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胡歸華錄 五胡歸華錄77:太武滅佛與崔浩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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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五湖十六國有三大謀士
前兩個都是善終
只有第三個崔浩不但死於非命
還留下一樁大案史上著名
今天就把崔浩之死
以及北魏這些年發生的大事講一講
崔浩神機妙算料事如神
他的事蹟之前已經講過不少了
那還有兩件比較重要
也很有代表性
咱們先補上
首先是公元429年
北魏太武帝託巴濤
這次出征又遭到群臣的一致反對
因爲在那個時候
不但北方遠遠沒有實現統一
南邊流送牛一龍
也一直在尋找機會試圖被罰
那全力支持託巴濤舌戰群儒的又是崔浩
首先在朝堂辯論大會上
反方的觀點很傳統也很有力量
說西漢以來
對於中原王朝
遊牧民族的地盤大漠草原
你佔了又不能耕種
它的人口你也管理不了
派不上用場
勞師遠征消耗極大
沒有什麼好處
這話也確實是對的
但是崔浩的反擊
明顯是更能抓住底層邏輯
善於在變化中看問題
他說我們北魏跟以前的中原王朝不一樣
柔然本來就是我們的僕從
後來被叛黨
現在打擊他們懲治守惡
柔然的人口還是能爲我們所用
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崔浩沒有明說
可能是因爲有點敏感
我來解釋兩句
北魏本來也是遊牧不足
草原就是他們老家
他們對遊牧的生活習慣管理方式很熟悉
所以草原上的人力矗立
純粹的中原王朝管不了用不到
北魏可以
再加上當年北魏的都城還在平城
原本就是中原和草原的交界地帶
一方面柔然的襲擊威脅更大
另一方面只要解決掉柔然
對草原的管理也很進步
這次朝堂大會又是崔浩完勝
拓跋陶很高興決定出徵
那休會回來了
有些大臣還是埋怨崔浩
說現在南方劉宋劉玉龍顯然是更大的威脅
你讓皇帝率大軍被擊柔然
難免劉宋打過來怎麼辦呢
崔浩是提出三點
前兩點是劉玉龍不足爲懼
首先咱們這邊是騎兵
來去迅速 機動力高
劉宋都是步兵
就算他們決定被罰過來了也很慢
這意思就是我們有充分的時間再趕回來
對付難免的威脅
第二點是劉玉龍的劉宋
比起劉玉時期實在是差得太多了
當年劉玉尚且守不住關中
如今劉一龍不可大敘
第三點崔浩是說此時征討柔然是個好機會
必能全勝
柔然是有目不足嘛
在夏天都是分散有目的
等到秋天馬力肥壯再集結起來南下侵擾劫掠
現在正是初夏
柔然也認爲我們因爲南邊的威脅不會來打他
必然沒有防備
我們打過去他們肯定是四散奔逃
還有一點細節崔浩講的就非常專業了
這個時節正是小馬軍剛剛出生
母馬是護着小馬寸步不離
公馬又會護着母馬
這種情況下你要轉移身後
馬群更不聽指揮
是很難控制的
那柔然的機動力和逃跑能力必然大打折扣
所以這次出征必然勝利
我擔心的反而是皇上和將領們戰鬥意志不夠堅決
做不到窮追猛打不能收穫全勝
那這次北擊結果如何呢
跟崔浩預料的一模一樣
託巴濤親率大軍打得非常順利
斬獲極多
最後託巴濤感覺不對也快到極限了該回撤了
那這次崔浩啊是沒跟着去
身邊有人跟託巴濤說
崔浩說過呀
就擔心您不能窮追猛打呀
那託巴濤呢考慮考慮啊算了還是回去吧
風險太大
後來從戰俘那知道
當時柔然可汗離北魏大軍的位置啊已經很近了
只剩兩天路程
再追上去那就把柔然一窩端了
託巴濤也很後悔
那儘管如此這次北擊柔然還是戰果輝煌
殺了多少人沒寫
柔然不足向北魏投降歸順的有三十多萬駱
那這個駱就是戶的意思
繳獲戰馬一百多萬匹
牛羊牲寇數百萬
之前說的柔然可汗很快也憂憤而死
而且託巴濤在率主力回軍的時候也得到了情報
高車不足集結在貝加爾湖
那他派出將領領一萬騎兵征討之
又是大勝
俘獲人口數十萬戶馬匹牛羊過百萬
另外關於這次北征再說一件託巴濤的事
當時北魏軍把赤勒不足一千多戶強行遷徙到漠南
其實赤勒啊也是高車的另一種稱呼
