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的女孩不嫁人,永遠都跟媽媽在一起

江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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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次觀看·2026年1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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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把小羊的衣服扒掉
給自己做一件衣服
卻無意間闖入了一個女兒國
這裏的女孩不用嫁人
永遠都跟媽媽在一起
卓瑪拉素和卓瑪斯爾
是一對雙胞胎
有好幾個媽媽
家裏卻沒有爸爸
爸爸去哪兒了
春回大地
高原小草也開始撲通
小羊還穿着棉衣就太熱了
我得給它脫一腳
也不能全脫
盧谷湖濁遊溫差大
留一點防止着涼
以前只知道羊毛有經濟價值
沒想到還有情緒價值
這羊毛真是太爽了
羊毛紡織是摩梭人的
一項傳統非議
而在我走進這個
摩梭家庭的時候
還發現了一個
更讓人驚訝的傳統
走婚
就像兩姐妹
不是沒有爸爸
不過
爸爸是別人家的
只能算一個親戚
家裏沒有爸爸
這句話在我們的語境裏
彷彿說起來
就要帶出一個心酸的故事
但是
這裏完全不一樣
直到看見他們媽媽這邊
一大家子的人
我才知道
走婚沒有嫁娶的觀念
摩梭男女
只要確認心意後
就可以締結良緣
生下的孩子
則由母親所在的家庭撫養
其實舅舅也有孩子
他的孩子
也在自己的媽媽家
於是舅舅
便會把所有的愛
都傾注在自己的侄女身上
很多小孩
甚至四五歲
還不知道生母是誰
因爲媽媽的姐妹
都是他們的阿咪
這個母系大家族
已經習慣了
無私地關愛着
每一個家裏的成員
就連我這個
剛剛過來的外人
都感受到了大家庭的溫暖
舅媽姐妹
已經十三歲了
馬上要迎來成人禮
也在學着做衣服
衣服採用
最原始的製作方式
傳承其實不難
只是摩梭人
總人口不過幾萬
甚至並未單獨
列爲一個民族
今天的摩梭人
早已被多元的文化
影響融合
而母系的傳承
卻倔強地守護着
摩梭人的血脈記憶
經過了解
我感覺走婚
似乎也有好處
男不娶女不嫁
就不必離開自己的媽媽
去融入新的家庭
就像一直在約會
不用考慮經濟
階級
門第
就好像你在大學的時候
愛情最初的樣子
只是這種
沒有任何承諾的關係
真能維持久嗎
從阿咪的聊天中得知
她們的感情
反而是長長久久
不過想想好像也是
沒有了婆媳關係的紛爭
沒有經濟的糾葛
少了茶米油鹽的消磨
好像沒有什麼可以吵架的
原本就是心儀的人
有着深厚的感情基礎
相愛一生
也是平常
老阿絲是家中最年長的女人
年輕時神兒玉女
卻一直在家中
她的男人呢
只是茶馬古道的風
最終飄向了
只有山神知道的地方
時光荏苒
她送走家人
又迎來嫁人
最後成爲了這個家族的主人
庇佑着這裏的每一個孩子
從前物資匱乏
但靠耕種難以爲生
男子成年便要去放牧
去走馬
只是茶馬古道的那邊
是富足的天堂
還是埋骨的他鄉
沒人知道
摩梭有一句諺語
叫無女不成更
爲了族群的延續
她選擇留下
有多少浪漫
能與生死爲伴
她說
我自己把孩子養大
她的家人說
你的孩子
就是我們的孩子
這是摩梭人的浪漫
這段時間裏
遺忘了手機信號
卻記住了神樹下
植布的時光
明天就是周馬姐妹的成人禮了
她們決定帶我去一個祕密基地
每個小孩子
都有自己的祕密基地
跟我小時候
那個僻靜的山洞不同
她們擁有的
竟是一片礦業
女神山下藏着她們的心事
破舊船底
埋着她們的寶石
沙漠裏
不長虛弱的草
礦業裏的小孩
長大之後
肯定也會有雪山一樣的胸懷吧
聽起來好
如果這個話
明天就是成人禮
走
每個大家庭
都愛自己的孩子
她們深知自己
無法庇佑孩子一生
於是在成人禮的那一刻
阿彌會給孩子
繫上自己的腰帶
告知神明
祈求她們一統利用
在成人禮中
我看到了給予孩子
最大的尊重
最樸實的觀看
老阿思
見我眼巴巴地看着
拿出了自己阿彌們
留下的腰帶
繫上了腰帶
就是家中的緣
早已成年的我
也過了一個特殊的成人禮
我給裝扮姐妹
準備了成人禮手鐲
也是告別的禮物
阿思說着我聽不懂的話
滿是溫柔
摩梭的女兒一直都在家
離別讓老阿思給緩過神了
阿思來都跟我叫你
茶茶快來
快茶過來
對對對
親一口叫你
但是我
阿思你不信
聽不懂
阿思來都跟我來
心裏就想你
你
你聽不懂
阿思叫我柳柳
我也是叫我柳柳吧
是叫我阿思茶茶的
阿思像一本老舊的相冊
藏喜 藏憂 藏過往
但是此刻
他就像一個打翻了的匣子
所有的溫柔傾瀉而出
他跟我說
一定要回家
我當然知道這不是我的家鄉
但是
那真的不是我的家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