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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麽她是領導?王熙鳳:頂級管理者的胸襟,從來不靠「打壓」!拒絕嫉妒:為什麽聰明人最愛提拔比自己強的人?看懂王熙鳳的職場格局,讓你少走10年彎路。
▶️高情商的人,在看到高手時都在想什麽?王熙鳳:是「惺惺相惜」而非「嫉妒」。從對待邢岫煙與探春的態度,看懂一個人的社交格局。歐麗娟紅樓情商課:如何在復雜的人際中保持客觀與公道?
▶️王熙鳳連用四個「好」字!這個被她看中的女孩,竟然比她還厲害?揭秘《紅樓夢》裏最強的「女子天團」如何聯手治家。背負放貸罵名,鳳姐內心到底有多辛酸?
大家好,今天繼續與大家分享歐莉娟的《紅樓夢》裏的情商課,第二章,憑什麼她她是我領導,王希鳳的胸襟氣度,故事提要,一鳳姐能獨攬大權,也有欣賞人才的惺惺相惜,二不在意權力旁落,反而讚美比自己優秀的人才,希望彼此能相輔相成,三能幹的鳳姐,
也揹負了更多的議論和責任,在上一章裏,我們看到,曹雪芹給王希鳳很高的讚譽,稱她是群差一二可齊家,可以和朝廷上治國的大臣相媲美,因爲爲人處事都秉持仗義清楚,禮業公道的原則,鳳姐獲得了賈母還有大家的信任,取得非常成功的禮家成就,那王希鳳還有哪些高情商的表現呢?
這一章,我們繼續來挖掘王希鳳高情商的祕密,一不嫉妒,不打壓人才,我們對鳳姐的印象,大多是有才,而且喜歡賣弄才幹,其實鳳姐比其他任何人都愛惜人才,願意和人才好好合作,下面舉一個例子,既然鳳姐是脂粉隊裏的英雄,她看人的眼光必然是非常高的,
在《紅樓夢》裏,還有另一位脂粉英雄,厲害的鳳姐卻十分欣賞,那就是碳春,碳春在《紅樓夢》前半部分幾乎默默無聞,似乎是一個配角,其實碳春可是剩餘鳳姐的重要金釵。
書中第五十五回擴展閱讀一,說,鳳姐因爲小產,暫時不能管理家事,於是王夫人就委託李婉和碳春來代理,沒想到碳春一鳴驚人,威震四方,立刻讓那些原來藐視她,想要欺負她,看她笑話的下人肅然起敬,書中有句原話是間絕碳春精細處不讓鳳姐,下人們再也不敢隨便應付。
當時代表鳳姐在現場幫忙的平兒,也成爲碳春樹立威信的跳板,平兒回去後,鳳姐問她當時的情況,平兒便笑着將剛纔發生的情況細細說給她聽,鳳姐聽了笑道,好,好,好,好個三姑娘,我說她不錯,懂得欣賞比自己優秀的人,是優秀的人的特質。
注意,鳳姐一連用了四個好字,這可是空前絕後的讚歎,鳳姐這樣具有穿心透肺的好眼力的人,從她口中說出這四個好字,簡直就是一頂鑲了鑽石的桂冠,從此戴在了碳春的額頭上,讓碳春光芒四射。
不僅如此,原來鳳姐早就觀察到碳春的傑出,在碳春還沒有機會表現的時候,鳳姐已經像伯樂一樣,看出碳春其實是一匹千里馬。
前面鳳姐說,我說她不錯,表示她早就判斷碳春不錯,現在這一場上任以後轟轟烈烈的表現,印證了她的判斷非常正確,比起那些藐視碳春的刁奴,眼光不知要高明多少倍。
最可貴的是,鳳姐當家這幾年,可以說是呼風喚雨,鳳姐丈夫假臉的心腹僕人星兒就說,她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沒人敢攔她。
