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 胡服騎射,趙武靈王憑什麼被稱為黃帝后第一雄主【戰國28】
赵小胖-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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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是先秦時代的一國君主
在以下選項中
你只能選擇一條來改造自己的國家
那麼你覺得選哪個
才最有希望讓你的王國
在亂世中迅速崛起呢?
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
每個人的想法都可能有所不同
那不如我們換一個角度去思考一下
從春秋到戰國
中國在先秦時代
出現過那麼多強國霸主
在他們崛起的道路上
這個共同點還真有
不過它並不是很多人第一個想到的變法
而是民族融合
從齊到楚
從晉到吳
再從秦到趙
這些代表著某個階段歷史最強的國家
無一例外
全都經歷過大規模的
主動的民族融合
其中最具代表性
大家也最為熟悉的
莫過於趙國的胡服騎射
趙武陵王推行胡服騎射的背景
其實很簡單
就是趙國實在是太弱了
如果說鄭國和韓國
因為處在中原的四佔之地
所以一直動盪不堪
被各種強敵折磨
那趙國處在的這個位置
可以說是北方的四佔之地
東面有齊國中山國
西面有秦、韓、樓、反
北面有燕國、臨湖
南面還有個魏國
處在這樣的位置本來就很被動了
再加上趙人每到繼位的時候
總要鬧出一些亂子
所以到了趙武陵王這一代
趙國的國力已經是戰國末流了
打他繼位開始
趙國對外作戰基本上就沒贏過
不是被秦國收拾
就是被齊國收拾
甚至最憋屈的時候
就連戰國棄權的邊外人員中山國
都倚仗齊國的支持
引水維灌趙國號稱
成為趙國朝野上下難以釋懷的國恥
如果你以為這些就是全部
那還是太看得起趙國了
除了這些能在那個時代
排得上號的強國
最讓趙人感到鬧心的
還是西北方向的胡人
與中原戰場大規模集群作戰不同
胡人的戰法極其特殊
只要趙國出兵去參與中原戰爭
那他們就乘虛而入
襲擾後方
可是當趙國回兵救援
想要收拾他們的時候
胡人又立馬退守山林
分散各處
就算你憋了一肚子的火
氣得都冒牙了
那也因為找不到法系的目標
只能吹鬍子瞪眼
乾著急
在這種前有強敵
後有偷襲的情況下
趙國他想不弱都難
那這個時候有朋友就要問了
既然都已經這麼弱了
那你為啥不變法呢
你為啥不改變自己呢
其實趙國的歷代君主
都很勤奮
他們啥都試過
在魏國推行理虧變法的時候
趙國基本上同時也推行了公眾聯變法
內容上也是大差不差
基本上就是發展生產
選些任能
整頓吏治
集中軍權這些東西
後來魏國逐漸把戰略中心轉向中原
趙國也跟著把國土從晉陽
慢慢地遷到了邯鄲
在後來的什麼合縱連橫
趙國也參與了
五國伐秦
趙國也親自上場了
可以說在趙國前100年的歷史中
基本上所有的熱鬧
趙國都身在其中
所有的變強辦法
趙國都試了一遍
可是結果就是越變越弱
眼瞅著就要奔著倒數第一去了
所以說幹不出成績這件事
不一定是因為你不努力
如果說方向不對
那可能就是越努力越差勁
然後越差勁越努力
結果就是個惡性循環
而把趙國拉出這個惡性循環的
就是趙武陵王的胡服騎射
趙國這回總算選對路了
所以胡服騎射到底是什麼呢
當我們在歷史課本上
講到胡服騎射的時候
老師一般會這麼解釋
中原傳統的夏服
長衫寬袖非常冗煩
而胡人的服飾
短衣幹練非常簡潔
以胡服代替夏服
更利於騎馬打仗
趙國因此就變得強大了起來
這種解釋固然沒錯
但是就過於膚淺了
如果說換個衣服
就能讓國家強大起來
那社會變革這四個字的分量
未免太輕了
梁啟超說趙武陵王
是皇帝以後的中國第一雄主
也就未免太草率了
胡服騎射真正的內核
其實有兩點
第一點叫做破除權貴
全民皆兵
