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蘇峻之亂·上

今天呢 講一下蘇晉之亂 在明帝的努力下 強藩王敦被剷除 權臣王導也逐漸的被架空 王與馬共天下的特殊局面似乎就要結束了 然而隨着明帝英年早逝 外戚雨亮獨攬大權 門閥政治只是換了個姓氏 他又回來了 在朝堂之外 第二次王敦之亂證明 東晉的軍事力量 很大程度上依賴於北方南遷的劉民君 東晉朝堂對於劉民君既要利用又要提防 因此劉民君雖然爲朝廷征戰出生入死 實力雄厚 但卻難以進入權力的核心 蘇晉便是其中之一 他在平定王敦之亂時立有大功 被明帝安排鎮守長江北岸的麗陽 明帝死後 府政的外戚雨亮 試圖削弱藩鎮的兵權 強徵蘇晉入朝 蘇晉一怒之下 聯合組約起兵反叛 率軍攻入建康 一度控制朝廷 那就先從雨亮開始講起 雨亮自原歸 晉書中說 他容貌英俊 擅長清談 喜愛老莊 儀式端莊有禮 晉元帝難渡後 聽聞雨亮的美名 召見他 一見到就被雨亮的風度儀態所折服 對他極爲器重 還聘取了他的妹妹爲太子妃 後來雨亮在東宮爲太子講學 他和河橋都是太子的不一之交 原帝希望加強皇權 他推崇法家 把韓非子送給太子閱讀 雨亮勸諫說 身不害韓非 他們的學說都是刑法嚴酷 據說王敦駐軍吳湖時 原帝派雨亮到王敦那兒商議事情 王敦與雨亮交談中 不知不覺把身體移向了雨亮 事後王敦感慨說 與原歸與陪葦原矣 於是上表舉薦雨亮爲中領軍 中領軍就是當時掌管晉軍的職務 王敦有了謀反的打算後 表面上對雨亮很尊敬 而內心卻很是忌憚 雨亮害怕了 就稱病辭官 躲一躲風頭 等到王敦起兵時 朝廷任命雨亮爲左衛將軍 抵禦前奉 王敦兵敗後 沈衝逃亡吳興 朝廷任命雨亮 督督爭東諸軍事 追擊沈衝 叛亂平定後 雨亮因公被封爲永昌縣 明帝病重後不見群臣 負責把守宮門的是司馬宗和雨印 這兩人都深受明帝寵信 他們與司馬釀圖謀不軌 司馬釀司馬宗是司馬亮的兒子 司馬亮在八王之亂時 連同衛冠被甲後所殺 這個之前咱們講過 雨印是原帝的小舅子 但他不是明帝的親舅舅 原帝的皇后沒有兒子 明帝是宮女所生 雨亮竟直闖入宮中 見到明帝 看到明帝奄奄一息 君臣二人相對流淚 隨後雨亮控訴了司馬釀 司馬宗等人陰謀奪權 企圖把控朝政 要求明帝撤銷二人的職務 明帝最終接受了雨亮的建議 解除了司馬宗禁軍的職務 然後安排後事 託孤大臣分別是司馬釀 王導 殿捆 赤賤 雨亮 陸夜 溫橋 陸夜之前沒有提到過 他是南方大族陸家的人 不久後 明帝崩於東唐 十年二十七歲 廟號宿族 他可能是東晉最有能力的皇帝 但可惜死得太早了 在公元325年 司馬衍即位 就是晉承帝 當時承帝只有四五歲 所以由母親宇文君臨朝聽政 而雨亮實際上就掌控了輔政的權力 之前王導執政時 採取的是寬和治國 說人話呢 就是對世家大族採取放任的態度 由此呢 受到了很多人的擁護 如今呢 雨亮嚴格按照法律辦事 那自然是引來了不滿 在朝堂外 明帝的遺詔中提拔了大臣 然而陶侃祖曰卻不在其中 於是陶侃祖曰自然是懷疑 雨亮刪改了遺詔 這個確實很奇怪啊 陶侃坐擁荊州實力雄厚 再怎麼着也不應該不提到他 連提都不提 雨亮擔心陶侃進攻 於是呢 派溫喬出任江州刺史 