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集:時間寫下的故事,系列紀錄片《百年守護》共10集

草原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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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
中國現存面積最大的古代宮殿建築
見證過二十四位皇帝
舉辦的盛大典禮
一百年來
幾乎每個進故宮的遊人
都曾在這裏停留
聽見電報大佬響了
幾點 十點嗎
差不多
週一例行的閉館
讓這裏安靜下來
趁着人少
同系組的兩位老師傅
帶着徒弟們來這裏修硫金銅鋼
這是故宮用了幾百年的防火設備
故宮的文物修復
依然沿用古代的師徒之意
高飛是如今同系組的組長
也是王友亮的開山大弟子
看你這迎着太陽這麼曬着
應該我上哪兒曬曬腰
高飛別樂
一會兒你師孃該找你了
你幫人師傅那個
照顧好
對
材料學博士宋建祥
是呂團結的關門弟子
兩位徒弟不約而同地
選擇把陰涼留給師傅
想起來剛上班的時候
還在這兒值班呢
那是拍電影在這兒
當那個帶刀護衛
我少爺 明遠都在這兒拍過
咱們還當個這個群衆演員呢
這是1983年的太和殿
那一年
呂團結和王友亮剛進故宮
兩人站在同一座月臺上扮演古人
一轉眼
卻已不再是年輕人
您現在覺得時間過得可快了
往前想啊慢
你往回想特快
你看咱們一會兒快退休了
馬上要退出這個故宮的
文保社的歷史舞臺了
所以你只能發揮餘熱
現在的未來就他們
高飛他們
這不一代一代人嘛
一代人幹一代人的事
真是
十年前我倆門牙好着呢
牙說怪我嗎
別拍了
這一樂不能拍了
怪我嘍
怎麼都不舒服啊
疼疼我頭不舒服
這三伏天能疼嗎
我估計這一下天也差不多了
我在故宮修文物播出這十年
王友亮退了休
又愉快地接受了返聘
他送別了幾隻腸胃的小貓
也告別了曾經的小院
不過
樹木每年都發新芽
紅牆裏也來了不少年輕人
宮裏的舊文物
總有新人想來修
這兩個應該是兩個
我看了過來兩個
兩個是有磕缺
這確實看了一個時候
裏邊它夾的一個爛汗
這是個樂器
叫純御樂
但是它這個跟那個
編鐘不一樣
編鐘一般都是
有專門明確地點敲的
活到老小到老
36歲接的這活
輸錢稅了得有一百多片
做的還挺好
那會才三十六歲
那是野生
野生
銅器組修復的文物
大多來自璀璨的青銅時代
故宮有一萬五千多件歷代銅器
是國內收藏青銅器
數量最多的博物館
在以清宮舊藏爲代表的
顧字號文物中
這件編號顧一的觀音菩薩立像
最近剛好來到銅器組
每天看着師徒幾人進進出出
銅器組的傳承
能上訴到青宮造辦處的工匠
歪嘴魚
他離開青宮後自立門戶
又由弟子張泰恩繼承一波
開創了著名的古銅張派
1952年
第四代傳人趙振茂
從琉璃廠將手藝帶回紫禁城
這就是呂團結和王友亮的師父
根據這個狀況
去看到他這個最小的這個度
他這個最小干預是有一個前提的
首先這個修補是經過嚴格的規範訓練的
第二個修補是有自己的操守和節奏
我真的挺欣慰的
我帶着幾個好徒弟帶隊了
脾氣秉性的 還都挺好
各方面都比我厲害
什麼事現在我也都用不着我管了
他們都幹了
剛來的時候
我叫他師父 馬師父
我說您工齡多少
