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胡歸華錄 五胡歸華錄32：武力95、政治5的反賊

在歷史上,他可以算是武力95,政治5的反賊。 先是不讓朝廷平定叛亂,每過兩年自己也造了反, 一路從江北打到江南,屢戰屢勝,攻入國度。 這人呢,是生得不偉大,死得更滑稽。 最讓人不能理解的,是他生前荼毒江南百姓, 死後居然被民間奉爲武神,廣受擊敗, 更在一百多年後,戒屍渾渾,化身爲陰兵鬼帥,大殺四方。 這就是東晉名將蘇駿。山東人原本是個書生, 永嘉之亂的時候他還在山東, 收攏來一批流民,抱團自保嘛。 很快形勢越來越危急,他也待不下去了, 從山東走海路,進長江,歸附了東晉朝廷。 蘇駿的身份就是一個標準的流民帥, 當年流民從北方一路往南跑,異常的艱難窮險, 他們自發組成了小團體, 誰能做領袖就不看你的出身地位了, 誰有本事大家信任誰,誰就是頭。 東晉朝廷是嚴禁這些流民軍事集團渡江的, 都是給流民帥封個官, 讓他們留在江北淮河流域, 抵禦北方的威脅。 之前王敦叛亂,蘇駿帶兵南渡長江, 在建康與叛軍決戰,也是立下了關鍵大功。 但是一年之後,蘇駿就不滿意了, 因爲晉明帝司馬紹死前, 他安排了一堆輔政大臣, 沒他的份,蘇駿也是有些怨言。 不過呢,這離造反還差了十萬八千里呢, 逼蘇駿叛亂的罪魁禍首, 是今天的另一個主人公,雨亮。 這雨亮是晉明帝留下的輔政大臣,也是外戚, 他的妹妹就是晉明帝的皇后, 當然現在是皇太后了, 雨亮也就是新軍晉成帝司馬衍的大舅, 太后是他妹妹,聽他的吧,外戚的老套路了。 這雨亮也不能說沒有能力, 但是跟志向比起來, 他的才實在就輸了那麼一點。 這會兒他三十多歲,力氣風發, 一上來就要有所作爲, 手段又非常的剛烈霸道, 比如當時有一個叫司馬宗的, 是司馬懿的孫子, 比當朝皇帝大好幾輩呢, 雨亮因爲跟他有衝突, 居然直接給他安了一個謀反的罪名,殺了, 根本沒經過皇上。 要說這會兒的小皇帝,晉成帝司馬衍, 雖然年齡小,但還是很聰慧的, 也算明事理,可惜也是短命。 雨亮殺司馬宗之後很久, 晉成帝問他, 怎麼很久沒看到白頭公了? 白頭公就是司馬宗吧。 雨亮說,他謀反,被我殺了。 司馬衍哭了, 今天舅舅說人謀反就殺了他, 那明天有人說舅舅謀反又如何? 小皇上的話也很快應驗, 蘇駿謀反打出的旗號, 也正是清雨亮這個軍策。 那到底是怎麼搞到這一步的呢? 一方面是雨亮想控制蘇駿的兵權, 之前王敦叛亂留下的教訓, 就是南方的世家大族動不得, 朝廷沒兵啊,那哪有兵呢? 江北有劉民帥嘛。 其實這種策略也不能說錯, 但是雨亮的手法太粗糙, 這會兒你要是對北方蘇駿祖約這些人 拉攏利用也不是很難。 那雨亮是怎麼做的呢? 直接就把蘇駿調到朝廷裏面 做大司農,管農業的。 而且這會兒的大司農, 連錢糧都管不到, 是非常邊緣的人物了。 另一方面呢, 蘇駿跟雨亮關係本來也不好, 那這樣的人緣也好不了嘛。 蘇駿跟祖約本來就在敵國, 你說咱倆咋就沒輔政呢? 按先帝的英明神武, 肯定不會埋沒咱們兩個英雄嘛。 是不是那雨亮把詔書給改了? 雨亮掌了權, 蘇駿跟他當然也不對付, 而且那個司馬宗, 之前跟蘇駿又是關係密切。 那這會兒雨亮召蘇駿入朝, 這蘇駿哪政治值是低, 那知理值不低呀, 這哪能去呀? 跟雨亮回話了, 說讓我在外面討伐帝寇吧, 不論艱難險阻, 我都願意去, 回朝廷輔佐朝政, 這個事兒我做不來呀。 雨亮不甘, 繼續強召他入朝。 蘇駿又上表, 說先帝晉明帝, 當年拉着我的手, 讓我力競圖治敗伐虎寇, 現在中原還沒有平定, 請朝廷派我到青州前線, 讓我效鷹犬之勞。 青州也就是山東嘛, 遠離建康。 蘇駿這個表態, 就是說我對朝廷沒有威脅。 