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 傳說 神話 《山海經》遠古寶藏與奇異生物的傳說解讀

月光心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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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次觀看·2025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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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說過《山海經》嗎?
今天我要給你分享一本書《山海經》的世界
那麼,中國有自己的神話體系嗎?
你可能會說,當然有
我們有西遊記裏的龐大神佛系統
有玉帝掌控的天庭
有佛祖主導的極樂世界
還有山神、土地、城隍和陰間的閻王判官
甚至封神演義
還爲我們講述了這套體系是怎麼形成的
但我要告訴你一個小祕密
這樣系統化的神仙譜系
其實是佛教傳入後纔有的
中國古人有句名言
敬鬼深而遠之
所以神話在中國上古時期是被嚴重忽視的
是不是很驚訝?
不過,不要灰心
中國還是有一部《山海經》
雖然《山海經》裏的經爲填海
《花腹追日》、《皇帝大戰吃油》
《滾河與治水》這些故事
比起希臘、北歐、印度神話來
顯得有點單薄、粗糙、碎片化
但又總比沒有強,對吧?
至少我們古代的神話星空不至於太黯淡
《山海經》是在戰國到漢代初期形成的
除了成書鑿以外
大家似乎都覺得《山海經》
不過是一本怪物紙、神仙譜
記錄的都是些古人荒誕離奇的想象
那麼,怎樣才能打開一個不一樣的《山海經》呢?
今天這本《山海經》的世界的作者劉宗迪教授
是北京語言大學人文學院的教授
是國內研究《山海經》的大牛
他經常被邀請去參加各種影視項目的立項會
希望能從學術角度給點支持
但你知道嗎?
劉教授往往會給這些人潑冷水
爲什麼呢?
因爲他認爲很多人根本沒有讀懂《山海經》
在現代商業和流行文化的包裝下
這部中國最古老的書
被現代人拿來表達自己的想法
不少小說、繪本、影視作品、網絡遊戲
甚至房地產開發商都在榨取《山海經》的紅利
說實話,太可惜了
劉宗迪教授有話說
《山海經》其實是一幅藏寶圖
也是一幅古人留下的時光地圖
細細研究你會發現
《山海經》不是混沌的古代傳說大雜燴
而是展示國家意志的嚴肅的理智
不是矇昧的妖怪譜
而是古人細緻的博物觀察記錄
不僅僅是片段式的神話書
而是古人系統認識自然與人關係的過程
一旦你讀懂了這幅藏寶圖
你不僅能比別人更深入地理解《山海經》
還會了解古人認識世界的方式
或許從此以後
古人在你心中會少些矇昧
多些親切和可愛
那麼接下來
讓我們一起來看看
爲什麼說《山海經》是嚴肅的地理智
爲什麼它是細緻的博物學觀察
又爲什麼它能反映古人眼中自然與人的關係
準備好了嗎
讓我們開始吧
第一部分
首先我們閱讀一本書時
通常會先看它的題目和目錄
《山海經》這個名字裏有經字
讓人不禁聯想到《詩經》《孝經》
這些儒家經典
或者《金剛經》《心經》這樣的佛學經典
不管是儒家還是佛家
經通常都是被尊奉爲典範的著作的意思
但當你翻開《山海經》
你會發現它既沒有深奧的理論
也缺乏豐富的情節
更像是一本神怪信息手冊
怎麼看也不像典範著作
那麼《山海經》的經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接下來我們看看目錄
《山海經》分爲《山經》和《海經》兩部分
現存18卷
其中《山經》5卷
《海經》13卷
