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志願軍戰俘未講完的故事18 李肅有話說

李肅Hi5第一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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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次觀看·2025年11月21日
志願軍戰俘的故事終於講完了。製作人李肅要向觀眾說一說製作節目的經過、感想和背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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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好
歡迎收看禁忌史話
我是李肅
今天是禁忌史話
志願軍戰俘未講完的故事的完結篇
從2012年開始策劃到今天
志願軍戰俘的故事終於要講完了
志願軍戰俘的故事涉及到中國
美國和臺灣對志願軍戰俘的態度和處理
也涉及到志願軍戰俘內部的關係
包括親共戰俘和反共戰俘之間
以及親共戰俘內部和反共戰俘內部的關係
可以說像所有的人類一樣
在所有這些關係中都交織著人性的善和惡
志願軍戰俘作為一個群體
人生中體驗到的善與惡超出常人的想像
在戰俘營
反共戰俘為了表示不願意被遣返回中國的決心
開展了在身上刺上反共口號的刺字運動
一些戰俘有心想回中國
但是又迫於壓力接受刺字
在安德舍筆記中
原志願軍180-15-40團砲聯戰士杜嘉興說
給我刺字的人原是我團部的文教
他原是國民黨軍校的學生
這時在72聯隊警備隊當隊員
我對他說我要回家刺了字怎麼辦呢
他同情說我給你想辦法
因而他給我在一個手臂上刺英文字中國
另一個手臂上刺英文字蘇聯
這字呢現在還在
臺灣研究志願軍戰俘事務的學者馬國正
對我講述了他的父親
前志願軍六十軍180師建習參謀馬福瑞的經歷
馬福瑞是黃埔軍校第23期
就是在中國大陸上最後一期的學員
跟高文俊是同學和朋友
他們一起隨軍校餘部宣佈起義
加入解放軍成為所謂的起義人員
但是很難得到共軍的信任
馬國正說我父親和我說
他當時在師部當建習參謀
他本身的是炮科的
他們180師炮兵室的主任是郭肇林郭主任
他就跟在郭主任身邊當建習參謀
郭主任是共產黨員
我父親的不是共產黨員
但是郭主任對我父親百般照顧
當然他也很倚重我父親的能力
尤其是看地圖
我父親的就常常背個公事包
背著軍事地圖隨時拿起來就看
因為他看得懂
後來過了鴨綠江之後
在郭主任旁邊也幫忙處理一些事情
有時候甚至要藏彈藥
危險品這些
彈藥都藏在一些寒洞裡面
他就用軍事地圖標示
很多人看不懂
我父親就要去找
看得懂地圖才能找到
如果你放在太明顯的地方
就會被聯軍轟炸
所以他還是很受重視的
並沒有因為他的國軍背景
郭主任就特別排擠他打擊他
還是對他也像一般的後輩管輩一樣照顧
我父親在生前的時候
常常跟我提到這個郭主任
他說他一直很感謝這個郭主任
因為這個郭主任讓他覺得自己雖然不是共產黨員
但是他在志願軍裡面
有郭主任照顧他
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壓力
即便他知道他在志願軍中的發展
也不可能很順利
因為他背景就不良
但是他至少有郭主任照顧他
他覺得是可以的
後來隨著戰事的進展
這個相處過程中
也有一些細節部分
他沒有想到
比如有一回
他在地上看到一頂美國的鋼盔
他很高興地撿起來
給主任
出於對主任的關心
因為他知道志願軍都戴這個小帽
戴小帽的話
這個砲彈破
這個砲彈皮打到腦袋上面一定是死掉的
他很高興地拿著這個鋼盔給郭主任
說主任你趕快把這個鋼盔戴起來
但也許是我父親不瞭解共產黨裡面的一些文化
郭主任就很生氣
把他臭罵一頓
把鋼盔甩得遠遠的
