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爭霸 【春秋11】是“仁”還是“蠢”?宋襄公的爭議人生
赵小胖-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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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638年的洪水河邊
大腿被射中一箭的宋襄公
狼狽地向國都逃竄
在剛剛結束的宋楚爭霸戰役中
他帶領的宋國軍隊輸得一敗塗地
自己的爭霸夢想也被徹底粉碎
宋襄公到死也沒想明白
自己的人意之識
怎麼會輸給荊楚蠻夷
自己想要做個霸主
怎麼就這麼困難
大家好
我是星亞部署趙小胖
本期視頻我們迎來了這位
最具爭議的春秋霸主宋襄公
司馬遷因爲他的人意
把他列入春秋五霸
有人更是把他奉爲先秦時代
貴族精神的最後一次閃耀
但是更多的人對這個霸主
卻嗤之以鼻
戰勝他的對手楚國將領成德臣
評價他是好名無實
宋代的蘇氏蘇折評價他是欺世盜名
教員更是非常直白地
說他那是蠢豬似的人意
那麼他到底是一個人意的霸主
還是一個人意的蠢豬
我們就通過這一期視頻
徹底地看懂宋襄公
公元前652年
跟着齊桓公開了一輩子會的
與其他國家每到這個時候
就要爆發繼位之爭不同
宋國的特色節目是讓位
宋桓公有兩個兒子
一個是由侍妾所稱的庶長子穆儀
一個是由夫人魏姬所稱的嫡子
茲甫
茲甫的母親是魏國的魏昭伯
和宣將之女
也是魏國國君魏文公的親姐姐
還是齊國國君
霸主齊桓公的外甥女
所以無論從宗族禮法
還是背後的勢力上來看
茲甫都是順理成章的儲君
病重的宋桓公
也毫無懸念地封茲甫爲太子
聽說自己被封爲了太子
茲甫連忙跑到宋桓公面前
懇請讓位
穆儀掌起人
君其利之
宋桓公一聽
覺得茲甫說的很對
於是就找來穆儀
想要改立穆儀爲太子
穆儀也趕忙拒絕
能以國讓
人孰大業
臣服己飲
能夠與異國相讓
茲甫這纔是大人呢
我肯定是比不了的
宋桓公一聽
這說的也是極其有道理
既然一時難以決斷
兩兄弟就開始圍繞
誰更仁義這個問題
互相謙讓
爲了躲避茲甫的讓位
穆儀跑去了
茲甫母親的母國魏國
茲甫一看
這不能再讓了
再讓非把自己這個仁義的大哥
逼自殺了不行
於是就無奈地受封了太子之位
公元前651年
宋桓公去世
茲甫繼位宋國國君
視爲宋襄公
繼位後的宋襄公
立刻請回了躲在魏國的穆儀
封穆儀尾相
掌管宋國的軍政大勢
同年
齊桓公在逵囚
召集各大諸侯會盟
在這次盟會上
宋襄公見證了齊桓公
這個春秋霸主的榮耀時刻
賜做肉賞天子車家
豫王免寇敗
爲天下諸侯定秩序立規矩
征伐不義
讓江啓的名號
在這片土地上
比雞州還要響亮
這樣一個光芒萬丈的霸主形象
無疑對這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國君
產生了深刻的影響
原來國君還可以這麼當
除了制汗盜之外
宋襄公還非常榮幸地
接受了齊桓公的託孤
齊桓公非常擔心自己去世之後
齊國會爆發繼位之爭
就囑託宋襄公這個時代親戚
一定要對太子昭照拂一二
宋襄公欣然應下了齊桓公的囑託
果不其然
公元前643年
齊桓公一死
齊國就亂了
弄成一崖樹雕
誅殺群臣
擁立公子無愧繼位
太子昭逃亡去了宋國
宋襄公依照約定
因爲知道自己宋國的兵力
無法和強大的齊國對抗
宋襄公就向各諸侯發出邀請
希望組成同盟
一起討伐公子無愧
但是宋國的號召力實在有限
只有魏國 曹國 諸國
三個小國願意同去
於是一個小強帶着三個小弱
向強大的齊國進發
如果公子無愧能夠帶領整個齊國軍隊
