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體簡史 我不認命：人類百年抗癌史【人體簡史】第五集

癌,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字 中國古代讀鹽,通鹽 意爲凹凸不平、質地堅硬的種物 在西方,cancer來源於crab 形容癌種的形態和生長方式如同張前生轉的螃蟹 而在我看來,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 癌對於人類而言是一聲聲無奈的嘆息 唉,我們盡力了 不過人類中總有一部分人是不願意認命的 所以這個癌就會變成另一個語氣詞 這個東西好像對癌症有效 當這樣的常識變得多了 這個唉就會變成 唉,就是這個東西真的可以治癒癌症 本期內容就會圍繞這三個語氣詞 帶你去了解人類的抗癌歷史 讓你不再貪癌色變 癌症的歷史幾乎和人類的生命一樣等長 最早的書面記錄可以追溯到4000年前 一位沒有留下姓名的埃及醫師 在一張4米多長的梭草紙上 將當時已知的全部疾病編纂在一起 並細心地給每一個疾病編號 大部分疾病下面都有相對應的治療手段 但在編號45的病例中 他記錄到乳房上孤脊腫塊又硬又涼 淺蜜石如荷曼果潛伏在皮膚下蔓延 而在其治療的標題下 只留下了一個簡單而無力的答案 沒有 誰也沒有想到 在其後將近4000年的歲月裏 面對癌症 我們跟這位埃及醫師一樣束手無策 癌症病人一旦住進病房 就很少有機會能夠離開 並且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 人們認爲癌症是一種傳染病 癌症患者生前遭受的歧視和侮辱 並不比疾病本身的痛苦少多少 如何治療癌症成爲發給科學和醫學界的挑戰書 大量頂尖的科研人才摩拳擦掌 不惜耗費一生的時光潛伏後繼 但治療手段既無存進 癌症的複雜程度遠超人類的想象 1858年 德國生物學家魯道夫·河爾肖打破了僵局 他出版了重要著作《細胞病理學》 裏面強調細胞皆源於細胞 所有的疾病都是細胞的疾病 這與當時佔統治地位的體液病理學決裂 也打開了大家對於癌症的新認知 如果說癌症源於癌變的細胞 那麼切除這堆異常的細胞 是否就意味着可以治癒癌症呢 麻醉學的發展很大程度上 消除了手術帶來的疼痛和驚恐 癌症由此進入了手術的黃金時代 這裏就不得不提一下 美國的現代化科學之父 威廉斯托爾特·霍爾斯特德 霍爾斯特德1868年進入醫學領域 起因是不願意繼承父親龐大的家產 不想做一個樸實無華且枯燥的富二代 他是最早爲病人進行膽囊手術的醫生之一 病人是他的母親 手術檯是家裏的餐桌 他是紐約第一位嘗試 闌尾切除手術的醫生 雖然病人不幸離世 他給妹妹完成了 美國史上第一例成功的輸血 雖然彼時他還不知道什麼叫做血型匹配 大膽 精細 富有創造力 霍爾斯特德以其創新而複雜的手術 在紐約皆揚名 1893年 霍爾斯特德成爲霍普金斯學院的外科主任 專注於治療乳腺癌患者 隨着手術的越來越多 霍爾斯特德面臨了一個困惑醫生許久的難題 即使乳房被摘除 癌症仍會再次出現在患者的其他部位 我們現在知道了這是癌症的一大特性 但在當時還是世界未解之謎 這位現代外科史上的巨博大膽猜測 乳腺癌是呈輻射狀向外擴散的 其他部位復發 是因爲零線的癌細胞從它切口的邊緣逃脫了 那麼這是否意味着 只要按照更大更深的範圍切割 或者說挖掘 就能夠避免癌細胞的逃脫 所以它不僅切除了患者整個乳房 還有乳房周圍的胸肌 淋巴結 有時還包括肋骨 簡而言之 任何可以切除而不會導致立刻死亡的部位 都在他考慮的範疇之內 他把這項革命性的創新 稱爲根治性乳房切除術 他不僅自己幹 還在1894年馬里蘭州的大會上推廣 對於那些癌症 還沒有從乳房擴散出去的患者而言 手術無疑是成功的 霍爾斯特德大約三分之一的病人 活過了至少三年 這一比例在當時是極其驚人的 越來越多的醫生 前去瞻仰霍爾斯特德的風采 他們不但模仿霍爾斯特德 並且還清楚預覽 根治性乳房切除術 併成了超級根除 甚至極限根除 英國一位名叫斯迪文·佩吉特的外科醫生 在研究了735例乳腺癌病例後發現 癌症並非成輻射狀的擴散 而是突然從遠處的位置冒了出來 轉移到一些特定的位置 他提出了著名的 有關癌症轉移的種子和土壤理論 儘管他說得十分正確 但在當時沒有人留意到這些 權威引領時代的前進 但有時也會成爲時代的禁錮 於是一百年間 不計其數的女性 因爲霍爾斯特德的根治性乳房切除術 慘遭不必要的身體損毀 人們逐漸意識到 無論醫生多麼熟練 手術多麼大膽 還是會有相當數目的患者 仍會在其他部位復發癌症 一旦癌細胞擴散 手術也無力迴天 霍爾斯特德給癌症的治療一欄中 填寫了一部分答案 只可惜並不完整 與此同時 世界各地的醫學研究員 也在開發不同的治療方法 1896年的冬天 在X射線被發現的一個月後 