但是雨亮還是不甘, 你不回來就還謀反論罪。 蘇駿手下的人就跟他說了, 去青州都不讓, 如果您回來了朝廷, 還能保得了命嗎? 蘇駿也下定決心, 就這樣我去了建康也得被謀反, 左右都是反, 還不如反給你看, 就算是死路一條, 殺了雨亮就算夠本, 跟祖約上帝一起反了。 可以說呀, 蘇駿完全是被雨亮逼反的。 雨亮這事幹的呢, 朝廷內外都是反對, 另外的幾個府政重臣, 王道、溫橋、西建都不同意, 雨亮一意孤行。 那你想打倒是好好打呀, 這邊蘇駿的部隊已經南下到長江北岸了, 雨亮還拒絕友軍增援, 拉開, 讓我跟他一對一。 他留下一個成語, 不越雷池一步, 當時溫橋在江州, 也就是江西, 要帶兵順江東下支援。 雨亮給他寫信, 我擔心西邊勝過蘇駿, 閣下切勿越雷池一步。 雷池是地名, 在安徽, 雨亮說的擔心西邊, 就是荊州的陶侃, 所以讓溫橋在江州渡劫防備。 要不說這雨亮, 他就是不知我, 不知敵, 不知右, 陶侃這個人的忠誠人品 都是無可置疑的。 他去提防人家, 蘇駿這麼一支禁旅, 他看不起, 自己傻水平, 他心裏沒數, 這樣的人通常也不聽勸嘛, 叛軍在江北了, 有人就勸他, 蘇駿的部隊路戰厲害, 不擅長水戰, 咱們趕緊封鎖長江啊。 其實敵軍最大的問題, 正是物資不濟, 當時長江以北, 淮河流域飽經戰亂, 淮河又經常氾濫, 沒有什麼生產力, 江北的流民帥都是要靠朝廷 從江南運錢運糧, 如果蘇駿過不了江, 耗不了多長時間, 就會無糧自敗, 但是雨亮不同意, 可能是覺得自己優勢很大, 想速戰速決吧。 結果是人家蘇駿 派手下頭號猛將韓火 渡過長江騎襲孤鼠, 也就是安徽馬鞍山, 獲得了大量錢糧物資, 雨亮才後悔了。 蘇駿已經過了江, 朝廷的部隊那就更是連戰連敗, 比如有個叫司馬流的, 跟韓火對戰嚇得呀, 吃飯了, 吃點啥呀, 吃點烤肉吧, 這咋吃啊, 咋吃用嘴吃唄, 用嘴, 嘴在哪來的? 就這樣還能做義軍的統帥呢, 很快並敗被殺。 接下來雨亮又錯過了最後一次機會, 當時有人勸, 石頭城我們防守嚴密, 蘇駿是不會從這來的, 他一定是從南面走山路, 我們設置一支伏兵, 必能大獲全勝, 雨亮又不聽, 結果人蘇駿就是走了這條路, 而且在夜裏行軍迷路了, 一度昏亂不堪。 連續幾次戰敗再加上指揮失誤, 雨亮終於也有自知之明瞭, 但是也晚了, 蘇駿的兵馬已經逼近建康城, 最後的保衛戰也是毫無懸念, 叛軍攻克都城。 後面的發展就非常可笑, 按理說現在最重要的當然是控制皇上了, 但是蘇駿沒有任何安排, 只顧縱兵在建康城內劫掠, 把百姓的衣服都扒光了, 沒衣服穿的人只能在地上挖個坑, 蹲進去用土把自己埋上, 城內是哭聲震天。 一夥亂軍也衝進皇宮, 進城第一次埋眼, 這孩子身邊只剩下幾個忠臣, 把亂軍給攔住了, 士兵們一看皇上也不好處理, 跑到後宮抓宮女了, 國庫裏這麼些年攢下的糧食、錢財、布匹, 更是被細節一空。 蘇駿本人是過了好久纔想起來還有皇上呢, 其實他這個時候的形勢還不算非常不利, 他完全可以掌控朝政, 對地方該拉攏的拉攏, 該封關的封關, 再用皇上的名義討伐異己。 結果人蘇駿呢, 就是給自己和祖約封了個大關, 剩下的事就再也不管了, 想皇上連飯都沒得吃, 蘇駿只顧派人在江南到處嗆糧嗆錢, 論這種手段呢, 比董太師都有很大差距, 說他政治威武那已經是高抬一手了。 你換個角度想, 就這麼一號人, 要不是雨亮苦苦相逼, 他能造什麼反呢? 說到這個始作俑者雨亮, 他倒是跑出去了, 城破之時跟手下幾個人乘船往處跑, 岸上就有叛軍追兵, 這些人在船上也射箭還擊, 雨亮本人也搜搜地往外射, 結果是一箭把自己的船工射死了, 大家都愣住了, 你還行不行啊? 雨亮看着自己的左手, 說這樣的手怎麼殺得了反賊呢? 