但是鳳姐並沒有得意忘形,沒有被權力腐化,她知己知彼,不但看出碳春的卓越,甚至還看出碳春比她自己還要優秀,這就非常難能可貴了。
比如王熙鳳說碳春雖是姑娘家,心裏卻事事明白,不過是言語謹慎,她又比我知書識字,更厲害一層了。
鳳姐不但知道碳春比自己優秀,她還完全瞭解碳春之所以比她更厲害一層,原因就在於知書識字,而鳳姐沒有讀過書,只是因爲天天看賬本,才大略認得一些文字,缺乏真正的學問,所以比碳春遜色。
可見,知書識字有多麼重要。
不僅如此,鳳姐還有更難得的地方,如果是一般人,發現竟然有一個比自己厲害的人,一定會擔心他將來會取代自己,人性就是這樣,很可能會嫉妒,想辦法卡住他,減少一個競爭對手。
但是王熙鳳竟然一點也沒有嫉妒,也完全沒有因爲害怕碳春威脅到自己的地位而壓制他,反倒惺惺相惜,想要彼此合作,她對平兒說,如今他既有這主意,正該和他協同,大家做個綁臂,我也不顧不讀了。
按正理,天理良心上論,咱們有他這個人幫着,咱們也省些心,於太太的事也有些意。
原來,在冰山上機關算盡的鳳姐,竟然一直是在孤軍奮鬥,只有一個平兒做她的助手,兩個人,四隻眼睛,應付家裏上千的人,真是費心費力,難免有應付不周的地方,如今來了碳春這個強大的援軍,難怪鳳姐會欣然接納了,從這裏也可以感覺到,鳳姐真是非常堅強,堅強到讓人心疼。
她並沒有嫉妒碳春的出色,也沒有防備碳春的分權,反倒因爲有了一等一的人才一起同心協力,爲家族增加了生力軍,感到十分慶幸。
也就是說,她之所以想要和碳春這位新誕生的女英雄聯手,目的根本不是結黨營私,而是大公無私,讓賈家、讓王夫人獲得更大的幫助。
情商點評
所以說,鳳姐雖然還是有賣弄才幹的一面,卻並不是一個獨佔功勞,不願分享的人,她是真心愛惜人才。
還記得她說的按正理,天理良心嗎?
還是道理的理,一個站住裏的人,就不容易自私自利,能從大局來看人看事,這就會形成恢弘的氣度,不會孤芳自賞,也不會想要永遠得第一名,能夠大放地欣賞別人的優點,在看到高手的時候,發自內心地產生一種英雄惜英雄的歡喜。
這就是王熙鳳能夠這麼傑出的原因。
其實,除了對碳春的欣賞,鳳姐對可卿、寶釵、黛玉等有才的女子都是一樣的欣賞。
《紅樓夢》裏誰最能欣賞別人的優點?
答案正是王熙鳳,二近人情,知冷暖。
鳳姐的傑出氣度並非僅體現在愛惜人才上,她那一雙銳利的眼睛,並不是看上不看下,不是隻能看到發出光芒的人,她還能看到弱勢者的委屈,穿透表面,看到好人內在的樸實無華。
這類例子很多,最具有代表性的情節,就是對刑夫人本家的侄女刑秀嫣的體貼。
我們先看看刑夫人是一個怎樣的人,書裏第四十六回說刑夫人秉性愚昧固執,只知一味順從假設以自保,其次是貪取錢財,凡出入銀錢事務,一經她的手,便異常地苛刻吝嗇,而女奴僕任何人的話都不聽,甚至連自己的女兒迎春都漠不關心。
當迎春出嫁後,遇到了惡劣不端的丈夫,飽受折磨,過着地獄般的悲慘生活,刑夫人竟完全不過問,對於刑秀嫣這位關係更遠的侄女當然更是不聞不問,任憑她受人壓榨,甚至自己還參與勒索,害得刑秀嫣只好靠典當度日。
然而,鳳姐卻雪中送炭,比照迎春的分利,給刑秀嫣一個月二兩的月錢,這可能大大顛覆了一般讀者對鳳姐的印象。
幫助秀嫣,對鳳姐一點好處也沒有,甚至還要冒着得罪婆婆刑夫人的風險,是賠本生意,鳳姐爲什麼要如此關照刑秀嫣呢?