一位芝加哥21歲的醫學院學生 埃米爾·格拉布 就決定在癌症患者身上進行實驗 哪怕他實際上並沒有這麼做的資格 X射線能夠穿越皮膚 格拉布猜想 如果射線的劑量足夠大 光線足夠集中 是否可以燒掉手術無法觸及的腫瘤 而且可以只作用於局部 不用像霍爾斯特德那樣 大範圍的切割 格拉布最初的病人 死得很多 很快 一個是因爲他們本就病入膏肓 另一個則是因爲 格拉布所用的劑量 全靠猜想和摸索 在經歷了多次失敗以後 格拉布用自制的X光劑 瞄準了一位 乳腺癌患者的胸部 18個不間斷的夜間治療後 患者的腫瘤 開始奇蹟般的萎縮 這種奇蹟的療法 就是我們目前所熟知的 放療 相對於冷冰冰的手術刀 它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熱刀 格拉布立刻被推向 醫學的神壇 每天要接診75名患者 一時之間獨秀於零 風頭無兩 20世紀 波蘭的科學家 馬利·居里提煉出了雷 一種高放射性的物質 也被大家當作 化解癌症的聖藥 接下來的幾年中 放療診所在美國各地 有如雨後春筍般 冒了出來 那時候的人們還不知道 這種治療癌症的方法 本身就是一種 非常強大的致癌因素 兩婚諾貝爾獎的居里夫人 因爲長時間 接觸放射性物質 死於白血病 格拉布在20多年後 全身長滿了腫瘤 外科手術 切除了她的手 前臂和上脣 使得她心無鬼怪 被患者拋棄 早期的研究者們 往往死於放射 引起的白血病和骨癌 也正是因爲他們的犧牲 換來了如今 安全的輻射劑量 和注重的保護措施 然而在這個過程中 人們發現 放療依舊只對 局部的癌症有效 如果癌細胞已經擴散 放療就像 儘管第一次世界大戰後 國際條約已經明確宣佈 化學武器爲非法 仍有幾個國家 在暗地裏大量生產 1943年12月2日的晚上 德國人轟炸了 意大利巴黎的 一個重要的盟軍港口 美國海軍一艘 載有2000枚 介子炸彈的補給艦 約翰·哈維號 也被炸燬 船體釋放出 大片的介子氣 導致傷亡無數 海軍方面立刻意識到 這是一次 極好的介子氣 殺傷效能的測試 於是便派遣了 化學戰專家 斯托爾特·弗朗西斯 亞利山大中校 去研究介子氣 對船員 以及附近人的影響 幸運的是 亞利山大發現 介子氣除了具有 致人燒傷 水泡 失明 和死亡的殺傷力以外 它還留意到 一項不易被 察覺的細節 介子氣對細胞的 分裂 爲抑制作用 由此人們意識到 介子氣的某些衍生物 或許對治療 某些癌症有用 1949年 這一勝利 激發了科學家們 對於其他化學物質的尋找 自此 人類與癌症的對抗 進入了化療時代 當然 這條路走得也並非 一帆風順 癌症在兒童中 其實很少見 在全世界 每年確認的 1400萬癌症病例中 只有大約2%的患者 年齡在19歲以下 兒童癌症的主要病因是 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約佔兒童白血病的 70%以上 50年前 這等於死亡宣判 5年存活率不到0.1% 化療只能緩解一段時間 病魔很快 就會捲土重來 突破性時刻 來自1968年 天大師授唐納德·平克爾認爲 如果按照當時的標準 給予中等劑量的藥物 會使一些白血病細胞逃逸 病情會在治療停止後反彈 所以他嘗試了一種 全新的方法 同時使用 不同種類的化療藥 給予極限劑量 以及若干次的放療 對白血病細胞 這種治療方法很折磨人 最長可持續兩年 但它發揮了顯著的作用 患者的生存率在不斷提高 急性淋巴白血病 也成爲了爲數不多 可以通過化療治癒的癌症 在此後的歲月裏 研究人員繼續進行 大膽和不斷的試驗 不斷完善和摸索 去除不確定性 使得癌症治療的答案 越發地清晰 在今天 手術 放療和化療 成爲治療癌症的三大手段 挽救了不計其數的生命 兒童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 從50年前的5年生存率 不到0.1% 發展到了今天的90% 在發達國家25年的時間裏 肺癌 急症腸癌 前列腺癌 或急性淋巴瘤 高紋癌 乳腺癌的死亡率 猛跌了25%到90% 4000年前 那張埃及醫師起草的疾病錄裏 癌症治療一欄下 再也不是簡單的兩個字 沒有 對於某些癌症 我們甚至可以驕傲地寫下 治癒 而這一切 皆是因爲人類不願意認命 病人不願意認命 哪怕知道95%以上的時間 只會遇到滿心沮喪和一無所獲 患者們不願意認命 哪怕知道新的治療機會渺茫 九死一生 是無數的彎路 無數的失敗 無數的失望 無數的死亡 堆砌出了現代醫療的進步 和生的希望 不可否認的是 癌細胞伴隨我們 進化了數十億年 而且還在不斷地進化 手術放療化療 還遠不能對付所有的癌症 但起碼 面對癌症 我們不再手無寸鐵 徒有嘆息 更何況 不斷進化的 又不只有癌細胞 我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