他說
我戴著鋼盔不就是跟大家說我怕死嗎
我怕死
我怎麼帶部隊呢
我父親就說
這是很好的東西
你怎麼把它給丟了
還罵我呀
但也是我父親的不瞭解
當時在共軍裡面
他們帶部隊的方式就是如此
有時候幹部以身作則
你沒有小帽
我也沒有小帽
你吃什麼
我就吃什麼
後來在180師被圍的時候
我父親曾經希望不要被聯軍抓到
也是挨餓行軍了好幾天
後來都沒有糧食了
路邊很多人餓死
一坐下來就死在那邊了
我父親也和我說
他是兩眼發黑
兩腿發軟
坐在地上
郭主任就說
不能坐下
馬參謀
你不能坐下
坐下就完蛋了
就把他拉起來
一拉
拉不起來
郭主任就說
如果你再起不來
那可能完蛋了
他從口袋中拿出六塊餅乾
他說
這六塊餅乾是我最後的糧食
他當下就分給我父親三塊
還幫他舀了點水
後來吃了三塊餅乾
喝了那杯水之後
我父親纔有力氣站起來
繼續走
最後走到一個山頭上面的時候
郭主任就叫他去前面看一下情況
因為當時很多人被圍了
外面都是美軍
我父親過去之後
也再沒回去主任那邊
我當時問馬國正
你父親沒有回去是什麼意思
馬國正說
因為他跟我說
他很清楚
當下他們兩個人
其實彼此都知道已經不行了
要被俘虜了
他們也沒有力氣反抗了
但是他很清楚
如果當時郭主任跟他說
我們投降
或者我父親跟主任說
主任我們投降
萬一以後我們檢討起來可能會有問題
所以主任呢
叫我父親先到前面看
我父親心想
既然到前面看了
那就不回去了
在那邊等著美軍上來
後來我父親被美軍俘虜了
也看到郭主任
郭主任那個時候就用手示意
示意我父親說不要說
我父親就明白了
就沒有把主任的身份說出來
因為萬一如果美軍知道他是一個團級幹部
那在當時的情況
他也不知道會遭遇什麼對待
所以呢
我父親就沒有說
沒有把主任說出來
後來他也是跟著到戰俘營去了
我父親就和我說
他到戰俘營後呢
就沒有再遇到郭主任
但是在一些有記載的文字中
有記載這位郭主任
他在戰俘營
也和一些共軍的幹部呢
一起想要去組織一些親共的組織
我父親呢也和我說
他其實呢
也很想再見郭主任一面
但也沒有這個機會
只是他一直和我提到
雖然郭主任是共產黨員
但他們兩個彼此的情誼
他其實並沒有在意誰是共產黨員
誰是國民黨員
只呢
而是彼此間的關懷互助
在戰場上的情誼
這是我父親和我講的一個很特殊的經歷
馬國正說
我後來呢也查到一些資料說
郭主任被俘虜以後呢
回大陸去之後
後來呢也是受到一些不公平公正的這個批判
後來呢也是平反了
但是看起來呢也是很感慨
他們兩個人不同的黨派
選擇不同的遣返方向
後來呢也過著不一樣的生活
不一樣的遭遇
在蒐集和整理志願軍戰俘資料過程中呢
有一個人呢是中國大陸觀眾熟悉的人
因為他的名字呢
多次出現在中國大陸有關志願軍戰俘的這個書籍中
這個人呢就是李達安
李達安呢並不是志願軍
而是為志願軍提供後勤服務的一個平民司機
進入朝鮮以後呢
他主動向聯合國軍投誠
不過呢
美國人並沒有對他另眼相看
而是和其他戰俘一樣處理
送進了戰俘營
李達安呢倒是心直口快
他一進戰俘營啊
他就公開表明自己這個反共立場
他後來呢
擔任了狙擊島戰俘營七十二聯隊的副聯隊長
對戰俘們的很兇
他對親共戰俘兇
這在中國大陸的有關志願軍戰俘的書籍和文章中呢
都有很多的描述
我無意對那些描述的真偽進行評價
同時呢
李達安對反共戰俘也很兇
當年在狙擊島七十二聯隊的反共戰俘袁學田說
說聯隊長的叫王順清
說話呢
斯斯文文
聯隊副呢
叫李達安
是東北人
你看他人呢
瘦瘦
短小精幹
見到他呢
就是鬼見愁啊
看到他就怕
那次呢
他就晚上集合我們這一票人
工作人員
小隊長啊
文書啊
叫過去晚上訓話
訓話以後
他抓了一把東西
就問我們看看這什麼東西
那我們就說不知道
他就說告訴你這是人肉
我告訴你們
你們誰要是背叛我
小心我這一刀
他指的是我們這些工作人員
我當時呢
就問這個袁學田說李達安當年打的人多嗎
袁學田說打
我們好像呢
是有八個大隊
他呢
就每天早晨背著個皮鞭子
你這是清潔工作沒做好
這個皮鞭就啪一下打下去
那些年輕人啊
一二十歲的小孩都嚇壞了
我又問你對李達安感覺怎麼樣
