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時代 張居正如何殘酷鎮壓反對派？鐵腕治國下的奪情風暴，改革的激盪逆流，背叛階級的代價！【張居正09】

背叛階級的代價是什麼? 萬曆五年深秋張居正的父親張聞民去世了, 這意味著既得利益者們的反公道算要來了。 按照儒家的倫理道德, 父親去世他必須放棄首輔寶座回鄉為父守孝三年, 這意味著他將遠離中樞放棄守中大權, 也意味著正在關鍵時刻的改革將會陷入到極為危險的境地。 很清楚,在過去五年時間, 自己推行的那一套東西已經脫離了低級的權力鬥爭, 他不是要和哪個個體為敵, 他要改變的是官僚機體以及附著於上的大大小小數以萬計的官僚隊伍。 在過去的五年張居正進行無情的鐵腕治國, 所有變法的反對派都被他打壓下去, 可這一次他還能安然度過這場政治風暴嗎? 本期視頻我們將從張居正奪情開始, 回顧張居正的十年變法, 奉獻五百多年前的改革與反改革兩股力量的鬥爭與廝殺。 張居正他爹張文明是個失敗的小鎮做題家, 接連考了七次鄉試都名落孫山, 一直到二十歲那年,花錢補了個現學的生源, 但是人家命好啊, 老張家的基因到他兒子這一輩開始突變, 生出張居正這麼個絕世神童。 後來張居正在中央做了大官, 老張同志就開始飄了, 縱容家人奴僕橫行相禮, 張居正也管不住他爹啊, 於是隻能給老家的父母官打招呼, 老婦年邁秉性坦率, 家人奴僕倚仗紳士欺凌鄉裏,幹擾衙門。 老太公的本意是好的, 都是底下的家奴把事情辦壞了, 希望地方官多多包涵。 中央的大領導都打招呼了, 下面的這些小嘍囉只能識相一點, 還得時不時去老張家進行親切慰問呢。 萬曆五年九月十三日, 張居正他爹病逝, 二十五日二號傳到北京。 本來張居正和往常一樣, 在內閣處理政務, 突然家裡的僕人神色慌張地送來信件, 張居正至家非常嚴格, 本來要訓斥家奴沒有教養, 擅闖內閣, 結果打開信件一看, 發現是穿越三千多里送到的訃告, 上面說,張居正,你爹死了。 張居正當著同僚的面就失聲痛哭, 大傢伙哪見過這個陣仗, 個個都面面相去,呆若木雞。 張居正遭到了感情和政治上的雙重暴擊。 一方面他爹死了, 他是真的難過, 另一方面是影響工作, 民代以孝之天下, 在職的官員凡是死了爹媽都要辭官回鄉, 守孝三年, 準確來說是二十七個月, 視為叮優, 表示自己是個大孝子, 組織那對自己的人品道德, 可以大大的放心, 拒絕回鄉為王父守孝三年, 不是一個簡單的倫理道德問題, 更是一個嚴肅的政治問題, 他身為集團的常務副皇帝, 現在集團忙著進行各項業務的改革, 動了很多山頭團夥的力, 現在要是下臺,死都不知道怎麼死了, 他本人一旦在回鄉守喪期間被清算, 已經取得的改革成果, 還有可能得而復失, 嘔心瀝血的改革大業將毀於一旦, 所以張居正改革, 到底改了些什麼呢? 這仔細說起來, 幾十篇論文都講不清楚, 為了便於理解, 咱們簡化成兩項, 一項是政治改革, 一項是經濟改革, 而且張居正知道, 沒有政治改革, 不能整肅吏治, 不能讓官老爺們學會忠於國家, 忠於人民, 就不可能成功展開經濟改革, 這也讓張居正幾乎成為了整個體制的公敵。 很多官員素質低下, 能力不夠, 工資還拿得高, 這就是朝廷的負資產, 張居正絕不允許這幫人繼續趴在財政上吸血, 張居正上臺之後, 辦的第一件事就是砸鐵飯碗, 而且要砸, 不先砸底層打工人的鐵飯碗, 必須先砸高層的鐵飯碗, 自上而下開刀, 但是畢竟都是集團的高管, 辛辛苦苦幾十年爬上來的, 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所以裁員方式還是要講究體面的。 隆慶六年七月初六, 先帝去世剛剛四十天, 萬曆登基才二十五天, 而他本人被授以重任只有十七天, 張居正非常緊迫地開始了高層裁員工作, 他代替萬曆皇帝起草給吏部督察院一道有關斥令自成的御旨, 以斥令自成的方式對中央各部門的高級官員進行考察, 一定去留。 