第四十九回,擴展閱讀二,說:「鳳姐冷眼,顛多秀嫣心性爲人,竟不像刑夫人及她的父母一樣,卻是溫厚、可疼的人。因此,鳳姐兒又連她家嬪命苦,比別的姊妹多疼她些,由此也可見鳳姐的一顆真心。
也正是因爲這由衷的正直和善良,所以日夜跟着鳳姐的嬪兒,纔會甘願赤膽忠心地服侍鳳姐,甚至沒有經過鳳姐的同意,就大膽地多拿一件斗篷,送給秀嫣。」
書中是這麼描述這段故事的。
第五十一回,擴展閱讀三,嫌人要回家看望病重的母親,鳳姐覺得她穿的褂子太素了些,如今的天氣穿着也顯老,所以叫嬪兒把自己的一件大毛的拿來給嫌人,沒想到嬪兒不止拿一件,還順手多拿了一件,叫人給刑大姑娘送去。
因爲,昨那麼大雪,人人都是有的,不是星星沾,就是雨斷雨殺的,十來件大紅衣上映着大雪,好不起整,就指她穿着那件舊粘斗篷,越發顯得拱肩縮背,好不可憐見的,如今把這件給她爸。
鳳姐就笑說,我的東西,她私自就要給人,我一個還花不夠,在天上你提着,更好了,說得衆人都笑了,儘管身居高位,春風得意,仍然平時謙遜地對待弱勢的人,正是高情商的表現。
情商點評
鳳姐對弱勢者的關心,不亞於寶玉,尤其是她日理萬機,竟然還能對弱勢者觀察細緻,體貼入微,連嬪兒都幫着一起照顧秀嫣,非常難得。
這位甲甲呼風喚雨的傑出女性,其實擁有柔軟的、溫情的一面,那溫情是來自柔軟的內心,是在無所求時顯示出來的,在真誠不過,所以令人感動,而且她還有一把客觀公正的天平,對人、對事都依照原則恰當地處置,既然行秀嫣特別孤苦,那就多疼她一些,這不就是一種彌補和平衡嗎?
三,能者自然多勞,更要忍辱負重。
最後,我們再來看一件鳳姐放高利貸的事。
一般人只看到鳳姐放高利貸,卻沒有注意到,爲了甲家巨大的財務缺口,她連自己這一房所有主子、丫鬟的月錢都捐出來了,這是哪個太太、奶奶能做到的呢?
放高利貸,是一個走不出大門的富道人家,唯一能快速補充資金的方法,第七十二回擴展閱讀寺,鳳姐冷笑道,我也是一場癡心白使了,我真個的還等錢做什麼,不過爲的是日用出得多,進得少。
這屋裏有的沒的,我和你姑爺一月的月錢,再連上四個丫頭的月錢,通共一二十兩銀子,還不夠三五天的使用呢,若不是我千湊萬挪的,早不知道到什麼破窯裏去了,如今倒落了一個放賬破落戶的名,這就難怪鳳姐會感到悲憤,幾乎灰心絕望,不想要再奮鬥下去了,於是她說,既這樣,我就收了回來。
我比誰不會花錢,咱們以後就坐着花,到多早晚是多早晚,承擔大事必然要忍受更多的議論,一代英雄揹負着世人的罵名,內心是何等的心酸,可是當鳳姐也跟着賈家的人一起只會坐着花錢的時候,不就是賈家加速敗落的時候嗎?到了那時,誰又來接替鳳姐,力挽狂瀾呢?
此時鳳姐忍辱負重的傑出氣楷,就充分表現出來了,現在,我們總結一下本章所講的王熙鳳的情商特質,第一,傑出的心胸來自暗正理,天理良心,所作所爲才能宏大,第二,要能欣賞別人的優點,愛才,惜才,一起合作做正確的事。
第三,能夠忍辱負重,堅忍不拔,才能承受壓力,走得更長更遠,這就是王熙鳳高情商的真正原因,可是,連如此遊刃有餘的王熙鳳也會出錯,又是怎麼一回事?