你覺得他這個人是個好人呢
還是個壞人
袁學田說啊
他就是管理啊
這一個連隊七八千人
如果沒有一個人管理
那不就亂了嗎
七八千人不就亂了嗎
李達安有連隊警備隊
大隊裡呢
也有警備隊
那他有好多這個兵可以動員啊
誰敢動他呀
當年在聚集到戰俘營86連隊的反共戰俘劉純簡說
72連隊呢
有個副連隊長叫李達安
是個很壞的傢伙
誰要回大陸去呢
他就把誰的這個心都挖出來
我聽他們講的真有這樣的事情
他的手段太殘忍
太殘酷了嗎
我問劉純簡
有你這樣的想法的人多嗎
劉純簡說很多的
當然討厭了討厭他
後來李達安被招募到美軍8240部隊的變節者行動
1953年4月22日
李達安被空投進入北韓
被朝鮮俘獲
移交給軍
反共戰俘高文俊說
他下去呢
就都招了
所有都招了
我的名字呢
都在內啊
他講了好多名字
後來呢
平壤電臺都廣播過
都有我的名字
他這是不得已都可以諒解
招了以後呢
老共認為他有悔意
就給他勞改就是勞改勞動改造
就判了他死刑
死緩
死緩五年
實際上李達安1958年被處決
當年在戰俘營
有些俘虜官仗勢其人
結下很多積怨
戰俘們獲得自由以後呢
一些受過欺負的戰俘對原來的俘虜官進行報復
反共戰俘蕭立行曾經在戰俘營警備隊擔任班長
後來在臺灣曾經官至上校副旅長
他回憶說
離開戰俘營
乘船從韓國開往臺灣
當場呢
就有人要把戰俘營七十二聯隊
聯隊長王順清扔到大海裡去
這個聯隊的這個副聯隊長呢
曾經就是李達安
當時蕭立行呢
就出面阻止了要報復王順清的戰俘
副臺戰俘劉成清在韓戰反共議事訪談錄中口述說
俘虜營的幹部都很惡劣
看不順眼就打
回到臺灣之後呢
有好多人找他們報仇
你在戰俘營裡打過人家
回來呢
人家就找你軍官戰鬥團那些人呢
都是俘虜營的官
有的升少校
有的升少尉
放假出去營外也有人找他們報仇算賬
我講述志願軍戰俘的故事呢
最早的原因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
北京晚報上連載的煉獄之火
那個連載的當時不僅讓我瞭解到志願軍的還有戰俘這個事實
而且呢
讓我對志願軍戰俘的這個遭遇呢
感到十分同情
二十多年以後的2012年
我決定製作志願軍戰俘的紀錄片
整個過程呢
就是一個不斷瞭解到新情況
不斷學習的過程
也是一個不斷尋找答案的過程
志願軍戰俘呢
有兩萬兩千多人
這是過去不知道的
更加沒想到的是三分之二志願軍戰俘到臺灣去了
在戰俘營裡反共戰俘脅迫一些戰俘
赤字使用暴力迫使他人加入爭取前往臺灣的行列
這些呢
都在中國大陸的各種回憶文章啊
書籍裡呢
描述的這個很多了
但是問題是親共戰俘不使用暴力脅迫戰俘返回中國嗎
最後的答案是
親共戰俘也使用了暴力脅迫
而且殺了更多的戰俘
就是他們所說的叛徒
對戰俘的自願遣返意願進行甄別
在中國大陸的書籍中呢
基本上描述成美軍和反共戰俘一起阻止戰俘回國
真是這樣嗎
答案是否定的
接受採訪的戰俘
無論是反共戰俘還是親共戰俘
都認為美軍不僅沒有阻止戰俘回國
而且為戰俘回國提供了方便
當時的史料也證明瞭這一點
我們看到在親共戰俘和反共戰俘分開管理之前
戰俘營基本上由反共戰俘控制
這就使我產生了一個疑問
為什麼共產黨沒有在自願軍裡面佔上風呢
很多書籍在談到這個問題時都解釋說
美軍要利用反共戰俘管理戰俘營
但是如果看一看
美軍俘虜的朝鮮人民軍戰俘
就可以知道那裡是親共戰俘佔上風
戰俘營的俘虜官由軍階最高的戰俘軍官擔任
在十幾萬朝鮮人民軍戰俘中有兩三萬反共戰俘
為什麼美軍沒有利用這些反共戰俘管理親共戰俘呢
帶著這個疑問進行研究
發現最關鍵的原因是自願軍親共戰俘中的軍官們
絕大多數都不敢承認自己是軍官
不敢出來領導戰俘
自然就把戰俘營的管理權留給了級別很低的反共戰俘
實際上反共戰俘中的軍官最高的是營級軍官
其中一個是原國民黨部隊中的營級軍官
還有一個是早年參加西四軍的營級軍官譚興東
這個譚興東的這個父親是地主
被共產黨殺了還把他降職
結果他進入朝鮮以後主動向聯合國軍投誠
在戰俘營裡以切身體會向戰俘們進行反共宣傳
據說呢影響力很大
與此同時親共戰俘中四百多名師團營連排級軍官