所謂自成, 是中國古代人士行政制度中一種形之有素的辦法, 也就是在一定時期, 或者說有特殊需要的情況下, 御吏一定品級範圍的官員, 各自向皇帝檢討自己的工作。 一般來說, 大家都是要臉的體麪人, 自成的時候還是比較謙虛的, 就說我的工作做得還不夠好, 還是退位讓賢吧。 在這個基礎上, 皇帝和當權的宰腐大臣就便於順水推舟, 讓他們直接下崗, 或休治, 或關待賢助。 這是一種效率高且較有禮貌的 偵探高層官員的辦法。 這份文件是這麼說的, 朕初四大位, 欲減太重職徒薪治理, 兩經六部等衙門四品以上官, 拒住自成, 去留取自上才, 親自。 當然了, 皇帝這時候年紀還小, 放今天還在讀小學四年級呢, 哪能負責這種人事工作啊, 還得張居正說了算吧。 吏部尚書楊博對此不完全贊成, 理由是隆慶再為六年, 共舉行了五次考課, 不稱職的官員罷黜殆盡, 你現在又要搞考覈, 大傢伙都受不了啊。 那是張居正想要通過這次考覈, 一方面是立威, 一朝天子一朝臣, 改革之前應該有些新氣象, 另一方面是把高拱的人清除出朝。 掌權的第一個月, 他拿掉了六部中四部的主官, 互部以王國光代替張守之, 禮部以陸樹生代替呂吊陽, 兵部以譚文代替楊博, 刑部以王以告代替劉自強, 這樣的速度和幅度對六部主官人士做大調整, 在前首府高拱在任期間是沒有見過的。 針對中書重要人士如此雷厲風行的調整, 可見張居正的魄力與威勢, 這迅速鞏固了張居正的政治地位, 告訴所有人, 如今站在大明政壇權力巔峯的是張居正。 緊接著, 對中央和地方各級文武官員班子逐一加以偵探, 該提拔的提拔, 該罷黜的罷黜, 迅速做出調整, 兩經的部院開始了大下崗工作, 裁撤的攏爛, 大約20%到30%的公務員都被他給裁掉了。 此外, 張居正還得考慮內閣領導班子的搭建, 內閣僅僅自己一個人是不符合規矩的, 關鍵是挑誰進來, 這個人必須具備必要的行政經驗和才幹, 資歷和功勞也要過得去, 最重要的是絕對聽話, 絕對不能反客為主。 萬曆初年張居正根根掌權的時候, 第一個進來的是老同志呂吊陽, 主打就是一個聽話, 一直到後面讓張思維入閣, 張思維在張居正面前跟個孫子似的, 史書上說他完全就是張居正的鼠例, 估計這段時間被他打壓得夠慘, 而張居正死後, 他才報復得那麼狠。 江陵秉政時期, 由張居正全面控制的內閣, 首府,次府,群府的等級差異, 權勢差異都是明顯無比森嚴的, 只有張居正纔是在內閣中, 能決策拍板獨挑大州的主角, 其他如呂吊陽,張思維, 乃至於後面的馬自強,申時行, 都是妝點門面的花瓶罷了。 搭完班子之後, 張居正花了將近一年時間, 去習慣和適應對於中樞大權的支配, 他要做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實施考陳法, 這簡直戳了大大小小各路官僚的肺管子, 比死了親爹和親媽還難受。 為什麼說張居正在和天下官僚作對? 萬曆元年11月初四, 張居正正式提出了考陳法的具體方案, 這項改革在整個體制內掀起了一場無人可逼的地震, 無論你級別多高, 無論你是哪個部門的領導幹部, 無一倖免, 一杯茶一根煙一張報紙看半天的好日子徹底結束了。 當時明朝官場上有一種很奇怪的現象, 上頭的領導提出一個建議, 朝廷批准之後, 通過驛站郵遞到各級地方政府, 接下來就大功告成了, 領導們的KPI完成了, 我可是提過建議了, 至於底下的人怎麼做, 那關我鳥事, 我忙著拿文件向上級匯報繼續進步呢。 再比如某些領導幹部貪污受賄被查, 然後就和上頭認識的領導打打招呼, 有關部門就故意拖延不辦, 時間一久, 還真的沒人管這一查了, 不了了之了, 朝廷的文件下發下去如同石沉大海, 即便是皇帝頒發的旨意再三強調, 你必須給我辦案, 或者明確交監察機構進行監督, 最後也淹沒在各個衙門的文山書海裡, 不了了之, 堪稱公文的奇幻漂流記。 