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101(銅台府)

华夏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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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101(銅台府)
瑟瑟緣無瑟,空空亦非空。
靜軒與墨本來同,夢裏何勞說夢。
有用用中無用,無功功裏失功。
環如果熟自然紅,莫問如何修重。
化表唐僧詩重,使法力,阻住那不經四僧。
僧見黑風過處,不見他師徒,以為活佛臨凡,磕頭而回不提。
他師徒們西行,正是春進夏出時節。
清河天氣爽,遲早既何生。
梅竹與魚熟,邁隨風裏程。
草香花落處,應老柳枝青。
江堰斜出兮,山跡獨紫明。
斗南當日永,萬物顯光明。
說不盡那朝參暮豎,轉劍尋託。
在那平安路上行經半月,前邊又見一成員相近,三藏問道,徒弟,此又是什麼去處?
行者答,不知不知。
八戒笑道,這路是你行過的,怎說不知?
卻是又有些巧喜,故意推不認的,捉弄我們呢。
行者答,這呆子全部他理,這路雖是走過幾遍,那時只在九霄空裏,駕雲而來駕雲而去,何曾落在此地?
事不關心,查他作甚,此所以不知,卻有神巧喜,又捉弄你也。
說話間,不覺已至邊前,三藏下馬,過吊橋,進入門裏。
長街上,只見郎下坐著兩個老兒序話,三藏叫,徒弟,你們在那街心裏站住,低著頭,不要放肆,等我去那郎下問個地方。
行者等果一言立住,長老進前合掌叫聲,老施主,貧僧問洶了。
那二老正在那裏閒講閒論,說什麼興衰得失,誰勝誰閒,當時的英雄事業,而今安在,成可謂大嘆息。
忽聽得道生問洶,誰答理道,長老,有何話說?
三藏道,貧僧乃遠方來拜佛祖的,是到寶方,不知是神地名,哪裡有像善的人間,話齋一頓。
老者道,我避處是銅臺府,府後有一縣,叫做帝陵縣,長老若有癡齋,不須莫話,過此牌坊,南北街,坐西鄉東者,有一個虎座門樓,乃是寇員外家,他門前有個萬僧不足之牌。
司你這遠方僧,盡擇手用,去去去,莫打斷我們的花頭。
三藏戒了,轉身對行者道,此處乃銅臺府,帝陵縣,那二老道過此牌坊,南北街,向東虎座門樓,有個寇員外家,他門前有個萬僧不足之牌。
叫我到他家去吃齋內,殺僧道,西方乃佛家之地,真個有齋僧的,此間既是府縣,不必照樣關文,我們去劃些齋吃了,就好走路。
長老與三人緩步長街,又惹得那市口裏人都驚驚恐恐,猜猜疑疑的,圍繞睜看他們相貌,長老吩咐閉口,只叫,莫放肆,莫放肆。
轉過拐角,果見一條南北大街,正行駛見一個虎座門樓,門裡邊隱蔽上掛著一面大牌,書著萬僧不足四字。
三藏道,西方佛地賢者愚者俱無乍偽,那二老說時我又不信,至此果如其言,八戒村野就要進去,行者道,待著且住,待有人出來問及何如,方好進去。
沙僧道,大哥說得有理,恐一時不分內外,惹施主煩惱,在門口攜下馬匹行李,須臾間有個蒼頭出來,提著一把秤,一隻狼,猛然看見,慌得丟了,倒跑進去報道,主公,外面有四個異樣僧家來也。
那員外拄著拐,正在天井中閒走,口裡不住的唸佛,一聞報道,就丟了拐出來迎接,見他示眾,也不怕醜惡,只叫,請進,請進。
三藏謙謙信訓,一同抖入,轉過一條巷子,員外引路至一座房裡,說道,此上守房餘,乃管待老爺們的佛堂、金堂、齋堂,下守的是我弟子老小居住。
三藏稱讚不已,隨取袈裟穿了拜佛,舉步登堂觀看。
古銅爐,古銅瓶,雕漆桌,雕漆盒,古銅爐內常常不斷沉潭,古銅瓶中沒有蓮花獻彩。
雕漆桌上五芸仙,雕漆盒中香伴衣,玻璃盞浸水澄清,琉璃燈香油明亮,一聲驚慶響韻徐徐,整個是紅塵不到塞珍樓,家奉佛堂七上叉。
長老敬了手,唸了香,叩頭拜畢,卻轉回與員外行禮。員外道,且住,請到金堂中相見。
又見那方臺書櫃玉霞金韓,方臺書櫃堆積著無數經文,玉霞金韓收住著許多剪紮。
都是些精精緻緻的文房,澆粉瓶前有書畫琴棋,盡是些妙妙玄玄的真曲。