所幸蘇駿水軍力量不強, 沒能徹底封鎖長江, 雨亮一路沿江而上, 跑到江州跟溫橋會合了。 這溫橋確實是一號人物, 當年作爲劉坤的幕僚一起孤守濱州, 這會兒倆人商量要平攀秦王, 還得倚靠在荊州的陶侃, 人陶侃也揣着一肚子氣啊, 之前雨亮提防他不準越雷池一步, 人家也不可能不知道嘛。 鬧了一會兒情緒, 最終還是帶兵過來, 跟溫橋雨亮等人會合了。 有意思的是雨亮從這會兒開始, 居然有自知之明, 開始反省了, 從此一改往日的鄙視。 當時有傳聞, 說陶侃一來就要殺雨亮以泄國人, 雨亮一跟陶侃見面, 主動認錯認罪, 搞得陶侃也很意外。 兩個人吃飯, 雨亮知道陶侃一向是以節儉爲名的, 吃蟹板的時候就故意把根兒剩下來, 說這還可以種, 蟹板就是一種蔥蒜, 陶侃見了也是大爲讚賞, 所以說雨亮這個人倒也不是沒有才呢。 在當時, 論威望實力, 陶侃都是衆望所歸, 他也成了護國軍的總盟主, 各路勤王的部隊從江州出發, 順江而下直奔建康, 討伐蘇軍。 要說護國軍的兵力, 還是有很大優勢的, 陶侃、雨亮、溫橋、西建等人 也都是奮力作戰, 但是蘇軍和他的部隊戰鬥力那是真的強, 雖然這夥人肯定是成不了什麼大事, 但是在軍事上還是處於勝負。 兩邊來來回回打了很長時間, 護國軍這邊呢, 有一個人表現十分強硬, 叫毛寶, 那真是智勇雙全, 一開始陶侃不是在荊州鬧情緒嗎, 不想來會合參與討逆, 溫橋勸了幾次, 還是拉倒吧不勸了, 不帶他玩了。 毛寶就說了, 團結就是力量, 陶侃也只是一時有氣, 消一消就好了。 溫橋聽了他的, 堅持請陶侃出戰, 這事兒也果然成了。 兩邊剛接上火, 溫橋忌憚叛軍陸戰裂海, 就下過命令, 全軍不準下船, 上岸者斬。 叛軍也確實沒把護國軍放在眼裏, 擋着面在岸上運送糧草。 毛寶就對自己的部下說, 將在外, 軍令有所不受, 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放過呢? 率軍上岸攻擊, 戰敵萬餘, 交獲了大批糧草。 這護國軍畢竟是聯軍作戰, 時間長了當然有矛盾, 戰事又不利, 慢慢糧草又告急, 陶侃就生氣了, 你們找我來的時候咋說的, 啥都不用管, 安心做盟主就行, 糧將糧草都不需要我操心, 結果是要啥啥沒有, 實在不行, 咱們就各回各家從長計議吧。 溫橋跟他講了一通大道理, 效果有限。 毛寶又說了, 讓我去勸一勸。 見了陶侃, 前面說的話也差不多, 關鍵人家是有建設性意見的, 將軍您借我點兵, 我上岸去截他的糧道, 燒他的糧草, 要是作戰不利,您再走, 大家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毛寶帶着陶侃給他的兵, 襲擊叛軍輜重據點, 大獲全勝, 陶侃就不走了。 毛寶最奮勇一戰, 還是在江北的合肥, 祖約不是也反了嗎, 派兵來進攻, 陶侃本來想親自迎戰, 毛寶說了, 陶公不可輕動啊, 讓小將帶老虎。 毛寶帶兵救援, 出戰不利, 小腿中了一箭, 跟馬鞍扎到一起了。 毛寶退回來, 讓人按着馬鞍把箭拔出來, 血流了一靴子, 立馬帶人回去再戰, 打贏了。 雖然如此啊, 在整體上, 蘇駿方面還是佔優勢的, 他的部隊當時在東晉 絕對是比別人高出一塊, 蘇駿本人也是作戰勇猛, 指揮得當, 手下大將韓晃更是驍勇, 能獨當一面。 桓溫的父親懷疑, 就是這段時間 死在韓晃手上的。 分析史書上的戰況啊, 這場仗本來還有得打呢, 誰也想不到, 極其戲劇性的事件發生了。 當時護國軍的一個據點 被蘇駿猛攻, 陶侃就想用一個 圍魏救趙之計, 親自帶着一萬兵馬 和雨亮溫橋等人 跟蘇駿的八千人對戰。 蘇駿讓兒子做先鋒, 兩面一交手 還是叛軍這邊打贏了。 蘇駿在陣前爲勞將士, 自己喝得也有點多辣, 我兒子都能擊破賊人, 難道老子還不如兒子嗎? 