這就是官場擊中南返的弊端, 官僚主義和文獨主義糾纏在一起, 於是張居正決定製定一種明確可行又容易檢查的制度, 來予以遏止, 這就是考成法。 考成法一共分為三個步驟, 第一,建立了臺帳制度, 就像現在的清單管理, 每個部門接到文件以後, 你得大致估算一下, 這個事情得辦多久, 然後給我一個deadline, 每個月月底的時候要專門進行核對與註銷, 你要是超過了對應期限, 對不起,那你就麻煩了。 你辦的公事一律登記造冊, 分別製成一式三份的公文簿, 一本留六部做底本, 一本送六科備案, 一本送內閣考察。 這裡出現了幾個角色, 六部,六科,內閣。 為了照顧歷史方面薄弱的同學, 咱們還是稍微講一下其中的區別。 內閣在明代可以類比為宰相機構, 就是負責各種政策方針的決策的, 決策完成之後, 需要人幹活就找到了六部, 所謂六部就是我們熟知的 吏戶、禮兵、刑工六個部門, 他們是負責具體幹事的, 那內閣的決策下來以後, 他們執行就好, 但是你幹事可不能瞎幹啊, 是吧,執行層也需要有人監督, 於是六科以監工的身份出來了。 六科其實是相對於六部來說的, 一部對應一科, 主要職責是負責稽查糾正六部的違誤, 比如立科監察立部, 戶科監察戶部, 六部尚書是二品銜, 六科督寄室中僅僅七品銜, 品級差距很大, 但是小小的六科可以對大大的六部進行風波糾合, 用小官錢治大官, 用六科監察六部, 雖然我品級沒你高, 但是我說話的時候, 你就老老實實坐著挨噴, 這是典型的為卑而權種, 是一種以小制大的監察方式。 為啥公文要一事三份呢? 因為方便秋後算賬嘛, 你就算因為事情搞砸了, 把自己那份文件藏起來, 也有別的機構對你治好, 將來績效考覈的時候, 通通給你查出來。 考懲罰下, 所有的公文都在文件上清楚列出來, 配上規定的完成時間, 每個官員只許起早, 不許延誤, 否則就會遭受懲罰。 為了防止官官相護, 張居正塑造了一個層層監督, 嚴密考覈的行政運作系統, 他張居正管著內閣, 內閣管著六科, 六科稽查部院, 部院稽查巡撫群案, 上到中央,下到地方, 所有體制內的官員, 都在考懲罰的籠罩之下。 任何政策的施行都要依靠官僚系統, 張居正要進行經濟改革, 必須要提高行政效率, 考懲罰的獲準實行, 保證了明代國家機器的健全和正常運行, 對於萬裏初期長達十年的各項大改革, 起到了強有力的推動和保證作用。 張居正的考懲罰一直醞釀了大半年, 而吏部尚書的更迭, 恰好發生在考懲罰頒布前的一個月。 吏部尚書的位置誰坐非常重要, 直接影響後續的政治改革。 楊博退休以後, 一共有三個人打算競選吏部尚書的位置, 督察院督議室葛首禮, 工部尚書朱衡, 以及南京工部尚書張翰。 葛首禮這個人曾經在 馮保羅之王大成案的時候保護過高拱, 和張居正沒什麼大仇, 但是不夠聽話, 而且他曾經反對過一條編法。 張居正表示, 這哥們兒人品不錯, 就是不會來事兒, 不能變通, 被張居正給怕死了。 朱衡更不行, 他屬於保守派, 認為張居正的變法就是胡鬧, 說, 主上聰明濟位, 今當務之急, 在於調護聖公, 愛養百姓, 如期振作, 勤等他日。 翻譯一下就是, 孩子還小, 必須好好教育, 將來等他長大了, 咱們再說變法的事兒。 張居正一聽, 酸羞服辱, 也是不中用的, 最後用了張翰。 考成法出臺之後, 這麼麻煩的東西要在朝廷中跑起來, 底下的人是很不情願的, 以前輕輕鬆鬆得過且過, 現在所有事情都要求有始有終, 這對於官僚隊伍而言, 不僅僅是增加了勞動量, 不能摸魚了這麼簡單, 一切政務都有跡可循, 那我的權力尋租空間還去哪裡找? 以前底下的人求你辦件事兒, 銀子到手, 能辦也就辦了, 可是考成法一出, 很多事情都是能查到的, 這銀子還怎麼收啊? 這日子還怎麼過呢? 張居正, 你是不是要弄得官不聊生呢? 張居正本人又是出了名的大帥哥, 可是肩上扛著大命糧, 經營十三省, 工作強度大, 萬一遇到頭髮問題怎麼辦? 