我們又可以從中學到什麼?讓我們在下一章拭目以待。
擴展閱讀一
第五十五回
辱妻女餘妾爭嫌棄,妻幼主刁奴續顯心,且說元宵已過,只因當今已孝之天下,沐下宮中有一位太妃欠安,故各嬪妃皆爲之儉善謝莊,不讀不能省親,亦且將豔樂俱免。
故榮府今歲元宵,亦無燈眯之急,剛將年事忙過,鳳姐兒便小悅了,在家醫院,不能理事,天天兩三個太醫用藥,鳳姐兒自是強壯,雖不出門,然籌劃計算,想起什麼事來,便命平兒去回王夫人,任人諫勸,她只不聽,王夫人便覺失了綁臂,一人能有許多的精神。
凡有了大事,自己主張,將家中瑣碎之事,一應都暫令李婉協理,李婉是個上德不上才的,未免逞縱了下人,王夫人便命探春合同李婉裁處,只說過了一月,鳳姐將息好了,仍交與她。
誰知鳳姐稟賦氣血不足,兼年幼不知保養,平生爭強鬥志,心力更虧,故雖細小悅,竟着實虧虛下來,一月之後,附添了夏紅之症。
她雖不肯說出來,衆人看她面目黃瘦,便知失於調養,王夫人只令她好生服藥調養,不令她操心,她自己也怕成了大症,一笑於人,便想偷空調養,恨不得一時腹久如常,誰知一直服藥調養到八九月間,才漸漸地起腹過來,夏紅也漸漸止了。
此事後話
如今且說,王夫人見她如此,探春與李丸暫難謝事,園中人多,又恐失於照管,殷佑特請了寶釵來,託她各處小心,老婆子們不中用,得空吃酒鬥牌,白日裏睡覺,夜裏鬥牌,我都知道的。
鳳丫頭在外頭,她們還有個懼怕,如今她們又該取便了。
好孩子,你還是個妥當人,你兄弟妹妹們又小,我又沒功夫,你替我辛苦兩天,照看照看,凡有想不到的事,你來告訴我,別等老太太問出來,我沒話回,那些人不好了,你只管說,他們不聽,你來回我,別弄出大事來纔好。
寶釵聽說,只得答應了,時芥夢春,黛玉又犯了壽疾,香芸亦因時氣所感,亦臥病於恆無願,一天醫藥不斷。
探春同李丸相鑄劍閣,二人近日同事,不比往年,來往回話人等亦不便,故二人議定,每日早晨,接到園門口南邊的三間小花廳上去會其辦事,吃過早飯,於五錯方回房。
這三間廳,元戲預備省親之時,重職是太監起座之處,故省親之後,也用不着了,每日只有婆子們上夜。如今天已和暖,不用十分修飾,只不過略略地鋪陳了,便可他二人起座。
這廳上也有一匾,提着府人御德四字,家下俗呼,皆只叫一室聽兒。如今,他二人每日卯正至此,五正方散,凡一應直視媳婦等來往回話者,絡繹不絕。
衆人先聽見李丸獨伴,各個心中暗喜,以爲李丸素日原是個厚道多恩無乏的,自然比鳳姐兒好堂色。便添了一個探春,也都想着不過是個未出閨閣的年輕小姐,且素日也最平和甜淡,因此都不在意,比鳳姐兒前更懈怠了許多。
至三四日後,幾件事過手,堅決探春精細處不讓鳳姐,只不過是言語安靜,性情和順而已。鳳姐因問爲何去這一日,平兒便笑着將方纔的緣故細細說與她聽了。
鳳姐兒笑道,好,好,好,好個三姑娘,我說她不錯,只可惜她命薄,沒脫身在太太肚裏。平兒笑道,奶奶也說糊塗話了,她便不是太太養的,難道誰敢小看她,不與別的一樣看了。
鳳姐兒嘆道,你那裏知道,雖然述出一樣,女兒卻比不得男人,將來攀親時,如今有一種輕狂人,先要打聽姑娘是正出述出,多有爲述出不要的。殊不知別說述出,便是我們的丫頭,比人家的小姐還強呢。將來不知那個沒造化的,挑述正物了事呢,也不知那個有造化的,不挑述正的得了去。
說着,又向平兒笑道,你知道,我這幾年生了多少省鹼的法子,一家子大約也沒個不背地裏恨我的,我如今也是騎上老虎了。雖然看破些,無奈一時也難寬放,二則家裏出去的多,進來的少,凡百大小事仍是照着老祖宗手裏的規矩,卻一年進的產業又不及先時。