江州呢 就夾在這兩者之間防禦 防禦陶侃 同時呢 又修築了石頭城來加強防備 不久之後呢 發生了一件事 御史忠誠彈劾司馬宗謀反 雨亮呢 就派人去捉拿司馬宗不願坐以待斃 就率兵抵抗 結果當場被殺 他的家族都被貶爲馬氏 司馬樣也受牽連 被免官司馬宗司馬樣本是宗室元老託孤大臣 但隨着太后 也就是雨亮的妹妹垂簾聽政 那司馬樣自然也被排擠出了權力圈 如今呢 兄弟二人一個被殺 一個免官 大家都明白 這是雨亮呢 在打擊皇室宗親的勢力 司馬宗有個手下與司馬宗一同被殺 但是他的哥哥逃走了 去投奔了蘇駿 雨亮發書文 讓蘇駿交還犯人 蘇駿呢 去把人藏匿了起來 於是雨亮就趁機對蘇駿下手 他徵召蘇駿入朝擔任大司農 滿朝官員都認爲此舉不可 多次勸阻 但雨亮一意孤行 那現在呢 就講一下蘇駿 蘇駿之前提到過 那咱們仔細再講講 蘇駿年輕的時候是個有才學的書生 也曾在郡中做官 永嘉之亂時天下大亂 蘇駿聚集了數千家百姓 修築屋寶自首 當時屋寶林立 而蘇駿在當地頗有實力 他派人向各個據點 向衆人表達自己願意遵奉朝廷的命令 另一方面呢 又安葬屍骸 當地百姓都認可蘇駿 推舉他做首領 後來青州的曹儀忌憚他能得人心 擔心日後會威脅自己 就打算進攻他 蘇駿害怕了 帶領了幾百戶百姓渡海南下 自擊敗王敦後 蘇駿鎮守麗陽 招兵買馬 威望與實力都與日俱增 此時的蘇駿麾下有精兵萬人 武器精良 蘇駿漸漸有了驕傲的情緒 仰仗着他自己精兵良卒 開始招納各地亡命之徒 有些犯了罪的就會逃到蘇駿那 而蘇駿也是來者不拒 蘇駿的麾下部衆越來越多 而糧食是需要朝廷供給的 運送物資的船隻一隻接一隻 但蘇駿稍不如意就會口出怨言 雨亮派使者徵召蘇駿入朝 蘇駿聽後自然是不情願 他派副手去見雨亮說 如果您讓我去打胡人 無論遠近我都毫無怨言 但入朝爲官 我一介武夫實在是勝任不了 但雨亮依然不依不饒 只是稍作妥協下令說 徵召蘇駿擔任大司農 但蘇駿的弟弟則留在江北 繼續統領部衆 平心而論 這個安排在當時來說 並不算太過分 但蘇駿並不信任雨亮 他上表推辭說 昔日先帝拉着我的手 囑咐我驅逐胡人 而如今中原未定 我也沒臉成家立業 請求朝廷讓我去青州一個荒郡 我願意在那牽制胡人 話說到這份上 雨亮依然不同意 他執意徵召蘇駿入朝 蘇駿已經絕望了 開始收拾行裝 準備上路 這時候他的參軍卻說 將軍 您請求去荒郡都不被允許 形勢到了這個地步 怕是去了建康也不會有活路的 那還不如反了吧 蘇駿點了點頭 於是拒絕了朝廷的徵召 朝廷派使者來勸蘇駿 蘇駿說 既然朝廷都已經認定我要謀反 我哪還有活路 我寧山頭望亭渭 不能亭渭望山頭 這是說 我寧可在山上等着亭渭來抓我 我也不願意蹲在監獄裏 想着外面 當年國家危如雷卵 要不是我怎麼能挺到今天 如今兔死狗烹 但我死前也會狠狠的咬一口 那些要害我的人 於是蘇駿聯合祖約 以討伐雨亮爲名 起兵叛亂 祖約是祖剃的弟弟 祖剃去世後 祖約接替祖剃 統率部衆 他以前應該是留在建康做人質的 但是呢 祖約並沒有哥哥祖剃的能力 難以駕馭部衆 甚至同父異母的哥哥也不服他 還曾暗地裏說祖約的壞話 王敦第二次起兵時 祖約率領軍隊駐紮了壽陽 驅逐了王敦任命的淮南太守 王敦之亂結束後 祖約被封爲五等侯鎮西將軍 