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大漢帝國》全5集 國語 P3 - 第3集 戰與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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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一百九十四年
漢惠帝元年
皇太后呂志
在衛陽宮中召開緊急會議
使者手捧着匈奴蟬魚墨毒
寫給呂后的一封信
信中寫道
聽說大漢皇帝劉邦剛剛去世
你一個人守寡獨居
想來不太快樂
恰好我也是獨身一人
不如你就嫁給我吧
這封輕佻的國書
令滿朝文武聳然動容
呂后詢問群臣應該怎麼辦
大將樊奎首先表態
我願帶着十萬精兵
橫掃匈奴的國境
樊奎這個人應該殺掉
中郎將紀布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當年高帝劉邦
率領四十萬大軍出擊匈奴
反而被匈奴兵圍困於平城
今天樊奎怎麼可能
以十萬人馬橫掃匈奴呢
這是當面說大話
作爲漢帝國的實際統治者
呂后表現出高超的外交技巧
他在給莫獨饞魚的回信中寫道
我現在容顏老去
頭髮與牙齒都掉落了
所以我挑選了
年輕貌美的姑娘送給你
就讓她們代替我侍奉你吧
這一幕發生於公元前一百九十四年
此時距離漢帝國的建立
僅僅只有八個年頭
匈奴的國書充滿了挑釁的味道
而漢帝國忍氣吞聲
委曲求和
實在也有說不完的苦衷
今天的歷史學家們認爲
經過秦末及楚漢戰爭
漢初人口只剩下
戰國末期的十之二三
只有大約一千五百萬人
經過亂世生存了下來
在帝國廣大的疆域內
出現了許多沒有人煙的真空地帶
根據四川的記載
劉邦到了驅臥去
說驅臥的人口不剩三分之一
就是大部分人都死了
其他各地的情況也差不多
你說經濟凋敝到什麼程度
說皇帝找不着四匹
一個顏色的馬來駕車
那些將軍還有相
有的是隻能坐牛車
可見經濟凋敝很厲害
所以說人相食 人吃人
戰爭的勝負在很大程度上
取決於交戰雙方的經濟實力
從呂后與大臣們的對話中看
漢政府並非不想戰勝匈奴
但是
一窮二白的社會現狀卻又無法保證在戰爭中取得勝利
在呂后回書匈奴的75年之後
漢武帝劉徹命標記將軍霍去病
出帶駿兩千餘里
與匈奴左賢王軍決戰
這一戰
漢軍擊殺匈奴七萬四百四十三人
大獲全勝
於是霍去病在郎居須山擊土爲潭舉行了風禮
登高山祭拜了貝加爾胡引軍而還
此時漢軍從匈奴境內奪取了河套地區
並控制了廣大漠南地域
開始由弱勢轉化爲強勢
在帝國的東部和南部漢軍新設立四郡
又出兵平定了兩嶽西南夷晉收版圖之中
至此
漢帝國領土範圍之廣
國力之盛
超過以往任何時代
經過四分之三個世紀
漢帝國由一個滿目瘡痍的貧窮國家
一躍成爲當時世界上第一流的超級強國
這種變化令歷史學家分外着迷
他的轉變機制是如何產生的
轉變的動力又來源於哪裏呢
1983年12月
湖北省江陵磚瓦廠
在距荊州城東南1.5公里處的土山上取土
很意外的
工人們發現了幾座沉眠於地下的古墓
就在這片水塘之下
漢出最重要的考古文獻之一
二年律令出土了
這些竹簡跨越了兩千年的時空
向我們展示了史書中從未記錄的另一面
在二年律令護律中
呂后執政下的西漢政府
以法律的形式將土地授予了帝國的全體臣民
二年律令護律的規定呢
它就是說根據你
主要是根據等絕的不同
然後佔有
可以佔有
不同數量的
田宅
它
規定呢
就是公族士武庶人這樣一個群體它可以佔有
一寢田
一宅
所謂的一宅
應該就是那個
九小畝
一寢田是一百畝
然後根據你的
爵位
族籍的
增加
農民從國家那兒得到了土地
那麼他還有要盡相應的義務
比如要交納田租
要服窯役
要服兵役
這都是和這個土地相關的
史書上對呂后這個人的描述意味深長
這個女強人心思縝密
行事果敢
甚至有些心黑手辣
公元前196年
漢高祖劉邦出征在外
爲了防止懷殷侯韓信的叛亂
呂后與丞相蕭和定下計謀
祕密將韓信用部常樂弓殺死
呂后在劉邦死後
成爲國家絕對的權威
他說出來的話如同皇帝一樣
被臣下們稱爲智
然而
漢帝國的實際統治者呂后對匈奴無理的挑釁
一再忍讓
可見在西漢帝國初期