多省鹼了,外人又笑話,老太太、太太也受委屈,家下人也抱怨刻薄。若不趁早料理省鹼之計,再幾年就都賠盡了。平兒道,可不是這話。將來還有三四位姑娘,還有兩三個小爺,一位老太太,這幾件大事未完呢。
鳳姐笑道,我也慮到這裏,倒也夠了,寶玉和林妹妹她兩個一娶一嫁,可以使不着關中的錢,老太太自有梯級拿出來。二姑娘是大老爺那邊的,也不算,剩了三四個,滿魄着每人花上一萬銀子。桓歌娶親有限,花上三千兩銀子,不拘那裏省一敏子也就夠了。
老太太是出來,一應都是全了的,不過零星雜項,便費也滿魄三五千兩。如今再減省些,陸續也就夠了。只怕如今憑空又生出一兩件事來,可就了不得了。咱們且別慮後事,你且吃了飯,快聽她商議什麼。
這正碰了我的機會,我正愁沒個綁臂。雖有個寶玉,他又不是這裏頭的貨,縱收服了,他也不中用。大奶奶是個佛爺,也不中用。二姑娘更不中用,亦且不是這屋裏的人。四姑娘小呢?藍小子更小。桓更是個遼謀的小動貓子,只等有熱竈火坑,讓他鑽去罷。
真真一個娘肚子裏跑出這樣天旋地革的兩個人來,我想到這裏就不服。再者,林丫頭和寶姑娘,她兩個倒好,天又都是親戚,又不好管咱家務事。
況且,一個是美人燈,風吹吹就壞了,個是拿定了主意,不幹幾事不張口,一問瑤頭三不知,也難十分去問她。倒只剩了三姑娘一個,心裏嘴裏都也來的,又是咱家的證人,太太又疼她,雖然面上淡淡的,皆因是趙姨娘那老東西鬧的,心裏卻是和寶玉一樣疼呢。
避不得謊兒,實在令人難疼,要依我的姓早攆出去了。如今她既有這主意,正該和她協同,大家做個綁臂,我也不顧不讀了。按正理,天理良心上論,咱們有她這個人幫着,咱們也省些心,於太太的事,也有些意。若按私心藏奸上論,我也太行毒了,也該抽頭退步,回頭看看了,再要窮追苦克。
人恨急了,暗地裏笑裏藏刀,咱們兩個才四個眼情,兩個心,一時不防,刀弄壞了。趁着緊溜之中,她出頭一料理,衆人就把往日恨,咱們的恨心,暫可解了。
還有一件,我雖知你極明白,恐怕你心裏挽不過來,如今囑咐你,她雖是姑娘家,心裏卻事事明白,不過是言語謹慎,她又比我知書識字,更厲害一層了。
如今俗語秦賊必先秦王,她如今要作法開端,一定是先拿我開端。倘或她要駁我的事,你可別分辨,你只越恭敬,越說駁的事纔好。千萬別想着怕我沒臉,和她一架,就不好了。
豁斬閱讀二
第四十九回
琉璃世界白雪紅梅,枝粉香娃歌星誕山。
原來刑夫人之兄嫂帶了女兒秀燕進京來投刑夫人的,可巧鳳姐之兄王仁也正進京,兩親家一觸打邦來了。
走至半路駁船時,正遇見李丸之寡嬸帶着兩個女兒,大名李文,次名李起,也上京。
大家續起來又是親承,因此三家一路同行,後有薛盤之從弟薛科,因當年父親在京時已將胞妹薛寶勤許配兜中梅漢林之子爲婚,正欲進京發嫁,聞得王仁進京,他也帶了妹子隨後趕來,所以今日會齊了來訪投個人親戚。
於是大家見李續過,賈母王夫人都歡喜非常。賈母應笑道,怪到昨日晚上燈花爆了又爆,結了又結,原來應到今日。一面續些家常,一面收看帶來的禮物,一面命留酒飯。鳳姐自不必說,忙上加忙。李丸寶釵自然和沈母姊妹續離別之情。
待遇見了,先是歡喜,此後想起衆人皆有親眷,獨自己孤單,無個親眷,不免又去垂淚。寶玉深知其情,十分勸慰了一番方爸。然後寶玉茫茫來至怡紅院中,向席人、攝閱、秦文等孝道,你們還不快看人去。
誰知寶姐姐的親哥哥是那個樣子,他這叔伴兄弟形容舉止另是一樣了,倒像是寶姐姐的同胞兄弟似的。更豈在你們成日家只說寶姐姐是角色的人物,你們如今瞧瞧他這妹子,更有大嫂嫂這兩個妹子,我竟形容不出了。
老天,老天,你有多少精華靈秀,生出這些人上之人來?可知我井底之蛙,成日家自說現在的這幾個人是有一無二的,誰知不必遠尋,就是本地風光,一個再似一個,如今我又長了一層學問了,除了這幾個,難道還有幾個不成?
