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vlog | Essay in Love 相親市場=性市場：一線城市相親男圖鑑

大家好,這是全希希頻道的每月回信欄目,今天回覆這封11月來信,轉眼已是今年倒數第二封回信,來信者是28歲女孩,主題是相親的苦惱,這個月我邀請了我的大學室友佳佳和時鐘一塊回覆,所以今天一共有三封回信,希望下個月她倆能繼續一起參與回覆的,在屏幕上扣1。我先讀一讀這封來信。 親愛的希希,嶄新佳,前兩天我剛滿28週歲,想和你聊聊相親這件事,我是在兩年前也就是剛滿26週歲時開始相親的,兩年下來我的生活沒有變得更好,反而徹底崩潰了。相親認識的第一個男生比我大7歲,名校碩士,工作穩定,主副業收入很可觀,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就對我非常熱情,非常主動地推進肢體接觸,每次見面都可以感受到他對我的上頭。 我們在認識不到一個月時發生了關係,並且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內保持着見面、吃飯和信的關係。在這期間內我有過疑惑,爲什麼他除了約我見面之外沒有其他線上的閒聊,彷彿手機裏的他和現實中見面的他不是同一個人,甚至有一個晚上我微信電話都聯繫不上他,他整整失聯了12個小時。 這是我第一次有危機感,我問他,我是不是他以結婚爲目的交往的唯一的女朋友,他說是的,但後來的事實是,當我覺得在這段關係裏自己吃了虧並告訴他我想要一條大牌圍巾時,被斷崖式分手,突然的斷聯對我的打擊非常大,我有深深的被拋棄感和我只能被選擇而沒有主動選擇的權利的無力感。在斷聯之後的一段時間裏,我時常大哭,不用上班的週末就躺在牀上起不來,身體非常沉重。 我接觸的第二個男生中產家庭的孩子,父母有不錯的工作,職業地位和收入,所以他從小上的都是當地最好的學校,課外有各種各樣的補習班,考上不錯的大學,國內考研失敗便去國外讀了研,畢業之後早早的買車買房,他以朋友的名義邀請我去他家做客,並說我可以在次臥留宿,因爲距離有點遠,我當時有點詫異。 因爲畢業好幾年來過我住處的只有我關係最好的閨蜜和我的爸媽,普通朋友是不會被邀請的,但考慮到他是藝人,比我更愛社交,所以也覺得也許這是他和朋友相處方式。 於是我真的帶了伴手禮去他家做客,他做飯,我還洗了碗,順帶擦洗了整個竈臺,晚上看了一部電影,後來他試圖與我發生關係,有了前車之鑑,這次我拒絕了。 在隨後的幾次接觸中,他也提出過要來我家坐坐,我也沒同意,再後來,他在和一個家庭條件學歷收入都比我更好的女生在一起之後,便明確了朋友的身份。 他們很快結了婚,我也在他和其他朋友的聊天中,看到他從自身條件的各個維度出發,一一對應列出的擇偶標準,他也非常篤定地公開說,門當戶對非常重要。 至此我非常慶幸自己當時的判斷和對自己的保護,但時至今日,他和他的妻子仍然活躍在我的腦海裏,因爲我對自己的保護,是預判了對方會因爲我的條件不夠好而找藉口離開,而這個事實讓我感到非常痛苦。 和第三個男生,我們有正兒八經的進入戀愛關係,在此期間,也有爲結婚生育做一些準備,他的家庭條件比我差,但他成績很好,名校本科工作非常努力,所以收入也比較可觀,我認爲我們是門當戶對的,同樣的農村背景,靠高考和成績來到城裏生活,我雖然收入不高,但是有很多的時間,意願和能力照顧家庭和孩子。 