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故事——第二十三集《乔女》（上）/人命天定 丑陋女逢知音

呼~~~ 呃~~~ 叫叫 呃~~~ 誒 快來快來 就你長得好看 尖嘴猴嗨子 走 二十八歲的老姑娘 連個提親的都沒有 誰還肯娶 怕是一輩子嫁不出去了 小點聲 二姑娘又繡花了 二姑娘真是心靈手巧 你瞧瞧這小模樣有多近 這可真是九天仙女下凡 要是你們大姑娘 能趕上二姑娘一半 大姑娘挑水去了 你瞧瞧多勤快的閨女 我走了 姐姐姐姐 一溜風又來給你說沒了 不 給你說沒 你怎麼又耍笑 真的 誰耍笑你是小狗 給我說沒 姐姐姐姐要當新娘子了 哩哩噠啦哩哩噠啦 大妮兒別鬧 大妮兒快到屋裏來 娘有話跟你說 姐快去呀 快去 大妮兒 木屋莊有個木匠 死了妻子沒錢再娶 四十八歲了 咱自己這樣就別挑人家的歲數了 二十八歲的老姑娘連個提親的都沒有 誰家肯娶呀 怕是一輩子也嫁不出去了 咱自己這樣就別挑人家的歲數了 快來 快來 快來 你什麼都叫老實 娶他這個年輕媳婦 你懂啥 是嗎 學子 你看 真好看 學子 長什麼樣 快來看看 切開頭來 切開頭 看他什麼樣 是這樣 學子 快來 給我吹吹腰 大姑娘 坐吧 大姑娘 我可真對不起你 別這麼說 你看 讓你落到這個地步 是俺娘託你說的沒 不怪你 娘 您別叫我姐姐回去了 他婆婆傢什麼人都沒有了 缺吃少穿的 娘 您倒是說話 您說 你甭管 他也不能老待在孃家 那讓他一個人咋辦 那還不好辦 以後再給他找個主 娘 你說他輕叫 我姐還能找着什麼主 姐姐 抱給我 奶奶抱 多可憐 瞧瞧 多可憐 這孩子 瞧瞧 給我吧 好好 沒孃的孩子 這怎麼行呢 要說 那瞧你呀 那可真是 心眼好 品性好 手腳勤快 又有志氣 他一天能縫一斤線 兩天就能織一批布 縫起線來是蹦蹦滋 蹦蹦滋 織起布來是咔噠噠 咔噠噠的 就像那織女下凡 真神了 要是把他娶過來 能孝敬老太太 能伺候那你叔叔夫婦的 還能幫你奶孩子呢 聽說 他的腿有點瘸 瘸 他的腿不瘸呀 對對對 是有那麼點 有那麼點顛 可顛子好看呢 就像那仙女跳舞一樣 都把我給看迷了 聽說他長得很醜 不算醜 烏黑的頭髮 這麼大的發勁 細薄勁 又圓又細的長身量 那 那奶水長得鼓鼓的 高高的 就像兩座小山 他長得很黑呀 是有那麼點 可黑的脆生 黑的有光啊 別看皮黑點 可那奶水是白的呀 你這烏頭缺奶吃 要是把他娶過來 保準 把你這兒子 喂的又白又胖的 你看 你看這不是 來來來 我來我來 真是多可憐 多可憐啊 你看 好吧 那就麻煩你 幫我把他僱來 就給這孩子做奶媽吧 我要對得起喬女 我寧可走遍平原縣 也要給她找個好主 這是五把梭子織的 這是六把梭子織的 要買嗎 自古以來 這個發紅色的 都是男耕女織 女工男商 這個女子 怎麼上街賣起布來 是啊 她家男人到哪兒去了 請回來 買布的大姐 你請回來 你多給了一錢銀子 是嗎 請拿好 好 倒是一位女輩君子 罕見 罕見哪 可憐可憐我們吧 我們吧 少奶奶 可憐可憐我們吧 我們家遭了火災 房子也給燒光了 孩子他娘 也給大火燒死了 可憐可憐我們吧 可憐可憐吧 買豆腐腦 買豆腐腦啊 豆腐腦 不去 都拿去吧 積攢些錢 把房子修起來 買豆腐腦 拿着 快拿着 謝謝謝謝 快給少奶奶磕頭 不磕不磕 快起來 謝謝 不謝 拿去 改天做條褲子 謝謝 拿着吧 謝謝謝謝 給少奶奶磕頭 快去吧 謝謝 謝謝 誰買布了 娥子布 請問老闆娘 外面那位 賣布的女子 是哪鄉人士 她是平原喬家的 大女兒喬大妮啊 怎麼 她就是喬女 對了 她常到我們這兒來賣布 那 爲什麼她家男人不來呢 她男人死了 拋下一個一歲的孩子 日子貧寒 回孃家要求粥祭 她娘又不肯 喬女一氣之下 立志自食其力 以紡線織布爲生 你看她織的布多好啊 人人都喜歡買 公子您買布嗎 這些布 我全都要了 您知道價錢嗎 不知道 不知道價錢就全要了 因爲 你織的布好啊 您挑選過嗎 不用挑了 不挑不選 你怎麼知道布好 我聽人說的 百聞不如一見嘛 您還是看看吧 