一面說,一面自笑自嘆,習人見他又有了魔意,便不肯去瞧,秦文等早去瞧了一遍回來,笑向習人道,你快瞧瞧去,大太太的一個侄女兒,寶姑娘一個妹妹,大奶奶兩個妹妹,倒像一把子四根水蔥兒,一語未了,只見探春也笑着進來找寶玉,因說道,咱們的施捨可興旺了。
寶玉笑道,正是呢,這是你一高興起施捨,所以鬼使神差來了這些人,但只一見,不知他們可學過做事不成?探春道,我才都問了問他們,雖使他們自謙,看其光景,沒有不會的,便是不會也沒難處,你看香菱就知道了。
習人笑道,他們說學大姑娘的妹妹更好,三姑娘看着怎麼樣?探春道,果然的話,據我看,連她姐姐病這些人,總不及她。習人聽了,又是詫異,又笑道,這也奇了,還從那裏再瞧好的去呢,我倒要瞧瞧去。
探春道,老太太一見了,喜歡得無可不可,已經逼着太太認了乾女兒了。老太太要養活,纔剛已經病了,寶玉喜得盲瞳,這果然的。
探春道,我幾時說過謊。又笑道,有了這個好孫女,就忘了你這孫子了。寶玉笑道,這倒不妨,原該多疼女兒些,纔是正理。明十六,咱們可該起舍了。
探春道,林丫頭剛起來了,二姐姐又病了,總是七上八下的。寶玉道,二姐姐又不大作詩,沒有她又何妨。
探春道,月杏等幾天,她們新來得混熟了,咱們邀上她們豈不好?這會子,大嫂子寶姐姐心裏自然沒有失心的,況且香雲沒來,嬪兒剛好了,人人不合適。不如等着雲丫頭來了,這幾個新的也熟了,嬪兒也大好了,大嫂子和寶姐姐心也閒了,香靈詩也長進了,如此邀一滿舍,豈不好?
咱們兩個如今且往老太太那裏去聽聽,廚寶姐姐的妹妹不算外,她一定是在咱們家住定了的,唐霍那三個要不在,咱們這裏住,咱們秧告着老太太留下她們在園子裏住下,咱們豈不多添幾個人,越發有趣了。
寶玉聽了,喜得眉開眼笑,王說道,倒是你明白,我終究是個糊塗心腸,空喜歡一惠子,卻想不到這上頭來,說着,兄妹兩個一起往賈母處來。
果然王夫人已認了寶琴作乾女兒,賈母歡喜非常,連袁忠也不命住,晚上跟着賈母一處安寢,薛柯自向薛盤書房中住下,賈母便和邢夫人說,你侄女兒也不必嫁去了,園裏住幾天,逛逛再去。
邢夫人兄嫂家中原艱難,這一上京,原賬的是邢夫人與他們置房舍,幫盤纏,聽如此說,豈不願意?邢夫人便將繡煙交與鳳姐兒,鳳姐兒愁算得袁忠姊妹多,性情不,且又不便另設一處,莫若送到迎春一處去,倘日後邢繡煙有些不遂意的事,縱然邢夫人知道了,與自己無干。
從此後若邢繡煙家去住的日期不算,若在大官園住到一個月上,鳳姐兒依照迎春的分例送一分與繡煙。鳳姐兒冷眼,顛多繡煙心性爲人,竟不像邢夫人及她的父母一樣,卻是溫厚可疼的人。因此,鳳姐兒又憐她家媲命苦,比別的姊妹多疼她些,邢夫人倒不大理論了。
擴展閱讀三
第五十一回
薛小妹心邊懷古詩,胡庸醫亂用虎狼藥。