我在最開始就和他協商,產後我要全心投入到孩子的養育中,他負責賺錢,我負責處理所有家庭事務,他同意,房子我家可以幫忙一起買,但是在交往四個多月之後,他給我展示了他身邊的案例,他的理想樣本,要麼女生和他一樣,出身條件一般,但事業有成,能有大幾十萬的年收入,要麼女生家庭條件好,不工作也沒關係,因爲他父母的以後都是他的,中間他經歷了幾次因爲捨不得我對他的溫柔體貼和關愛的情緒反覆, 但最後的最後還是因爲錢離開了,至此我的相親之路走到了盡頭,我也終於從單純但感覺上好的人變成了單純但嚴重缺乏自信的人,我不知道我的自我價值在哪裏,我也不知道我的出路在哪裏,相親是社會給我上過最刻骨銘心的一刻,我不知道這些擇偶標準是自古以來的常態,還是最近纔有的社會變態, 只覺得在這個人人都拿着刻度尺精準伎倆的相親市場上,條件普通的人是沒有上桌的機會的,這也意味着沒有進入親密關係發展愛情以及過上世俗意義上的幸福生活的機會,我們不僅要在工作市場上準備好各方面的能力,我們還需要在相親市場上準備好各方面的條件, 而我從小培養的教養非常好的生活習慣,愛反思也非常願意付出的這些品質完全沒被複制,是這些東西比不上物質嗎?還是說那些被選擇的女生除了擁有物質也同樣擁有這些品質,因此並不稀缺? 但其實我是想,假如我有着不錯的家庭條件學歷和收入,有自己的房子車子也有變得更美的資本,我真的需要男人嗎?我真的需要婚姻嗎?我覺得答案更傾向於否定。 我唯一需要考慮的是是否要在自己生育窗口期內拿到高質量的精子給自己生一到兩個孩子。 以下是我們的三封回信。 第一封信,來信者,你好,我是佳佳。 從你的來信中我感受到了你的困惑,以及因在相親市場被衡量被選擇帶來的痛苦。 你來信的標題中寫道,你的世界崩塌了,我理解你想說的大概是你的價值觀受到了挑戰。 我想,你內心的敘事是這個世界瀰漫着一種讓人討厭的極其物質的責惡標準。 而你有教養,愛反思,有很多無法用物質衡量的良好品質卻沒有被看見。 但很抱歉,其實我從你的來信中感受到的恰恰是你是主流的一份子,你紮紮實實的沉浸在這個世界中。 你所厭惡的別人看待自己的標準恰恰也是你看別人的主要方式。 比如你的第一個相親對象是名校碩士,工作穩定,收入可觀。 第二個出身中產家庭,有車有房。 第三個是名校本科,收入可觀。 乍一看,我甚至不覺得這些對象有什麼區別。 從你這些直言片語中感受到,在你的眼中,這些纔是故事中最重要的因素,最重要的標籤。 我特意向我的朋友求證了我是如何介紹我的前任們的。 我會說,A是我的高中初戀,但是沒有影響我上北大。 B是一個特別會表達自己情緒的人,脾氣好,也是我的旅遊搭子。 C是一個愛讀書的,很天真的人,同時也是一個控制於過強的人。 我所挑選的趣事也充分反映了我在意的部分,可能是興趣愛好,是否有趣,等等。 我想表達的當然不是我的擇偶標準優於你的。 學歷,收入,家庭背景,當然是適當有效的考量維度。 我們可以選擇追求不一樣的價值,價值觀是一件非常私人的事。 每個人有權利擁有和堅持自己的價值排序。 我想指出的是你的雙重標準,即你允許自己這樣看待與衡量潛在配偶, 但同時又厭惡別人用這一套標準來衡量你。 在我看來,相親或親密關係不是你痛苦的來源,雙標和矛盾纔是你的痛苦來源。 我不喜歡雙標,是因爲我覺得這不公平。 同樣是白蜜賽跑,一批人在奮力狂奔,然而廠商穿着最漂亮的人卻贏得了金牌。 我不喜歡矛盾,是因爲這意味着價值排序中存在模糊和紊亂。 在路遙的人生中有這樣一段話,生活對於他這樣的人總是無情的, 如果他不確立和堅定自己的生活原則,生活就會不斷地給他提出這樣嚴峻的問題,讓他選擇。 