他說我二十五年了
完了就琢磨
二十五年得熬這麼多長時間
才能熬到二十五年
結果到現在我都四十二年了
這一年一輩子沒多長時間
這時間太快了
同紀組正對門
鐘錶組的時間一直在叮噹作響
故宮鐘錶看上去不多
只有一千五百多件
但對他們曾經的主人皇帝來說
這些花裏胡哨的機械
有難以替代的情緒價值
在成功讓大象鼻子動起來後
王金試圖讓珠子從葫蘆嘴
吐到軌道上
儘管皇帝的鐘表以稀爲貴
花樣繁多
但大象總以太平有相的吉祥諧音
成爲常見愛品
那電視太小了
還是眼睛不靈了
看不見了
清宮的坐鐘處曾經人丁興旺
最後只剩下1900年進宮的徐文林
他是王金的師爺
巧的是
徐文林留下的唯一張工作照
正好也是在修復王金手裏這座
太平有相中
紀錄片播出以後
很多人就知道有文物修復這個行業了
就不像原來我師父
得跑到那個大學裏頭去招生
回來以後就基本上就是一心全無了
也沒人問也沒人願意來
因爲這個古宗表修復技藝
從清宮坐鐘處開始
也是唯一一項沒有間斷的這個技藝
所以其實我們也不希望就是到
第四代了
我不是第四代
也不希望到第四代
底下沒人了
試圖兩人枯坐許多年
終於等來一屋子人
不過
掌握這門手藝
經常讓新徒弟們抓耳撓腮
炎熱的夏日上午
他們倆跟這座玩偶大眼瞪小眼
找不到辦法對付這座鐘表
最終決定
還是請師父出馬
他開了一會兒
就一撐就起來了
一撐
你別再喊了
是
你已經喊得越來越瞎了
終於
楊小晨在芬蘭讀完了
機械工程專業博士
回國時
一心想從事既跟機械
又跟文化有關的工作
這個特殊的願望
似乎只有故宮可以滿足
你就是師父在旁邊
盯着我們看
那你心裏就太熱鬧了
因爲這都是文物
他的那套這個技藝
可以說是一個活的歷史
有幾百年下來的經驗
根本不是說讀過博士
怎麼着就能夠去
企及的
那都是歷史的沉澱
十年前王金曾感慨
自己已步入職業生涯晚期
十年後
這判斷卻變得不那麼確定了
熱愛
又爲他上緊了發條
積攢了不知還有多久的力量
謝謝各位旅客
我們很快就要到達
位於拉薩西郊的羅布林卡
是世界文化遺產
也是西藏最著名的園林
這裏文物衆多
其中就有需要修復的老鐘錶
現在要上前給贊分錢撥一下
你把擺壞了一下
黃葉歪了走
苦窮是王金在西藏博物館
新收的徒弟
跟師父見面機會少
因此他格外珍惜
這是去年修完了以後
時不時過來搞笑一下
當地老百姓都特關注這個
這鐘拿走以後
老有人問這鐘哪兒去了
都記得上
還是吧
沒事沒事
你們要北京的
對
這就是北店了
這就是北京的故宮了
山寨
怎麼着一大片
鐘響了
對
正常走勢了
圓滿
我們前期調查應該西藏博物館
有館藏將近二百多件鐘表
大概想在十年之內吧
把這個西藏北博物館的鐘表
就是全部的修一遍
從故宮出發
師徒幾人走南闖北
帶着手藝去了拉薩
廣州
進了承德避暑山莊
瀋陽故宮
一心想將這門國家級飛儀
傳播到藏着老鐘錶的地方
不藏了
這不行嗎
而徒弟們
也在時間裏慢慢成長
現在我也很難保證
說我一次就能成功
他們都可以
這就是師父
從過去到現在
故宮用師徒制
將文物和手藝一起交給未來
這裏百年基業傳承有序
始終靠的是人
早上七點
許騰準時接上師父徐建華
一同前往故宮上班
這個應該叫齊霍門
就朝陽門
對
明朝的時候叫齊霍門
朝陽門改名已經五百多年
念舊的老北京依然習慣叫它
齊化門
即將七十五歲的徐建華
正是闖事業的年紀
在徒弟專車接送之前
他每天都會擠一小時公交車