我們現代人除了普遍工作生活壓力大, 還容易攝入高油高糖的飲食, 脫髮現象更趨於嚴重, 我不說大家也知道, 現代醫學已經掌握了製脫生髮的祕訣, 相對安全性和普及性較高的, 就是外傭5%的米諾蒂爾, 他通過打開毛囊供血通道, 輸送毛囊生長營養, 來促進頭髮生長, 雖然他真的能讓頭髮長出來, 但是目前市面上的噴劑都存在一些缺點, 一個是起效慢, 因為噴劑在上液時總會浪費在空氣中一些, 而且是走細胞間滲透的, 俗稱走彎路, 再一個噴劑是含丙二醇這種容易導致油膩刺激的成分, 所以很多頭皮敏感的人用了會覺得很油, 那怎麼辦呢? 要不說現代人聰明, 第二代的米諾蒂爾泡沫劑, 今年通過國家藥監局審批了, 泡沫有個啥好處呢? 就是泡沫滲透快, 它走直線到毛囊, 所以起效快, 再一個,泡沫不含丙二醇, 所以它用起來比較清爽不刺激, 這個5%濃度的曼迪泡沫劑, 女粉絲也可以給老公考慮一下, 泡沫劑相比溶液劑, 好吸收不油膩, 使用也很方便, 還有小夥伴關心, 這款藥品要一直用下去嗎? 我想說這不是一勞永逸的靈丹妙藥, 如果用後效果好, 可以逐步減少用量, 感興趣的朋友可以點擊評論區置頂鏈接領券優惠購買哦! 這時候兵部尚書譚綸, 張居正的好基友站了出來, 堅決支持張居正, 按照考成法的要求進行工作檔案的設置, 然後其他部院也開始效仿, 改革就這樣開始了。 萬曆二年六月, 是考成法實施的第一個半年, 考成期, 當時很多衙門使英招, 以沒領到文件為名, 變相拒絕參加考成法, 這種間接性對抗是很難正面處理的, 於是譚綸就站了出來, 你們這群王八蛋, 自己的文件不領是吧, 我們兵部的同志能者多勞, 凡是無人領取的公文, 一律轉送到兵部, 到時候到期, 照樣查你們的工作, 凡是有問題的, 到時候就給你們算總賬。 一直到萬曆六年, 考成法頒布五年之後, 因為考成法被查出問題的地方大員, 共涉及巡撫巡案265人, 未完成事共有625件, 這些人大部分都受到了處罰。 在考成法實施的八九年間, 超過600名中央和地方巡案官員受到 戒斥、罰俸、降級、革職等行政處分, 都辦期限未完事件超過上千件。 除了考成法, 張居正還特別注意整頓當時的官場風氣, 當時地方官的考察年被稱為金官的收租年, 地方官員要接受考覈了, 接下來還能不能在地方做土皇帝, 繼續撈銀子, 就看這段時間在京城的表現了, 能不能打通關係, 找對門路。 這整年的末尾, 自冬季到春天, 京城各地的酒店會所, 那叫一個熱鬧非凡了, 張居正就看不慣這種風氣, 視路難清, 貪風未止, 凡朝廷考覈官有派人來京, 意圖打點的, 立刻拿下, 同時禁止在京各官參加宴會, 人就不收斂不收受地從嚴處置。 張居正還大力裁撤不必要的職位, 總計萬曆前十年, 罷黜、裁撤、閒住等官員多達數千人, 裁撤官員在官員總數中的佔比高達百分之二三十, 立志陣風明顯好轉, 官僚隊伍中那麼多人利益受損, 這些人遍佈全國各地, 關係錯綜複雜, 全都成為了張居正的敵人, 恨不得生但其血肉。 如果說奪秦是一次高潮, 那麼反對派的不滿和對抗, 在奪秦事件之前就已經出現端倪。 萬曆二年十二月的時候, 南京守備少監張靜多喝了點酒, 醉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侮辱了幾十中文文儀, 然後一大批官員就鴻溫了, 咱們士大夫還能讓你個死太監欺負了, 然後連帶著南京守備少監張靜和他的頂頭上司申信一起彈劾了。 關鍵問題是, 申信是中央大佬馮寶的親信啊, 你彈劾申信, 這不是打馮寶的臉嗎? 張居正為了拉攏馮寶, 這事也做得不地道, 罵了一頓告狀的官員們, 這事就完了, 畢竟馮寶同志是親密戰友嘛。 三個月之後, 南京戶科都幾世中餘茂雪連續上書, 公開批評在中央主持工作的張居正。 前一年, 翰林院飛來白宴一雙, 而內閣庭院又早開白蓮, 張居正寫了個歌頌祥瑞的小作文, 白宴白蓮頌, 打算討萬曆開心。 