這時候你可能會發現一些有趣的地方
五卷《山經》的題目分別是
南山經、西山經、北山經、東山經和中山經
再看看13卷《海經》
包括海外南京、西京、北京、東京四卷
海內南京、西京、北京、東京四卷
大荒東京、南京、西京、北京四卷
以及海內經一卷
從目錄來看
《山海經》並不混亂而是整齊劃一的
在翻開字典檢索經的含義
你會發現經還有治理、管理的意思
那麼《山海經》真的是體現了治理嗎
讓我們跟隨《山海經》的世界的作者劉宗迪教授
走進《山海經》的具體內容
特別說明一下
關於《海經》部分
作者在另一部著作《失落的天書》中有詳細討論
而今天這本《山海經》的世界中的案例
大多是從《山經》中摘選的
《山海經》18卷中
《山經》只佔5卷
看起來分量較輕
但從字數上來說
恰恰相反
5卷《山經》竟佔到全書三分之二的篇幅
那麼《山經》到底講了什麼內容呢
當你興沖沖地翻開《山經》
試圖找到大禹治水、跨府追日、皇帝佔吃遊
這些熟悉的故事
結果卻會大失所望
這些故事幾乎都在《海經》當中
《山經》的內容沒有情節
整體上寫得非常無趣
《山經》有26篇文章
每天介紹幾座山
有的甚至介紹幾十座山
前前後後加起來
有500多座山
具體看每篇內容
你會發現介紹的信息非常詳細
山的名字是什麼
有多少裏
山中有什麼河流
名稱是什麼
從哪裏流過來
流向哪裏
除了河流
《山經》還詳細記載了山上的草木
鳥獸的種類和形態
比如《山經》記載
西海之濱有一座招搖之山
山上有一種野獸
樣子像猿猴
長着白色的耳朵
慢慢走路時四腳着地
快速奔跑時會雙腳如飛
《山海經》說
人們只要吃了這種野獸的肉
也會變得健步如飛
招搖之山的東方
有一座牛羊之山
山上有一種怪獸
樣子像馬
長着白色的腦袋
紅色的尾巴
身上有白色條紋
叫聲像唱歌一樣好聽
人們如果能把他的腳或骨頭
佩戴在身上
有助於生兒育女
還有一條河流經這裏
水中有一種黑色的龜
身子像普通的龜
但長着鳥的腦袋
蛇的尾巴
叫做玄龜
再向東三百里
有一座底山
這座山多水
但卻光禿禿不長草
山上有一種魚
長得像牛
生活在山上
長着蛇的尾巴
鳥的翅膀
身子兩側長滿羽毛
叫聲像流牛流牛
這種魚叫鹿
冬天死去
夏天覆活
人吃了這種魚
可以消腫化瘀
你會發現
《山經》在介紹每一座山時
篇幅都差不多
就像是規定了字數一樣
而且在介紹山中動物時
特別寫出了對人的功用
比如
吃了他們能跑得快
能生孩子
能消腫化瘀
劉宗敵教授認爲
《山海經》
其實是一部有周密計劃
系統記錄
山川自然資源的地理博物志
如果你把《山經》當故事集讀
可能會失望
但如果把它當調查報告來讀
你會有很大的收穫
五百多座山
兩百多條河
幾十種礦物
幾百種藥物
這些草木鳥獸金石礦藏的形狀
習性
功用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脈絡這麼清晰
不像是湖邊亂造
東拼西湊的
山川是自然資源寶庫
古人靠山吃山
靠水吃水
無論古今中外
官方都非常重視
對山川自然資源的調查和開發
政府會設置專門的部門
勘測自然資源
並將各種資源的品種和分佈
繪製成地圖
登記造冊
作爲檔案
這種檔案就是國土物產志
或山川博物志
例如
考古發現
在戰國時期
魏國國君魏襄王的墓中
有一本名爲《梁丘藏》的古書
這是一本什麼書呢
梁指魏國的國都大梁
所謂丘藏
就是藏在山丘裏的資源
梁丘藏
翻譯成現代漢語
就是魏國礦物資源名簿
在《山海經》中
作者以大禹的口吻
對天下的土地面積
和自然資源做了總結
大禹是
天下的範圍
東繼爲兩萬八千里
南北爲兩萬六千里
有名字記載的
明山五三七零座
其中鏟銅的山有四百六十七座
鏟鐵的山有三六九零座
這些銅
鐵礦物資源
可供國家制造武器
國家應該
根據這一資源條件規劃
對資源的有效開發利用
這段話鮮明地表明瞭
《山海經》的
國土資源文獻屬性
到這兒
我們已經解答了一個問題
爲什麼說