對抗這個小聯盟的話
宋襄公不會有任何勝算
但是齊國內部
率領三軍中兩軍的國高二士
更同情正在趕來的太子昭
於是帶領國人反抗公子無愧
公子無愧和樹雕被齊國國人殺死
當宋襄公領着諸侯聯軍
趕到齊都臨子時
齊國國人直接打開城門
迎太子昭回國
太子昭順利繼位
視爲齊孝公
宋襄公的首次外交軍事活動
取得了重大勝利
這次擁立齊國國軍的成功
讓宋襄公信心爆棚
既然我可以干預齊國的繼位之爭
那宋國不是比強大的齊國還要強大
於是宋襄公決定效仿偶像齊桓公
讓殷商的子姓再次照耀這片大地
我大宋國也要稱霸
齊桓公的稱霸路線
是首先逐一攻略中原地區的魯宋張
再通過盟會確立自己的霸主地位
但是宋襄公卻沒這個耐心
逐一攻略是不可能逐一攻略的
再說中原這些大國他也攻不下來
還不如干脆繞過攻略大國這一步
直接開會
中原前641年春
宋襄公私自扣押了
同爲諸侯的騰國國君騰宣公
原因不詳
但很可能是因爲騰國
拒絕了宋國的會盟邀請
宋襄公想通過拘押騰宣公
這樣的霸氣行動
警示警示其他膽敢輕視宋國的諸侯
同年夏天
宋襄公召開了他夢寐以求的諸侯盟會
參會國家多達兩個
分別是曹國和諸國
還有一個曾國本來已經答應赴會
但是卻因爲遲到沒趕上
這可是氣壞了仁義的宋襄公
命令諸國國君朱文公
把剛走到諸國的曾國國君曾子抓了起來
作爲人祭來祭祀次衰之神
曾國國君就這樣被殘忍地殺害了
前面私自扣押騰國國君
已經是非常無禮了
這回居然直接殺人
這讓本來跟隨宋襄公的曹國
也不想跟着他了
同年秋天
宋襄公因爲曹國背棄會盟沒有
攻打曹國
爲了開這麼一次諸侯大會
宋襄公抓了一個殺了一個
現在又反了一個
公子穆夷出來勸諫
齊桓公存三亡國
已屬諸侯
亦是猶豫博德
近一會而虐二國之君
將以求罷
不亦難乎
得此爲幸
齊桓公殺哀將
憑魯國慶富之亂
又幫助魏國秦國重建家園
這樣的德行還有人說他德薄
你這開了一次會就禍害了兩個國君
這怎麼能夠稱霸
能得個善終都算你命好了
宋襄公的這些暴行
不但讓周邊的小國感到恐慌
也同樣激起了春秋大諸侯們的警惕
就在這一年的冬天
在陳國國君陳穆公的倡議下
楚國 齊國 鄭國 陳國 蔡國
在齊國會盟商討穩定當前局勢
這個會盟的陣容非常違和
齊國和楚國居然湊到了一起
而這種違和感的根源
就在於齊桓公和齊孝公
在齊國的對外戰略上
發生了徹底的轉變
齊孝公雖然獲得了齊國的軍位
但是卻不能完全掌控整個齊國
由於老爹齊桓公
除了已經被殺死的公子吳奎
還有四個兄弟武士丹丹
而且這四人當中
有三個後來都當過齊國國君
可見他們背後也都有各自的勢力
所以說齊國的整體國力
在齊桓公之後仍然是很強大的
但是因爲不能集中到國君一人手中
就顯得齊國好像是迅速衰退了
國內的不穩定也就必然導致
齊國無法掌控春秋中原各諸侯了
宋湘公正是在這個背景下
跳出來想要稱霸
魏國也在失去制衡之後
頻繁騷擾邢國
想要擴大自己的領地
齊嘯公內部需要穩定住各方勢力
外部又要防止以宋湘公爲代表的諸侯崛起
這才聯合楚國
希望達到遠交近攻的效果
但是楚城王掌控的勢力
又超出當前的齊嘯公
所以在齊楚聯盟中
楚國佔據主導地位
這樣一來春秋各國
就暫時出現了兩方陣營
以楚國爲核心的楚齊鄭成蔡聯盟
以宋國爲核心的宋魏曹祖聯盟
從雙方陣容上看
肉眼可見的要強大得多
但是我們的宋湘公卻並不這麼認爲
齊國勾軍齊嘯公
那是我擁立上去的
自然要聽我的
楚國那完全就是個未開化的螞蟻
怎麼能和我這個高貴的英商後裔
放在一起比較呢
懷着優勢在我的絕對信心
宋湘公決定召集齊楚高巴大的
公元前639年春
宋齊楚在宋國的路上會盟
宋湘公在盟會上
也沒和齊嘯公楚城王客氣
一上來就以盟主自居
非常自信地
單方面定下了自己的霸主地位
還要求楚國帶着一衆擁護他的諸侯
