典型 它建在陡峭的山崖間 日本自古以來就有關於山嶽的信仰 本土的神道和外來的佛教相融合後修建了許多山嶽寺院作爲修煉場 這就是其中之一 位於新謝縣的彌彥神社背靠彌彥山整座山都是神域 人們參拜神社也就是參拜彌彥山山與神社是分不開的一個整體 信奉多神教的日本人對高山巨石大樹以及超自然現象都抱着敬畏之心 二洗練減速差技 洗練與減速都很容易能從字面上靈慧到奇要意 但是差技就很難用簡單的一句話歸納總結了 就連不同的日本學者對這一概念也有不同的理解 洗練與減速與裝飾主義不同 日本傳統建築中的城基本都是黑白兩色的 那16世紀末建成的松本城來說 這座爲了抵禦外敵而修建的威風凜凜的成國高大莊嚴 每一層白牆的下面都貼有黑色的木板 雖然東側後來新增的建築有着紅色的籠和彩色的欄杆 但其主要色調還是黑色 在如此大型的建築中僅僅運用了極少的天然色彩且顏色素木沉靜 在全世界的傳統建築中都是少見的 差跡 總的來說 差跡大致有不完全 不完美 未完成 謙遜 單色調 凋敝 卻裝飾性等精神內涵 如果說提起差跡 那麼應該想到的形容詞是粗糙 冷清 安靜 平和 原色原味 短暫 音藝等能一下子囊括最多差跡內涵的日本傳統建築非常是莫屬了 日本傳統的茶室入口僅有六七十公分高 寬度也差不多 正常成年人進入都必須供着身體 這個意象在於提醒人們放下身後的名利 地位 俗世 人人在這裏都是平等的 茶室通常只有不到十平米的大小 除了煮茶的用品 其餘幾乎不設傢俱 榻榻米 土牆 木柱樑 汽屋頂 室內一切物品都未經上色 雕琢裝飾通常除了壁看內的掛軸和插花外不再有任何裝飾 室內空間狹窄 容易使人精神集中 正契合了禪宗裏講的活在當下 光線昏暗讓人沉靜 更易撇除雜念 從美學的角度講也有意義理讚的說法 差記的精神內涵較廣 本篇難以進表 總之 差記美學中有一個重要的精神就是不做家法 做減法 總的來說 雖然宗教建築相對於其他社會建築來說裝飾性更爲豐富一些 但整體上 日本的傳統建築還是表現出了與西方和中國傳統建築的極大區別 日本傳統建築更少表現出要獨立於大自然 顆粒集群的自我意識 更多表現爲一種無我的境界 一再渴望融入自然環境中 三兩極性 儘管絕大多數日本傳統建築都有着減速 洗戀差記的美學思想 但仍有個別建築完全站在了另一面 甚至是另一面的頂端 比如位於日光的世界文化遺產東照宮 建於17世紀初的東照宮是德川幕府的開祖 也就是第一代將軍德川家康家族的家廟 與一般神社不同 東照宮的修造是爲了展現德川家的偉大與顯赫 據統計 東照宮內的各種雕刻達到了5000件之多 比如各種圓雕浮雕 鏤空雕塑密密麻麻的裝飾在建築的各個部位 有時竟然連外形大結構都被削弱了 塗各種顏色的漆 鑲嵌金屬 繪畫等等 其裝飾性可謂無以復加 雖然這也表現了江戶時代工藝的精湛 但過度的裝飾和強烈的個性使得東照宮常常被視爲日本建築史上的一段另類 甚至是土豪的惡趣味 譬如1933年 德國的現代主義建築家陶特在參觀東照宮後就給予了非常嚴厲的批評 名不副實的建築假貨 陶特的觀點影響之深 也是許多建築家美學家的觀點 四由局部到整體 西方的建築通常都是先有整體的規劃設計 再有局部的修造 而日本的傳統建築卻往往是從局部開始修建 日後根據需求再擴建 最後形成一個整體 日本的建築帶有有機的 多樣的和非正式的形態特徵 比如愛苑縣的道後溫泉本館就是經過多次擴建纔有了今天的面貌 現在的本館是1894年建的和風木造三層小樓 建築歷史超過100年 這座建築並不是一次性就完整建成的 而是不斷擴建而成的 所以纔有了今天層層疊疊的外觀 又例如京都的桂梨宮先後分三期才修造完成 第一期於1615年至1624年修建了古書院 第二期於1641至1649年修造了中書院 並對古書院進行了改造 使其風格統一 又增加了西側的附屬建築 其別墅的形態大致形成 第三期又拆除了第二期修造的茶屋 新建了現在可以看到的松秦亭月波樓等茶屋建築 