國力還不足以應對漢兄之間的戰爭
但是
二年律令卻成爲歷史發展的契機
其中的護律
正是戰國時期各諸侯國逐漸開始實行的國家授權制度的
延續
戰國時期
諸侯王實際上就是各自國家的主人
各國的土地在名義上都屬於本國的君主
今天大量的出土文獻表明
戰國時期
尤其是戰國中後期
各諸侯國之間開始普遍實行以土地國有爲基礎的
國家授權制度
授權制
是戰國時期
戰國時期形成的
並且被普遍的實行
其中呢
關東
國家
特別是中原地區這些國家
實行的更早一些
秦國稍微晚一些
關東國家實行授權制
有一個過程
主要是各國紛紛廢除景田制以後
開始實行授權制
有人主張這是土地國有制
既然是由國家授權
這個土地應該是由國家控制的
中國古人沒有後代的這種所有權的概念
如果我們用這個概念來套古代的話
授權制可能更接近土地國有制
但是土地一旦授給了農民
往往不再收回
所以久而久之
事實上會發展成一種出現土地的私有化
二年律令互律
是戰國國家授權制度的延續
憑藉一個統一的政府
在全帝國範圍內將土地進行分配
這種分配方式
已經隱隱包含了耕者有其田的政治理念
與秦帝國的短暫成爲對比的是
西漢帝國的政權相對長壽並且穩定
是以在西漢初期國家授田制度
能夠相對平穩地推行到百姓大衆的身上
呂后死後
繼位者漢文帝與漢景帝
都曾把田稅降低爲三十稅一
除此以外
算富也就是人頭稅
也由每人每年一百二十錢減爲四十錢
雖然對農民的剝削仍然嚴重
但也已經形成了
一個前無古人的低稅收政策
老百姓的生產積極性空前高漲
在擁有了土地與低稅收政策的刺激下
帝國財富成倍積累
到了幾十年後的漢武帝時代
社會的財富已經足夠支付
漢帝國與匈奴的戰爭
這樣的解釋當然沒有什麼不對
但是隨着近年來考古研究的不斷進展
一些非常有趣的新觀點
補充了人們對遙遠古代的認識
2002年4月
在湖南省湘西的游水河邊
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
對小城李耶展開正式挖掘
兩個月後
在一座兩千年前的古井內
震驚考古界的李耶勤簡出土了
李耶勤簡共三萬六千餘枚
記載漢字三十餘萬個
許多專家認爲
李耶勤簡對秦代研究意義重大
僅次於秦始皇兵馬俑的發現
通過對李耶勤簡的研究
專家們印證並發展了
過去對秦國的認識
秦商鞅變法的時候
他對土地制度
確實進行了一個重大的改革
他的改革一方面
就是
他是把爵位和土地制度結合起來
形成這樣一個
以爵位臨田宅的制度
就是說你爵位越高
你可佔有的
或者說國家授給你的土地
和房屋越多
這是秦商鞅變法的
一個重要的變化
在商鞅變法之後
秦國嚴厲地推行了一種
稱爲二十等爵軍功制的國家制度
將土地的授予
與戰場上的軍功結合起來
商鞅變法以後
就是有一個突出的政策傾向
就是獎勵耕戰
耕田耕得好
耕作得好
這樣是政府是獎勵的
作戰勇猛
政府予以獎勵
軍功絕就是這樣
適應它出現的一種制度
韓闢字裏面說
砍掉敵人一個首級
它可以做五十彈的官
爲五十十或者多的五十彈這樣的官
給予官爵
給予土地這樣子的獎勵
分成二十等爵
以及到漢充都是這樣的一個制度
所以秦國的軍功絕制
它的核心就是鼓勵這些戰士
戰士當然是人民老百姓
去戰場上去殺敵
你殺敵越多
那麼功勞越大
那麼你得到的待遇越多
所以它是配套的
你得住一百平米
還是住兩百平米
還是做別墅
就根據你的功勞
秦國實行着近乎嚴苛的耕戰國策
全體臣民既是農民又是戰士
人民生活水平的變化
需要在戰功上得到實現
雖然沒有明確的相關法令
規定土地的私有
但是在國家授田之後
土地的私有買賣隨着時間推移
而逐漸發展起來
所以當秦軍與六國軍隊相遇
總是以狼虎之勢衝入地震
將敵兵的首級掛在腰間
殺敵立功升級爵位
獲得更高的政府津貼
是秦人改變自己生活水平的
最重要的方式
使書上記載
爲了一個敵軍人頭的所有權
秦軍戰士會大打出手
甚至刀兵相見
六國也存在着
獎勵戰功的類似政策
但是沒有史籍材料明確表明
六國間推行了軍事
與農耕相結合的耕戰國策
我們也能看到
史料中記載了
六國土地買賣的記錄
可惜這方面的文字非常少見
史記記載
趙國的大將軍趙闊
經常去巡視自家的田宅與土地
而在韓非子一書中
也有土地私有的記載
在韓國叫做中謀的地方
買賣衛宅和自家菜園的事情
已經非常普遍了
戰國時期