北魏對這些赤勒人管理的也不好
欺負壓榨
赤勒人也有很多怨氣
說看着啊等到秋天馬力肥壯了我們就要逃到大漠以北
北魏管事的官員一聽就跟託巴濤建議
把這些赤勒人遷徙到河西
就是把他們帶過黃河
隔着河你們不就跑不了了嗎
託巴濤說呀不至於此
這幫人呢我瞭解自由散漫慣了
這一被管也就是發點牢騷還不會怎麼樣的
但是你要是把他們弄到河西
他們反而會驚慌害怕搞出什麼動作
北魏的官員呢還是不放心
一個勁的請求還是遷過來吧
最後託巴濤呢也就同意了
果然赤勒人你看這是要把我們圈在河西搞大屠殺呀
很快就發現大規模叛逃
這些人呢本來也沒做好什麼準備沒什麼糧食
北魏又派兵追趕一路上餓死的人呢整集
下面再說第二件最後的料事如神
發生在北魏關中地區的蓋吳起義
這是公元445年的事
蓋吳滷水胡人是匈奴的一隻
北魏打敗胡夏佔據關中後管理水平不行粗暴殘酷
關中百姓在蓋吳的帶領下起義了前後鬧了一年
其實啊蓋吳起義不久託巴濤本來有機會早早平定的
當時蓋吳的部隊在長安北面
託巴濤親自領兵平嘆
因爲衛水北岸呢缺乏糧草
託巴濤就打算在衛水南岸進軍先到長安再打蓋吳
崔浩就建議了現在咱們離敵軍已經很近在衛水北面急行軍一日之內就能發動突然襲擊必能全勝
如果走衛水南面先到長安等咱們大軍過去蓋吳肯定要跑的跑到山裏面就難繳了
託巴濤呢不停還是走衛水南面
又如崔浩所料蓋吳帶着部隊躲到山林之中
最終這次平叛啊反反覆覆多花了很多時間
那從這次蓋吳起義呢又可以引出託巴濤在歷史上幹過的一件大事
太武滅佛
那這事呢跟崔浩也大有關係
就託巴濤帶兵平叛他進了長安嘛
此時北魏境內啊佛教已經非常繁盛了
有寺廟呢就邀請託巴濤的進臣去寺裏面參觀 還喝酒
進臣去赴宴發現呢這廟裏不但有酒還有兵器
回來就跟託巴濤彙報了 託巴濤大怒
寺廟裏有兵器 你要幹嘛 肯定是跟蓋吳叛軍有勾結呀 殺
派兵進入寺廟把僧人都殺了 發現寺裏面啊不但有海量的金銀錢財
又在地下室發現了很多婦女 花和聖地
此時崔浩又來諫言 崔浩啊是一向不喜歡佛教的
他是既看不上佛教的理論 也認爲佛教信徒衆多 影響生產 浪費財物
趕上這回 崔浩就跟託巴濤建議
不但要把北魏境內的寺廟佛像都毀掉 還要把全國的僧人通通殺光
託巴濤同意了
把長安的僧人都殺了 又下令整個北魏都要照此辦理
託巴濤的太子託巴晃 本性純厚又篤信佛法 勸託巴濤不要這麼幹 苦勸不聽
那好在此時呢 託巴晃在監國管事 託巴濤的這個命令啊 他是儘量拖延傳達
那這個消息呢 很快就傳遍北魏 各地的僧人們想辦法躲起來了
而且可以想象 這麼瘋狂的命令 地方的官員士兵也不會不打折扣的嚴格執行
最終呢 是北魏所有的佛像啊寺廟啊都毀了 僧人們呢 基本都逃過這一劫
這也就是著名的三五一宗滅佛第一滅 北魏太武帝滅佛
那對這件事呢 咱們今天就只聊崔浩 你乾的實在是太絕了
那他是不是有什麼別的考量 是不是有什麼恩怨啊 沒有
崔浩這人就這樣 凡是他認爲擋住我路的
族群 宗教 還是政治對手 一律要物理消滅 不死不休
像之前啊 講滅北梁的時候也說過 有個叫李順的 跟崔浩不合
崔浩也是抓住機會 向託巴濤進言 把李順整死了
史書也有多處記載 崔浩跟大臣們論戰 經常是既論事又損人 絲毫不留情面
如果崔浩只是出謀劃策呢 得罪的人還不會那麼的多
關鍵崔浩在北魏啊 也是具體管事的 越管越多越管越大
那很多年來 崔浩主持推動的一件大事就是變法
制定制度 修正法律 還大力提拔漢族知識分子
一開始啊 崔浩的外甥也勸過他 自古以來
變法改制的人很難有好下場啊 崔浩也不在乎 還是得罪了很多人
可以說崔浩他做的事 他的執政風格 還有他的個人性格 都跟商鞅非常像
而且呢 跟商鞅一樣 崔浩也得罪了太子 這事呢 是崔浩要提拔一批漢族士人
在地方上空降做郡守 太子拓跋黃反對 那當時拓跋黃也是在監國管事
人家的反對呢 也有道理 拓跋黃說呀 之前很多官員 他也是士人啊 就是漢族知識分子
他們已經工作很多年了 應該先把他們提拔成郡守吧 那他們本來也有行政經驗呢
那新提拔的人呢 就先從基層一點做起吧
但是崔浩呢 還是硬來 這一次就任命了幾十個郡守 人選都是他說了算
當時就有人講
崔公這麼個幹法 連太子就等於是自己的上級都不放在眼裏 怕是難有善終嘛