五非對稱性 對稱性在世界範圍內的古典主義建築中都體現的尤爲明顯 它是等級制度 宗法制度等封建制度 集權制度的具象表現手法 對稱性的設計對彰顯地位 維護權威 保持等級都有着重要的作用 例子不勝枚舉 西方有豪華壯麗的梵蒂岡 東方有莊嚴絢麗的紫禁城 而日本的傳統建築大多數卻是非對稱性的 佛教建築最早是從大陸傳到日本的 前欄的特點就是對稱性 從日本現存最古老的寺院建築法龍斯西院的前欄佈局可以看到 左邊是五重塔 右邊是金塘 周圍是迴廊 其整體是一個非對稱的結構 由此日本傳統建築開始逐步摒棄了對稱性的建築特徵 非對稱性在日本審美意識中是一個關鍵的概念 後來 日本建築的發展也不是以紀念碑式的意識進行設計 而是以人的活動爲基礎進行設計 並沒有沿襲這種帶有權威性的對稱樣式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 日本建築先是由局部開始建造的 也無法形成對稱性的特徵 此外 這種非對稱性的手法在室內設計和配件方面也十分明顯 六木材料 西方的傳統建築有相當大部分選用的是石材 中國傳統建築則是石材 木材 泥 桃等各種材料都有 而日本的傳統建築則大部分是採用木材料 其主要原因大致有三點 其一日本國土狹小 生產力比較落後 國力不強 無論是統治者還是庶民都不夠富裕 沒有足夠盈餘的財富 修造建築成本更高的石造建築 其二日本森林覆蓋率較高 優質木材的獲取相對來說比較容易 無論是採伐運輸還是製造 木材都更加容易 方便高效低廉 其三日本建築並未追求永恆的紀念性 比如一些神社奉行是年造替制度 每隔幾十年就將老的設墊重新修砌 甚至建造由此以保證神社永續 但是第三點究竟是大量選用木材的原因還是大量選用木材的結果很難確定 也許歷史的形成本身就是互爲因果 相互影響的 大量採用木材料的日本人非常注重保持木材原有的顏色和機理 很少在木材上面塗漆着色繪畫 即便木材隨着時間的流逝 經過風吹雨淋變得開裂 褪色斑駁在日本人眼裏 這也是一種純粹之美 材料的天然性加上建築外觀的自然洗練 減速整個建築就很好的融入了大自然的環境中 成爲了大自然的一部分 七五感五感的概念最初來自於中國 而日本格外重視在藝術和生活的方方面面都體現的淋漓盡致 建築作爲一種融合了繪畫雕塑設計等等的綜合藝術表現形式 更是處處有五感的影子 所謂五感大體上指的是聽覺 嗅覺 味覺 觸覺 視覺 但實際上這只是一個概括 一種比喻人真實而豐滿的感受並不止五感 設計師原言在曾經說過同樣是觸感 麪包和金屬門把獸給人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真要嚴格論起來恐怕上百種也不止 日本建築處處可以用五感去體會 比如視覺上可以看到春夏秋冬的不同 春天有櫻花 夏天有清風和結梗 秋天有紅葉 冬天有春 庭園的景色並非獨立於建築而存在 它是建築的一部分 日本傳統建築爲一門設計 空間通透 在室內容易看到庭院內的景色 且主屋的外面有類似走廊的圓側 這種外延式的建築樣式使得建築體與庭園更加融合在了一體 人可以站立跪坐在此靜靜的欣賞庭園的景色 許多寺院中都能見到一種名叫水晴窟的裝置 在地下挖出幾米深的空洞 洞內放置形態大小不一的石塊 地面上的洞口用瓦片稍稍掩蓋 旁邊放上一個盛滿水的手水 當你將水舀出來 倒進洞口時 富爾在地面上傾聽 能聽到水滴在空曠的地下空間內穿透石頭的聲音 清緩幽遠的聲音彷彿大自然的音樂 格外能靜心 許多寺院都點薰香 幽幽的淡香會時有時無的瀰漫在整個寺院建築中 似乎在提醒人們這裏是寺院 久而久之 一個人參拜寺院多了 這種香氣就會留在記憶中 化作對寺院印象的一部分 八水平性 相對於西方傳統建築的高大壯麗 日本的傳統建築傾向於水平性 首先 木造建築不易修造的高聳入雲 這樣做增加建造難度不說 也經不起風霜雨雪和地震洪水火災的侵害 