不選擇也不行,生活本身的矛盾是無所不在的上帝。 接下來,我也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的經歷。 我也出生成長於一個相親擇偶時關鍵詞爲條件的環境中, 我甚至一度對這個詞產生了生理性的厭惡。 我選擇朋友或是戀人並不以此爲核心標準, 我喜歡的人的屬性是有清晰的自我認知,勇敢,有趣,善良,可愛。 稍微瞭解我的人可能此時心裏會想,那是因爲你自己是名校畢業啊, 你當然可以不在意這些,或者因爲你是公司高管啊, 你養得活自己當然可以不看南方的條件。 我曾經也因爲害怕別人如此反駁我,讓我對自己的標準都感到心虛, 覺得這種分享對別人毫無意義,沒有參考價值, 就是一場自我陶醉的凡爾賽罷了。 但是,我覺得大家可能弄錯了這其中的因果關係, 不是因爲我是名校畢業收入穩定,才能放下對物質的考量, 按照自己的標準去選擇朋友和戀人。 我覺得我這一生是因爲想要成爲一個不被物質裹挾的人, 才努力一步一步變成了擁有這些標籤的人。 當然,我出生在一個和平年代,一個貫徹九年制義務教育, 並有一所重點高中的城市裏, 也可能上學時有一些基因突變般的天賦,是我的幸運。 年輕的時候,我媽媽會問我, 你的男朋友給你買名牌包了嗎? 我對此感到困惑。 第一是,人爲什麼要擁有一個名牌包? 第二是,如果是我想要有,爲什麼是他給我買? 爲了解決第一個困惑,我們要捫心自問, 我們究竟要用何種方式構建自我價值贏得別人的尊重? 我們能否也不以名牌包爲考量,來選擇是否尊重別人? 這也許能回答你信中提出的疑惑, 那些被選擇的女孩,難道是既擁有好品質,也擁有物質嗎? 我覺得可能只是她們遇見了能珍視這些好品質的人吧。 爲了解決第二個困惑,我們就要弄清楚, 在這個世界上,我們願意爲獨立付出多少身體與精神的代價。 因爲獨立不僅僅意味着, 你放棄了從他人手中輕易獲得一條大牌圍巾的渠道, 你需要自己在某個地方站穩腳跟, 同時也可能是精神上的孤獨被評頭論足,不被理解。 你怎麼看世界,世界就怎麼回應你, 希望我的信能帶給你一些啓發與平靜。 家家,2025年11月16日 第二封信 11月的來信者,你好,我是希希,謝謝你坦誠的來信。 你來信的主題是《相親裏的困惑》, 我在郵箱裏收到過很多類似主題的來信, 考慮到生育的時間窗口和職業發展的機會成本, 我非常理解25歲到35歲之間的很多城市女性, 在這種雙重焦慮下進入相親市場, 我當時也是如此,粗略算來, 沒有進入正式關係但添加過微信的潛在相親對象也有二十好幾位, 所以我針對你相親過程裏具體的苦惱, 分享一點自己當時不成熟的經驗。 關於第一個主動推進肢體接觸的男性, 我先說結論,平均來說, 男性更傾向於將相親市場看作性市場, 傾向於在其中逗留更長時間, 女性更傾向於將性市場視爲婚姻市場, 傾向於在其中逗留較短時間。 這個結論來自Ava Illouz的《Why Love Hurts》, 也就是說,你在發生關係後覺得吃虧, 從而提出要對方給自己買大牌圍巾, 進而被斷崖時分手, 不是一個個例, 是相親市場上有一部分匹配就是如此, 最近幾十年隨着男子氣概標準的改變, 男性不再着急進入家庭, 用擁有家庭證明自己的男子氣概, 隨着消費主義文化的發展, 性活動成爲男子氣概的標記物之一, 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男性, 不需要有權勢, 有財富, 有地位, 也可以與多名女性有性交往的可能, 