《山海經》的經體現的是治理
《山經》作爲國土資源文獻
按部就班
分門別類地記載幾百座山
幾百條河流中的植物
動物
礦物資源
每一種都標明產地
並詳細記述形態和用途
從這個角度來說
《山經》確實體現了
國家治理的意志
《海經》部分同樣如此
簡單說一下
你可能還記得
我們之前提到
《山經》的題目很整體
前面加東西南北中就可以了
但《海經》的題目
有的叫大荒經
有的叫海外經
還有的叫海內經
這是什麼意思呢
這一點進一步佐證了
《山海經》的地理制特徵
海內指的是周天子
直接控制的地區
也就是王畿
今天的陝西省中部一帶
海外是指周天子
分封給親祖物或功臣的地區
大荒指的是
更遙遠的蠻荒地區
皇帝
師尤
貢公
大禹
西王母
後裔
誇夫的故事
都寫在大荒經裏
不過仍然有一個問題
既然《山海經》
是嚴肅的地理制
但書中記載了大量怪物
導致我們今天認爲
《山海經》是一部怪物制
這一點似乎讓
《山海經》顯得不那麼嚴肅
第二部分
下面我們就看一下
爲什麼《山海經》中的怪物那麼多
作者認爲
《山海經》的怪物那麼多
恰恰反映了古人觀察的細緻
《山海經》
其實也是一部博物學記錄
《山海經》裏的怪物乍看很奇怪
但對於我們現代人來說
或許並不陌生
你還記得
前面我們提到一種動物叫鹿
字很難寫
這是一種魚
樣子像牛
長着蛇的尾巴
鳥的翅膀
身子兩側長滿羽毛
叫起來是牛牛牛牛的聲音
更離譜的是
它冬天死去
到了夏天又會復活
人吃了這種魚
可以消腫化瘀
你能想到這是什麼動物嗎
答案是穿山甲
穿山甲身上有鱗片
遠看像魚
它頭小身子大
又有點像牛
同時它的尾巴修長
像蛇一樣
它的身體兩側硬毛比較多
看起來像是羽毛
而且穿山甲有冬眠的習慣
遇到人的時候
會捲成一團裝死
這就是所謂的冬死而下生
中國古人傳統觀念是
吃殺不殺
穿山甲吃螞蟻
因此古人認爲
吃了穿山甲
肚子裏的蟲子會消失
穿山甲善於打洞
因此古人認爲
吃穿山甲有助於疏通經脈
消腫止痛
《山海經》中有很多的怪物
其實都是這樣的
這並不是古人刻意捏造怪物
在現代博物學分類標準確立之前
用熟悉的概念拼接描繪新事物
是全世界通用的手段
甚至到兩百多年前
仍然是這樣
書中有這樣一個例子
1784年巴黎聖洛朗展會
展出了一頭
來自南美洲麥哲倫海峽的怪獸
當時有位英國參觀者
是這樣描述的
你猜猜這是什麼
這隻動物有一個豹子一樣的腦袋
明亮的大眼睛
獅子般的利齒和長長的鬍鬚
頭部下方有一對七狀短枝
短枝末段的腳掌
就像是鵝掌一樣
除了有譜
還長着有力的爪子
這種怪獸身體中部肥大
像一隻大狗
身體後半部分是魚尾形
兩邊各有一個鰭
它的皮膚光滑沒有魚鱗
就像鱔魚的皮膚
橙暗灰色
你猜到了嗎
這隻混合了豹子
獅子
狗
鱔魚等特徵的動物
其實就是海獅
在18世紀的歐洲
一些騙子利用人們的好奇心
故意用這種方法制造怪物
吸引觀衆
在1774年的巴黎
人們相傳
有一隻名爲剛剛的怪獸
這隻怪獸長着俄羅斯人的腦袋
大象的眼睛
犀牛的耳朵
蛇的脖子和海狸的尾巴
人們爭相去看
結果只是普通的駱駝
你看
當我們從這個角度去理解
你會發現
很多怪物
其實來自古人最樸素的觀察
我們可以試着用山海經的視角
把任何動物瞬間變成怪物
劉宗迪老師就試了一把
他寫了這樣一句話
有首煙
其狀如虎
人面豹身蛇尾
其名如嬰兒
這種猛獸
就是我們熟悉的貓
你可以試試
把這句文字發給身邊的人
看他是否能猜出
這種猛獸的名字
明白了這個道理
我們眼中的山海經
或許會少了一些愚昧
多了一些可愛之處
山海經之所以有那麼多怪物
除了受古人觀察的習慣影響外
還有第二個原因
就是古人刻意爲之
前面提到
山經記載了國家寶藏的分佈
古今中外都流傳着
很多神獸或怪物
守護某地寶藏的傳說
在西方
往往是噴火的惡龍
守護着山洞中的珍寶
中國傳說常常是
水下龍宮中金銀財寶應有盡有
龍王是寶藏的守護者
同樣
山經記載了五百多座山
這些山也有守山大神
