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解說 刺蝟:他們逼我吃刺蝟治結巴,直到“瘋子”吹響哨子,叫來了警察…

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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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都給你殺出聲
打死你
非活討一個
你原諒我
我不原諒
我不能原諒
我叫周正
一個從小就因爲口吃
被稱爲怪胎的人
在學校
我從不敢開口說話
生怕淪爲別人的笑柄
這方子有普通的
有貴點的
貴的
我們要貴的
母親爲了給我治病
詳盡了辦法
甚至迷信到請家仙神位
因爲學習差
猶如兩極後
更是讓父親丟盡了臉面
拖了你都不是
不給聊這事了
都紅了正熊樣了
怎麼不把心思
往正地方放了
當我委屈又憤怒的
把中藥拌進麪條大口吃下去時
當我不想看心理醫生
也認爲自己沒有病時
當我把石頭塞進嘴裏
說順口溜
不想當那街巴時
當我被啞巴欺凌到
無處可藏時
是王戰團一次次
站出來拯救了我
能治我
你
沒病
他是我的大姑父
從來不覺得我有病
而他也一直是
所有人眼中的病人
大姑不讓抽菸
他就把二手菸
裝進兜裏帶走
你幹啥
我借個味兒
他根本沒當過海軍
卻可以背誦
海底兩萬裏的全本小說
而時的我
是以他口中會飛的魚
魚不會飛
有會的
人都有會飛的
沒有
爲了證明給我看
他大年三十爬上屋頂
用大松做翅膀
是要在我面前飛出一個未來
可結果也可想而知
而他之所以變成
衆人眼中的瘋子
是因爲年輕時嚮往太平洋
從大連崗的搬運工作起
只爲混成海員
懷揣着對海洋的摯愛
他第一次出海
可因爲舉報船長走私
被關了兩個月禁閉
就這樣從出海的返航
他連一滴海水都沒碰到過
從此就有點精神失常了
魔爭的王戰團和口馳的我
彷彿擁有同一個
孤獨又偏執的靈魂
只有我們
纔會把彼此看作正常人
我每次和王戰團在一起
都會遭到母親無端的責打
儘管她總會第一時間維護我
但在這個家裏
卻根本沒有話語權
當她在屋頂起飛失敗
家人們都認爲她中了邪
找來仙姑化解平生
但王戰團從不認爲自己有病
所以口中會經常發出應該
不應該的反問
在她看來定的是那個時代而已
而我作爲90後
生活在新時代
憑什麼要和王戰團同病相憐
就因爲我天生口馳
所以就應該被嘲笑嗎
或是因爲我總是考試不及格
初三留了兩級
所以應該被同學欺負霸凌
回到家還要被父親看不起嗎
就連我們兩個相約下象棋時
還要各自拿出中藥碰杯
我心中總是充滿了疑惑
明明是兩個正常人
到底是誰在逼我們天天吃藥
誰把我們逼成了病友呢
大姑家的表姐意外懷孕
南方年齡相差十多歲
全家人都想攪黃這門親事
平日裏看慣了歧視和冷眼的王戰團
假借棒打鴛鴦之名
替全家答應下了女兒不被看好的婚事
還借走了一本名爲《怪病奇治》的書
結婚那天她腿疼
她給女兒丟臉
我們坐在高聳的煙囪上
目送表姐的婚車遠行
她前一刻還在笑鬧着抽菸
下一秒又突然落淚
原來她瘋瘋癲癲的
心裏裝的全是別人看不見的真心
她從書裏看到刺蝟的皮肉
可以治療腿上的惡瘡
那個下午我倆飽餐了一頓
卻不知就是這頓野餐
竟成了我揮之不去的噩夢
因爲家裏供奉的白家三爺正是刺蝟
那年冬天王戰團開始足不出戶
我趕到七橋去敲門
卻發現她滿臉憔悴像丟了魂一般
直到夜裏離開時
聽到大姑私下懺悔
爲了不讓王戰團出門惹事
大姑竟聽了仙姑的話
一天三頓都要給姑父吃安眠藥
從此的家庭聚會再沒了以往的熱鬧
看着大姑心虛的表情
我氣憤的幹了滿滿一杯白酒
大家不在乎王戰團的痛苦
只會指責她的瘋狂
之後的某一天
我不清楚自己抄寫的王戰團的詩
爲什麼會出現在女同學的書包裏
我從荒野來
