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回首文革26 勞改犯的「革命」

各位好 歡迎收看《禁忌史話回首文革》 我是李肅 勞改是人們最熟悉的中國司法詞彙 但是在文革那個瘋狂的年代 這兩個字又意味著什麼呢? 有人說中國的勞改制度始於清朝 即在1902年光緒年間 清政府刑部批准在各省建立罪犯協議所 讓被流放的罪犯在裡面勞動 被稱為洗役 在流放期滿之後自謀生計 但是實際上中國共產黨主導下的勞動改造 更多的源自於蘇聯臭名昭著的 造成200多萬蘇聯人死亡的古拉格勞改制度 蘇聯的古拉格勞改制度 在整個社會主義陣營的國家裡得到了複製 當然也包括長期依附於蘇聯的中國共產黨 早在上個世紀三十年代 中國共產黨建立反政府紅色根據地時期 就已經實施了勞改制度 在中共割據的所謂中央蘇區和後來的延安時期 中共都建立了關押犯人和受紀律處分的人的勞改隊 並且強迫犯人勞動 中共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之後 1949年10月27日 當時的中國解放軍總司令朱德 在第一次全國公安會議上講話時說 管起來生產的辦法很好 蘇聯叫他們修運河修西伯利亞鐵路 我們中國恐怕要向蘇聯多少學一點 強迫勞動解決這些是最好的辦法 中共領袖毛澤東在1950年6月23日 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第一屆全國委員會第二次會議上 致閉幕辭時說 對敵人說來是用專政的方法 就是說在必要的時期內不讓他們參與政治活動 強迫他們服從人民政府的法律 強迫他們從事勞動 並在勞動中改造他們成為新人 1951年5月10日至15日召開的 中國第三次全國公安會議的一個重要內容 就是討論如何讓全國的犯人勞動改造問題 毛澤東在修改會議決議時 專門增加了一段關於勞改的內容 他寫道 大批應判徒刑的犯人是一個很大的勞動力 為了改造他們 為瞭解決監獄的困難 為了不讓判處徒刑的反革命分子坐馳嫌犯 必須立即著手組織勞動改造的工作 組織犯人勞動 從事大規模的水利、築路、墾荒、開礦和造屋等生產建設事業 1953年3月29日 中國公安部設立勞動改造工作管理局 1954年 在蘇聯顧問蘇聯法律專家法傑·楊諾夫的直接建議和參與下 中國制定和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改造條例草案 蘇聯用古拉格勞改營取代了所有的監獄 也就是說 所有的犯人都要勞動改造 中共建政以後幾乎照搬蘇聯的做法 也就是大多數在押犯人都要被強迫勞動 即所謂的勞動改造 而不是隻是被判處勞改和勞教的人員纔要勞動改造 1951年11月5日 當時的中國公安部長羅瑞卿在給毛澤東和中共中央的 關於組織一百多萬犯人勞動改造工作的報告中說 現在全國在押犯人共123萬 包括軍隊系統8萬人 應該投入勞改犯人 全國估計不下106萬人 也就是說 早在中共建政初期已經有86%以上的在押犯人 要勞動改造了 在文革期間的1971年2月8日 中國總理周恩來在接見第15次全國公安會議全體代表時 講話明確指示 判刑的要勞動改造 未決犯也要勞動改造 監獄裡的犯人也要勞動改造 迄今為止 中國強迫被押人員勞動這一基本形態仍然存在 所謂勞動改造是從強迫勞動延伸而來的 強迫勞動最早的起源是奴隸勞動 奴隸主從奴隸的被迫勞動中獲得經濟利益 這是續奴的最主要的目的 在管理奴隸的過程中 如果能使奴隸馴服成為心甘情願為奴隸主勞動的人 甚至成為管理其他奴隸的幫手 這當然是奴隸主求之不得的 這種結果便被共產黨國家說成是勞動帶來的思想改造 重新做人 從而給強迫勞動加上了冠冕堂皇的正當性 假說強迫勞動的目的主要不是為了經濟利益 而是通過勞動改造思想 但是如果我們看一看毛澤東1951年4月20日 對中共中央西南局關於殺反革命比例問題報告的一段批語 就會瞭解中國共產黨對犯人進行強迫勞動的 勞動改造的最大目的就是經濟利益 毛澤東在這段批語中說 