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歷史 東周王室內部的政爭和天子權威的倒塌【春秋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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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子是名義上的天下貢主
中原地區那些個大大小小的諸侯邦國
在最初的制度規範設計上
沒少受王室所影響
那麼中原地區的諸侯邦國
幾乎全都出現了士族掌權的現象
作爲制度設計上的萬惡之源
周王室內部的士興士卒肯定
也是處在一種大發展大發揚的狀態裏
以周公家族和少公家族爲代表的士族群體
從西周中後期開始
就已經在周王朝中央大規模崛起了
在國人暴動以後
共同開創了長達14年的共和時代
到了幽王時期
西土地區的自然環境和安全環境加速惡化
周 邵 國 鄭 毛 善 元 樊等
士族性質的家族式政治實體陸續動遷
等到西周覆滅
周王室輾轉來到成州洛邑以後
驚喜地發現
那些西土舊士族在大規模的戰亂打擊之後
幾乎是一個也沒少
在河洛地區搭建起來一個
跟西土地區毫無二致的政治環境
通遷以前的周王室
就已經沒有辦法壓制住那些個士卿士族了
通遷以後的周王室
更是做不到那些原本就做不到的事
執政卿室的職位逐漸成爲了
某些強族大夫們世代傳承的私有財產
尤其是連續三代擔任執政卿室的鄭伯家族
利用手裏的權力
在小東地區進行瘋狂的暴力擴張
並頻繁挑戰天子的權威
天子本身並沒有能力
壓制那些強勢的士卿士族
於是採取了以士族鬥士族的方法
來不斷重塑朝堂上的權力格局
平王和桓王把執政卿室的職位一分爲二
引入了國公與鄭伯對抗
鄭伯家族退出王朝權力中央以後
天子又引入了周公
來對抗越來越囂張的國公
等到晉國攻滅了國國
國公在沒有天子支持的情況下
徹底失去了安身立命的資本
王朝中央的執政權開始被周公家族壟斷
王室東遷百年以後
晉之的王族勢力不斷崛起
有了跟西土舊族勢力相抗衡的能力
所以周天子又扶持了王子虎
跟周公搭配執政
王子虎去世以後
王孫蘇繼續擔任執政卿使
一個被稱爲王叔式的新鄉士族迅速崛起
除了掌握執政權的那些士族以外
東周的朝堂上
還有一大堆在重點部門任職的士族大夫
比如西土舊族裏的善伯、少伯、毛伯
又比如後來興起的王室晉之、甘伯、劉胡家族
不過東周時代
王室所直接管理的疆域越來越小
能夠影響到的諸侯邦國
和需要處理的事務也越來越少
再加上財務狀況不甚理想
沒有能力繼續維護西周時代遺留下來的龐大官僚機器
必然會精簡機構以適應新時代的新要求
機構精簡的工作進行到一定程度以後
一些不太重要或者是人才匱乏的家族
就會被排擠到朝堂之外
失去士卿士族的身份和地位
成爲廢族
隨着時代的發展
被剝奪了權力和封地的廢族越來越多
這些廢族逐漸成爲了王紀地區最大的不穩定因素
一部分不想躺平的廢族出於對天子
以及掌權清大夫們的怨恨和對現狀的不滿
參與到野心家奪權的政變當中
但是廢族終究是廢族
資源和人才的嚴重匱乏
導致這些廢族參與的政變
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王紀內的士卿士族
和王紀外的諸侯邦軍聯合剿滅
政變失敗的廢族群體也就逐漸走向消亡
貨歸於沉寂
剩下一堆競爭力比較強的士卿士族
在朝堂上互相競爭
公元前619年秋天
在位33年的天子鄭去世
世號湘王
6年之後的公元前613年春天
繼任的天子仁臣去世
世號沁王
又過了6年
公元前607年10月
繼任的天子班去世
世號寬王
天子6年一換
就算是任期制也偏短了一點
對於地方上的諸侯們來說
無非就是多參加幾次葬禮
