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王朝01:拉開改稻為桑國策的序幕,大明嘉靖四十年的御前財政會議
9 次觀看·2025年12月13日
在整部大明王朝的劇集中,第一集就通過御前財政會議一幕,披露和展示了大明權力中心的三個集團——私立建、清流、嚴黨。
這是一個粗糙的分法,實際上三個派系之間包括內部都有着錯綜複雜的關係和矛盾。
短短的御前會議,非常清楚地展現了不同集團所處形式和個人的性格,並且引出了改道爲喪這一前期的重點劇情,同時拉開了嚴黨覆滅的序幕,爲後續導演的大戲做了鋪墊。
今天,我會和大家仔細剖析一下這場御前會議的前期鋪墊、中間細節以及後期影響。
大明嘉靖39年的臘月,因爲一場大火燒了萬壽宮而遷居到玉錫宮的嘉靖地,正在生着悶氣,這是因爲一場遲遲不來的大雪。
它的煩惱是,天下無雪,意味着來年的收成會有很大問題,很有可能釀成饑荒,百姓吃不飽飯,當然,這不重要,百姓的苦頭是吃不完的,再哭一哭百姓又有何妨?
而在絕大部分權力中央的政治鬥爭中,他們並不存在足夠的統戰價值被直接拉攏,幾千年來都是如此。
重要的是,在嘉靖皇帝的眼中,異常的天象徵兆着上天對皇帝有所不滿,這會被有心人做文章,動搖他至高無上的皇權。
異常的天象,與之相應的是大明朝國庫虧空下的爛賬,北京各補牙的京官都已經好幾個月沒有發俸祿銀子了,民間更是疾苦萬分,沸騰的官院與民院全部都燒到了以當朝首輔嚴松和他的兒子嚴士番爲首的嚴黨身上,繼而隱隱蔓延到他們身後的嘉靖皇帝。
這是宏觀的局勢,在此情況下,嘉靖皇帝不得已向天下頒佈了罪己詔,委屈地說道,都是朕的工作態度不夠認真,老天爺纔不下雪,如果天下的罪孽都要有人承擔,就歸到朕一個人身上吧。
自然,這只是一種虛僞的政治做態,如果真的哪位不長眼的官員順杆爬,附和他說,啊對對對,嘉靖皇帝並不介意送他去司禮劍實習一下新崗位。
此時的政治氣候極爲嚴峻,嘉靖皇帝不安地找來青天劍監政周雲義,也就是負責觀察天象的官員,希望他能夠找出一個三代以來盛世無雪的例證來證明京東無雪與人世無關,撇清自己的責任。
然而,這個周雲義原本在嘉靖眼中不過是他隨手使用的工具人,卻並沒有按照皇帝的意志行事,反而向他發出了冷酷的詰問。
最後問你一句,今年臘月爲什麼不下雪啊?
朝廷開支無度,管我貪墨行邪,引我聊生,騙奴人。
這在嘉靖眼中並不是一場正臣賣職以求青史留名的幼稚行徑,而是一場背後暗流洶湧,被個別人在陰暗處操控着的政治攻擊。
攻擊的直接對象是嚴黨,而背後的鋒芒則因應對準了嚴黨幕後的嘉靖。
首先,我們需要知道青天劍是一個怎樣的機構,以及周雲義身爲青天劍的監政承擔着怎樣的職責和權力。
自從漢武帝時期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如樹,並且提出天人感應學說之後,一切的自然天象反映上蒼喜怒意志的猜想便有了理論基礎。
天災與祥瑞都是上蒼對於執政者行爲的態度,歷來統治者對此都極爲敏感。
青天劍作爲皇家解釋天象、鞏固皇權的政治機構,它的身份註定自己只能是皇帝手中的傳聲筒,體現的是皇帝的意志。
天人感應牌只能皇帝自己打,別人打那就是行走的五十萬。
因此,青天劍的職責是單純記錄天象,而不能私自加以註解,否則便是妄圖把持設計神器,動搖江山。
這是極度危險的行爲,一切的解釋權只能在皇帝的手中。
周雲義將自己的意志凌駕在皇帝的意志之上,這是一種另類的瀆職,這是第一層。
第二層則是,令嘉靖覺得心悸的是,周雲義將去年朝廷的各類開支說得一清二楚。
你一個青天劍的官員如何得來這些消息?你說這些有什麼目的?誰指使你的?你的動機是什麼?