他就從這裡出發說, 張居正是個愛歌頌祥瑞的小人, 緊接著又全盤否定張居正的改革內容, 將張居正以及馮寶斥為貪工勒佞洗產之徒。 張居正表示, 這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於是將他革職罷斥為民, 永不續用。 緊接著又崩出來一個傅應珍, 進一步批評張居正, 說他是大明版王安石, 還為不久前遭受打擊的官員們民不平, 要求予以昭雪復職。 行,還想為罪臣翻案, 你也一起完蛋。 張居正將其帶入詔獄考訊, 窮制黨羽, 幾十宗徐臻鳴邪御史禮真巧言探望, 亦被錦衣衛餘印告密, 二人均作者。 張居正的門診, 巡按遼東御史劉臺在萬曆四年正月上書彈劾張居正, 要求剝奪其重權, 可以說是這一階段反張活動發展的高潮。 這個人簡直是瘋了, 已經是赤裸裸指著張居正的鼻子罵街, 試圖全方位把張居正批倒批臭, 說現在怕張居正的人比怕皇帝的人還多, 感謝張居正的人比感謝皇帝的人還多, 張居正微服自專, 眼裡根本沒有皇帝。 隨著張居正考成法的落地, 阻力和對抗越來越強大激烈, 從萬曆二年年底開始, 以至劉臺案發生一年多的時間, 公張的氣候一直在升溫, 以一部分科道人員為代表, 對張居正的政績幾乎全盤否定, 隱然存在著一股反對改革的朝官勢力, 繼趙於的被革職折述, 傅應徵的下獄杖責再次為名之後, 劉臺亦被從遼東任所逮捕入京下詔獄, 庭章一擺除名為名, 其父、弟等家屬也被株連入獄。 歷史嘲弄了張居正, 他作為主考官的新衛科, 娶了四百多人為慶事, 這也是明朝少有的錄取最多的一刻, 張居正以為這批門生將會是他將來支撐改革重要的力量, 然而恰恰是這一刻門生, 成為了對抗他最激烈的政治力量, 門生對抗師長, 讓張居正受傷極深。 劉臺罵張居正罵得最狠, 張居正也最恨他, 還因為他是張居正的學生。 張居正派人前往他的老家, 查他當年的老底, 就不幸查不出你的罪帳, 想給他的案卷多加幾筆, 最後將他遠述至廣西荀州, 最終暴足於訴訟。 這一股反張的浪潮尚且微弱, 很快就被張居正的雷霆手段打壓下去, 但是並未消滅, 不過是成了一片滾燙的死灰, 卻自有星火在其中孕育, 一旦風向氣溫變化, 就將引發燎原巨火。 張居正的弱點是什麼? 身為一個全方位的政治動物, 一個極度務實的理想主義者, 不光執政能力極強, 關鍵是玩桌子底下的陰謀詭計, 權術手段,被打壓的既得利益者, 也玩不過他呀。 萬裏五年張居正父親病逝, 改革進程過半一場政治上的奪權風暴, 即將席捲而來, 張居正決定對一切改革的反對派, 進行無情的鎮壓。 在他的身上, 絕不可能出現俗套的小說情節, 偉光正的男主被邪惡的反派 用拙劣的陰謀陷害的故事, 他往往擅長用各種計謀, 整死那些妨礙他道路的敵人。 這時候內閣又發生了一件事, 更加堅定了張居正奪權的想法, 明朝故事, 首輔離任三天, 次輔遷做左, 即按次序做首輔之位, 這一天, 翰林院所有僚力要穿紅色官服, 集體拜扼新首輔, 以示祝賀。 張居正得知父親死訊第三天, 就發現翰林院的官吏穿著紅色官服, 然後次輔屢調陽, 大概也是老糊塗了, 雖然沒有遷做左, 但也沒有掀起制止, 僚力拜扼。 一把手張居正剛死了爹, 你在這就一副打算取而代之的姿態, 張居正知道這事以後, 就非常不高興, 人還沒走呢, 你就急著上位, 等我回老家首喪結束, 我還回得來嗎我? 其實這一場奪權與奪情風暴, 屬實是針對張居正, 按照道理, 景泰成化年間, 《時錄》中記載的奪權官員不下數十人, 無比常見, 即便嘉靖帝認為大臣們胡亂奪權, 顯得我大明朝很搞笑吧, 頒布了禁令, 也有大學士郭璞, 於隆慶初年因父喪奪權的例子, 為啥偏偏張居正的奪權, 引發了那麼激烈的反對? 