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秘史 風雲南北朝:生死起伏的河橋之戰!

星光故事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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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曾經被高歡追得四處逃竄的關中霸主如今終於揚眉吐氣,以一敵十殲滅東魏軍八萬餘人的輝煌戰績,讓他信心空前膨脹。
反觀高歡,小官的失利或許還能說是偶然,但沙院的慘敗卻是實實在在的重創。
曾經不可一世的高歡在小他十一歲的宇文泰面前栽了個大跟頭,高歡肯定不會就此罷休,宇文泰也想擴大戰果。
於是,歷史又將這兩位宿敵相遇,更加驚心動魄的河橋之戰即將拉開帷幕。
西魏大統三年,五百三十七年,距離沙院之戰僅僅兩個月。西魏宇文泰爲了擴大戰果,兵分兩路攻擊東魏,一路由獨孤信率領直逼洛陽,另一路則由賀跋勝攻打河東浦阪。浦阪這個地方是當年高歡兩次西渡黃河時的重要渡口。
沙院之戰,東魏慘敗後,浦阪當地的軍民倒戈投向了西魏的懷抱,此時賀跋勝不費一槍一彈就佔領了浦阪這個戰略要地,而獨孤信更是輕鬆佔領了北魏故都洛陽。河南大部分地區都落入了西魏囊中,面對如此急轉直下的形勢,高歡感慨,形勢何以至此?
公元538年農曆二月,經過幾個月的休整,東魏開始了全面反擊,侯景率軍攻打獨孤信佔領的洛陽金庸城,侯景放火焚燒了洛陽城內外所有的關崖與居民住宅,獨孤信被困,形勢岌岌可危。
洛陽是北魏舊都,宇文泰正要侍奉西魏皇帝袁寶駿回洛陽祭掃北魏先帝廟宇,剛好收到獨孤信的告急文書。臨行前,西魏文帝命周惠達輔佐太子元欽守衛長安,又令李弼、達西武率領一千騎兵作爲先頭部隊,星夜奔襲救援獨孤信。
宇文泰則陪同西魏文帝殿後,西魏大軍向着河洛大地開拔,險象還生的河橋之戰上演了。
西魏李弼、達西武的先鋒軍很快逼近了洛陽城,東魏這邊侯景主張堅守代元,而手下的墨多樓代文卻堅持主動出擊。
侯景極力阻止,但墨多樓代文生性勇猛而強悍,不肯接受上司的命令,他和可諸魂道員兩人領着一千騎兵出城。
夜間,他們在嘯水遇見了李弼和達西武,李弼臨危不亂讓部下雷鼓吶喊,在馬屁股後綁上樹枝來回奔跑,煙塵四起,鼓聲如雷。
這種虛張聲勢的戰術完全迷惑了墨多樓代文,讓他誤以爲遇到了西魏大軍。
於是調轉馬頭,準備後撤,李弼順勢追上去斬殺了墨多樓代文,只有可諸魂道員單人匹馬逃了回去,其餘的人都被俘虜,被送往恆隆。
圍困洛陽金庸城的侯景得知墨多樓代文被殺,連夜解除金庸之圍,後撤,退守至河橋。
西魏首戰告捷,宇文泰信心滿滿,便親自率領先鋒部隊緊緊追趕侯景。
當宇文泰到達河橋時,侯景早已嚴陣以待,此時西魏大部隊尚未趕到,人數不多,宇文泰一聲令下,便和先鋒軍一起平衝了上去。
在激烈的戰鬥中,宇文泰的座騎被流艦擊中,受驚狂奔,把他重重摔下馬來,身邊隨從下的四散而逃,東魏軍紛紛圍上來。
千軍一發之際,大都督李牧突然出現,穿着臨時搶來的東魏軍的衣服,拿着鞭子狠狠朝宇文泰抽去,嘴裏罵道:「你家主子在哪?」
宇文泰本來就長得黑,被摔得灰頭土臉更顯狼狽,東魏軍以爲這是自己人在抽打一個西魏的小兵,東魏軍就沒有在意,繼續追擊潰敗的西魏軍隊,等東魏士兵散去,李牧趕緊把宇文泰扶起來,逃回了大本營。
就這樣,西魏的最高統帥宇文泰非常驚險,且戲劇性地逃過了一劫。經歷生死之後,宇文泰稍事修整,立即組織反攻。
西魏軍攻勢越來越凌厲,東魏軍逐漸不知,但東魏高敖曹倒是信心滿滿,一是因爲他看不起宇文泰,二是因爲前兩回大戰,高敖曹都是作爲偏將,沒有正面和西魏大戰過。
因此,此戰中高敖曹特意豎起豪華的散蓋,向西魏軍挑釁,宇文泰集中所有精銳,全力猛攻。高敖曹雖然勇猛,但終究寡不敵衆,高敖曹軍潰敗,最終只有高敖曹單槍匹馬,殺出重圍,投奔河陽南城。
然而河陽南城守將高永樂與他有過節,拒絕打開城門,高敖曹拔出妖刀鑿門,可是門還沒有鑿開,西魏追兵就趕到了,走投無路的高敖曹只好躲到護城河橋底下,但最終還是被家奴出賣了。
高敖曹自知難免一死,昂首挺胸站出來對追兵說:「來吧,功名富貴就在儒手中。」西魏追兵萬箭齊發,射殺了高敖曹,高敖曹身死河橋,十年三十八歲。高歡聽到高敖曹的死訊,儒喪肝膽,他打了高永樂二百大棍,又追封高敖曹爲太師大司馬太尉。