掛一柄披風披月之龍染,清氣令人神氣爽,摘心自覺道心絃。
長老到此正一行禮,那員外又參祝道,請寬佛衣。三藏脫了袈裟,才與長老見。又請行者三人見了,又叫把馬餵了,行李安在廊下,方問起居。
三藏道,貧僧是東土大唐欽差,藝寶坊夜靈山見佛祖求真經者,聞之尊輔敬僧,故此拜見,求一摘就行。
弟子見明釦紅,字大寬,虛度六十四歲。子四十歲上許摘萬僧,才作圓滿,今已摘了二十四年。
有一部摘僧的賬,連日無事,把摘過的僧名算一算,已摘過九千九百九十六元,只少四重,不得圓滿。
今日可可的天降老師四位,完足萬僧之數,請留尊諱,好歹寬註月餘,待作了圓滿,弟子著轎馬送老師上山,此間到靈山只有八百里路,苦不圓也。
三當聞言十分歡喜,都就全且應稱不提。
他那幾個大小家童,往宅裡搬柴打水,取米麪蔬菜整治摘過,忽驚動員外媽媽,問道,
纔有四位高僧,爹爹問他起居,他說是東土大唐皇帝差來的,往靈山拜佛爺爺,到我們這裡不知有多少路程,爹爹說是天降的,吩咐我們快整摘,供養他也。
那老羽聽說也喜,叫丫鬟,取衣服來我穿,我也去看看。
童圃道,奶奶,只一位看的,那三位看不得,形容醜得很呢。
老羽道,如等不知,但形容醜陋,古怪清奇,必是天人下戒,快先去報你爹爹知道。
那童圃跑至京堂,對員外道,奶奶來了,要拜見東土老爺內。
三丈聽見,即起身下舵,說不了,老羽已至堂前,舉目見唐僧相貌宣昂,風姿英偉,轉面見行者三人模樣非凡,誰知他是天人下戒,卻也有幾分慫懼,朝上跪拜。
三丈急急還禮道,有勞菩薩錯敬。
老羽於問員外,說道,四位師傅怎不並坐?八戒拘著嘴道,而我三個是徒弟。
誒,他的一聲,就如深山虎嘯,那媽媽一發害怕,正說出,又見一個家童來報道。
兩個叔叔也來了。
三丈急轉身看時,原來是兩個少年秀才,那秀才走上京堂,對長老禱聲下拜,慌得三丈急便還禮。
員外上前扯出道,這是我兩個小兒,換名寇良寇棟,在書房裡讀書方回,來吃午飯,知老師下降,故來拜也。
三丈喜道,閒哉閒哉,正是運高門第須為善,要好兒孫再讀書。
而秀才起上父親道,這老爺是哪裡來的?
員外笑道,來路遠內,南山部州東土大唐皇帝欽差,到靈山拜佛祖爺爺取經的。
秀才道,我看士林廣記上,在天下只有四大部州,我們這裡叫做犀牛鶴州,
還有個東勝神州,想南山部州至此,不知走了多少年代。
三丈笑道,貧僧在路,耽擱的日子多,行的日子少,常遭毒魔狠怪,萬苦千辛。
身虧我三個徒弟保護,共計衣濕四遍寒暑,方得至寶方。
秀才聞言,稱獎不盡道,真是神僧,真是神僧。
說未必,又有個小的來請道,摘鹽一百,請老爺進摘。
員外著媽媽與兒子轉摘,他卻陪四眾進摘堂吃摘。
金漆桌案,黑漆郊椅,前面是五色糕果,聚巧匠新裝成的十樣。
第二行五盤小菜,第三行五碟水果,第四行五大盤鹹食,斑斑甜美,漸漸新香。
素湯裡飯蒸卷饅頭,辣辣竄竄熱騰騰,進階可口,真足充腸。
七八個童徒往來奔奉,四五個刨丁不住手。
你看那上湯的上湯,添飯的添飯,一往一來真如流星趕月。
這豬八戒一口一碗,就是風捲殘雲。
師徒們盡壽用了一頓,長老起身對員外謝了齋,就欲走路。
那員外攔住道,老師放心住幾日,常言道起頭容易,結梢難,只等我做過了圓滿,方敢松成。
三丈見他心誠意懇,沒奈何住了。
早經過五七遍朝夕,那員外才請了本處應佛僧二十四元,辦作圓滿道場。
眾僧們寫作有三四日,選定良辰開啟佛事。
他那裡與大唐的事情一般,卻倒也大洋翻鋪設金榮,
祈秉燭燒香供養,擂鼓敲鑿,吹笙捏管。
雲羅二橫笛陰清,也都是恥弓自揚。
打一回吹一盪,朗言其語開經帳。
先安土地,賜請神像,發了文書,拜了佛像。
彈一部孔雀經,句句消災障。
點一架藥師燈,艷艷輝光亮。
拜水鏟,解冤千,逢華炎除誹謗。
三稱妙法,聖經勤,一二紗門,皆一樣。
如此做了三晝夜,道場已閉。
唐僧想著雷音,一心要去,又相慈謝。
遠外道,老師辭別甚急,想是連日佛事永忙,多知簡慢,有見怪之一。
三藏道,深繞尊府,不知何以為報,怎敢言怪。
但知當時聖君送我出關,問幾時可回。
我就誤答三年可回,不期再路耽擱。
今已十四年已役,取經未知有無。
急回又迭十二三年,豈不違背聖旨,罪何可當?