我有這樣一種想法 將許多犯人判為無期徒刑 離開本縣由國家分批集中 從事築路、修河、墾荒、造屋等生活事業 長期為國家服役 到將來社會主義時期再恢復公民權 其好處是在經濟方面有利益 在政治方面也有某一方面的利益 使我們對民族資產階級和知識分子好說話 蘇聯過去對許多重罪犯人就是這樣處理的 可以看出毛澤東看到的勞改的最大利益是經濟利益 而政治方面的利益只是某一方面的利益 就是要欺騙當時中國共產黨還要爭取合作的資本家和知識分子 毛澤東並沒有提到通過強迫勞動改造犯人的思想 讓他們重新做人的問題 當然毛澤東在1937年7月發表的《實踐論》也說過 所謂被改造的客觀世界 其中包括了一切反對改造的人們 他們的被改造需要通過強迫的階段 然後才能進入自覺的階段 這裡毛澤東所說的自覺的階段 用現代人的話來說就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就是被迫害的人迫於壓力逐步適應被迫害的環境 對加害者的小恩小惠感恩戴德甚至助紂為虐 幫助加害者去迫害別人 就是奴隸變成奴隸主的幫兇 對於中國共產黨來說 懲治犯人最大的價值絕不僅僅是殺雞儆猴 更不是社會公平和正義 而是創造經濟價值 這個目的從來沒有變化 在中共的文件中 我們不時可以看到勞動改造是要改造犯人的思想 讓他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但是在實際生活中 我們也看到對於所有的犯人 不包括他們認定的冤假錯案的犯人 中國共產黨從來沒有相信他們會被改造 會在改造以後成為可以信任的人成為自己人 中國共產黨只是要通過強迫勞動 首先創造經濟價值 其次是讓他們迫於暴力成為老老實實 不亂說亂動的順民 在文革期間中國共產黨對這些人的不信任非常明顯 對於曾經有過勞改經歷的人 中國共產黨特別規定他們不得參加文化大革命 中共中央國務院在1967年1月13日發布的 關於在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中 加強公安工作的若干規定說 解除勞動教養但改造的不好的分子 投機倒把分子和被殺被關被管制外逃的 反革命分子的堅持反動立場的家屬 一律不準外出串聯 不許改換姓名 偽造歷史混入革命群眾組織 不準背後操縱煽動 更不准他們自己建立組織 這些分子如有破壞行為要依法嚴辦 這種規定可以證明中國共產黨根本不相信 勞動改造可以改變犯人的思想 禁止他們參加文革 也表明中共永遠也不會相信曾經經過勞改的人 文革儘管主要針對的目標是中共黨內所謂的 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 但是對於其他階級敵人 不僅絲毫沒有放鬆鎮壓 反而變本加厲 文革開始不久 中國共產黨很快決定暫時不釋放任何犯人 中國公安部1966年10月14日發出的 關於在文化大革命期間 勞改單位暫停釋放犯罪分子的通知 決定在運動期間 各地勞改單位對服刑期滿的犯人 和期滿的勞動教養分子原則上暫停釋放回籍 已經留場就業的人員也暫停清理遣送 文革是中國人在毛澤東領導下大力展開階級鬥爭的時代 深挖階級敵人的時代 也是階級敵人越來越多的時代 文革前已經確定為階級敵人的人 仍然是明確的階級敵人 他們是地主、富農、反革命、壞分子和右派 就是所謂的地富反壞右 文革時被蔑視的稱為黑五類 文革期間又增加了新的階級敵人 所以黑五類一度增加到黑七類、黑八類 直至黑九類 就是在地富反壞右後面再加上叛徒 特務、走私派和知識分子 其中知識分子指的是被稱為反動學術權威 或者反動技術權威的高級知識分子 要具備教授、研究員和工程師的頭銜 這個工程師相當於現在的高級工程師 這樣階級敵人的數量就大大增加了 因此勞改的人也增加了 正因為如此 勞改和勞教人員在文革初期也是大幅度增加 當年的勞改人員曾石榮 在2006年出版的《赤海飄零記》中寫道 人員多到要將一些老家和籍貫在農村的 勞改勞教留用人員送回農村 交給貧下中農監督改造 