書中的怪物
其實就是山神
不過請注意
這裏的山神
跟我們熟悉的山神土地也不一樣
正常情況下
有一座山
就有一位山神
生活在山裏的人
會祭拜這位山神
但山經中的山神很奇怪
常常出現一位山神
同時統領幾座山
甚至幾十座山
作者認爲
這種片區劃分
應該是人爲設計的
是自上而下的制度性安排
先秦文獻
廣字裏有句話
立其祥以固山則
意思是
國家藉助山神祭祀制度
來保護山中的資源
所以
爲什麼山神明明是神
在山海經中卻怪異可怕呢
作者認爲
這或許是當時的統治者
有意爲之
爲了震懾步伐之徒
讓他們心生恐懼
不敢惦記山中的寶物
你看
那些神怪乍看之下
出人意料
其實出自國家意志的理性設計
他們與其說是
山中土生土長的怪物
其實是國家意志的代言人
我們繼續追問
如果山海經真的是官方設計
當我第一次闖入山中
遇到穿山甲
我把它當成怪物
後來你也見到穿山甲
你仍然把它當怪物
當越來越多人見過穿山甲
穿山甲還是怪物嗎
換句話說
爲什麼官方說山中有怪物
古人就深信不疑呢
山海經有那麼多怪物
而且人們願意相信
還有一個原因
山海經
其實凝結了
很多古人的生存智慧
和由此達成的集體共識
人們願意相信並遵守它
我們具體說一下
妖怪這個詞
我們常常當一個詞用
比如山海經
就介紹了很多古代妖怪
其實
古人把妖和怪分得非常清
什麼叫怪呢
作者認爲
這是從外在長相來看的
長得奇特就叫怪
什麼是妖呢
作者認爲
這是從內在能力
以及與人關係來看的
長相奇特的怪物
不一定對人有害
而一種長相正常
甚至美貌動人的生物
卻很有可能傷人性命
甚至擾亂社會
那它就是妖
有的時候
妖不一定是具體的生物
也可能是隻反常的現象或行爲
左傳中就有一句話
什麼意思呢
古人認爲
天違反時令
比如六月下雪
這意味着災害
地違反自然規律
比如清澈的河流便渾濁了
這是妖
是不正常的
百姓違背道德
臣子殺害君主
兒子忤逆父親
天下就會動亂
從這個角度再看
山海經
它的另一項功能
便是提供防災救災的經驗
告訴人們
以前曾經發生過的妖的現象
以此預警
比如山海經
有多處都提到建擇大水的動物
就是說
遇到某些動物
當地就可能會出現洪水
劉宗迪教授統計
建擇大水的動物有九種
其中有兩種是長臂猿
爲什麼古人認爲
長臂猿出現
就會引發大水呢
作者猜測
這大概是由於長臂猿
居住在密林深處
以果實爲食
平時很少見到
但如果大雨連綿
山洪不斷
導致山林裏食物短缺
長臂猿就不得不出林密食
古人並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但他們發現了規律
一見到長臂猿
大雨洪澇
往往不久後就襲來了
所以山海經中那些
被視爲有靈異的動物
往往並沒有靈異可言
某某動物建擇如何
說的不過是
古人樸素的災害徵兆知識
這就好比
公雞打鳴後天亮了
所以人們認爲
天亮是公雞打鳴造成的
這顯然是將相關關係
理解爲因果關係
把粗略統計得來的觀點
擴大爲必然性聯繫
認爲太陽昇起
是公雞叫出來的
猴子跑出森林
會引發洪水
蜥蜴搬家會引起乾旱
貓頭鷹也就會引發瘟疫
那就距離把公雞
猴子蜥蜴貓頭鷹
變成妖怪
只有一步之遙了
說句題外話
並不是所有的古人
都想不清楚這個事情
戰國末期的思想家
荀子就曾說過
天性有常
不畏遙存
不畏劫亡
颳風下雨
打雷閃電
地震流星
這是自然規律
荀子是個老實人
知道了這個道理
就寫出來
但有的人知道這個道理
會選擇故弄玄虛
我們都聽說過
諸葛亮借東風的故事
如果歷史上真有此事情
那也只是諸葛亮
熟悉氣象學知識
根據當時的季節
天氣情況判斷
即將起東風
於是登壇做法
裝神弄鬼
秀了一波
第三部分
如果說
在一般人心目中
《山海經》
是一部好玩的妖怪譜
在學者心中
《山海經》要重要得多
因爲它是一部
可以填補
中國上古神話空白的
關鍵典籍
尤其是在晚清民國時期
西方的神話學
神話概念傳入中國
當時有人說
中國缺少像希臘