望老員外讓貧僧前去,待取得經回,再造福久住些時,有何不可?
八戒忍不住叨叫,師父推也不從人願,不盡人情。
老員外大肩俱伏,許下這等齋僧之願,今已圓滿,又況留得至誠。
放了這等現成好齋不吃,卻往人家畫墓,前頭有你沈老爺老孃家內。
張老奪得喝了一聲道,你這笨貨只知要吃,更不管迴向之音,正是那草裡吃食,胃裡擦癢的畜生,如等既要貪此稱之,明日等我自家去吧。
行者見師父變了臉,即揪住八戒,著頭打一頓拳,罵道,呆子不知好歹,惹得師父連我們都怪了。
沙僧笑道,打得好,打得好,只這等不說話,還惹人嫌,且又插嘴。
那呆子氣呼呼地立在旁邊,再不敢言,員外見他師徒們生惱,只得滿面陪笑道,老師莫焦躁,今日且少寬容,待明日我辦些旗鼓,請幾個鄰裏親戚送你們啟程。
正講處,那老羽又出來道,
老師父,既蒙道舍,不必苦辭,今到幾日了?
沙僧道,已半月矣。
老羽道,這半月算我員外的功德,老身也有些針線錢,也願摘老師父半月。
說不了,寇棟兄弟又出來道,
四位老爺,家父摘僧二十餘年,更不曾遇著好人,今幸圓滿,四位下駕,誠然是蓬烏生輝。
學生年幼,不知因果,常聞得有云,功修功德,婆修婆德,不修不得。
我家父家母各欲獻情者,正是各求得些因果,何必苦辭?
就是愚兄弟也省得有些修錢,也指望供養老爺半月,方纔送行。
沙僧道,令堂老菩薩盛情,亦不敢領,怎麼又稱賢坤欲厚愛,絕不敢領。
今朝定要起身,萬物見罪,不然久違親信,罪不容諸一意。
那老羽與二子見他執一不住,便升起腦來道,好一留他,他這等固執要去,要去便就去了嘛,只管嘮叨什麼。
母子遂抽身進去。
巴介忍不住口,又對堂僧道,師父,不要拿過了班,常言道留得在,落得慣,我們且住一個月,聊聊他母子的怨心也罷了,只管忙著滴。
堂僧又多了一聲嚇道,那呆子就自家把嘴打了兩下道,切切切,說道,莫多話,又作聲了。
行者與沙僧嬉嬉地笑在一邊,堂僧又怪行者道,你笑什麼,紀涅爵要念錦珠咒,慌得個行者跪下道,師父,我不曾笑,我不曾笑,千萬莫念,莫念。
園外又見他師徒們健身煩惱,再也不敢苦留,只叫,老師不必吵鬧,準於明早送行。
南來寺裡請一班和尚,東越慣裡請一班道士,顯明日四時,各項俱要整齊,眾執事領命去氣,不多時,天又晚了,吃了晚齋,各歸寢處。
正是那,幾點歸鴨,過別村,樓頭鐘鼓,遠香聞。六街三室,人煙靜,萬戶千門,燈火昏。月角風清,花鬧影,銀河慘淡,映星沉。子歸堤處,更深倚,天籟無聲,大地均。
當時三四經天氣,各管事的家童進階早起,買辦各項物件。你看那辦筵席的廚上慌忙,製彩旗的堂前吵鬧,請僧道的兩腳奔波,叫鼓樂的一聲急頌,送簡帖的東走西跑,被叫馬的上呼下應。
也只是有錢不過,卻表堂僧師徒們早起,又有那一班人供奉,長老吩咐收拾行李,扣備馬匹。
只得將衣缽收拾,找起高肩擔子,殺僧刷跑馬匹,套起安配伺候,行者將九環杖遞在師父手裡,他將通關文碟的飲袋掛在胸前,指示一騎要走。
園外又都請至後面大敞廳內,那裡面又鋪設了園宴,比齋堂中相待的更是不同,但見那蓮霧高掛,平圍四繞,正中間掛一幅壽山福海之圖,兩壁相列四軸春夏秋冬之景,龍紋頂內香飄矮,雀尾爐中銳氣聲。