無需爲此付錢, 不會引發道德譴責, 也不會被脅迫遞結婚姻, 如果有, 比如類似你問對方是否以結婚爲目的的交往, 對方也可以隨便糊弄一下, 之後用行動否認, 而因爲生育的緊迫性, 女性更願意更快遞結承諾, 是因爲這部分女性希望在自己的生育窗口期內, 在一夫一妻的制度下做母親, 就像你提到的, 唯一需要考慮的是給自己生一到兩個孩子, 我當然可以義正言辭地在回信裏告誡你不要試圖通過性去交換什麼, 比如大牌圍巾, 但我更想告訴你的是, 大學時我也曾爲慾望都市裏女性自由奔放的性活動的展現, 感到鼓舞, 但真的進入相親市場後, 我意識到那些看上去的自由, 無非是女主角對單個伴侶, 所謂Mr Big的專一型求索的一部分, 他們跟我們本質是一樣的, 生理緊迫感加上高等教育裏女性佔比高等一系列原因, 同樣年齡在同樣城市, 尤其是大城市的同班男同學和女同學, 女同學感知的可選範圍更小, 相親市場本就不是完全對等的, 這是結構性的事實, 不是你們任何一方道德低下, 所以碰到看中性資源並沒有任何意願締結承諾的男性是很正常的, 你感到無力, 大哭, 起不來, 身體非常沉重, 是把這種結構造成的差錯看作自己的缺陷, 你本不必揹負這些, 關於第二個男性, 你專門提到了他試圖與我發生關係, 有了前車之鑑, 這次我拒絕了, 我們先不討論對方次臥留宿話術的拙劣, 大部分男性確實都沒有接受過性教育, 但你說的前車之鑑很有意思, 我理解爲你認爲上一次相親中你付出了性關係, 但沒有交換到進入婚姻的意願, 所以這次在得到承諾之前, 你不願意再付出性關係, 我的建議是, 在相親市場上多關注你自己的需求, 我是否接受婚前性關係, 我喜歡的性是怎樣的, 今天的環境是否讓我覺得安全, 在圍繞你自己的需求和視角發生的互動中, 再根據你腦中對於理想伴侶的需求判斷對方跟自己的契合度, 不必過多關注對方想交換什麼, 對方希望你拿什麼交換, 猜別人比探索自己難太多, 你說最終因爲他和一個家庭條件學歷收入都比我更好的女生在一起並很快結了婚, 這個事實讓我感到非常痛苦, 因爲沒被選擇而痛苦, 是因爲你的眼睛始終是圍繞着對方的選擇轉的, 在我看來, 你們只是對於婚前性意願的看法不同, 因此沒有進行後續的深入瞭解, 我們是來相親市場裏找我的需求的, 不是來尋找被愛的, 更不要把對方的愛視爲比賽的獎賞, 認爲被愛的人才是更好的人, 在多次與被愛的需求做鬥爭後, 你會發現更好的做法是扔掉它, 去主動愛別人, 而不是等待被愛, 在你的描述中, 我感受到你在意對方的愛, 是因爲那是你判斷自己優劣的試探, 你苦惱於自己的美好品質沒有被看見, 那你自己呢? 對方也可能是因爲被漠視, 所以選擇了其他人呀, 以及, 我認爲沒有後續深入瞭解的相親對象, 對我們自己也有價值, 我會在慶幸和遺憾的複雜情緒中, 琢磨出我內心真正的優先級, 我到底要什麼,不要什麼, 我的優先級越準確, 我就越知道, 我希望跟怎樣的伴侶走入婚姻, 甚至我是否要走入婚姻, 這種校準能在婚前發生, 能省去很多麻煩。 一個提醒是, 每個人對親密關係的優先級排序不一樣, 有人會把性排在很前面, 有人會把財務最大化排在很前面, 都是合理的, 只是如果有男性觀衆看到這封回信, 得到性同意的溝通可以更直接一些, 不要先說次臥留宿啊, 上你家坐坐再搞奇襲, 可以提前直接跟對方溝通對於性的安排和偏好, 女性沒有你們想象中那麼害羞, 當然, 我們女性也可以提前跟對方溝通自己性的安排和偏好。 