諸國都在努力地適應
土地私有化的潮流
民衆對生活質量的追求
可以通過勞動與經營所得
而秦國將土地與軍工結合在一起
秦人唯有依靠軍工
改變自己的生活
這種制度
決定了秦國的戰鬥力
遠遠高於六國
僅僅用了十年的時間
秦統一了六國
公元前221年
秦始皇開創了一個帝制的時代
雄才偉略的秦始皇認爲
這個絕無僅有的偉大帝國
一定會傳至萬世足以不朽
秦始皇北築長城
南修陵渠
建造秦直道
自以爲能將帝國傳至萬世
同時也把秦國的思想與生活方式
強加給六國
這位中國歷史上的第一皇帝
憑藉武力將個人意志
強行附加於當時所建的世界當中
秦始皇生前一定沒有想到
僅僅在他死後的第三年
劉邦就帶領着他的農民軍弟兄
進入了咸陽
又是什麼樣的原因
使曾經無法戰勝的秦軍
一敗塗地了呢
秦的滅亡的原因
很多學者都共同認爲
他有一個繁行重練
這樣子一個行政表現
刑法非常嚴酷
向民衆的徵收的物資
數量非常驚人
特別是搖曳的負擔
使得這些農民離開了他的土地
整個社會的生產秩序被打亂了
這個農耕我們知道
這個農忙的時候
勞動力離開田地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徵用的這個勞力
數量是可以說數以百萬計的
公元前125年
距離劉邦首次進入咸陽城80年後
年輕的歷史學家司馬遷
正在進行他的史學漫遊之旅
他從首都長安出發
足跡遍及中原地區和江淮流域
司馬遷發現
無論走到哪裏
都能看到像螞蟻一樣的云云衆生
熙熙攘攘,躁動不安
作爲歷史學家
他第一個總結道
天下熙熙皆爲歷來
天下攘攘皆爲歷往
司馬遷寫道
求利致富是人的一種本能
與生俱有
爲了滿足自己的慾望
人類可以犧牲一切
甚至拿生命作爲賭注
但是秦國在統一中國之後
並沒有積極致力於人民生活的改善
所推行的暴政
一再違背了人類求利致富的本能
帝國統治的基礎崩潰了
秦的滅亡
一定給漢的統治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公元前186年
漢帝國屢候二年
政府推行了徹底的經濟改革
將土地分給了個人
因爲沒有禁止土地買賣的條例
相當於政府在形式上承認了土地的私有
二年律令延續了戰國時期土地制度的改革
徹底改革了西周時行的景田制度
土地私有制度蓬勃發展起來
對於中國的萬千小農來說
得到土地可輕徭薄賦
的確是天底下最激動人心的政策
西漢帝國的經驗表明
這個崇尚勤勞與節儉的民族
創造財富的能量驚人
分地政策推行了四十年後
王朝的人口較國出增長了一倍
社會財富也日漸積累起來
國家糧倉的存糧年年堆積
只能存放在露天之中
民間風行養馬
在無人之地持遊成群
人們爭相城市財富
以至於騎乘母馬的人
都不好意思參與鄉間的聚會
歷史學家們將文景之治
視爲中國歷史上三大盛世之一
可惜的是
對盛世浪漫的描述
只存在於歷史書上
它的輝煌與偉大
似乎只在想象當中
直到1971年
因爲一次意外的發現
這種情況才得以改變
這一年的年底
在湖南省長沙市馬王堆
一座兩千年前的古墓重現世間
墓主人是漢文帝時期
長沙王丞相夫人辛追
通過她的隨身墓葬
我們得以一窺文景之治的繁華
這是墓中出土的漢彩繪博畫
在這張車馬遺葬圖中
刻畫了幾百人出巡的盛大場面
而這頂素紗帽
重量僅二十五克
薄如蟬翼,青似煙霧
實在是紡織工藝中的極品
最爲有趣的是
這套人類最早的體操圖
反映了漢初人們良好的精神狀態
在兩千年前
這座古墓所屬的長沙國
並不是帝國經濟繁榮的地方
出土的文物已經令人目眩神迷
如果我們能夠穿越時光
置身於帝國繁榮的大城市中
甚至目睹一下首都長安的景象
又會是什麼樣子呢?
公元前一百二十九年
年輕的漢武帝
繼承了帝國數不盡的財富
決定對強大的匈奴發起戰爭
到公元前一百一十九年
在長達十一年的艱苦征戰之後
漢軍共斬殺匈奴二十二萬餘人
奪取了西北部廣大的地域
漢帝國的國勢也於這一年走到巔峯
今天我們重新回首西漢帝國
終於可以跳出固址堆的陳詞
轉而利用考古研究的偉大發現
與更爲先進的經濟理論
來解釋王朝的興盛
從而發現一個原始
自由經濟促舊的輝煌時代
原來西漢帝國偉大的開始
皆是源自一場推陳去舊的分帝運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