那最終崔浩之死是在國史案上
這個國史呢 是拓跋濤下面編的 講他們自己拓跋鮮卑的發家史 那這事也比較怪啊
一般都是後朝修前朝史 他要修本朝
拓跋濤呢 也下令要屏蔽之書 崔浩呢 屏蔽之書 只是書完了呢
崔浩未經拓跋濤允許 就把國史的內容刻在大石頭上 搞了一個碑林
讓所有人都能觀看 那這個就很離譜了
就算是後朝修的前朝史 一般一開始也是作爲保密資料 不能公開的 那更何況是本朝史
關鍵他這國史也確實直書啊 寫了拓跋濤家很多醜事 這麼一搞啊
鮮卑的權貴們極爲憤慨啊 你這是抹黑污衊 你就是漢人 攻擊我們鮮卑
那崔浩爲什麼要這麼幹呢 有幾個親信鼓動的 因爲崔浩啊 他自己注意了五經
五經很難懂嘛 崔浩就是把它從古文翻譯成文言文 這幾個親信呢就拍崔浩的馬屁
您這五經著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呀 那跟國史一起刻在大石頭上吧 讓後人學習吧
那這位要問了 這麼大的事 崔浩真是沒跟拓跋濤彙報嗎 他就自己幹了
甚至陰謀論一點說 會不會這本來就是拓跋濤的決策呀 結果一看激起重怒了 甩鍋給崔浩呢
那其實這段時間呢 正好趕上拓跋濤親自領軍南征流宋 他不在平城
那位又要問了 國史裏到底記載了拓跋加什麼醜事呢
這個呢 沒有詳細記錄 不過呀 對於咱們來說也不會有什麼新鮮事
也就是史書上記載的拓跋加在崛起期間幹過的一些不那麼光彩的投靠啊 背叛啊 這種事而已吧
那爲什麼這麼說呢 因爲崔浩都把國史刻到大石頭上公開了嘛
雖然很快毀掉了 但是畢竟看過的人太多了 廣爲流傳呢
尤其南北朝啊 有一個特點 它是南北朝嘛
你想封鎖消息 掩蓋事實 官方資料不記載 那你的對家會記呀
南北朝這麼些年呢 也確實有這個特點 一方出的醜事 自己的史料呢 遮遮蓋蓋語言不詳
另一方還對這個事大書特書 甚至還添油加醋
那崔浩修的北魏國史 它裏面的內容當然會傳到南朝柳宋那邊 肯定都被記錄下來了
那這麼說 拓跋加的早期啊 也沒幹過什麼特別出格的亂世嘛
那爲什麼崔浩把國史公開 兼備人那麼憤怒呢
其實這也不難想見 就是之前北魏把自己的歷史修飾的太好了
偉大光明正確 一點毛病沒有
鮮卑人 尤其是沒經歷過那段時間的小屁孩們 信以爲真了 這回一看到真相 不能接受歇斯底里了
那在群情洶湧之下 拓跋他本人也是又氣又急 最終把崔浩定爲死罪
有些人認爲呢 以拓跋濤對崔浩的信任 還有這件事本身的嚴重程度啊 似乎可以不傻
其實處死崔浩後 拓跋濤也確實表現出過惋惜 但是啊 你看那時候鮮卑人對崔浩恨成什麼樣
崔浩在囚車裏 鮮卑衛兵幾十個人跳上車 對着崔浩呲尿
拓跋濤這個太武帝 儘管執政風格強硬
面對國內鮮卑權貴 如此巨大的壓力 他就算想保崔浩 恐怕也是力有不及
另外啊 我認爲拓跋濤非殺崔浩不可 可能還有外部原因
就在這一年 公元450年 劉一龍發動了袁家第二次被罰
拓跋濤下令處死崔浩是在農曆六月份
七月份劉一龍就正式下令了北伐進軍
那在此之前呢 劉宋方面的戰爭準備也進行了很長時間 北魏拓跋濤自然也是有情報的
並且啊 我剛纔也提過 也是在這一年初 拓跋濤是組織過一次南征的
打得不好 無果而終退回來了
那這也是爲什麼劉宋劉一龍要發動北伐嘛 想趁勝反擊
那麼對於拓跋濤來說 剛剛經歷過一次不成功的軍事行動 馬上又要面對劉宋的大局進攻
他更要給鮮卑將領們一個交代啊 不殺崔浩何以服衆呢
那最後咱們再從崔浩這方面講兩句
崔浩在北魏掌管大權多年 也提拔了無數人
這次談上事了 幾乎沒人爲他聲援求情
只有一個叫高允的 完全是出於道義和他自己的道德 替崔浩講了幾句公道話
也懇請拓跋濤不要擴大打擊面
那這次國史之遇 拓跋濤不但殺了崔浩 還血洗了清和崔氏 就是崔浩他們家
以及跟崔浩聯姻的幾個大族都被滅門 還有一些參與編撰國史的官員
也被滅族了 有研究認爲大約2000人被殺 拓跋濤本來還想牽連更多殺更多的
被這高允勸下來了 至少少殺了好幾千
總之崔浩死了 拓跋濤自己其實也只剩下兩年了
不過下一期咱們還是要先講一講袁家第二次北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