因為要整你, 怎麼都能找到理由的, 說實在的, 你張居正要是老老實實做內閣首輔, 不去搞什麼考陳法, 你好我好大家好, 最多出來兩個不長眼的衛道士噴你幾句, 大家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都是自己的同志嘛, 可是你大搞變法, 那就不要怪大傢伙上綱上線了, 維護儒家意識形態是假, 趁機整死你張居正, 對江林秉政的政治成果進行徹底清算, 那纔是真的。 奪權屬於特事特辦, 不符合祖宗陳法, 皇帝用特權奪權起伏, 往往遭受非議, 可現在奪權與否已經不再是一個 儒家倫理的意識形態問題, 而是關於政權的爭奪問題, 是能否成功打壓改革反對派逆流的問題。 張居正連夜在府上佈置靈堂, 第二天就去吏部, 諮詢定憂守之的細則了, 意思是擺明態度, 我打算回老家了。 內閣中一起搭班子的兩位同事, 次府呂吊陽和閣臣張思維非常會來事, 看透了張首輔的心思, 聯名向皇帝報告, 希望援引大臣金祐資、李賢等, 由皇帝奪權繼續留任的先例, 挽留張居正。 他們是第一批站出來要求張居正奪權的人, 這天萬曆皇帝收到彙報, 立刻派了太監去張居正府上慰問, 得知張居正悲痛欲絕, 哭得都快斷氣了, 這時候還沒提奪權的事, 人家剛死了爹, 你都不讓人家回家奔喪守孝, 還得給你們老朱家當牛坐馬主持工作, 有點太不是人了。 其實張居正得知父親死訊的第二天, 就給吏部打了招呼, 寫了非常簡短的辭文給吏部, 內容是 然而吏部的所作所為, 讓大領導張居正非常不滿意, 在10月11日, 突然宣佈勒令吏部尚書張翰之時, 侍郎何為百,陳階罰奉三個月, 該部司官俱罰奉六個月, 張翰之所以能坐到吏部尚書的位置上, 就是因為張居正的提拔。 而這些年來, 他也是堅持在張居正的領導下進行人事工作,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鐵桿的張導, 然而在這次奪情事件中, 他卻頂住了壓力, 不肯出面以奪情名義挽留張居正, 並因此影響著吏部相當一部分重要職官, 一廂寫反對奪情。 其實張居正得知父親死訊的第二天, 就給吏部打了招呼, 寫了非常簡短的辭文給吏部, 內容是 當時吏部的官員就請示自家的老大, 吏部尚書張翰, 張翰當時是這麼說的, 按照道理,張閣老他爹死了, 他要是不回家守孝, 這是吏法問題,應該吏部負責。 這時候就有人勸張翰, 你應該表個態嘛,尚書留一下張居正。 張翰說, 張居正看他, 這小張怎麼不上道啊, 於是直接讓他退休了。 張翰並不反對考懲罰, 也並非因為改革觸動了他的利益,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思想剛毅嘛, 我打個比方, 我們看天龍八部的時候, 對喬峯是契丹人血統是很無感的, 因為我們並不生活在大宋, 我們並不與契丹有著國仇家恨, 大宋與契丹更多是歷史上一個與我們有關係的符號, 我們必須將劇情換成我們生活中的內容, 比如喬峯是島國血統, 我們同樣無法真切體會古代師生之間的倫理關係, 恰如我們無法理解中原武林對於楊過小龍女師生戀的震驚, 如果你想體驗這種震驚, 你可以想像小龍女是個男的, 或者是楊過師三多年的親姐姐, 其本質矛盾是一樣的, 只是換了一層皮, 而扒下這層皮, 我們才能切身感受到其矛盾之鋒利。 於是張居正就去找了馮寶, 馮寶那邊也擔心張居正走了, 他一個人孤掌難鳴, 司禮劍的位置恐怕都保不住, 於是雙方合謀, 開始涉及奪情之事, 兩人確定了一點, 一定要想方設法促使皇帝主動表態對張居正進行奪情, 不僅僅張居正想要奪情, 馮寶想要奪情, 就連萬裏皇帝本人他也想要奪情, 皇帝需要張居正, 需要他扛起改革大旗, 因此當他收到屢調揚張思維的奏書, 立即批示,一定要奪情, 並且立刻和主管定憂事務的吏部發去御旨, 明確表態, 內閣首輔張居正是他迫切倚賴的大臣, 不可離開一天, 為了孝道, 準許他在北京家中度過七七, 此後照常在內閣辦公, 而張居正為了維持忠誠孝子的人設, 必須在明面上強烈反對奪情, 奪情這種事實在是敏感, 