到神木門
這個班
他上得不知老知將至
今天
徐建華有一場外事活動
老人家一襲白西裝盛裝出席
逗樂了前來旁聽的
隔壁科室年輕人
他要給來自全世界的
文物修補師講課
感謝大夥對我的支持
這個也不是什麼講課
就把我這工作給彙報彙報
一堂嘉陵禪師向的修復講完
聽衆們還不過癮
問題一個接一個
還沒聽夠呢
還沒聽夠
我想問您
修復和印刷的差異是什麼
揭筆是畫意
全色是底色
他是想給同事
就是執照修復的同事買材料
你看它軟
非常軟
軟綿綿的
上膠的時候就是有澀澀的
哎呀你說晚了
那天我們去買東西去了
我給你電話
謝謝
裱花案前
徐建華已經佔了半個多世紀
故宮博物院的時鐘
也不疾不徐地播過了百年
在最近開幕的百年守護展中
清明上河圖以及五牛圖
無疑是其中的明星展品
半個世紀前
徐建華的職業生涯
就是從跟着師傅們
修復這幾幅畫開始的
他的授業恩師
是有裝裱界梅蘭芳之稱的楊文斌
曾經屋裏幾乎都是師傅
如今滿眼親手培養的徒弟
在時間的鏡頭裏
朝汝青絲暮成雪
看楊師傅剃掉眼眶了
罵人
當年因爲能聽懂吳溪話
徐建華成了楊文斌的關門弟子
他沒罵過我
2018年
畢業於中央美院的許騰
成爲徐建華的關門弟子
他比徐建華小了整整四十歲
這顏色深的
是文物本身
是畫心
補的這個
是這個新畫的這面紙層上的
只要畫心還在
一幅古畫總可以煥發新生
跟銅砌室
鐘錶室一樣
書畫修復室
也來到了三代同堂的黃金時代
徐子昂
你教啊
啊
你教
我教
追 追 追得了
追誰了
我呢
我們班是全 全修
還能修理人
你知道吧
誰的思想不一致
我就給他修理修理
讓他一致了
單針的你就拿馬蹄刀
馬蹄刀
下來了嗎
沒有
好柴啊
這刀勁
頓了
沒準
我說拿馬蹄刀
我踩
拿刃踩還是拿尖踩
尖
還是拿尖
尖唄
踩單
必須得用馬蹄刀
從宋代至今
蘇表的傳人手中
總會有一把
趁手的馬蹄刀
時間
時間就跟一把刀似的
我們來說
都是少年
現在你想
思想上下
時間
儘管不捨晝夜的流逝
卻始終掛在老師傅們嘴面
而師徒傳承
正是文物與時間對抗的
一種方式
這呂師傅那會兒
就他頭髮多
現在就他頭髮少
爲了文物事業
對啊
頭髮都掉光了
其實頭髮掉
跟這沒什麼關係
老同志
剛纔沒說他會回來
怎麼樣
身體怎麼樣
還行湊合活着
硬朗朗的活着
不是
沒你壯關鍵是
你多吃點
我老想比你壯點
這跟您比
主要是沒聽別的吱的
理論上這個
銅器這個活應該是銅器來做
但是我師傅這不是橋樑嗎
所以他的這個技能
橫跨了材料的這個維度
幹他們的活
讓他們沒活可幹
對吧
石老師的一個絕活之一
這坑烙的
行了
這節課就到這了
史連蒼三歲開始
跟着父親在故宮裏面挨屋闖門
1980年
父親從故宮退休
史連蒼接過父親的班
在隨後的40年裏
也完成了收徒
退休的輪迴
大徒弟謝陽帆也像兒子一樣
既時不時挑戰他的權威
又對他充滿感情
我師父跟我班一年
他是一個特別熱心腸的人
修身振魂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很多經驗的問題
真的是需要請教他們
拿個金子吧
不要新的
有點舊的不用新的
年輕人多愛有新的
新人新事新氣象
出口深藏
最少的時候表外室就剩8個人了
等於就是我們這個在這
死守着呢
只要徐師傅站在那裏
這間屋子就有定海神針
讓徐師傅親自上呢
對 都得幹
一塊幹
這也是年輕人一次鍛鍊