大多數都在自保
直至兩派戰俘分開管理之後
纔出來管理親共戰俘
並且下令殺害親共戰俘內部回國立場不堅定的人
剛剛瞭解到美軍8240特戰部隊的變節者行動時
我感到很興奮
因為這很刺激
讓我想起了1980年在中國大陸播出的
美國電視連續劇《賈裏森敢死隊》
當時那個電視劇在中國大陸風靡一時
故事講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
美國軍方從監獄招募了一些身懷絕技的犯人
由陸軍中尉賈裏森率領
深入德軍佔領區執行特殊任務
交換條件的是任務完成以後
他們剩下的刑期就免除了
賈裏森敢死隊和這個變節者行動的太像了
但是開始時並沒有感覺有什麼不對
賈裏森敢死隊發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戰
當時的這個美軍的確利用過德軍戰俘進行這樣的行動
而且名稱呢就是叫變節者行動
好像沒什麼不對啊
但是後來發現變節者行動的好多成員的並不情願參加這個行動
於是腦子裡就出現了一個問號
美軍這麼做何乎情理嗎
最後得到的答案是這麼做違反了日內瓦同約
美軍8240部隊的韓國成員呢
最終得到了美國承認成為美國退伍軍人
但是變節者行動的成員呢
卻無法照此辦理
原因就是韓國成員的原來就是反共遊擊隊員
而變節者行動的成員呢
來自志願軍戰俘
將戰俘置於戰火之中的做法不符合日內瓦同約
因此美國方面也對此諱莫如深
還有一個情況
原來既不知道也沒有想到
就是戰俘在戰俘營裡的勞務報酬問題
在臺灣採訪時
很多戰俘對這個事耿耿於懷
認為他們的勞動應該得到報酬
我去查了日內瓦同約
果然戰俘勞務應該得到報酬
再一查美國方面的檔案
發現美國知道應該支付戰俘勞務報酬
但是仍然決定不支付
下發最後通知的人是莫里斯·菲茨傑拉德上校
在志願軍戰俘未講完的故事第15集
美國大兵我與中國戰俘的往事播出以後
長城教授做了進一步的核查
然後告訴我說
這個莫里斯·菲茨傑拉德上校就是狙擊島戰俘營的指揮官
這真是學無止境啊
各位可能都知道
解密時刻有一個志願軍戰俘系列
這個系列紀錄片呢
本來我計劃製作八集
但是由於美國基因管理層的幹預
最後以五集收場
留下很多遺憾
我由於419斷播事件被開除
恰恰讓我有機會製作18集志願軍戰俘未講完的故事
終於講完了志願軍戰俘的故事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人生禍福之間
互為因果變幻莫測
真是很難說
我只能說命該如此
從上個世紀八十年代開始到2020年結束
歷經三十多年完成心願
感慨良多呀
一些人問我親共戰俘
反共戰俘
歸國戰俘
去臺灣的反共意識
你站在哪一邊
那麼我站在哪一邊呢
當年的志願軍戰俘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命運
戰爭不是他們發動的
進入朝鮮與聯合國軍作戰也不是由他們決定的
被俘後
戰俘們當然希望能回到自己的家鄉
但是面對回國以後可能遭遇的嚴酷處理
戰俘們為了自身的安全和前途而被迫放棄
返回家鄉進行抗爭
難道不是可以理解的嗎
而且這種嚴酷後來也在歸國戰俘身上驗證了
但是在抗爭的過程中
有些戰俘為了壯大聲勢
促成抗爭目標
強迫他人按照他們的想法去做
成了加害者
而另外一些人成了受害者
被劫持者
這不能不說是一個悲劇
然而最後的結果被迫去臺灣的戰俘
大多數人最後感到了自己的幸運
而那些拼著命如願回到中國的戰俘
多數人卻遭受了苦難
對於這些赴臺戰俘當年的被迫和歸國戰俘當年的如願
命運開了多大的一個玩笑
所以說
我講戰俘故事並不是對戰爭本身的是非曲直進行評價
也不是對任何一派戰俘進行是非判斷
而是把焦點放在戰俘個人命運上面
講的是人性
講的是人生的無奈
要問我站在哪一邊
我告訴各位
我站在所有的志願軍戰俘一邊
好了
志願軍戰俘未講完的故事系列到此結束
我是李肅
我們還會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