你取得內閣和司禮劍許可了嗎?他們容許你發了嗎?你背後是誰?發這些想做什麼?你在諷刺誰?想顛覆什麼?破壞什麼?影射什麼?
你現在就敢說朝廷開支無度,以後會說什麼?真是想都不敢想。
回答不上來,那麼去東廠走一趟吧。
如今的朝堂之上,大約分成兩黨,一黨是以嚴嵩爲首的嚴黨,似乎更能代表嘉靖的利益,
另外一黨則是豫王在背後支撐的清流。所以,在嘉靖的眼中,指使周雲義的人是清流嗎?大概是的。
嘉靖皇帝在前些日子,由於天象異常導致民怨沸騰的時候,臺戶部堂官高拱和兵部堂官張居正做了內閣的準革呈,這兩個人是清流的中流砥柱,與嚴黨向來過不去。
這是嘉靖皇帝原本用來安撫人心和維持政治平衡的動作,可能被以徐接、高拱爲首的清流錯判成導嚴的先兆,於是他們開始發難。
讓周雲義先來探路,假如嘉靖透露出一些對於嚴黨的反感,便是他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周雲義,這枚小卒子是導嚴的黨爭先鋒,嘉靖必須打壓下去,因爲現在他還沒有導嚴的打算。
當然,在嘉靖心中,這是一種較爲溫和的猜測,更爲驚悚的設想是,豫王在覬覦自己的皇位了,這更加不可饒恕。
嘉靖的生怒和恐懼之下,他如往常一樣,只是表現出自己的憤怒,卻沒有說出那個關鍵的沙子,而一心想往上爬且略顯愚蠢的風暴,替皇帝打死了他。
這透露出嘉靖的唯正哲學,正不由己出,一個人不說出一句話,便是那句話的主人,只要說出了那句話,便是那句話的奴隸。
而在不久之後的財政會議時,豫王廢旦子之後,他爲了安撫清流一黨,就可以很輕鬆地拿馮寶的命去堵住清流的嘴,爲周雲義的死給他們一個體面的交代,以維持兩黨之間的平衡。
當天夜裏,下了一場大雪,嘉靖皇帝玄之的心落下一半,而另外一半,在於明日的御前財政會議上。
屆時,司禮監、內閣都會出場,商議去年一年國庫的開支,並且安排未來一年的財政預算。
嘉靖有預感,這將會是延黨和清流一次正面的交鋒,而他如今卻不想讓這種鬥爭白熱化。
換句話說,他還需要延黨替他撈銀子和做髒活累活,宮殿還得修,百姓罵孃的時候,罵名也還要人擔着。
更重要的是,有一件事會影響他對於延黨和清流的前路將如何行走的決定,那就是豫王妃即將誕下的孩子。
如果那是一個男孩,大明的江山會交到他的手中。
會議之前,衆人在大雪之中相遇,這裏是大明官僚制度下掌握着最高權力的一群人,他們代表着不同的政治勢力。
首先說話的是嚴嵩和呂芳,一個是內閣的首輔,一個是司令艦的掌印,大明帝國內廷與外廷最高權力的掌握者。
呂芳上來對於嚴嵩的態度如同往日一般熱情,甚至提出還要嚴嵩再幹二十年。
我們要知道,呂芳身爲司令艦內閣掌印,他在公開場合是不可能有屬於自己的態度的,他只是一個皇帝意志的傳聲筒。
他此刻的行爲就是此刻加進皇帝的態度,那就是嚴嵩依舊可以爲大明朝遮風擋雨,給徐階爲首的清流釋放出皇帝的態度。