我跟單老師也是這麼鍛煉出來
所以說讓他們這些年輕人
怎麼能更快地
納入咱們的修復這個集體
而且是修復得更好
有師傅帶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
原來我的師傅帶了我四年
他就退休了
真的當時要特別不捨得讓他走
我心想他走了我可怎麼辦呀
但是他又很堅決
因爲他母親已經一大了
在故宮苑藏文物中
鑲嵌無處不在
這裏面這個購物還是挺多的
孔雁菊的師傅退休後
鑲嵌族只剩下兩人
一聲要強的小孔開始招兵買馬
在十年之後把隊伍發展到十二人
她也成爲了大家的孔姐
我的師傅雖然他很少說話
但他的那種狀態確實是
潛移默化給你一個影響
你看見他就特別踏實
就那種感覺
我也想我可能以後也儘量爭取
給大家這種感覺吧
我坐在這兒他們都挺踏實的
就行了
你今天這個哥哥入夥
這話說得蠻順
是我特別也喜歡的一個師傅
你什麼時候你有活了
你去找他
完全就沒有問題
永遠的堅強的後盾
在王金手裏
太平遊象中又恢復了往日風采
相比師爺那次修復
這次因爲發現了這對鐘錶的另一座
補齊了此前缺失的軌道
它已經像剛製造出來的一樣
功能完整了無遺憾
但王金還有自己的遺憾
這個遺憾肯定有
有的鐘也還沒修到
就像古風那鐘錶館寫字人鍾
寫字人鍾我沒修過
一見鍾就可能不見得是
代代人都能趕上
希望能有機會
難怪
就沒機會修了
看看能看見他們修也行
這座寫字人鍾
是歐洲鐘錶爲中國定製的巔峯之作
啓動之後最爲顯眼的是
機械人會在紙上寫出
八方象畫
九土來王八個漢字
鐘錶與銅器
作爲不同時代的金屬器物
或金牆或大器
展現着各自的魅力
這好東西
這個比我孫兒的
比那新的好事
這也不像
人家現在有的
咱們磨着磨着把他這壇磨沒了
他沒了
買這兩個新的沒這好事
沒了
徐建華的師父
主持修復了清明上河圖
油川圖
王友諒和呂團結的師父
主持修復了銅奔馬
班軌
師父們已經寫入故宮的歷史
年過花甲的徒弟們
一心想着
要怎麼把接力棒交給下一代
退休前的快樂時光
呂師父退休完
下一個退休又張軍了
就早了
他們退完過去
我也就快了
你看你師父在後邊
對着一手
他都樂的
哎 快的是
都快得很
當年的小呂
今天退休了
我們倆是
42年沒紅過臉
這還真是
也難得
因爲他名字叫呂團結
就是
友談文
友談文物就得搞好
必須搞好這團結
在下面招一個叫豐的
叫高豐亮
高豐亮
你來就合適了
加進來就是豐
對
我也問呂老師
帶了些徒弟怎麼樣
他還是比較滿意的
這是我們最欣慰的
說明這有傳承
我們後繼有人
我跟你師父現在都
就是說
師父是巨人不知道
反正是站在後邊
有需要的話
我們徒弟還在
現在年輕人
父母都不在這
壓力大
所以說大家相互的
就是說
把這個關係搞好
對這個工作是有幫助的
就是咱們上班的時候
咱們不是高端人
我被剛纔說到
他們會在後面
遠遠地看着
其實我真的挺感動的
比較激動
這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
他們也
你以後也是
也站在他們後邊
給他們把把關
助助足
牆上的暮光穿過歲月
溫和地凝視着這一幕
師父們終將老去
可總有徒弟正年輕
這是時間
親手寫下的故事
用筷子
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