於文泰則獎賞殺死高敖曹的人一萬段布匹與絹帛,每年給他一部分,一直到於文泰奠定的北周都滅亡了,賞賜還沒有發完,可見高敖曹是何等的重要。高敖曹也是歷史上的一位名將,關於他的故事也有很多,當時鮮卑人普遍輕視漢人,但是唯獨懼怕高敖曹。
高歡平時向將士們發號施令時常用鮮卑語,但只要高敖曹在便改用漢語。高敖曹曾經到丞相府,不經通報便要闖入,守門人不讓他進,高敖曹當場就開弓把他射死,高歡知道後也不怪罪高敖曹。高敖曹之死又讓西魏軍士氣大振,勝利似乎在望。
西魏的軍隊又殺死了東魏的西沿洲刺史宋賢等人,俘虜東魏士兵一萬五千人,至於淹死在黃河裏的東魏兵更是數以萬計,但此時真正的轉折點纔剛剛到來。
雖然東魏大多數部隊已經開始敗退,但東魏也有勇士曾受過高歡大恩的東魏大將莫齊洛,死戰不退,橫刀立馬,站在河橋橋頭大喊,莫齊洛在此,遇死者來。莫齊洛是當初西魏的莫齊普的兒子。
莫齊普投奔東魏以後,高歡因爲他爵位高,年齡大,所以特別厚待他,曾經親自扶他上馬。莫齊洛感恩高歡對父親的厚待,他向高歡叩頭說,我願意犧牲性命,戰死沙場,來報答您這份深厚的恩寵。
莫齊洛言出必行,他死守河橋,西魏軍一次次的衝鋒都被擊退。莫齊洛爲撤到黃河北岸的東魏軍隊爭取到了寶貴的休整重組的機會。傍晚時分,雙方廝殺了一天,體力幾乎到了極限。
西魏軍從長安遠道而來,如今已經人困馬乏,顯露出強弩之末的皮態。就在這時,天氣突然大變,漫天迷霧,風沙亂舞,幾米外都看不清。侯景突然來了靈感,他派人到西魏軍左右兩路大聲呼喊,宇文泰已死。
此時雙方已經交戰多次,戰線拉得很長,首尾不能相顧,西魏軍不清楚友軍在哪裏,甚至不清楚宇文泰的動向。心中頓時產生疑慮,難道主帥真的死了?很快,謠言在西魏左右兩軍散佈開來,西魏士兵頓時喪失鬥志,開始像海水退潮一樣向後退,西魏大將李虎也一起後撤。
事已至此,中軍的宇文泰也知道敗局已定,只好匆忙整理殘兵往西撤退。最終,東魏在付出巨大代價的情況下,終於大敗西魏軍,扳回一城。
就在宇文泰還未從河橋慘敗中走出來時,關中大本營傳來了嚴重叛亂的消息,此次宇文泰傾巢而出,關中留守兵力很少,由於西魏軍在前線失利,長安謠言四起,人心惶惶。
在沙院之戰中,被俘的東魏舊部趁亂造反,關中的核心區域長安、咸陽等境相繼失陷,這可是高寬畢生都沒有取得的戰果。當然,此時高寬並不能準確判斷西魏內部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這確實是高寬的一次絕佳的戰略機遇。
東魏前線大解,士氣大振,西魏前線潰敗,後方又叛亂四起,但這時高寬猶豫了,東魏剛剛大敗西魏軍隊,但自己損失也很大,此時已經奪回了一部分失地,尤其是洛陽已經奪回,戰略目標已達成,高寬準備見好就收。
也許是此前沙院之戰的慘敗在高寬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陰影,高寬又回到了謹慎的性格中。於是,高寬只是試探性地派小谷騎兵西追,到了小關便停止前進,之後返回了洛陽,這給了宇文泰調整戰略部署的時間,宇文泰立刻着手處理關中叛亂的事情。
他本來準備率少量輕騎火速回師平叛,但他的部下向宇文泰進言,如果我們回去的人少,關中百姓就會認爲我們真的大勢已去,人心就會更加不穩。
宇文泰恍然大悟,於是令全軍高舉荊旗,從容返回長安。關中叛軍看到西衛大軍軍容整齊,浩浩蕩蕩地進入關中平原,以爲西衛主力未損,於是內部不戰自亂。這場叛亂很快就被平息了。
如果高歡能迅速集結東衛大軍,全力追擊宇文泰殘軍,並和關中的叛軍裏應外合,說不定西衛就此一決不振,罷業可圖。但還是那句話,歷史沒有如果。轟轟烈烈的河橋之戰,就在這樣的極其擠落之中落下了帷幕。
河橋之戰的結果,東衛重奪洛陽,俘獲西衛士兵1.5萬人,但東衛失去了高敖曹、李猛、宋賢等名將,逆死黃河的士兵萬餘人,精銳損失慘重。西衛雖初期獲勝,但因指揮系統崩潰喪失洛陽。沙院之戰降卒趙清雀趁機又在長安叛亂,宇文泰匆忙撤兵返回長安平叛。
西衛損失也很慘重。此戰後,東衛鞏固河南防線,西衛收縮防線,轉而加強關中防禦,雙方進入長期對峙。河橋之戰成爲兩位武戰中轉折性戰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