嚴黨如今依舊如日中天,讓清流們明白,皇帝並不想倒嚴,這是一個政治信號,這也是爲了避免待會御前會議兩黨之間的火燒得太旺,到時候不好收場。
這裏需要介紹一下,呂芳和司令艦的地位與職責。
司令艦,大明內廷的權力中心,其中司令艦的掌印更是號稱大明內相,與內閣首輔在某種程度上平起平坐。
內閣將政策寫在紙上,貼在奏章上面,這便是內閣的票擬之權,而皇帝用紅字做批示。
雲州夜以後,皇帝漸漸不再親自批紅,而是將權力暫借給自己的家奴,司令艦的太監身上。
司令艦掌握着批紅的權力,也就是能夠決定內閣上層的軍國大計能否最終通過的一關。
如今的司令艦掌印太監是呂芳,即便他是大明的內相,可明朝的太監是皇帝的家奴,不同於漢唐之時的太監甚至可以獨攬大權,廢立天子。
司令艦一切權力都依附在皇權之上,所以呂芳代表嘉靖皇帝的一職。
今天雖然降了降瑞,可是皇上的心情也不準能好到哪去,虧空上的事,能過去我們就儘量過去,今年再想別的辦法。
我還是那句話,天大的事,咱們可得同舟共濟。
呂芳再次用周雲義的事情點了一下情流,今天的財政會議不要鬧得太難看,大家和和氣氣就過去了,你好我好大家好,也是試圖在爲今日的御前財政會議奠定基調。
衆人進入殿內,隨着經社裏傳來了一記清脆悠揚的同慶聲,意味着嘉靖皇帝宣佈,可以開始了。
呂芳首先打了個頭,還是老規矩,內閣把去年的各項開支按各部和兩京一十三省的實際用度報上來。
哪些該結,哪些不該結,今天都得有個說法,今年有哪幾宗大的開支,各部提出來,五部綜算一下,內閣擬了票,我們能批紅的就把紅給批了。
閣老,您說呢?
仰賴皇上如天之德,和大家拾心用事,最艱難的日子總算是過去了,去年兩個省的大旱,三個省的大水,北邊和東南幾場大的戰事,再加上宮裏一場大火,說實話,我都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
皇上逍遙幹事,大家累點全都應該,湊巧去年臘月就沒下雪,有些人就藉着這個誹謗朝,誹謗朝,但沒下雪,那我們這些人都得請罪辭職了。
從初一到現在,皇上就一個人在這裏齋戒敬天,這場雪是皇上敬下來的,知臣子的,拾心用事,我大明朝依然能夠如日中天。
巖松這一段話的意思頗多,首先是再次給這場會議定調子,在皇上的英明領導之下,最艱難的時刻已經過去了,大雪也降下來了,所以現在不要再有人借某些天災發難,其次,再次陳述去年大明朝經歷的大旱大水,這是在爲財政困難找外部環境變化的理由。
待會兒如果清流真的藉機對糜爛的財政發起進攻,也好有個鋪墊,然後他再次主動點到周雲義誹謗朝廷的事情。
有一種觀點認爲,這是巖松首先發起了對於清流的進攻,但是我認爲,從整場財政會議上巖松的行爲、態度,以及巖松對於目前局勢的判斷來說,他並不會在這場會議上直接發動政治攻擊。
首先,在這場會議上,巖松主動在嘉靖帝詢問清流後臺是否在內閣的時候,他出言迴護。
之後,在只剩下嘉靖與巖松父子二人的時候,嘉靖帝再次詢問。
現在就剩你們父子二人了,你們說周雲義到底有沒有後臺?