絕對不能自己要求, 要不然顯得自己太不是個東西, 連親爹死了都不捨得朝中的權利, 必須別人主動提, 而且要形成強烈的輿論, 最後弄得張居正以被迫的姿態奪情, 這纔是正確的打開方式, 然後張居正與皇帝開始了極限拉扯, 張居正每次給皇帝寫的文件主題都是回家守孝, 但是文字都很耐人尋味, 一方面想要表現出自己要回家守孝的想法, 另一方面也暗戳戳的表明, 其實我也可以不回家, 概括一下就是口弦體正直, 比如九月底, 張居正正式對皇帝的奪情作出反應, 寫了一份《啟恩守智書》, 他一方面強調, 非常者,非常理之所能居, 意思就是, 我張居正不走尋常路, 不是一般人, 世俗的禮法道德困不住我, 另外皇上對臣的恩情力滾力, 這輩子都還不完, 又何瑕顧旁人之費益, 尋匹夫之小節, 拘泥於常理之內呢? 這其實就是在告訴皇帝, 你要是堅持奪情, 我就不管那些常理與小節, 堅持待喪上綱。 結果明時路的編撰者, 在記錄張居正的《啟恩守智書》時, 直接把張居正的小心思戳破了, 加了這樣一句評論, 觀此而奪情之本謀盡路矣, 都是千年的狐狸, 然後皇帝當真了, 張居正真是個大孝子, 繼續不同意張居正回家守孝, 說到 十月初五張居正再次上書, 再啟恩守智書, 皇帝又否定, 並且這次還給其他內閣大臣打了招呼, 首輔張先生絕對不可離去, 即使他上一百道奏書, 朕也不會因允, 為了安慰張居正的孝心, 在馮保的策劃下, 他用皇帝的名義, 派遣四億件隋唐太監陪同張居正的次子張四修, 前往江陵安排喪事, 並迎接張母前來北京, 張居正如此一來, 只能勉為其難地接受皇帝的命令, 但是還是希望皇帝同意再觀守智, 形式上與奪情起伏截然不同, 所謂奪情起伏, 是官員已經回鄉扶喪守孝, 皇帝一個聖旨, 把他召回, 剝奪了那個官員扶喪守孝的親情孝心, 要他重新出山為國效力, 再觀守智, 其實是奪情起伏的另一種做法, 留在京城的家中扶喪七七四十九天, 就可以在家中處理公務, 停止領取興奉, 不參加集慶典禮, 七七過後到內閣辦公, 列席日講, 一蓋穿青衣腳帶, 回家以後披麻戴孝, 皇帝欣然同意, 只是對張居正請求停止發放俸祿, 有點過意不去, 張先生天天教育我勤儉節約, 肯定自己日子也過得緊巴巴, 總不能人家停薪留職期間, 還讓人家一家老小餓肚子吧, 那自己也太不是人了, 於是特地命令光祿寺, 每天為張府送去酒飯一桌, 要求有關部門, 每月為張府送去生活用品, 例如米食蛋,香油二百斤, 茶葉三十斤,鹽一百斤, 黃白蠟燭一百支, 柴二十蛋,炭三十包, 一直持續到府滿為止, 這樣的賞賜, 遠遠超出了張居正辭去的俸祿, 而他奪秦時, 官方實錄多次記載天變, 十七日新變仍未消彌, 皇宮又起大火, 萬利弟和他的母親驚懼不已, 欲禮部自十九日起再朝天宮大叫三天, 仍便告各宮廟百官修行, 同時停刑停止屠宰, 天便為接下來的奪秦風暴做了絕佳預言, 山雨欲來,風滿樓。 張居正的兩個門生, 翰林院編繡吳忠行, 檢討趙用賢, 率先站出來大義滅親, 不過整體言辭還是溫和的, 就是勸老師回家守制。 緊接著, 刑部員外郎愛慕於主事沈思孝, 聯合上書, 說陛下之留居正也, 而原府大臣者剛常之表演, 剛常不順, 和設計之能安。 你說留下張居正是為了江山設計, 可是江山設計最重要的是倫理剛常, 一個首府大臣都不要逼臉, 我看你大明朝遲早要完。 愛慕是湖廣粵州府屏江人, 多少年來在官場有一個習慣, 不彈劾同鄉, 防師, 如今卻彈劾張居正, 張居正破防了, 說過去嚴嵩那老王八蛋還在主持工作的時候, 也沒有同鄉攻擊他呀, 我連嚴嵩都比不上。 張居正決定, 這四個人全都要嚴肅處置。 禮部上書馬自強知道了, 跑到了張居正府上, 勸他不要對這四個人下死手, 然後張居正瀕臨崩潰了, 親爹剛死, 自己又被逼到牆角, 瘋了一樣跪下了, 用一隻手撩起自己的鬍鬚說, 馬公饒我, 馬公饒我。 