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讀懂王勃?——盤點《滕王閣序》典故(二)
都靓Amb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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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也是一位內心敏感而又豐富的人
我想你一定會讀懂王伯
1300年前
當王伯站在藤王閣上
寫下洛霞與孤霧齊飛
秋水共長天一色的那一刻
其實是樂極生悲
所以纔有了那句
寫盡遊子離愁別須的
關山難越
水悲溼露之人
萍水相逢
竟是他鄉之客
王伯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書接上文
我們從藤王閣序的第二段開始
時爲九月
旭竹三秋
古代秋天裏的農曆
七八九月份分別是
孟秋 中秋和季秋
這一天是九月九日
所以是季秋
老水靜而寒潭清
煙光寧而暮山紫
這句話被古文官紙評價爲
寫盡九月之景
它化用字處詞中的
季聊兮收老而水清
巧的是
這一句也是在寫秋天
老水指的是雨後的積水
塌盡了意味着積拙揚清
眼殘飛於上路
仿風景欲重阿
臨地子之長洲
得天人之舊觀
這句的主語是我
王伯
說我駕着馬車
在這崇山居嶺間尋找風景
結果被什麼給吸引住了呢
在一片沙洲之上
藤王閣就這樣闖入我的眼睛裏
這裏的弟子就是藤王
唐高祖的兒子李元英
事實上南昌這座藤王閣
並不是歷史上唯一一處
最早的那一座
在今天的山東藤州
是李元英第一次受封時建的
後來他因爲大興土木激起民憤
被調任到南昌
這才建起了第二座藤王閣
而杜甫的那首《藤王亭子》
寫的其實是藤王的第三座藤王閣
在如今的四川浪中
在讀這一句的時候
你會發現
王伯的想象力是帶着翅膀
他時而在那些直衝雲霄的山峯之間盤旋
時而凌駕於雲彩之上
看會着朱砌的樓閣
看沙洲上的那些野鴨白鶴
一瞬間覺得全世界都是自己的
披袖榻 撫雕萌
山原曠其銀飾
川澤於其海珠
驢巖鋪地 鐘鳴鼎石之家
葛劍彌金 清雀黃龍之竹
什麼是鐘鳴鼎石之家
過去貴族們吃飯的時候
講究列鼎而食
也就是要把食物
陳列在很精美的鼎裏
一邊吃一邊還要聽編鐘奏樂
所以當王伯打開閣門
他憑欄而望的時候
除了美不勝收的自然山川
還有這裏的富庶與繁華
雲霄雨季彩徹屈鳴
這是雨過天晴的一種高級版說法
落霞與孤霧齊飛
秋水共長天一色
我們都知道這是一句千古名句
但事實上
它很有可能並非王伯原創
而是他仿寫南北朝余姓的
落花與枝蓋同飛
楊柳共春齊一色
渝州暢晚
響穹捧李之賓
豔陣驚寒
聲斷衡陽之譜
普及一下
這一首央視天氣預報的主題曲
就叫渝州暢晚
自王伯之後
渝州暢晚就成爲了一個經典的藝術符號
包括後面的衡陽宴
范仲淹的塞夏秋來風景意
衡陽宴去無留意
這裏面也有
可既然已經看到了這麼美麗的景色
王伯到底有什麼可以悲傷的呢
有一句話叫
人生小滿勝萬全
做人盡滿萬事求缺
可接下來這一句
王伯可謂是輕筆
把他的這一次騰王閣之行
推向了十全十美的巔峯
他說四美聚二難並
什麼是四美
良辰美景賞心樂事
前面我們講的很多都可以概括進去
那什麼是二難
賢主和嘉賓齊聚一堂
這是難得
瑤金撫唱一心傳飛
爽賴發而清風聲
仙歌寧而白雲惡
到這兒都還是一派悠閒的狀態
接下來
雖圓綠竹
泣靈彭澤之尊
夜水朱華
光照臨川之彼
賢主和嘉賓登場
這一句多達四個典故
雖圓也叫良圓
因爲他的主人是西漢的梁王劉武而得名
他在古代文人心目中的地位
就相當於江南至於春天
司馬相如正是在良圓寫下了著名的子虛父
李白杜甫高氏三個人的聚會
也發生在良圓
尤其是李白
在這兒住了十年都不肯走
他說
一朝去金國實在克良圓
魯迅也說
天下文學之盛
當時蓋位有如良者也
彭澤之尊講的是陶淵明的故事
他是江西人
在採菊東林下悠然見南山之前
他的最後一份工作
就是在彭澤這個地方當了八十多年的縣令
夜水朱華
夜是曹魏故都夜城
曹池在這兒寫下了秋蘭被長板
朱華茂綠池
臨川之彼
臨川就是江西府州
著名的才子之鄉
唐宋八大家中的丸石
曾狗
還要寫牡丹亭的湯賢祖
以及豔書豔機道
他們都是臨川人
戲林韻也在臨川做過官
他和上一句的曹池剛好有點聯繫
他曾說
若天下才華有一旦
曹池獨佔八等
我得一等
剩下的天下共分一等
才高八等就是這麼來的
緊接着王伯的目光
從賢主和嘉賓身上
轉移到了天地和宇宙
望長安於日下
目無晦於雲間
地勢急而南明深
天柱高而北辰遠
這裏暗藏的是說
新語中記載的一個很悲傷的典故
在晉明帝司馬少小的時候
有一次呢
他的父親元帝的妻上玩
當時有人從長安來
元帝就問起了
問着問着
不禁涮然淚下
這時候
小晉明帝才第一次知道
自己的國家
曾遭遇到負面
舉國上下背井離鄉
所以他說
李白也曾寫過一句
那爲什麼王伯會由此
想到自己
因爲那也是他
再回不去的長安
曾經他通過自己的才華
成爲了朝廷最年輕的命官
位列出堂死結之首
而今他被自己的君王
親自驅逐出長安
還不慎犯下死罪
結果連累了年邁的父親
父親被貶的交趾
在如今的越南境內
而王伯此行
正是要去看望他
途中的意外之喜
是路過了這一座藤王閣
而意外之悲
也是因爲藤王閣
它的美好和繁華
就在這裏
但對於王伯來說
他的一切
我也有幸擁有過
但是即將又要失去了
我們常說
故事都有主人公光環
那個在一開始
就被設定爲
英雄主角的人
即使過得再慘
也一定會有光明的未來
可是在這個故事裏
人生不是劇本
人生就是人生
王伯在與父親交趾一見之後
很快就又踏上了歸途
可誰也沒有想到的是
滔天的巨浪
會打翻他回家的船
一顆盛唐未來的巨星
就此隕落
原來失落之人的第一道關山
叫做命運
他鄉之客
似乎註定
魂斷他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