巖松非常清楚,豫王是皇帝的兒子,有入主大內的一天,他已經八十一了,沒必要和清流死磕。
其次,他很明白嘉靖的心思,巖黨需要清流在朝廷上制衡,嘉靖也不會允許他毀掉清流,否則嘉靖會懷疑巖黨會失去控制。
所以,發動對於清流的攻擊,這應該不是巖松最深層次的意思,他最直接的意思是設了一個套,先把追問財政虧空的事情定性爲誹謗朝廷,如果待會清流拿着這個事情窮追猛打,那就會顯得比較被動。
內閣的票擬是由昨天士藩兄交給我們戶部的,我和肅靜昨夜覈對了一個晚上,有些票擬我們簽了字,有些票擬我們沒有敢簽字。
什麼?哪些票擬沒簽?
兵部的開支賬單我們簽了字,吏部和工部的開支賬單超值太大,我們沒有敢簽字。
我們吏部和工部的賬單,你們戶部沒簽字?
各部的開支內閣擬票的時候,你們都在場,現在卻籤一個部,不籤一個部,你們戶部到底要幹什麼?
果然,徐階話音剛落,嚴士凡就像炸了毛的貓一樣跳起來了。
他有些意外,徐階向來謹慎,沒想到這些話會從徐階口裏說出來。
徐階身爲清流的扛把子,自然不能直接下去開隊,這時候就需要脾氣火爆的高宮上場。
戶部,是大明的戶部,不是什麼我們的戶部。
吏部工部也是大明的吏部工部,而不是什麼你的吏部工部。
如果你分管的吏部工部所有的一切,戶部都要照辦,那乾脆,戶部的差事也都讓你兼起來,我們也就不用再來議這個事了吧。
高宮玩了一個文字遊戲,嚴士凡的你們戶部不過是一個隨口代稱,他這番話卻另有深意,暗指嚴黨等人專權拔戶,將六部當作自家的私產,這是一種誅心之論。
這也意味着,今日的御前財政會議絕不會那麼輕鬆就過去,火藥味漸濃,爆炸,一觸即發。
你們一個是戶部尚書,一個是戶部侍郎,待在這個位子上,我稱你們戶部有什麼錯?
這吏部和工部當然不是我嚴士凡的衙門,但兩部的開支都是內閣擬的票。
幹,或是不願意幹可以說,以不簽字要挾朝廷耽誤朝廷的大事。
你們該知道是什麼後果,不外乎是撤職罷官。
昨天我看了你送來的票吏,我和許閣老已經有了這個念頭,戶部這差事,我們幹不了了。
嚴士凡大部分時候像個冒失鬼,不過這一局交鋒卻並沒吃虧,很快就解釋了你們和我們兩個詞的意思,並且話頭漸漸變得嚴厲兇狠。
幹不了或者不願意幹這句話一出,原本溫吞的免禮藏針瞬間變成了明火之戰,刀劍已經亮出來了,高拱卻十分乾脆利落,說出了撤職罷官四個字,針尖對麥毛,大火已經燒起來了。
值得玩味的是,在外面嚴士凡和高拱吵架的時候,嘉靖皇帝輕輕鬆鬆對着馬桶來了個簡單的液體輸出,激盪生輝蕩在大殿之中,這表明他的心情是不錯的。
當然,如果現在道長突然拉肚子,那場面就有些過於修羅場了。
外面爭吵得越厲害,他的心思邊緣是沉浸,讓他們吵,聽他們吵,嚴黨要有,清流也要有,全部都是他控制朝局的工具,若是這兩黨一團和氣,你好我好大家好,他的位置就做薄了。
只是等到高拱說到撤職罷官四個字的時候,他忽然扔了一下馬桶蓋,因爲他意識到局勢有些過火,一旦高拱和徐階撤職罷官,嚴黨變一家獨大,他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由於本期視頻長度問題,剩餘部分將在下期更新,包括御前財政會議的下半場,御王府彈子,馮寶與呂芳之間的關係。
然後接下來的時間裏,我會系統對大明王朝的主線劇情和人物分支做詳細的解說,歡迎點贊投幣,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