然後我們聊聊第三位男性吧, 按照你的描述, 對方大概是因爲有更高收入或者更充裕物質儲備家庭的潛在伴侶離開了你。 在對對方做冒昧的揣測之前, 我注意到你的表達是, 我雖然收入不高, 但是有意願和能力照顧家庭和孩子, 產後我要全心投入到孩子的養育中, 他負責賺錢, 我負責處理所有家庭事務。 我不確定這是否是他走入相親市場時的理想模式, 還是短暫被你說服而已, 因爲我深知一個農村背景的靠做題來城市開始立足, 前幾年壓力還是挺大的。 在現代社會, 對一個從農村來到城市裏的做題家男性來說, 在經濟組織中的經濟成功比成爲一家之長傳承香火更重要, 不然他回家更好。 我更困惑於你對自己的安排, 在還不到30歲的時候執意要成爲花更多時間在家裏的, 給對方承擔家庭事務的那個人。 我不明白, 在你眼裏, 這對你的好處是什麼? 我懷疑這是否是你出於對於自己收入不高的彌補。 我注意到你提到這三位男性時, 分別使用了名校碩士收入可觀, 中產家庭, 父母工作不錯, 買房買車, 名校本科這樣的形容詞。 你形容自己的時候, 缺少對應的形容詞, 唯一的一次是收入不高。 所以婚姻除了生育價值, 對你來說也有提高社會競爭力和財務安全感的需求。 但我想, 這注定是一條艱難的路。 高薪崗位裏, 男性的佔比是越來越低的。 如果作爲一個有穩定工作的女性, 還希望找到一位收入比自己更高的男性伴侶, 選擇其實是比幾十年前少很多的。 而且那些你所謂的學歷和收入比你高, 有房有車的女性的潛在選擇伴侶, 仍然也包括這部分男性。 隨着男性的衰落, 這批男性的選擇範圍倒是越來越大的, 而跟你相同處境的女性的選擇範圍是越來越小的。 你提到, 相親市場上條件普通的人是沒有上桌的機會的。 但其實, 你相親的這幾位條件都不算普通, 至於在這條路上如何提高自己的競爭力, 我就沒什麼經驗了, 畢竟我回想了一下, 我當年的相親對象裏, 還真沒有什麼名校畢業收入可觀的人。 最後, 相親的主要目的是讓我們挑選到適合自己的潛在伴侶, 這是一個小概率事件。 在我看來, 提高小概率事件發生的最有效方法, 是增大樣本量。 不是每一個人上來就要談婚論嫁的, 如果你仍然不放棄相親, 可以多去朋友的婚禮去跟伴郎們聊聊, 多參加一些已婚朋友們舉辦的活動, 多看看, 多聊聊, 名校啊, 收入啊, 別卡太死, 咱們淘寶買個東西還知道多逛幾個店呢。 每一個不適合的相親對象, 都幫我們更客觀地看待了自己, 也幫助我們更明確了自己對於婚姻期待的優先級。 就算不合適, 咱也多個朋友多條路, 有幾位當年我表白但拒絕了我的對象, 到現在也還是朋友, 有幾位當年想進一步發展但被我拒絕的對象, 到現在機會合適也會聊聊業務合作的。 因爲人生很大, 對方的心動啊, 我們的心動都並不是多了不得的事, 不必覺得三次相親沒有找到滿意對象, 相親之路就走到了盡頭。 其實來信裏你多次提到, 你收入不高, 害怕自己條件不夠好, 對方選擇的女性學歷收入比你好, 事業有成。 有大幾十萬年收入。 你問, 如果有很不錯的家庭條件, 學歷和收入, 有自己的房子車子, 是否還需要男性? 所以說到底, 傷害你的根本不是那些不重要的異性相親對象, 而是你擔心自己社會競爭裏的失敗和一份求而不得。 只不過, 你認爲對你來說最好的路徑是婚姻, 但事實上, 越來越少的男性願意成爲長期飯票, 你要是真的跟着市面上那些所謂的課程去通過婚姻改名, 那前提是, 你別把別人當人, 也允許對方不把你當人, 這裏面並沒有滋養你的長期親密關係。 