冬日天短,不覺又是前頭吃晚飯之時,一起前來吃飯。
因有人回王夫人說,邢人的哥哥花字芳進來說,他母親病重了,想他女兒。他來求恩典,接邢人家去走走。王夫人聽了,便道,人家母女一場,豈有不許他去的。一面就叫了鳳姐兒來,告訴了鳳姐兒,命卓亮去辦理。
鳳姐兒答應了,回至房中,便命周芮家的去告訴邢人緣故。又吩咐周芮家的,再將跟着出門的媳婦傳一個,你兩個人,再帶兩個小丫頭子,跟了邢人去。
外頭派四個有年紀跟車的,要一輛大車,你們帶着坐,要一輛小車,給丫頭們坐。周芮家的答應了,纔要去。鳳姐兒又道,那邢人是個省事的,你告訴他說我的話,叫他穿幾件顏色好衣裳,大大的包衣包覆衣裳拿着,包覆也要好好的,手顱也要拿好的。臨走時,叫他先來我瞧瞧。
周芮家的答應去了。半日,果見邢人穿戴來了,兩個丫頭與周芮家的拿着着手爐與衣包。鳳姐兒看邢人頭上戴着幾隻金釵珠串,道華麗,又看身上穿着桃紅白紫克絲銀鼠襖子,蔥綠盤金彩繡棉裙,外面穿着青緞灰鼠掛。鳳姐兒笑道,這三件衣裳都是太太的,賞了你倒是好的。
但只這掛子太素了些,如今穿着也冷,你該穿一件大毛的。
邢人笑道,太太就只給了這灰鼠的,還有一件銀鼠的,說趕年夏再給大毛的,還沒有的呢。
鳳姐兒笑道,我倒有一件大毛的,我嫌風毛兒出不好了,正要改去。
也罷,先給你穿去罷,等年夏太太給做的時節,我再做罷,只當你還我一樣。
衆人都笑道,奶奶慣會說這話,成年家大手大腳的,替太太不知背地裏賠墊了多少東西,真真的賠的是說不出來,那裏又和太太算去,天智慧子又說這小氣話取笑兒。
鳳姐兒笑道,太太哪裏想得到這些,究竟這又不是正經事,再不照管,也是大家的體面,說不得我自己吃些虧,把衆人打扮體統了,寧可我給個好名也罷了,一個一個像燒糊了的卷子似的,人先笑話我當家倒把人弄出個花子來。
衆人聽了,都嘆說,誰似奶奶這樣盛名?在上體貼太太,在下又騰顧下人。
一面說,一面只見鳳姐兒命平兒將昨日那件石青克斯八團天馬皮掛子拿出來,與了席人。
又看包袱,指的一個檀末花鈴水紅醜禮的家包袱,裏面只包着兩件半舊棉襖與皮掛,鳳姐兒又命平兒把一個玉色醜禮的多羅尼的包袱拿出來,又命包上一件雪掛子,平兒走去拿了出來,一件是半舊大紅星星氈的,一件是大紅羽紗的,席人道,一件就當不起了,平兒笑道,你拿這星星氈的。
把這件順手拿漿出來,叫人給行大姑娘送去,昨那麼大雪,人人都是有的,不是星星氈,就是羽緞羽紗的,十來件大紅衣裝硬的大雪,好不起整,就指她穿着那件就沾斗篷,越發顯得拱肩縮背,好不可憐見的,如今把這件給她爸。
鳳姐兒笑道,我的東西,她私自就要給人,我一個還花不夠,在天上你提着,更好了。
衆人笑道,這都是奶奶素日孝敬太太,疼愛下人,若是奶奶素日是小氣的,只以東西爲事,不顧下人的,姑娘哪裏還敢這樣了?