歸附他宋湘公
並且通知他們
當年秋天還要召開諸侯擴大會議
在各大諸侯國面前
確立自己的霸主身份
這種不要臉的妄自尊大
不但讓齊楚兩國勾軍非常不滿
連他的兄長公子沐儀都看不下去了
非常無奈地勸說道
但是現在的宋湘公聽不進這些勸諫
他的腦子裏現在只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堅定地帶領宋國稱霸春秋
到了秋天
宋湘公召集各大諸侯
在宋國的餘地會盟
宋湘公見到楚國
真的老老實實按照他的要求
帶着一衆諸侯趕來赴會
非常開心地趕去餘地
前腳剛踏進大門
後腳就被早已埋伏好的
楚國軍隊給抓住了
宋湘公夢想中
自己在諸侯面前一呼百應地光輝偉岸
一下子就變成了現實中
被楚城王俘虜的狼狽不堪
楚城王把宋湘公押回楚國
囚禁了起來
彭宣公當時被宋國扣押的滋味
這回宋湘公自己也品嚐到了
就在這一年的冬天
魯國國君魯錫公出面調停
約請楚國及各諸侯
在宋國的伯地會盟
請求楚城王放回宋湘公
楚城王非常給魯錫公和各諸侯面子
答應了他們的請求
宋湘公被釋放回到宋國
這次盟會讓楚城王
在中原諸侯們心中的好感度
顯著提升
被楚城王搶盡風頭的宋湘公
仍然不放棄自己的爭霸夢想
在回到宋國的第二年
召集魏國 許國 騰國組成聯軍
以鄭文公 龜夫蠻
以楚國爲由攻打鄭國
宋國的大司馬顧
實在看不下去了
就勸說道
殷商早都被上天拋棄了
國君想要復興商族
是要遭到天譴的
宋湘公仍然不停勸告
堅持出兵討伐鄭國
鄭文公秉持着一貫的外交戰略
有人打我我就求援
立刻向楚城王請求支援
楚城王沒有派兵直接救援鄭國
而是圍宋救鄭攻向了宋國的都城
宋湘公趕忙掉頭回援商丘
其他諸侯見到宋國撤兵
也就自然退走了
回援的宋軍和攻入宋國的楚軍
在離商丘不遠的洪水相遇
兩軍隔岸對峙
準備進行一場宋楚之間的大決戰
宋軍作爲防禦防
駐紮在洪水北岸
楚軍作爲進攻防
從南岸北渡
宋楚兩軍兵力差距明顯
如果正面對抗
宋軍必敗無疑
好在中間隔了一條洪水
成爲了宋軍抵抗楚軍進攻的天然護身盒
大司馬顧向宋湘公獻計
敵衆我寡
應該趁他們半渡之際進攻楚軍
宋湘公卻又泛起了
他那個間歇性仁義怎麼合成
認爲巨顯阻敵不夠仁義
否定了大司馬的計策
宋軍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楚軍
順利北渡洪水
大司馬再次獻計
楚軍雖然已經渡過洪水
但是還沒有來得及整軍列陣
可以趁這個機會發起進攻
宋湘公再次以不夠仁義爲由
否定了大司馬的建議
宋軍又眼睜睜地看着兵力
遠超自己的楚軍
整頓好裝備
排布好陣列
鼓聲響起
宋楚兩軍同時發起衝鋒
宋軍並沒有因爲宋湘公堅守所謂的仁義
獲得任何戰鬥力加成
毫無懸念地被楚軍沖垮
宋湘公自己的大腿還被射中一箭
帶着殘兵敗將狼狽地逃回了商丘
宋楚大決戰
宋國大敗
宋湘公夢想中的稱霸事業也徹底破碎
帶傷回到都城的宋湘公
引起了宋國國人的強烈不滿
紛紛指責他不聽勸告
導致宋軍大敗
但是宋湘公卻並不認爲自己有錯
辯解道
君子不中傷
不擒二毛
骨質爲君也
不以阻礙也
寡人雖亡國之餘
不骨不成烈
君子不殺傷已經負傷的敵人
不抓捕頭髮花白的老人
古人行軍用兵
是不能憑藉險要的地勢攻擊敵人的
寡人雖然是亡國者的後代
但是也不會攻擊
還沒有排成戰鬥行列的敵人
同樣作爲殷商後裔
同樣以仁義爲名的公子沐儀
卻旗幟鮮明地反駁了宋湘公的這一說法
下面這段話雖然很長
但是卻真的值得全文閱讀
國君你真的不懂戰爭
強大的敵人被關愛阻隔
不能及時列陣
這是上天在幫助我們
趁這樣的良機發起進攻
這有什麼不能的呢
即使這樣做都不一定能戰勝對手
就更不要說錯過這樣的機會了
更何況今天面對的強大對手