首先咱們得明白一件事情
夏服換胡服
這是衝誰下的手
普通的老百姓
還是幹活的農民呢
當然不是
咱們笨鄉也知道
老百姓穿著長衫長袖
他還怎麼幹活
怎麼種地
普通士兵穿著寬衣大袍
他還怎麼奔跑
怎麼殺敵
勞動人民的衣服
本來就是短打幹練的
只有上層的士大夫
那些不需要親自動手的實力階層
纔有資格穿著繁雜永長的夏服
禮記中記載的那一套
穿著夏服的規矩
它既是中原的文化和禮制
也是士大夫階層的格調和特權
所以說推行胡服這件事
在不同人的眼中
意義完全不一樣
你要跟老百姓說改穿胡服
他們不但不會抵觸
反而可能非常開心
推行胡服
那你總要發給我一套胡服吧
本來這一大家子人
都未必能湊出一套完整的衣服
這要是給我發套新衣服
那不跟過年一樣高興啊
至於說什麼蠻族服飾不合理智
可是本來就是一個理不下庶人的年代
平民百姓不知禮
他又怎麼會守禮呢
所以說真正抵制胡服的
只有那些知禮守禮的士大夫階層
脫下高貴的長衫
穿上和老百姓一樣的短衣
他們的格調沒有了
特權自然也就被削弱了
而和服飾特權一併被剝奪的
還有他們的戰爭特權
全民修習騎射技術
誰有本事誰拿戰功
趙國的貴族走下戰車
趙國的民眾有機會騎上戰馬
那這個國家的戰鬥力自然就上去了
胡服騎射這一層的作用
有點類似於商鞅變法中的軍公爵體系
都是打破權貴對軍職的壟斷
把全體國民都吸引到國家這臺戰爭機器當中
在短時間內就能迅速地提升士兵數量
而除了這一點
胡服騎射還有它自己獨有的作用
而這個作用我覺得纔是趙武陵王
改變趙國命運的真正原因
打破華夷之變實現民族融合
既然說到了華夷之變和民族融合
咱們就先搞明白什麼是華夷之變
禮記中說東夷西戎南滿北敵
除了中間的中原華夏文明
那些不受教化的外族都是滿夷
不過在中國歷史的發展中
其實華夷原本是很難區分的
上古三代下商周
如果從足跡發展的角度看
都不是單純的所謂中原華族
下人的先祖語來自據述在蜀地的西羌集團
商人來源於東夷
而周人興起於西北
屬於戎狄的一支
他們通過戰爭的方式
在不同時代分別入主中原
各族交匯融合彼此包容
纔有了越來越強大的華夏民族
即便當著禮制等級的非常森嚴的周朝
各族和大周的關係也不是完全對立的
互相征伐也有
稱臣納貢也有
聯姻交往也有
而真正把二者對立起來
提出華夷之變的是春秋時期的管中
而他之所以提出這麼一個概念
也不是因為他看不起四方外族
而是因為當時西周陷落
周天子對四夷的控制力下降
中原各國頻繁遭受戎狄蠻夷入侵
其中最強大的一股勢力來自南方的楚國
更是齊國的心腹大患
管中為了把齊桓公推向霸主之位
就提出了以華夷之變為根基的尊王攘夷
說白了就是以驅逐蠻夷
擁戴天子這個口號
把天下諸侯聚集在齊桓公身邊
讓齊國成為東周時代的第一個霸主
後來這套華夷之變的思想
就被以孔孟為代表的儒家學派繼承了下來
隨著儒門弟子的開支散葉
華夷之變就成了那個年代的主流思想
然而一個非常神奇的現象就出現了
既然華夷之變是主流思想
那遵從主流的排外國家應該就是強國吧
可是事實卻是恰恰相反
所有的強國無一例外全是非主流
就像我們在視頻開頭說的那樣
這些能叫得上號的強國霸主
有一個算一個
在由弱變強的過程中
都經歷過民族融合這個過程
首先第一個就是提出華夷之變的齊國
齊國的江姓始祖來到山東半島的時候
這裡居住的大都是東夷土著
江太公為了讓族人在這裡站穩腳跟
制定了開放包容入鄉隨俗的戰略
雙方互通婚姻兼並包容
這纔有了後來的東方大國
齊國之後就是楚國
楚國在建國之初極為弱小
就連祭祀用的牛
那都是從隔壁國家偷來的
而他們真正的崛起
就是從喊出來那句著名的
當楚人放下驕傲和幻想
主動融入南蠻族群之後
楚國的勢力越發壯大
直至佔據了整片清楚大地
剩下的還有以華夷主動融合的吳國
與犬戎等部族融合的秦國
與利戎、白帝融合的晉國
除了堅守主流思想
地理位置上沒機會和外族融合的魯宋之外
基本上四周的國家都經歷過民族融合
而且在融合之後都迎來了快速的發展
那為什麼民族融合這件事情
能快速地讓一個國家變強呢?