所以通常建築的樓層都不會很高 五重塔算得上古代最高的建築了 成這樣的建築 因爲肩負瞭望玉笛的功用 其建築高度較高 這字不必說 不管是高高的五重塔還是寺院大殿神社拜殿亦或是皇居民居 日本建築普遍有着巨大的屋頂且傾斜的屋檐通常比較寬 這使得從屋頂到地平線的高度從視覺上被降低了 因爲寬幅的屋檐起到了過度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 屋檐的四角通常不像部分中國古建那樣高高上翹 甚至還放上雕塑裝飾作爲強調 日本傳統建築的屋檐要麼完全不上翹 要麼只是略微上翹 整個屋頂的曲線引入大鳥張開的雙翼 這也使得建築的高度不那麼突兀 拿五重塔這樣較高的建築來說 每一層都有着寬大的向下傾斜的屋檐 這種水平線將建築的高度從視覺上拉低了 而且大屋檐造成的陰影將建築垂直豎立的強體立面籠罩在陰暗中 減弱了垂直線的存在感 所以建築從整體上看是傾向於水平性的 而不是垂直性的 如果覺得水平性不好理解 可以對照一下日本的五重塔和科隆大教堂比薩斜塔 馬上就能一目瞭然 水平性是日本傳統建築的表現形式 究其原因還是因爲在審美和價值觀上 日本人認爲建築只是自然的一部分 不希望在自然面前突出自我 而是懷着謙遜的態度想要融入自然 九現代主義傳統建築無論在西方還是中國都有着非常明確的裝飾性特點 因爲建築是人們彰顯自我 彰顯地位 權勢和財富的重要道具 在這一點上 日本傳統建築卻不太一樣 前文已經詳細論述了日本傳統建築的去裝飾性 以及強烈的要融入自然的理念 這裏只指明這種審美及其背後的價值觀與現代主義建築所推崇的價值觀有着驚人的一致性 日本傳統建築不僅有着去裝飾性和減速的理念 還善於通過建築本身的構建體現建築之美 如伊氏神工的設計單純 洗練 簡潔 通過自然的素材以及它們之間的結構 比例來構建建築之美 又如柱樑屋檐斗拱這些建築構建之間的相互連接關係都直接暴露在外面 不僅沒有裝飾 也沒有包裹遮蔽 而是充分地通過架構展露了力學之美 這些也都正好是現代主義建築的理念 日本傳統建築有一大類都沒有牆體的概念 整個建築由木柱支撐橫樑和屋頂構成 所有的承重都通過木柱完成沒有牆 在木柱之間的是一門 推拉一門可以使所有一門重疊爲一扇的大小 從而使房間變得十分通透 與外界之間沒有屏障 在人建築和環境的三者關係中 這樣的設計理念更多的是強調人與環境的溝通 而不是隔絕 非常超前 這點也是現代主義建築的理念之一 舉一個非常直觀的例子 如果將桂林宮書院的屋頂去掉 單看下面的建築部分 其結構與現代建築驚人的相似 石保護 說到傳統建築的保護 它並不應該是一個近現代纔有的概念 而是一個持續不斷的信念和實際行動 前文講過 日本的個別神社實行是年造替的制度 以一是神宮爲例 其正殿及其附屬的殿舍每20年就要全部重建 這樣的傳統已經保持了1300多年 古代的造型和技術很好的傳承了下來 木製建築沒有永恆性 天災人禍或自然衰老都會使它倒塌毀滅 佛教裏面講有形之物必然衰亡 人們無法保證一棟建築永遠存在 通過不斷的修繕 維護 重建表面上看是建築 其實是一種精神的永續 法龍寺是日本現存最古老的寺院 同時它也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木造建築 有着1300多年的歷史 公元七世紀修建的法龍寺歷史上曾多次被火焚燬 今天依然還矗立在奈良郊外 因歸功於歷史上的每一次修護和重建 事實上保留至今的日本古代建築幾乎都經歷過這樣修護 重建的過程 重點是他們並非是近現代經歷過一次 而是許多次 一次又一次 一代接一代 古建才能跨越幾百年 甚至1000多年 留存到今天 維護延續建築也是維護延續歷史的一個方面 歷史不會中斷 承載歷史的具象物體也不應被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