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从混世魔王到北境利刃,我的人生是场逆袭

歷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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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儘可罵我暴躁
笑我魯莽
可誰見過我在大同城頭
嚼着凍成冰的乾糧守夜
誰又知我跪在大哥陵前
三天三夜水米不進
我是朱元璋的第三子
是太原城裏說一不二的晉王
卻用了半生時間
從父親眼裏的孽障
活成了北境的一道屏障
源至正十八年
一千三百五十八年
我出生在霧州軍營
父親正忙着和張石成廝殺
聽聞我降生
只派人送回一把匕首
說朱家兒郎
要像這刀子一樣鋒利
可在我記事起
這把匕首更像根刺
紮在我和父親之間
大哥朱彪溫潤如玉
是天生的儲君
二哥朱爽雖暴躁
卻佔着嫡次子的名分
四弟朱弟在北平練兵
一身武藝深得父親喜歡
而我彷彿總在犯錯
七歲時偷騎父親的戰馬
摔斷了腿
十歲時把先生的鬍子剪了
被罰在祠堂跪了三天
父親常指着我的鼻子罵不成器
我卻耿着脖子想
難道只有像大哥那樣
纔算成器
洪武三年
一千三百七十年
我被封爲晉王
封地在山西太原
那年我十二歲
父親盯着我
眼神比半是期待半是懷疑
太原是北晉門戶
你若守不住
就別認我這個爹
我接過金策
心裏憋着古晉總有一天
我要讓他對我另眼相看
洪武十一年
一千三百七十八年
我就翻太原
這座被戰火洗劫過的城
斷壁殘垣裏藏着多少血淚
我那時拿懂
只覺得秦王府太寒酸
配不上我的身份
我下令拆了王府周圍的民房
要建一座比二哥的秦王府
更氣派的宅院
在街上看見漂亮姑娘
就讓人搶回府裏
甚至因爲廚子做的菜不合口味
拔出劍就要砍了她
明時禮諧我多不乏
這些事我賴不掉
可那時的我
不過是享用荒唐
掩飾內心的慌張
我怕自己守不好這片地
怕父親又罵我不成器
消息傳到南京
父親氣得拍桌子
派了錦衣衛來抓我
我躲在王府的假山後
聽着外面的腳步聲
第一次感到恐懼
就在這時
大哥朱鏢來了
他沒罵我
只是拉着我去看
那些被拆了房的百姓
他們在寒風裏搭着草棚
孩子凍得直哭
三弟
大哥的聲音很沉
你是晉王
不是山大王
父親讓你守太遠
是讓你護着他們
不是欺負他們
他又帶我去軍營
指着士兵們洞裏的手說
這些人拋家舍業跟着你
你卻因爲一口菜要殺人
誰還肯爲你賣命
那天晚上
我把搶來的姑娘都送回了家
給廚子磕了頭
下令停建王府
看着大哥離去的背影
我突然明白
真正的強大
不是欺負弱小
是讓人心服
山西地處北疆
蒙古人就像草原上的狼
總在暗處盯着
我知道光靠認錯沒用
得有真本事
洪武二十三年
一千三百九十年
父親下令北伐
讓我和四弟朱弟兵分兩路
我率軍出雁門關
直奔北原太尉乃而不化的老巢
那時候天寒地凍
血沒到膝蓋
士兵們凍得握不住槍
我把自己的壺酒託下來
給最年輕的士兵披上
說跟着我朱剛
有我一口吃的
就有你們一口
我們在雪地裏埋伏了三天三夜
終於等來了哪不化的隊伍
我一馬當先衝出去
刀劈斧砍
殺得蒙古人蝴蝶喊羊
那一戰
我們俘虜了北原的親王
國公以下數十人
牛羊馬匹上萬
回師時
四弟朱弟在草原上迎我
拍着我的肩膀說
三哥
你這仗打得漂亮
這是四弟第一次誇我
父親收到捷報
在朝堂上說
剛兒長大了
雖然只是簡單五個字
我卻在太原城樓上
對着南京的方向
哭了很久
從那以後
我把心思都放在守邊和治民上
組織軍民修復長城
在雁門關
寧武關增派守軍
開墾荒地
讓流民有田種
疏通墳河
灌溉兩岸農田
太原城裏的百姓
漸漸不再怕我
有老人在街上遇見我
會笑着喊敬王千歲
我知道
這聲稱呼
比王府的氣派更金貴
洪武二十五年
一清三百九十二年
大哥朱標去世的消息傳來
我正在大通巡視
我瘋了一樣往南京趕
一路上換了八匹馬
馬都跑累死了兩匹
跪在大哥的陵前
看着他安詳的臉
我想起小時候他總
把父親賞的點心
偷偷塞給我
想起他替我向父親求情
想起他在太原城樓上
教我的道理
我守在陵前三天三夜
水米不進
直到父親派人把我拉開
說你大哥在天有靈
也不希望你這樣坐禁自己
大哥走後
我像變了個人
以前愛喝酒鬧事
現在總把自己
關在書房裏看地圖
以前見了四弟
總愛擡槓
現在會主動和他
商量邊防的事
我知道
大哥不在了
我這個三哥
得撐起這個家
洪武二十六年
一千三百九十三年
瀾獄案發
牽連了很多人
其中就有我府裏的
一個侍衛
父親派人來查
我把自己關在王府裏
把所有罪責都攬在身上
使我管教不嚴
與旁人無關
父親最終沒罰我
可我知道
他心裏對我還是不放心
那些年
我常常站在太原城樓上
望着北方的草原
風裏帶着沙子
吹得臉生疼
可我不敢退
我身後是太原城
是山西的百姓
是大哥和父親
打下的江山
我得守着
哪怕粉身碎骨
洪武三十一年
一千三百九十八年
我病倒了
起初只是咳嗽
後來越來越重
太醫說我是積勞成疾
心力焦脆
躺在病榻上
我總想起
剛到太原的樣子
想起大哥的教誨
想起北境的風雪
我讓人把這些年
開墾的荒地
修復的關隘
治理的河道
都寫成冊子
送給南京的父親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看
只希望他知道
他的三兒子
不是個只會惹禍的
混食魔王
彌留之際
我彷彿看見
大哥在向我招手
他笑着說
三弟
你做得很好
我想對他說
我想他了
可話到嘴邊
只吐出一口血
明史說我勇而勇謀
鎮守北疆十餘年
邊境無虞
這個評價
我知足了
我死後
葬在太原城南的黑駝山
墓前的十人十馬
都是按照
我北征時的樣子雕的
我知道
他們會替我
繼續守着這片
我愛過
恨過
奮鬥過的土地
我的一生
像一場打得倉促的仗
少年時荒唐
青年時醒悟
中年時擔當
我曾是父親眼裏的孽障
是大哥心裏
需要教導的弟弟
是四弟較勁的對手
更是北境的一道屏障
我不完美
暴躁過
犯錯過
但我從未背叛過
這片土地和這裏的百姓
四十年的人生
我從一個混食魔王
活成了
自己想成爲的樣子
一個配得上
朱元璋兒子
這個身份的人
如今
黑駝山的風吹了幾百年
我的故事
或許早已被人遺忘
但只要太原城還在
只要山西的百姓還在
我就不算白來這一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