文革中的勞改還有一個強烈的文革特色 就是勞動改造可以在所謂的 無產階級革命群眾專政之下進行 簡稱群眾專政 這實際上是中國公安司法體系之外的勞改 當時每一個單位 不管是黨政機關還是工廠學校 甚至是街道局委員會以及農村生產大隊 都可以名正言順地以專政為名 強迫黑五類、黑九類這些階級敵人 階級異己分子中的任何人勞動 洗廁所、掃大街、清理公共場所 反正是那些又累又髒的活 在農村被貧下中農專政的人 被命令乾最重的農活 而且不計工分沒有報酬 甚至文革初期的中學生紅衛兵 都可以實行專政 以北京第四中學的 中共中央調查部部長孔元 和國務院副祕書長許明的兒子孔丹 和國務院副總理陳毅元帥的兒子陳小魯為首的 以高幹子弟為主的首都紅衛兵西城糾察隊 就是臭名昭著的西糾 當時在北京第六中學設立了一個黑監獄 嚴刑拷打過幾十個人 其中有三人被打死 那個黑監獄掛的牌子叫牛鬼蛇神勞改所 文革為統治者提供了新的機會 獲得更多被強迫勞動改造的人 更多低成本勞動力 不僅是正規勞改部門 群眾專政更是增加了被奴役的人 也增加了代表統治者進行管理的人 這種管理者其實多數情況下 本身並不是統治者 但是願意幫助統治者統治 或者竭力靠近統治者 使自己的處境相對好一些 這就出現了勞改人員爭取進步的情況 這些改造積極份子積極表現的原因 就是要讓管理人員看到他們的積極表現 以便獲得一些小恩小惠 文革開始以後 1966年夏天各地的紅衛兵 闖進各個勞改場所造反 毆打批鬥那裡面的階級敵人 而各個勞改場所內部也聞風而動 開展了自己的獨特的文革 勞改研究基金會和勞改博物館的創始人 吳宏達在自傳《昨夜宇宙瘋狂》一書中描述說 在他那個勞改農場裡 有人告密 誣告有人寫反動口號 其實就是在寫標語口號時 把達島兩個字意外的和毛主席 這幾個字連在了一起 於是二十幾個改造積極份子 調打批判反改造份子 這二十幾個人當中 有大學講師有點名氣的作家 俄語翻譯 本都是一些斯文的知識份子 但是打起人來毫不手軟 其程度比外邊真正的造反派優過之而無不及 用吳宏達的話說 就是一個個都比野獸可怕 根據吳宏達的描述 文革初期破四舊期間 就是要破除舊思想舊文化舊風俗舊習慣 據勞改隊幹部說 當時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 中央文革小組顧問康生指示 勞改隊裡也要破四舊 於是勞改隊就要求把各種書籍都搜繳上去 吳宏達當時隱藏了十套外國文學書籍 包括《戰爭與和平》和《莎士比亞選集》 結果被發現 整個勞改農場開大會批判 在批判會上改造積極分子強迫吳宏達噴氣式低頭 就是那兩個胳膊向後擰彎腰90度低頭 和外邊鬥爭走私派一模一樣 吳宏達的胳膊被打斷 根據前勞改犯曾時榮在《赤海飄零劇》中的記述 1968年在全中國興起向毛澤東早請示晚匯報時 在被押往勞改農場的火車上 當列車上響起了東方紅樂曲 廣播喇叭高分貝播音 全體乘客肅立 現在向毛主席做早請示 接著便大聲朗讀毛澤東的最新指示語錄 這個時候 同車的勞改犯也只能跟著整個列車上的乘客 一起向毛澤東早請示晚匯報 不僅如此 儘管根據當時中共的規定 勞改犯不得參加文革 但是在勞改隊裡邊 文革氣氛不亞於外邊 勞改人員每天除了向毛澤東早請示晚匯報以外 也和外邊的世界一樣 天天圍起來坐在一起學習毛主席著作 讀老三篇 這老三篇就是為人民服務 紀唸白求恩和愚公移山 還要結合自己的罪行談認識 如果對自己這個罪行不承認 就會招來偽裝積極的那些勞改犯人的毒打 中國官方一直公開說 勞動改造的目的是讓犯人通過勞動進行思想改造 以便重新做人 所以很多勞改犯人 爭先恐後地表現自己的積極和革命 以便讓管理當局看到自己已經脫胎換骨了 改造成功了 當然了 這種表現並不能帶來勞改犯人希望的那種結果 官方也從來不會相信他們會脫胎換骨 他們充其量能夠在勞改隊裡面得到一些小利 比如少受一點體罰 少幹一點苦力 但是這些迎頭小利已經足以讓他們變得和當時的紅衛兵和造反派一樣瘋狂 文革期間 中國全國上下都有各種各樣的批鬥大會 有革命群眾批鬥反革命 黑五類和黑九類 勞改隊也照搬這種模式舉行批鬥會 