鳳姐兒笑道,所以知道,我的新的,也就是她還知三分罷了,說着,又囑咐習人道,你媽若好了就罷,若不中用了,只管住下,打發人來回我,我再另打發人給你送鋪蓋去,可別使人家的鋪蓋和書頭的傢伙,又吩咐周銳家的道,你們自然也知道這裏的規矩的,也不用我囑咐了。
周銳家的答應,都知道,我們這去到那裏,總叫他們的人迴避,若住下,必是另要一兩間內房的,說着,跟了習人出去,又吩咐預備登陋,隨坐車往花字方家來,不在話下。
這裏,鳳姐又將怡紅院的嬤嬤換了兩個來,吩咐道,習人只怕不來家,你們素日知道那大丫頭們,那兩個只好歹,派出來在寶玉屋裏上夜,你們也好生照管着,別由着寶玉胡鬧。
兩個嬤嬤答應着去了,一時來回說,派了秦文和攝躍在屋裏,我們四個人員是輪流着代管上夜的。
鳳姐聽了,點頭道,晚上催她早睡,早上催她早起。
老嬤嬤們答應了,自回園去。
一時,國有周銳家的帶了信回鳳姐而說,習人之母夜已停牀,不能回來。
鳳姐兒回鳴了王夫人,一念着人往大官園去取她的鋪蓋莊簾,豁斬閱讀四。
第七十二回,王熹鳳是強修說病,來望父以事罷成親,一語未了,只見望兒媳婦走進來。
鳳姐便問,可成了沒有?望兒媳婦道,竟不中用,我說須得奶奶做主就成了。
假臉便問,又是什麼事?鳳姐見問,便說道,不是什麼大事。
望兒有個小子,今年十七歲了,還沒的女人,因要求太太房裏的彩霞,不知太太心裏怎麼樣,就沒有計較得。
前日太太見彩霞大了,二則又多病多災的,因此開恩,打發她出去了,給她老子娘隨便自己撿女婿去罷。
因此望兒媳婦來求我,我想她兩家也就算門當戶對的,一說去自然成的,誰知她這會子來了說不中用。
假臉道,這是什麼大事,比彩霞好得多着呢?望兒家的裴孝道,也雖如此說,連他家還看不起我們,別人越發看不起我們了。
好容易相看準一個媳婦,我只說求爺奶奶的恩典,替作成了。
奶奶又說她必肯的,我就煩了人走過去是一試,誰知白討了沒去。
若論那孩子道好,據我素日私譯而是她,她心裏沒有甚說的,只是她老子娘兩個老東西太心高了些。
一語戳動了鳳姐和假臉,鳳姐因見假臉在此,且不作一聲,只看假臉的光景。
假臉心中有事,哪裏把這點子事放在心裏?帶藥不管,只是看着她是鳳姐的陪房,且又素日出過力的,臉上實在過不去,因說道,什麼大事,只管咕咕唧唧的。
你放心且去,我明作媒,打發兩個有體面的人,一面說,一面帶着定理去,就說我的主意。
他十分不一,叫他來見我。望兒家的看着鳳姐,鳳姐便扭嘴。望兒家的會議,忙爬下,就給假臉磕頭謝恩。
假臉忙到,你只給你姑娘磕頭。我雖如此說了這樣行,到底也得你姑娘打發個人叫她女人上來,和她好說更好些。雖然他們必依,然這事也不可霸道了。鳳姐忙到,連你還這樣開恩操心呢,我倒反袖手旁觀不成。
望兒家的,你聽見說了這事,你也忙忙地給我完了事來。說給你男人,外頭所有的賬,一概趕今年年底下收了進來,少個錢,我也不依的。我的名聲不好,再放一年,都要生吃了我呢。望兒媳婦孝道,奶奶也太膽小了,誰敢議論奶奶。若收了時,公道說,我們倒還省些事,不大得罪人。
鳳姐冷笑道,我也是一場癡心白使了。我真個的還等錢做什麼,不過爲的是日用出得多,進得少。這屋裏有的沒的,我和你姑爺一月的月錢,再連上四個丫頭的月錢,通共一二十兩銀子,還不夠三五天的使用呢。若不是我千湊萬挪的,早不知道到什麼破窯裏去了。
如今倒落了一個放賬破窯戶的名,既這樣,我就收了回來。我比誰不會花錢,咱們以後就坐着花,到多早晚是多早晚。這不是樣,前老太太生日,太太急了兩個月,想不出法來,還是我提了一句,後樓上現有些沒要緊的大同稀家貨四五箱子,拿去弄了三百銀子,才把太太遮羞理而躺過去了。
我是你們知道的,那一個金字銘中賣了五百六十兩銀子,沒有半個月,大事小事倒有十來件,白天在裏頭。街外頭也短住了,不知是誰的主意,搜尋上老太太了。明再過一年,個人搜尋到頭面衣服,可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