內閣學士王羲厥約申時行等十幾人 一同到張居正府上去, 申時行可知道, 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不肯去, 其他人也都知道輕重, 王羲厥只能自己一個人過去。 張居正一邊哭一邊坐一說, 我再堅持回家受制, 陛下要發怒了, 顯然是想說, 自己之所以堅持奪情, 完全是皇帝強迫的。 王羲厥說, 即便皇上大怒, 也是因為相國, 話音剛落, 見張居正勃然下敗, 索刀坐文錦狀說, 皇上一定要我留下來, 這群人一定要我回家, 我該怎麼辦? 給我一把刀子我自刎, 算了, 王羲厥被驚到了, 只能離開。 王世珍說, 張居正臨終前舉薦若干人可大用, 而說堅硬之人不可用的僅有一人, 即王羲厥, 大概就是這裡記恨上他了。 很快上書的四人遭到停戰, 取的是魏晉內閣擬旨的忠旨, 僅依孝位數十人將四人壓至霧門前。 此時英雲忽竭, 天谷大鳴, 上萬人聚集在長安接官行, 吳忠行、趙用賢打了六十棍, 解發元吉為名, 永不續勇, 愛慕沈思孝二人命濁石打八十棍, 發及邊衛所充軍, 所謂濁石打, 意思是行刑的時候毫不留情, 張居正顯然是動真格了。 吳忠行受刑之後, 晝午夜身影, 大腿上彎曲數十片肉, 大的足滿一尺, 深入的超過一寸, 竟然把一條大腿給彎空了。 趙用賢身體本來就很胖, 腐肉潰爛後剝落得像巴掌一樣大, 他的妻子用鹽淹了藏起來。 愛慕沈思孝二人停戰後打入詔獄, 三日後發配。 愛慕直到出京前, 在數十位衙界官和廠衛面前, 仍舊大罵張居正風暴不絕口。 如何評價這四個人呢? 我覺得他們是值得尊敬的。 雖然張居正的改革觸犯了很多既得利益者, 但他的反對派其實構成複雜。 如果我在講述這個故事的時候, 採用一種狹隘的敘事, 我可以將張居正刻劃成一個被迫害的僱傭者, 所有與他對抗的層樑都是邪惡的官僚, 這很能刺激大家的情緒, 這是一個悲壯且矛盾突出的故事, 但是顯然不符合實際。 如果為了故事效果, 為了流量刻意歪曲事實, 對歷史進行選擇性陳述, 先涉奸後話吧, 我是不執著這種事情的。 實際上,張居正的反對派中, 有些人是對他的道德修養、 生活作風不滿意, 有些人是對他的改革措施不滿意, 他們有些是分散的個體, 有些是有聯繫的團體, 他們並非一個完全有組織、 有綱領、有預謀的反對黨, 也並非對張居正所有改革的措施和政策都反對, 只有極少數人是全盤否定張居正的, 而張居正的反對派中, 已不乏一些鐵骨真正的好漢。 剛考中進士的鄒炎彪, 在刑部為官政進士, 前途一片光明, 剛剛寫好了奏書裝入懷中入朝, 親眼看著四個人被庭上打得血肉模糊, 然後他從容地把奏書交給執行庭上的宦官, 並且在文中大罵張居正。 張居正頗為感動, 趁此人不怕死,是真其男子, 然後下令將鄒炎彪挺長八十, 打得他也是血肉模糊, 然後將他發配到貴州邊縣之地, 擊鞭充數。 他徒步走過嶺南血流不止, 每到陰天骨頭隱隱作痛, 直到晚年仍不能屈身。 張居正死後, 他感覺政局衰敗才意識到, 大明朝有多需要張居正這樣的人, 反倒開始在反張逆流中為張居正說好話。 張居正當權的時候, 他罵張居正, 反張勢力當權的時候, 他又給張居正說好話。 這樣的人不為利益說話, 只為自己心中的信念說話, 這纔是中國自古以來的脊樑。 十月初五這一天, 一顆彗星從東南處驚躍而滅, 當時良津大街小巷貼滿了各種匿名舉報信, 說張居正即將謀反。 當時揚州洪水氾濫的天災消息又傳入京師, 天象有變,乃是災疫之兆, 地方又有水災, 一股沸騰的沙氣在水面下翻滾。 二十三日, 張居正與馮保開始了大規模的反擊, 先請萬曆皇帝示仇, 萬曆發表講話, 堅決支持張居正以安撫人心。 十月初一, 張居正頂著前所未有的壓力, 藉著心病的天象考察群臣, 針對反張派的清算開始。 這一次張居正能夠打壓下 這股來勢洶洶的變法逆流嘛, 又將引起什麼樣的後果?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