北歐那樣體系完整
波瀾壯闊的神話
這是《山海經》
承擔起一個重要使命
這便是作爲
古代神話的原點
振奮人心
但我們開頭說過
《山海經》
中只有零零星星
幾個故事
在系統性上
還是沒法跟
希臘神話
北歐神話相比的
而且《山海經》的
山經部分
佔了三分之二的篇幅
卻像個乾巴巴的賬本
從頭到尾
只是羅列山的名字
方位沒有任何文學性
從神話角度來說
《山海經》
真的沒什麼價值嗎
劉宗迪教授認爲
《山海經》
在故事性上或許不足
卻能反映
古人是怎麼認識
自然與人關係的
《山海經》
作爲《山川博物志》
在記載
衆多草木鳥獸經史的同時
也記錄了諸多神靈
以及他們居住的山川
作者認爲
那是古人當時崇拜
祭祀的宗教聖地
雖然《山海經》
文學性不足
但這恰恰保留了
上古神靈崇拜的
本來面目
有助於我們瞭解
上古宗教神學的真實情況
在中國古代宗教觀念中
最高的神靈
是住在天上的地
《史經》稱之爲
昊天上帝
《尚書》稱之爲
黃天上帝
地高居天庭
給人賜福或降災
在《山海經》的世界觀中
地也是住在天上的
人間的統治者
不會永遠住在宮殿裏
他會走出皇城
尋查四方
並在天下各處
設有行宮別墅
同理
高居天庭的天帝
也會時常降臨人間
人間也有天帝的宮殿
這些宮殿
遠離人間的喧囂
都藏在深山裏
其中最重要的一處
便是崑崙之丘
它又被稱作地之下都
意思就是
天帝在人間的都城
天帝在天上的都城
在天穹的中央
也就是北極
所以
在古人的宇宙觀裏
大地上的崑崙
和天上的北極是相對的
兩者共同構成了
天與地的中樞
古代的天文合理裏
是對應的
在天上
圍繞北極星的一片星空
古人稱之爲紫微圓
相當於人間的皇帝
所在皇城
人間的皇帝
在天下有很多行宮別院
供皇帝休息娛樂
而在崑崙之丘
也有多處天帝在地上的設施
要注意
古人想象的崑崙
和今天的崑崙山脈
不是一回事
在古人想象裏
崑崙位於西方
一個難以抵達的地方
崑崙附近有天帝的花園
淮江之山是天帝的菜園子
博首之丘
是上帝狩獵的獵場
密山是上帝採玉的御田
在星空中
以北極星爲中心
天上被分爲二十八宿
東西南北四個區域
各七個星宿
與之相對應
在上古時期
天下也被分爲二十八個區域
騰王閣序
有這樣一句話
星分一枕
地接恆廬
意思是
天上一和枕這兩個星宿的分野
對應着地上的恆山和廬山
正如天上的星宿
環圍着北極星
衆神圍繞着天地
在地上
衆神居住的群山
也環繞着天地居住的崑崙之丘
共同構成一個規模龐大的萬神世界
在古代
神是人類祭祀崇拜的對象
那些神所居住的群山
便是古人祭祀衆神的地方
你看
《山海經》
哪是什麼神話故事的片段集合
它明明爲我們
呈現出一個以崑崙爲中心的
氣勢輝煌的宗教地理版圖
古人是這樣認識自然的
古人的日常活動
也是圍繞這個想象展開的
總結
到這兒
這本書的主要內容
就爲你介紹完了
通過這本《山海經》的世界
我們知道了
《山海經》
並不是一本拼湊的怪物故事集
其實它是一部
展示國家意志的嚴肅的理智
還是古人廣泛考察而寫成的
博物觀察記錄
並且細緻反映了
古人是怎麼看待陌生事物
看待自然災害
看待星空與人間的關係的
最後
我們思考一個小問題
中國有古老的文明
上古其實也有不少神話故事
爲什麼我們沒有像
希臘羅馬
北歐
印度那樣
發達的神話系統呢
原因有很多
但作者在本書結尾
特別提到
原因或許是
中國很早就已經有了
發達的歷史編撰學傳統
從《尚書》
《春秋》
到《史記》
《漢書》
當其他民族
需要用口傳的神話史詩
來保存記憶的時候
我們已經學會
用史料來真實地記錄
生存經驗了
別的民族
在歌頌神話英雄
而我們知道
以史爲鏡
來維持中華文明
數千年不中斷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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