是和我們正鋒相對的敵人
即便是遇到老人
那他也是我們的敵人
能夠俘獲當然要抓回來
跟他是不是白頭髮有什麼關係
讓士兵們懂得戰鬥中的榮辱規則
教導他們作戰技巧
是爲了他們能夠更好的殺敵
不是爲了讓他們去送死的
敵人受傷還沒有死
爲什麼不上去重創他
如果可憐受傷的敵人
那還不如起初就別傷到敵人
如果可憐頭髮發白的敵人
那還不如直接向他們屈服投降
行軍打仗就是要利用有利的條件
發動進攻就是要抓準時機一鼓作氣
關愛顯阻是有利條件
那就應該利用關愛顯阻
敵人慌亂來不及佈陣
那正是發動進攻的最好時機
公子穆儀駁斥宋相公的這篇戰爭論
可以說是極其精彩
我甚至想說宋相公稱霸時期的最大貢獻
就是演出了這篇子餘論戰
不知道是因爲傷勢惡化
還是因爲心生欲結
洪水之戰的第二年
公元前637年
宋相公去世了
宋相公的一生有那麼點悲劇色彩
少年時遇到了那個精彩絕豔
站在霸主巔峯的齊桓公
從此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顆稱霸的種子
但是無奈宋國無論從國力
還是地理位置上看
都不具備成爲霸主的條件
不被其他大國當作中間戰場
就已經算是萬分幸運了
在強行稱霸的路上
宋相公是綁過票殺過人
打中過臉還拜過邪神
但是就算如此不擇手段
依然逃不過被楚城王反覆羞辱的命運
有人說他是春秋最後的人意之光
但是他能談得上人意的
最多也就兩件事
一個是繼位時候的讓賢公子穆儀
一個是洪水之戰阻止大司馬用計
而這兩件事裏面
我覺得讓賢這一舉動是真的人意
人意就人意在他當初還有自知之明
水平足夠的話當仁不讓那是真人意
水平不夠的話主動讓賢那也是真人意
至於洪水之戰中所謂的人意
那最多算是他對自己的人意
對於宋軍和楚軍都算不上人意
宋國士兵那一定是憎恨這位國軍的愚蠢
楚國士兵也只會嘲笑他是個傻咪
和人意之軍的意思相近
也有人認爲宋相公在洪水之戰中的做法
保留了先秦時代最後那麼一絲貴族精神
這裏就涉及到一個問題
到底什麼是貴族精神
因爲這個問題非常主觀
所以我也就非常主觀地給出我的想法
所謂的貴族精神與人意 禮儀 修養
這些東西沒有任何關係
它只是貴族保護自己的一種精神
由於金屬冶煉技術的限制
兵器數量就非常有限
作爲武力的象徵貴族們就必須壟斷這些兵器
又由於社會結構簡單分工並不複雜
貴族中是不分文武的
所以他們都要拿着武器參與戰爭
正是因爲貴族們自己是戰爭的主角
他們纔不希望戰爭的烈度升級
在一個名義上的共主天子的主持下
諸侯之間的戰爭往往是用來解決糾紛
就更不需要拼個你死我活
這才逐漸演變成了一種表演式的戰爭形態
也就是看起來斯文有禮
充滿儀式感的貴族之戰
但是隨着周天子權衡作用的崩塌
諸侯的戰爭從解決糾紛變成了攻城掠地
表演式的戰爭就失去了意義
更重要的是隨着銅鐵冶墊技術的發展
更多的平民擁有武器加入了戰爭
貴族們從戰場的一線回撤到了指揮後臺
隨着文武職能的分離
掌控着禮樂文化的貴族進一步遠離戰場
那爲了保護自己的貴族精神
也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戰爭烈度就被無限地放大
所以在我看來
根本就不算什麼消失的貴族精神
只是隨着貴族們角色的轉變
所以宋相公既沒有仁義
更不存在什麼貴族精神
他就是單純的蠢
他的蠢不但造就了自己這個悲劇的爭議霸主
還把楚國的影響力直接拉進了中原腹地
下期視頻我們將走進清楚大地
看看楚國是怎麼一步步變得如此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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