多賠送點喪葬費的事
但是對於王紀內部的那些個卿士大夫們來說
不能夠長期穩定執政的天子就是個擺設
其權威不足以主持公道
這王室的重擔
都得壓在卿士大夫們自己的肩上
卿士大夫們互相之間的矛盾和衝突
更得依靠卿士大夫們自行解決
於是在沁王去世以後
周公嶽和王孫姝爲了爭奪執政權力而大打出手
王朝中央混亂不堪
秩序完全崩潰
連天子的復告都發不出去
地方上的諸侯通過其他的手段
都得到了天子去世的消息
但硬是以沒有接到正式的復告爲理由
權當沒這回事
沒去奔喪
也不去調解
最後
兩方勢力在鬥爭了大半年以後
自己打夠了
主動跑去
這晉國人主持公道
王孫姝所領導的王姝氏一派
實力更強一點
周公家族在鬥爭當中處於弱勢
所以
現任的周天子在表面上答應幫着王孫姝說話
實際上卻派出了兩位大夫
前往晉國幫着周公嶽打官司
以平衡兩方勢力
當年秋天
晉國政卿趙頓
成功地調解了雙方的矛盾
王朝中央這一輪的大規模政爭結束
鬥爭雙方順着晉國給的這個臺階
握手言和
晉國憑藉着調停之功
鞏固了自身的霸主地位
大家似乎都沒有做虧本買賣
只有現任的周天子
失去了自己本應該擁有的那部分影響力
不得不更加依賴晉國方面的支持
可是晉國畢竟是地方諸侯
天子對其過分依賴就很容易變成傀儡
傀儡的死活是沒有人關心的
所以天子就算是爲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考慮
也得做出一點改變
多年前603年
齊國宮市之女進入王城
成爲了新任天子的王后
齊國成爲了周王室用以制衡晉國的又一方勢力
但是晉國和齊國都只在王紀以外活動
幾乎不去幹涉王紀以內的政治鬥爭
在王室資源越發匱乏
世卿世族的規模越來越大的情況下
王叔室和周公家族之間的鬥爭
以及背後新興王族和西土舊族之間的鬥爭
也越發激烈
對於王紀內的政治鬥爭形勢
全天下的人都在高度關注
並紛紛做出自己的預測
多年前601年
秦國人藉着巫術妖言做出了預測
周王室相對穩定的狀態
還能夠維持相當長的時間
真正的大規模霍亂還很遙遠
目前的這一代人肯定是看不到的
但是未來引發霍亂的源頭
肯定是在王室內部
一方上諸侯們的不作爲
也會助長霍亂的蔓延
而諸侯們最終也會因爲不作爲
而遭到霍亂的反噬
雖然大規模的動亂還很遙遠
但是這個時代的人們
可以通過一些小規模的動亂
湯王在位後期
隨着周公嶽的退休或死亡
周公家族暫時從政治鬥爭當中脫身
但是跋扈的王叔室不能沒有競爭對手
所以邵博和毛博可能是在天子的扶持下
繼續跟王叔室對抗
公元前594年夏天
王叔室跟邵室、毛室的戰爭升級
爲了獲得專政的權力
毛孫蘇直接指使王子傑
殺死了邵博和毛博
但是王叔室又很難以一己之力
完全消滅邵室、毛室兩大舊族
於是第二年夏天
邵室和毛室的殘餘勢力聯合起來反抗王叔室
兩派政治勢力大規模的武裝對抗
致使王城和成州陷入混亂
有人趁着亂局四處縱火
成州城裏用來給周天子檢閱軍隊
發佈軍政命令的地標性建築
最終不能以一敵二的王叔室戰敗
王孫蘇本人逃亡到了晉國
晉國派出了擔任太傅的範氏大夫士惠
前往王畿進行調解
並護送王叔室回到王城
上毛之亂才逐漸平息下來
王畿內的士族們握手言和
王畿外的霸主鞏固了自身的霸權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只有駕馭不了新舊貴族
平息不了各方勢力之間
越發激烈的矛盾
在政治任命的過程當中
喪失了自主權
在動亂過程當中毫無作爲的周天子
是失敗者
二十年前的周天子
還能夠在晉國插手調停的過程中
施加一些影響力
如今的周天子
在調停的過程當中
幾乎沒有對結果造成任何影響
天子的權威跟成州的宣泄
幾乎是同步倒塌在了
動亂引發的大火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