除了文化交流取長不斷
給族群未來的發展提供更大的可能性
這種遠期利益之外
民族融合有一個最直接的好處
就是化敵為友 增加人口
我們戰國系列視頻也講了快30期了
其中有各種各樣的變法凸牆
有的成功了 有的失敗了
後人總結成敗
關注的往往是什麼法術道
什麼這個思想 那個制度
但是在冷兵器時代
不管你定的是什麼規矩 變的是什麼法
要想變強
其實就只有一條路
沒有足夠的作戰人口
以及支撐人口生存的足夠糧食
你就是變出花來 它都沒用
而暴人口的方式
對內就是發展生產
動員普通民眾參與戰爭
對外就是用和平或者暴力的方式
進行民族融合
而趙武陵王推行的胡服騎射
就是奔著同時實現這兩個目標去的
不過改革的目標越大
阻擋改革的力量也就越大
對於趙國的士大夫階層來講
胡服騎射既奪走了他們著夏服的格調
也削弱了他們壟斷戰爭特權
還侮辱了他們華夏尊蠻夷建的高貴思想
是對理智從上到下的徹底踐踏
是對他們的利益從裡到外的全面侵犯
所以當公元前307年
趙武陵王提出胡服騎射改革的時候
除了婁緩等少數官吏支持他
整個趙國朝堂無一人響應
甚至有一種說法
說婁緩這個婁其實是婁樊的婁
他來自外族所以才支持胡服騎射
如果他也是個土生土長的趙臣
那他也不會站在趙武陵王這邊
可見這次改革的難度到底有多大
為了讓自己的改革能夠推進下去
趙武陵王只能逐一擊破
他先是找到了國相肥毅
然後又找到了自己的叔父龔子成
跟他們是擺事實講道理
小智一力動之以情
最後終於爭取到了這兩個關鍵人物的支持
這才得以大量旗鼓地推行胡服騎射
在這期間
趙武陵王基本上很少參與中原戰爭
和包括齊秦在內的傳統勁敵
都保持著相對和平的關係
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國內改革
還有兼併北方部族上面
全民參戰
操練騎射
讓趙國的軍力迅速壯大
改穿胡服
摒棄華夷之別
也讓胡人部族不再那麼抵觸趙人
不到十年的時間
樓梵、林胡、範林等部相繼歸入趙國領土
就連被稱為趙國第八雄的中山國
也在數次圍剿之下被徹底擊敗
成為了趙國的一部分
原本襲擾自己的外敵
現在成了為趙國而戰的本國子民
那些馳騁在丘陵山地
讓趙國不勝其反的借選之患
現在卻組成了這個國家最強大的騎兵
從這一刻開始
趙國已然今非昔比
成為了並肩擒儲
能主導一個時代走向的超級強國了
那麼在視頻的末尾
關於胡服騎射
我們再探討最後一個問題
就是穿胡服改用一些胡人習俗
趙武陵王這麼做
算不算拋棄中華文化
向外族文明投降
在這裡
我給大家講一個
聖人孔子的小故事
話說孔子周遊列國的時候
途經匡城
因為相貌相似
被誤認作曾經慘害過匡人的養虎
匡人就把孔子
還有隨行的弟子抓了起來
情況可謂極其兇險
有些閱歷不深的弟子就非常害怕
孔子說了一段安慰他們的話
周文王死後
文脈禮智全都給予我一身
上天如果想要消滅周禮
那又何必讓我去掌握他們呢
上天如果不想消滅周禮
那麼匡人又能把我怎麼樣呢
孔子的這番話雖然有那麼一丁點的狂
但是骨子裡
卻是對中華文化傳承的絕對自信
自信到認為中華文明的延續
只是一種天命
而代表文脈傳承的自己能夠化險為夷
也是一種天命
而這種自信的來源
是因為中華文明
從來不是封閉四大唯我獨尊的
而是海納百川唯我所用的
梁啟超為什麼會說
趙武陵王是皇帝以後的中國第一雄主
難道是因為他有多大的功績嗎
當然不是
和秦皇漢武唐宗宋祖比起來
他那點功績不值一提
但是趙武陵王所做的事情
卻是梁啟超那代人想做
可是卻沒有做成的
當他們想改革圖形
挽救一個國家的時候
都聽到過同樣的話
受到過同樣的阻攔
什麼祖宗之法不可變
聖人之言不可違
什麼法骨無過
徇禮無邪
而不同的是
趙武陵王成功了
他讓趙人脫下了身上的長衫
從胡人那裡拿來了他所需要的新的改變
把趙國帶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而中華文明也沒有因為胡服騎射被吞噬污染
反而因為注入新鮮血液變得更加長生
這可能就是孔子所說的
那種難以名狀的天命
我們的文明就是這麼神奇
硝煙戰火磨滅不掉它
朝代更迭搓磨不了它
甚至就算外族入侵文化衝擊
中國人也會用自己獨特的方式
去同化融合外族文明
把他們納入己身
讓華夏民族這個概念
變得越來越廣越來越大
就像趙武陵王的胡服騎射
明明是趙人改穿了胡服
但是最終的結果卻是
胡人被納入了趙國的版圖
加入了趙國的軍隊
成為了戰國七雄的一個組成部分
也正是因為他們的加入
趙國的歷史被徹底改寫
秦國的前路變得異常艱難
戰國的故事已經來了全新的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