親自帶着一帶騎兵 衝擊敵戰, 沒衝進去? 我估計酒也醒了, 趕緊往回跑。 突然馬失前蹄, 耽誤了那麼一下, 後面追上來的兩員將領 一人一毛 當標槍一樣飛過來了, 蘇駿就這麼死了。 這之後蘇駿的猛將韓晃 又堅持了一年, 他跟毛寶還有一場交手, 當時他進攻毛寶在城上, 連着射殺了數十人, 韓晃在城下喊 軍民果敢, 何不出鬥? 你出來呀! 毛寶也衝他喊 軍民建疆, 何不入鬥? 你進來呀! 韓晃在城外大笑, 退兵了。 不論如何, 蘇駿沒了, 他的部隊怎麼也長久不了, 最後還是全軍覆沒, 韓晃等人也都被殺了, 江北的祖約也被打敗, 投靠了後趙。 後趙石勒是非常盡忠祖梯的, 對祖約的這種行徑 韓晃很是看不起, 很快把他全家都殺了, 蘇駿祖約之亂徹底平定。 蘇駿在建康的時候 爲禍揚州殘害百姓, 但是死後 民間居然奉他爲蘇武神, 還爲他建廟祭拜。 其實這個事兒 是因爲在江南 有拜凶神的傳統, 更有傳說 在蘇駿死後一百多年, 南朝流宋的朱朱王劉裕 召喚出三千王領部隊 統帥正是蘇駿,大殺四方。 其實是劉裕毒壓了三千名勇士, 再穿上東晉時候的戰袍鎧甲, 假借蘇駿之名。 不論這事兒是真是假, 都說明在江南 蘇武神確實是雄名赫赫呀。 蘇駿的事兒是結束了, 另外一位主人公雨亮 和大將毛寶 還剩下一個尾聲。 平叛成功之後, 朝廷冊封有功之臣, 嚴下改雨亮升官加爵。 雨亮是堅決不接受, 他說這場災禍 完全是由我而起, 我是上對不起先帝, 下對不起百姓, 就算把我寸割寸斷 都不足以謝天下人。 別說什麼當官了, 我都該去山裏海里隱居 再也不出來了。 大家也都是攔着勸着, 雨亮最後說, 就算不辭官 我也不能待在朝廷中央了, 我就出去鎮守一方吧。 所以怎麼評價雨亮這個人呢? 你要說他很爛很無能 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歷史上還有更多的人 以一己之私 禍亂天下爲禍蒼生, 而且終其一生不知悔改, 毫無廉恥。 歷史留給雨亮的時間還是很長的, 畢竟他還年輕嘛, 過了幾年陶侃死了, 雨亮去鎮守荊州, 那他當然也想一雪前恥嘛, 那怎麼雪呢? 最好的辦法肯定是被罰, 但是這會兒啊, 被放是後趙石勒, 當然無計可乘, 雨亮呢就想捏捏軟柿子, 派了點兵往西去打四川的陳漢, 也算取得了一點戰果。 等到後趙石勒死了, 石虎奪權篡位上來, 他覺得終於有機會了, 想被罰, 被朝廷攔下來了, 石虎也不是你能對付得了的。 如果到此爲止, 雨亮的結局也就是個遺憾, 但是他在荊州的時候 還重點修整在江北的朱州城, 安排了一萬兵力, 守江正是毛爆。 問題是這個朱州城, 陶侃在世的時候也有人建議增兵駐防, 陶侃就說了, 這個城在江北, 後趙如果來打, 咱們有多少人都是守不住的, 現在他們不來打, 就是因爲沒幾個兵, 沒啥危險, 朱州城對雙方也都沒什麼太大價值, 如果咱們重兵駐防, 後趙反而要來拔掉這顆釘子。 後來的發展果然是這樣, 後趙石虎派石敏等將領, 石敏就是燃敏, 零五萬步兵, 兩萬騎兵進攻朱州。 毛爆向雨亮求援, 雨亮覺得朱州城我建設的很堅固, 不用增援, 這真是本性難移。 結果朱州被後趙攻破, 陣亡六千人, 毛爆率部突圍也無路可去, 投江而死。 這一次實力對雨亮的打擊特別大, 沒過幾個月鬱郁而中, 這之前溫橋, 王道,西建也都死了, 東晉第一代人物徹底殺青。 按說下面該輪到 二代人物中的領軍者 桓文出場了, 不過桓文做下的第一件大事 就是入蜀攻滅成漢, 成漢這個五湖十六國最早的政權, 咱們一直還沒說, 下期就先把這個坑填上,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