鎮守壽陽 祖約自認爲身份不在吃劍變捆之下 但明帝去世時 卻沒有被列入顧命大臣之列 希望開府 但又被拒絕 於是逐漸心生怨恨 後來 石勒軍隊多次攻擊祖約 祖約上表請求救援 但朝廷的軍隊遲遲不來 後召退兵之後 朝廷又打算在祖約的後方修築防線 這更讓祖約覺得朝廷既是防備 又是拋棄了自己 內心越發的憤恨 蘇軍起兵時 他聯繫並推舉祖約爲盟主 聯合祖約討伐雨亮等大臣 祖約欣然同意 並且派來軍隊加以配合 溫橋得知蘇軍反叛 就提出帶兵來保衛建康 但被雨亮拒絕了 他給溫橋回信說 我更擔心西面的威脅 你不要越過雷池一步 西面當然指的就是陶侃了 赤劍也表示願意支援建康 但也被雨亮以防備石勒爲由拒絕 但赤劍還是讓副官帶了三千人前去增援 在鹹河二年公元327年的12月 蘇軍派遣先鋒韓黃等人 從麗陽向東渡江襲擊孤蜀 殲滅了南面渝湖縣趕來的已援軍 並且劫掠了糧草 這既是試探朝廷軍的實力 也是爲大軍後續進發積蓄物資 先前尚書左丞孔坦就曾經提議說 趁蘇軍還沒到 應該派重兵守住長江渡口 如果蘇軍強攻敵寡我重 一戰就能決出勝負 如果蘇軍擁兵自守 那麼我們也可以渡江包圍他 王導表示認可 但雨亮不同意 他認爲蘇軍可能會趁京城空虛 實施斬首行動 後來也有人在蘇軍渡江後 建議半路伏擊 但也被雨亮拒絕 所以雨亮的策略就比較消極 他把重兵留在了京城 準備在城下跟蘇軍決戰 孔坦就知道雨亮不是蘇軍的對手 他勸大家在城中的非戰鬥人員 就不要穿戴盔甲 後來京城攻破後 那些穿盔甲的人都遇害了 前鋒站穩後 蘇軍就親率大軍 連同組約的援軍共一萬人 趁風勢渡過長江 在臨口登陸 就是今天的馬鞍山一帶 接連幾次戰勝了朝廷的軍隊 蘇軍並沒有選擇走水路 順流攻打石頭城 而是選擇從南面向北走陸路 先佔據了蔣陵、傅州山 以此俯瞰建康城 此時負責防禦建康的是變捆 早在雨亮打算徵召蘇軍入朝時 雨亮在朝堂上痛斥蘇軍狼子野心 中逼爲亂 如今徵召他 縱然他造反 那造成的禍亂還算小 如果再等幾年 他的勢力膨脹就再也無法控制了 雨亮說的挺好 但前提是你得打得過 當時大臣們誰都勸不住雨亮 變捆堅持勸阻說 蘇軍手握精兵漢將 又臨近京城 一旦叛亂 只需要一天就能兵臨城下 千萬不要倉促決定 釀成大禍 變捆又寫信給溫橋 希望他也得勸勸雨亮 但雨亮一意孤行 堅持徵召蘇軍入朝 變捆知道必然出事 變捆的手下勸他應該準備好豪馬 隨時逃命 變捆笑着說 蘇軍即便是叛亂也未必成功 縱然如此 難道我一定就要逃命嗎 如今變捆帶領着郭沫趙印等人與蘇軍展開激戰 結果被蘇軍擊敗 死傷有數千人 變捆只得撤退 蘇軍繼續進攻建康東面的清溪河 變捆與各路軍隊再度迎擊 蘇軍縱火製造混亂 火箭封市 朝廷軍的營帳全都被大火吞沒 朝廷軍隊士氣崩潰 當時變捆被傷還沒有癒合 他依舊忍痛堅持作戰 爲了挽回敗局 他親自率領幾百名親兵向敵軍衝鋒 但這並沒有撼動敵陣 最終變捆戰死 十年四十八歲 他的兩個兒子也一同戰死 到這個時候 只能是雨亮親自上戰場指揮了 他在城南的建陽門外列隊迎戰 然而軍隊還沒有列好陣勢 士兵們聽說蘇軍來了 士氣崩潰 紛紛丟盔棄甲逃走了 事到如今 蘇軍只得登上小船逃命 皇帝和太后都不要了 他就帶着三個弟弟去投奔了溫橋 