只是這裡都是反革命 沒有革命群眾 於是一般的勞改犯就取代了革命群眾 由他們批判鬥爭那些抗拒改造的勞改犯 勞改犯人批鬥人的激烈程度有時超過了一般的外面的批鬥黨 他們那種瘋狂的勁頭 邪惡的暴力 一點不亞於革命群眾 曾時榮講述了一個從香港返回中國退休的白醫生的故事 白醫生在文革中被說成是特務 被判刑十年 在勞改隊勞動期間 一個被派去監視他的勞改犯人 聽到白醫生自言自語發牢騷 就向管理人員告密揭發 這就成了勞改隊裡邊階級鬥爭的新動向 結果就召開了全體勞改犯對他的批鬥大會 在會上由於白醫生的堅持不承認錯誤 結果被幾個勞改犯人當場毆打昏了過去 後來白醫生就被調到了關押重刑犯的勞改農場去了 1970年1月 中國開展由總理周恩來主導的一打三反運動 即打擊反革命破壞活動 反對貪污盜竊投機倒把和鋪張浪費 這場運動揭發出反革命分子184萬多人 其中有28萬多人被逮捕 據中國現代史專家丁書估計 這場文革中的一打三反運動中 非正常死亡的人數在15萬到20萬人之間 令人不可思議的是 一打三反運動也在勞改隊中展開 本來這裡的人已經都是反動分子了 但是為了開展運動 就在勞改犯中再抓更反革命的反革命分子 例如在廣東的勞改農場 英德勞改農場下屬的紅星農場 就揪出了幾名勞改犯中的特務和壞分子進行批鬥 其中一個人就是因為偷吃了一點花生 偷了一點花生油結果在批鬥中被打死 然後向這個家屬謊稱是自殺 文革期間的1972年11月20日 中國召開了第七次全國勞改工作會議 文革時的政治空氣是一切以政治掛帥 所以特別強調勞改工作必須堅持改造與生產相結合 改造第一生產第二的方針 同時再一次強調要做好刑滿釋放和留場就業的工作 在12月18日會議閉幕這一天 毛澤東看到當時被關在監獄裡的前中國鐵道部長 劉建章的妻子劉淑清 反映在關押最高等級犯人的秦城監獄 虐待在押人員的來信 毛澤東在這封信上寫了一個批語 他就說這種法西斯式的審查方式是誰人規定的 應一律廢除 他讓周恩來去具體辦理 周恩來當天就指示公安部長等人說 法案署主席指出的這種法西斯式的審查方式和虐待毆打 都需列舉出來再一次宣佈作廢 並當著在押犯人公佈 如有犯者當依法懲治 更容許犯人控訴 中國各地的勞改廠也向勞改犯人傳達了這個指示 然而虐待勞改犯人的做法從來就沒有改善 勞改犯人曾時榮回憶說 說要犯人的進行討論 我就在討論中發言說 說我們犯人是受到過各種虐待的 對於那樣殘酷的法西斯式的行為應該受到追究 但是這勞改隊的管理人員當場就斥責他 藉機會發洩對政府的不滿情緒 本來犯人刑滿即獲得自由 但是在中國不然 1953年12月24日 中國全國第二次勞改工作會議決議 確定了對勞改刑滿釋放人員多留少放的政策 留指的是留在勞改農場工廠就業 而不是釋放回來源地 1954年的8月26日 中國出臺了勞動改造罪犯刑滿釋放 及安置就業暫行處理辦法 其中儘管有自願留場的原則 但是勞改研究基金會和勞改博物館的創始人吳洪達 在《勞動教養和留場就業》一書中說 多留少放是壓倒一切的規則 在1957年以前勞改人員刑滿以後 大約有一半的人被釋放回來源地 另一半的人留用就業 但是1957年8月1日 中國公佈了國務院關於勞動教養問題的決定 各省市紛紛發佈自己的政策 阻止勞改刑滿釋放人員返回來源地 例如吳洪達在《勞動教養和留場就業》一書中說 青海省規定除個別情況 一律要留在勞改單位就業 北京則宣佈要建成水晶城、玻璃城 在淨化城市的口號下 中共北京市委決議 所有勞教人員釋放後不得離開勞改單位 一律強制留場就業 繼續勞動改造 1958年中國公安部還出臺了所謂的 四留四不留的政策 各地因此將刑滿人員釋放回來源地的越來越少 這個政策特別規定 加在邊境口岸、沿海、沿邊縣和大城市的盡量留 進入文革以後 勞改刑滿釋放人員的流放政策出現一些混亂 除了文革初期公安部就下令暫停釋放刑滿人員以外 據1972年5月29日的中國公安部勞改組 《關於勞改工作座談會議情況的報告》 這個勞改組就是所謂的勞改局了 它透露的情況是 廣東、廣西、河南、寧夏等地 在文化大革命中基本不留全放 