看盤簇彩,寶磚花色色鮮明,牌桌堆金,詩仙堂齊齊百列,街前鼓舞暗工商,堂上裹窯鋪錦繡,素湯素飯盛清奇,香酒香茶多美艷。
雖然是百姓之家,卻不雅王侯之宅,只聽得一片歡聲,整個也驚天動地。
長老正與員外作禮,只見家童來報:「客具到了。」卻是那請來的左鄰右舍七弟姨兄姐夫妹丈,又有那些同道的齋宮唸佛的善友,一起都向長老禮拜,拜壁各個序作,只見堂下面鼓瑟吹聲,堂上面絃歌酒宴。
這一席盛宴,八戒留心對沙僧道:「兄弟,放懷放量癡心,離了寇家,再沒這好豐盛的東西了。」
八戒道:「呃,你也忒不濟,不濟,我這一頓盡飽吃了,就是三日也急忙不餓。」賢者聽見了:「帶著,莫蕩破了肚子,如今要走路呢。」
八戒慌了,拿過甜飯來,一口一碗,又丟夠有五六碗,把那饅頭捲而比的燒裹,沒嚎沒歹的,滿滿攏了兩袖,纔跟師父起身。長老謝了員外,又謝了眾人,一同出門。
你看那門外擺著彩旗寶蓋,鼓手樂人,又見那兩班僧道方來,員外笑道:「列位來遲,老師去即不及奉齋,是回了謝吧。」
眾等讓序道路,抬轎的抬轎,騎馬的騎馬,步行的步行,都讓長老示眾前行,只聞得鼓樂喧天,其歡必日,人煙湊集,車馬翩翩,都來看寇員外迎送唐僧。
那一班僧打一套佛曲,那一班道吹一道絃音,據送出府城之外,行至十里長亭,又設著丹屍湖江,情杯把盞,相飲而別。
那員外憂不忍舍,淺著淚道:「老師取經回來,勢必到舍再住幾日,以療我寇洪之心。」三藏感之不盡,謝之無以道。
我若到靈山,得見佛祖,守表員外之大德,回時定總門叩謝,叩謝。說說話,不覺得又有二三里路,長老懇切拜辭,那員外又放聲大哭而轉,這正是:「有願摘僧歸廟厥,無緣得見佛如來。」
且不說寇員外送至十里長亭,同眾回家,卻說他師徒四眾,行有四五十里之地,天色將晚,長老道:「天晚了,何方借宿?」八戒挑著蛋,挪著嘴道:「放了縣城茶飯不吃,清涼瓦屋不住,卻要走什麼路,像搶喪中魂兒的。
如今天晚,倘夏取雨來,卻如日和。」三道罵,唆孽畜,又來抱怨。
長言道:「長安雖好,不是九煉之家,待我們有緣拜了佛祖取得真經,那時迴轉大唐奏過祖宮,將那御廚裡飯,憑你吃剩幾年,杖死你的孽畜,叫你做個寶鬼。」那呆著嚇嚇的暗笑,不敢撫言。
行者舉目遙觀,只見大路旁有幾間房影,急請師父道:「那裡安歇,那裡安歇。」長老之前,見識一座倒塌的牌坊,方上有一舊匾,匾上有落顏色積塵的四個大字,乃華光行願。
長老下了馬道:「華光菩薩是火焰五光佛的徒弟,因澆除毒火鬼王降了職,化作無險靈光,此間必有妙著。」
但見廊房巨倒,牆壁皆青,更不見人之蹤跡,只是些雜草蔥青,欲抽身而出,不期天上黑雲蓋頂,大雨淋漓。
沒奈何,卻在那破房之下,顯遮得風雨處,將身躲避,密密記記,不敢高聲,恐有妖邪之腳,做得做淡得淡,苦哀了一夜未睡。
哎,整個是太極還生痞,樂處又逢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