我曾經也看過很多經驗分享說什麼, 人生最重要的是找soulmate, 後來我仔細一想, 其實我也沒啥soul, 真要找到soulmate, 我得首先花點時間把自己的soul搞搞好。 我想, 提高社會競爭力和財務安全感, 就工薪階層這個範圍而言, 也是在自己身上想辦法, 確定性更高。 來信者, 你好, 我是世忠。 讀了你的來信, 我真切感受到了 相親這件事帶給你的困擾與痛苦。 此刻, 你能靜下心來回顧反思自己的經歷, 本身就是一種勇敢。 你的三段經歷像三個樣本, 第一次, 對方只想維持表面的關係, 而你是認真的那一個。 第二次, 對方衡量條件, 關係未能正式開始。 第三次, 是你最認真的一次, 卻依然被評估與篩選。 於是, 你在信裏問, 不知道這些擇偶標準是自古以來的常態, 還是最近纔有的社會變態? 這是一個很深刻的問題, 你在用自己的經歷, 觀察和思考社會的變化。 我想說, 兩方面都有。 首先, 婚姻從來就很現實。 婚姻作爲社會制度的一部分, 從誕生之初就帶着秩序的屬性, 承擔着匹配資源, 穩定血緣, 分配責任的功能。 愛情屬於個體, 而婚姻屬於群體。 正因爲婚姻天然帶着利益權衡, 那些打破門第, 爲了愛情冒險的故事, 才顯得那麼動人。 在這個意義上, 不是這個時代變壞了, 而是門當戶對, 原本就是婚姻制度的固有屬性。 但,你感受到的變態也是真實的。 過去幾十年, 我們的社會經歷了歷史性的高速增長。 人們普遍相信未來會更好。 因此, 浪漫主義和理想主義擁有了更大的空間。 那時, 很多年輕人覺得找對象不用考慮條件, 可以愛情至上, 因爲相信努力能改變出身。 選專業不用擔憂就業, 可以興趣爲先, 因爲相信總不至於找不到工作。 那種浪漫的底氣, 其實是時代的饋贈。 而當社會的快車道慢下來, 年輕人的生存空間變窄, 容錯率降低, 人自然會變得更爲現實。 這不是一代人突然變成勢利眼了, 而是因爲每一步都必須更謹慎。 相親市場上的講條件, 正是社會心態的鏡像。 扣問自己, 你恐怕也需要承認, 在這個相親的過程中, 你同樣難免有對條件的衡量。 同樣不是絕對只看對方的性格和感覺, 這是一個時代的集體心理, 認清它是必要的清醒。 但我同樣想說的是, 清醒不意味着冷漠, 理解規則不代表要被規則吞沒。 作爲人類最美好的情感, 愛情在任何時代都有其生命力。 今天的愛情也許並沒有消失, 它只是落地了。 它可能不再是轟轟烈烈的浪漫, 而是在焦慮生活中一點點的體諒與共擔。 真正的愛情也從來不可能脫離現實, 而是直面生活的艱辛和不完美, 依然選擇彼此靠近。 即使在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的年代, 愛情也總能從夾縫中頑強生長。 今天的我們不再迷信童話, 但依然可以相信相互扶持, 共度生活的溫度。 所以,看清現實, 不代表要否定愛情的存在。 同時,看清愛情之路上的坎坷, 也不代表要否定自己。 不要說三次相親, 哪怕是三十次, 也不要動搖你對自己的信心, 你珍視的那些教養, 體貼, 共情與反思的能力, 並不是沒有價值, 只是它們的價值需要在時間裏被看見。 同樣, 你也需要保持對這些價值的敏感, 具平等的看見和珍視 你生命中出現的他人 身上條件之外的閃光點。 最後, 我仍想送你一句老話, 真正的勇敢, 是在認清了生活的真相之後, 依然熱愛生活。 詩中 2025年11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