雲南、貴州、四川、新疆兵團是全留不放 其他地區大體上參照四留四不留的原則執行 但是當時正值知識青年上山下鄉運動時期 連城鎮青年都要離開城市 就更不能接收刑滿釋放人員返回城鎮了 因此在文革期間基本上所有來自城鎮的勞改人員 在刑滿之後都被迫留場就業了 在文革前刑滿人員還有一些自己選擇回鄉 或就地留在勞改農場或者勞改工廠就業的空間 但是在文革期間這種選擇空間基本上沒有了 基本上都是無限期的留場就業 曾經在解放軍工作過的前勞改人員唐彼得 就是刑滿之後被迫留場就業的人 他在2007年出版的《花旗夢別神舟淚》一書中說 從規定上講留場就業本來是自願的 但是在文革期間都是強迫留用 勞改研究基金會和勞改博物館的創始人吳宏達 他的勞動教養期在1964年就已經到期了 但是仍然不放人也不給理由 到了1969年才解除勞動教養 但是被分配到勞改隊就業 相當於是無期兼外之行 吳宏達在1969年到1979年待過的山西省王莊煤礦的工人 完全是勞動教養刑滿釋放人員 但是機構名稱仍然叫山西省第四勞動改造管教獨立支隊 還是勞改 所以當地人把他們稱為二勞改 但是二勞改有工資很低了 還有糧票比當地的農民要優越了一點 前新華社記者戴煌1964年4月23日被判處兩年勞教 文革前夕就刑滿了 但是被強制留場就業 文革十年在勞改農場度過 總共度過了14年的勞改生活 當時勞改農場和工廠有個說法叫做勞改勞教有期就業無期 這也使一些勞改人員感到絕望 有一些勞改場所是專門為勞改勞教刑滿以後的所謂留用人員設置的 其實就是相當於無期徒刑的勞改 前勞改人員唐彼得在《花期夢別神舟淚》中講述過一個絕望的勞改人員 用炸石頭的炸藥自殺的故事 這個人叫李振華 16歲進了少年管教所 後來轉成勞改 唐彼得說 他起先還抱著希望想好好幹活 儘早回到社會上去 哪知勞動改造不過是無期徒刑的代名詞 一進改造所 表現再好也別指望出去 時間長了他就絕望了 二十多歲便結束了生命 有人說他是一了百了 倒也沒有痛苦 李振華死的時候大約是二十六七歲 勞改場裡不斷發生自殺事件 但是一個軍代表卻在大會上說 你們是什麼是社會渣子 死一個算什麼 不就像踩死一隻螞蟻 牛鬼蛇神少一個好一個 這需要解釋一下 文革開始以後 中國的公安機構也受到衝擊 中國於1967年12月9日 宣佈對各級公安機關的實行軍事管制 所以纔有軍代表出現在各級公安機構裡 將近六年以後的1973年夏天 隨著中國公安機關恢復常態運轉 中國宣佈撤銷對各級公安機關 包括勞改隊的軍事管制 吳宏達在《勞動教養和流場就業》一書中寫道 資料顯示流場就業人員的自殺率 遠超勞改犯或者勞教人員的自殺率 那麼這是因為 勞改勞教人員還抱著一線希望 說刑滿以後可以釋放 而流場就業人員看到的是無期徒刑 據勞改研究基金會估計 自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 有大約四千萬到五千萬人 曾經在勞改中磨難 這一非人道的系統的受難者們 遭受了長期的超強度的勞動 毆打、飢餓、刑訊和精神折磨 因此他們中相當一部分沒有活下來 文革結束以後 一些勞改人員的案子被改正 他們獲得了新的生活 但是曾經摧殘他們的勞改制度並沒有結束 勞改奴役還在繼續 2001年10月 在國際社會不斷批評勞改這種非人道制度 抵制勞改產品並且不斷施加壓力的情況下 中國國務院終於被迫宣佈 廢止《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改造條例》 勞改隊、勞改農場、勞改工廠都取消了 然而實際上儘管勞改這種說法不再使用了 但是這種強迫勞動 攫取低成本高利潤的懲戒做法仍然在繼續 1950年2月24日 中國政務院發佈命令建立北京市清河農場 這是1949年以後中國建立的第一個勞改農場 據說清河這兩個字的寓意是 讓清亮純淨的河水當敵靈魂的污垢 今天回頭去看 用這種言辭去形容勞改這個邪惡的非人道制度 多麼有諷刺意味 我是李肅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