不用看了 一共要多少錢哪 這些銀子夠了吧 把布賣給我吧 不賣 爲什麼不賣 哪有像您這樣 喜歡買布的 不講價錢 不挑不選 花那麼多錢買回家去 家裏人會數落你的 沒有人會數落我 我就要說說你 你這樣大手大腳 這麼持家 連自家的錢財都不會料理 你還能成什麼大事 公子 我說話不會拐彎 您多擔待 我要請媒人前去提親 提親 你要去哪家姑娘 巧女 好 公子到底是有學問的人 好眼力 那就麻煩你跑趟腿了 沒說的 包在我身上了 請等一下 這些是我的一點心意 我可不是爲了這個 我看透了巧女的心 也佩服公子的爲人 只要你和巧女成了親 家業一定會興旺 自尊一定能成材 那就拜託拜託了 可別可別可別 拜託了 要是保不成你這門親事 我再也不當媒婆了 他就看中了我 你看這是真的 上次你給我保的媒 我並沒有怪你 這次你可不要取笑我了 不不 我可沒有取笑你 我叫人取笑的還少嗎 我要是取笑你 天打五雷轟 這麼說 你真的想娶巧女 我已經託媒人去了 也好 看來這巧女 卻是一個賢達自強的人 把她娶過來以後 進安家老太太 撫養小烏頭 料理家務 你也好騰出時間來 書讀四書五經 唐詩誦詞 準備明年科舉 不 我這輩子 是不會再進考場的了 哦 爲什麼 考場內外一片渾濁 就算中個巨人進士 又有什麼用呢 中了進士 可以進士居官嗎 官府之中 更是一團漆黑 我是不願做官的了 那孟公子和別的財主少爺 可不一樣 他爲人正直 星緣好 人緣也好 那長相更是不賴 學問也高 你越說 我越覺得不配 平原縣的好閨女 有的是 有大家閨秀 也有小家碧玉 他隨便娶哪一個也比我強 你既不能務農耕田 又不想進士做官 你想做什麼 我想經商 做生意 做什麼生意 買賣布匹 再說我又嫁過人 還帶着孩子 孟公子他到底圖我哪樣 他圖的是你這個人 他見過你 怎麼 他見過我 在哪 在集上 他買你的布 你沒賣給他 這些布我都要了 把布賣給我 不賣 想起來了 就是那個買布的書生 你這樣大手大腳怎麼支架 連自家的錢財都不會料理 你還能成什麼大事 我說是吧 多好的男人 可是我得罪過他 你得罪他什麼了 瞧你的話可是真厲害 就像打了我一巴掌 不過這巴掌打得好 我要學會經營 做生意 幹一番大的事業 看來巧女 卻有點男兒的氣魄 怪不得你如此看重她 你看 巧女織的布和她的人品一樣 純淨縝密而又結實 果然名不虛傳 孟生可是對我說了 除了巧女再不娶妻 孩子 光讓林家侄兒媳婦奶着烏頭 總不是長遠辦法 還是僱個奶媽來吧 媽媽不用了 早些把巧女娶過來就是了 巧女巧女又是那個巧女 你怎麼就看中了那個巧女了 媽媽 我不是早跟您說過嗎 別人把巧女看成沙土 我把巧女看成金子一樣 媽媽 等巧女過來了 一定會孝敬你老人家的 是鳳嫂 氣死我了 出什麼事了 快坐下慢慢說 缺德 你這是說誰呢 瞧老婆子 她怎麼了 我託她勸說巧女答應了這門親事 她不去 去了 可你猜她是怎麼勸的 她勸巧女把這門親事讓給她妹妹喬爾寧 哪有這樣當孃的 我跟她吵了一頓 那巧女呢 她怎麼說 她能說什麼 她二大娘吃年糕 她悶了口了 不行 我還得去找那喬老婆子 只要她不擋着 我就是跑斷腿 也要給她二妮找個好婆家 等等 鳳嫂 別去了 你剛纔不是說 喬家二姑娘長得挺俊嗎 依我說 倒不如把喬家二姑娘娶過來 得 又出來一個 雖說巧女品德好 可她 我除了巧女 別人不去 對 咬住牙 別鬆口 孩子 你聽我說 巧女除了又醜又殘疾 還是個寡婦 我不嫌 好 巧女早早死了男人 八成是個方人的命 寡婦放棄人類可是走一家方一家 我不怕放 我是金命 什麼人也放不動我 好 看你孟老太太還有什麼好說的 巧女 我一定要娶你爲妻 就是我嫁不過去 也要託美人把這雙鞋收給公子 只要他穿在腳上 我死了也甘心 鳳嫂 這是怎麼了 快坐下 你這是怎麼了 大姑娘 我真不該包你和孟生這件親事 你這又說哪兒的話 來 喝口水 出了什麼事了 孟生得了急症 快延期了 這誰呀 不知道 看沒看見他穿新鞋 他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