他途中遭遇亂兵搶劫 雨亮左右開弓向敵人射箭 卻誤中船伕 船伕應閒而倒 船上的人都大驚失色 想要逃散 雨亮神色鎮定 緩緩地說 哎 我這手怎麼就不聽使喚呀 就這樣大家才安定下來 蘇軍進而攻陷了無人守衛的皇宮 放縱士兵瘋狂劫掠財物婦女 士兵們甚至把男女百姓的衣服剝光 在古代衣服也是值錢貨 百姓們的只好用破席子和茅草避體 沒有茅草的就坐在地上用土來遮掩 哀嚎之聲響徹城內外 蘇軍又逼迫百官挑着石材登山修築工事 甚至王斌等人都遭到鞭打 就是曾經哭舟椅的那個 當時官府有布二十萬匹 金銀五千金 錢財數以億計 捐數萬匹等其他財物 蘇軍把這些財物截掠玉空 隨後蘇軍以皇帝的名義大赦天下 只有雨亮兄弟不被赦免 蘇軍爲了拉攏他人 將司馬耀等人恢復了官職 此刻在巡洋的溫橋聽說京城已經淪陷 他放聲大哭 有人來探望溫橋 他也說不出話 只是相對流淚 後來雨亮從京城逃出來投奔溫橋 他宣讀了太后的詔書 晉升溫橋爲票旗將軍 開府一同三司 溫橋說如今當務之急是消滅賊寇 我寸功未立不敢接受官職 堅決推辭 當時雨亮雖然是拜陶而來 但溫橋依然處處尊重他 還分了一部分軍隊給他 溫橋派人去聯絡陶侃一同討伐蘇軍 但陶侃並不同意 因爲當年明帝臨死前 並沒有把陶侃列入顧命大臣 陶侃一直懷疑就是雨亮暗中搗鬼 因此耿耿於懷 對溫橋賭氣說 自己只是一個守衛邊疆的人 沒有資格干預朝政 溫橋幾次寫信勸說都勸不來 索性就寫信說 那您待着吧 我先去 信已經送了兩天了 正好毛寶回來了 他聽說了這件事 趕忙勸溫橋說 做大事業最重要的就是要團結一致 即便互相懷疑 也要在面子上假裝過得去 千萬不要把矛盾公開化 您趕緊追回使者 把信改一改 再好言勸勸陶侃 溫橋恍然大悟 趕忙追回了信 改寫了一番 起初溫橋與諒二人相互推讓 都推舉對方爲盟主 溫橋的弟弟溫衝說 陶侃魏仲兵強 你們倆應該共同推舉他爲盟主 於是溫橋就派人尊奉陶侃爲盟主 給足了面子 陶侃一度被說動 派先鋒前來支援溫橋 但很快又反悔 甚至讓自己的先鋒也停止進軍 溫橋再次寫信給陶侃 當初蘇駿殺了陶侃在京城的兒子 溫橋信裏就拿這個事來刺激他 最終在陶侃妻子的勸說下 決定親自出徵 陶侃到達巡洋後 因爲之前的事情對雨亮心懷不滿 當時人們都說 溫橋會不會藉此殺了雨亮 雨亮也是很害怕 他見到陶侃後主動認錯謝罪 陶侃看到雨亮風度翩翩 又主動認錯 怒氣也就消了 他諷刺雨亮說 你當初修住石頭城來防備我 那如今怎麼反倒來求我呀 二人喝酒時 雨亮吃蟹菜 蟹菜就是長得有點像小蔥 或者蒜苗之類的一種菜 雨亮不吃下面白色的部分 陶侃就問你留着這個做什麼 雨亮就說 他還可以接着種呢 一聽這麼說 陶侃就很高興 之前我們提到過 陶侃這個人非常節儉 木頭蟹竹子丁他都捨不得扔 這麼也就是說明 當時吃這個蟹菜是生吃 對吧 要是熟了的菜 它是不可能留着接着種的 隨後陶侃溫橋 雨亮三路大軍兵和一處 浩浩蕩蕩的向建康挺進 他們一共有六萬人 經其綿延七百餘里 鼓聲震動百里之外 當時祖約看到溫橋軍事強盛 也不禁感慨說 我就知道溫橋能像戰國四公子一樣 力挽狂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