要到大海去
她將詩當衆誦讀的動作
本質是將我的異類標籤具象化
這種公開的羞辱
在這一刻形成了語言暴力的閉環
她贈予我故事
她贈予你什麼故事了
你又贈予她什麼故事了
這首詩本是我對王戰團精神世界的私密認同
此刻只成了我內心最痛的呼喚
我緊鑽的拳頭和顫抖的嘴脣
是對成年人權力濫用的憤怒
這一刻我多麼希望那個懂我的瘋子
能在我身旁
遠方的幾滴已經響起
生活卻攔住了我的去路
她贈予我故事
我跑出了卡住我的校園
好過了被馴化的端坐在操場上的學生們
毅然地衝進了王戰團家
你不是死死
我打開了她牀前的窗
毫不猶豫倒掉了她的安眠藥
我要救醒王戰團
救醒那個曾經救過自己的英雄
回到家後隨之而來的又是一場狂風暴雨
我徹底放棄了對父母理解的期待
血緣成了最諷刺的枷鎖
我蜷縮在牆角
痛感逐漸模糊
耳邊只剩下母親阻攔時的啜泣聲
這種熟悉的暴力循環讓我意識到
家從來不是避風港
而是用愛包裝的行程
這個世界上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不如跳樓結束痛苦
縱身一躍的瞬間
我不再是被定義的病人
而是選擇用身體砸碎規訓的戰士
本以爲出院後會得到優待
可沒想到迎接我的
卻是重新擺上座的家仙神位
只因曾吃過那隻刺蝟
就被母親強行按住
跪在神龕前
我知道這一劫
她是逃不過去了
把最後的救命稻草給了王戰團
只是一個眼神
她就清楚了我的用意
仙姑手持一把桃木劍
目光凜冽
苦中唸唸有詞
母親不堪重負
逼我下跪
仙姑的咒語
母親的附和形成的雙重壓迫
如同兩把利刃同時刺向我的尊嚴
這時王戰團的哨聲響起
我知道唯一的依靠只剩她了
棍棒打在母親的身上讓我確信
社會對正常的定義
本身就是暴力的
過去天真的雙眼
似乎冒出地獄的煙火
那一瞬我從被動逃避
轉爲了主動抗爭
隨着敲門聲響起
一切都被王戰團打亂了
她及時幫我報了警
方纔的哨聲正是幫警察鎖定位置
那一刻仙姑
馬上現出了原形
爲了避免我再次跳樓
家裏的陽臺加高了炸彈
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牢籠
後來王戰團爲了不讓家人擔心
選擇了住進精神病院
我深知王戰團的瘋癲
本質是清醒者對荒誕現實的抵抗
而家人卻用治療之名將其禁錮
也許是因爲我考上大學
不再需要被庇護
曾經最信賴的精神盟友
最終還是選擇了向現實妥協
人活得太清醒就成了病人
父親揹着我把零花錢塞進行李箱
可送別時還是做不到正面看我一眼
奶奶是家裏存在感最低的人
卻也是活得最通透的一個
我已走就是七年
他期間從沒回過家
回來時也是一名海軍
替王戰團實現了未老的心願
他給父母帶回來一個養媳婦
七年的海風把記憶逐漸吹散
卻吹不散飯桌上這道沉默的溝壑
父親仍固守王戰團是禍根的偏見
這種僵化思維讓我感到無力溝通
用簡單粗暴的歸因
就掩蓋了自身教育的失敗
令我意外的是
兒時的小說和那本情詩
母親一直替我保管着
我和王戰團揚制不一樣的刺蝟
一直被外界擠壓驅逐
如果沒有對方的存在
根本沒辦法抵禦這個世界的狂風驟雨
思維團起身子不是爲了傷害
而是爲了在碾壓中存活
母親遲來的道歉與和解請求
在我眼中更像一種道德綁架
即便過去的事能一筆勾銷
可那些痛苦的回憶
早已成爲無法癒合的傷口
我拒絕用原諒粉飾太平
因爲這等同於否認自己曾遭受的痛苦
後來聽說王戰團從精神病院跑了
他果然不是死子
在這片神奇的土地
人活得太清醒就成了病人
離開吧
遊向那遠方的太平洋
這個世界有太多王戰團們
一生都在承受着正常二次帶來的壓力和屈辱
卡在人生的很多地方動彈不得
我慶幸人生中能有位瘋子爲我引路
我們既是彼此的精神同盟
也是對方未竟理想的延續
唯有接納才能抵達真正的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