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重溫】禁忌史話：大躍進（3）引發大饑荒的年代

各位好 歡迎各位收看《禁忌史話》 我是李肅 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1981年通過的 《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說 我國國民經濟在一九五九年到一九六一年 發生嚴重困難 國家和人民遭到重大損失 或者“三年自然災害時期” 而非官方說法稱之爲“大饑荒時期” 但是對於這場災難 官方和非官方說法有一個共識 就是都認爲發動“大躍進”運動 盲目追求高速度和高指標 “浮誇風”和“共產風”是這場災難的重要成因 前新華社高級記者 《墓碑》一書的作者楊繼繩說 大饑荒應該說是跟三面紅旗連在一起的 三面紅旗製造了全國混亂 造成大饑荒 三面紅旗是大饑荒的直接原因 “大躍進”年代，上面提出高指標 下面就謊報產量，搞虛假繁榮 毛澤東在1959年 就曾經對自己的保健醫生李志綏說 有很多的假話 是上面一壓 下面沒有辦法 只好說 1958年8月 中共中央政治局北戴河擴大會議估計 將比1957年增產60%到90% 將比1957年增產60%到90% 達到6000億到7000億斤 年底的時候又估計成8500億斤 直到1959年8月 中共領導層雖然已經知道 上一年的糧食產量被高估了 但是仍然不知道糧食的實際產量 還認爲實際產量有5000億斤 按照這種估計 中國人均糧食佔有量將達到1300斤 大大超出了人均糧食消耗500斤的水平 於是 政府告訴老百姓“放開肚皮吃飯” 到1958年年底 中國農村建立起“吃飯不要錢”的 人民公社公共食堂340多萬個 敞開胃口吃 但是實際上中國的糧食產量遠沒有那麼多 後來覈實的數字顯示 中國1958年的糧食產量只有4000億斤 結果農民“寅吃卯糧” 沒過幾個月 家裏的糧食被食堂收走了 食堂的糧食吃光了 只有捱餓一條路 據記錄大饑荒專著《墓碑》一書的作者 前新華社高級記者楊繼繩說 公共食堂的弊病還在於 農民把飯碗交給幹部了 就是把生存權交給幹部了 給你吃就吃 不給你就不吃 食堂成爲幹部控制農民的手段 動不動就扣飯 你今天不聽話 就不讓你吃飯 扣飯是比較普遍的現象 各地都有 扣一天、兩天 扣三天就餓死了 很多人餓死在食堂門口 同時 公共食堂爲幹部多吃多佔創造了條件 食堂是幹部搞特殊化、搞腐化的很重要的場地 幹部多吃多佔 很多的 中國最高領導人毛澤東 對這種情況並非沒有察覺 1959年3月毛澤東在鄭州開會期間 要求召開河南省“六級幹部會議” 瞭解農村情況 上萬名幹部參加會議 大到省委書記 小到生產隊長 誰都不敢講實話 唯有洛寧縣一個生產隊長 李成午冒冒失失地講了真話 抱怨人民公社隨意調用農民的糧食 牲畜、家畜和財產 80%的勞力都被調去鍊鋼鐵了 地裏沒人幹活了 人人都擠到集體食堂吃飯 集體食堂已經坐吃山空 沒有糧食下鍋了 就用榆樹皮、野菜湊合 吃得解不下大手 孩子哭、大人鬧 好多人害上了浮腫病 蹲到地上就拉不起來了 毛澤東在3月8日親自接見了李成午 讚揚說一萬多人的代表會議 沒有人敢這麼講實話 成午同志說得好啊 看來共產風是實 毛澤東還對在場的洛陽地委書記 文革期間曾經擔任中共政治局委員 和副總理的紀登奎說 我去年在北戴河會議上說辦人民公社 沒說叫刮共產風 吃食堂飯 實踐證明不行 要搞人民公社必須去掉食堂 毛澤東還在鄭州會議上批評拿共產主義的招牌 實際實行搶產 批評農村的“共產風”是掠奪 是搶劫 毛澤東還信誓旦旦地說 我代表一千萬隊長級幹部、五億農民說話 堅持搞右傾機會主義 貫徹到底 你們不來跟我貫徹 我一人貫徹 直到開除黨籍 也要到馬克思那裏告狀 有了毛澤東的尚方寶劍 1959年5月 中共中央發出指示說 糧食分配到戶 個人自願參加（食堂） 口糧依人定量 節餘全部歸己 還指示將自留地發還社員 允許社員私養家畜家禽 1959年6月 毛澤東回家鄉韶山 當地老百姓告訴他 在公社食堂吃不飽 面對家鄉父老 毛澤東只好說 食堂裏吃不飽飯 可以散了嘛 這個辦法也太費糧食 中國官方現在常常引述毛澤東的這些話 似乎當時的官員沒有按照毛澤東的指示去落實 結果造成災難 這似乎是要減輕毛澤東對那場災難的責任 用現在時髦的話說 就是爲毛澤東洗地 試想 以毛澤東當年至高無上的權力和權威 如果沒有他的支持和鼓勵 怎麼可能形成全國的狂熱和瘋狂舉動 事實也證明 毛澤東當年更傾向於 把這場大躍進推向他的理想境界 他從心裏希望那些激進極左的手段能夠成功 比如對於公共食堂 毛澤東心裏根本就不想解散 因此他在1959年5月和6月期間還說不要辦了 還允許韶山解散了公共食堂； 那邊他馬上就在前往廬山會議的途中 鼓勵河南省委第一書記吳芝圃說 食堂要堅持下來 食堂要堅持下來 不要去提倡食堂堅決垮臺 是堅決自願 堅決辦好 1959年6月29日 毛澤東在中共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上 重申要積極辦好公共食堂 美國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教授 中共黨史研究專家宋永毅透露 毛澤東讓各地省委負責人 向中央彙報公共食堂的問題 也並非是想取消食堂 中共四川省委書記李井泉就投其所好 宋永毅說 李井泉立刻給毛澤東寫信 說公共食堂怎麼好 我們如何把公共食堂恢復起來了 毛澤東一看 他要的東西來了 實際上毛澤東表面上是徵求意見 言下之意是不服 他要下面給他提供他可以在上層和劉少奇 鄧小平等務實派交手的炮彈 李井泉就提供了 而這個時候實際上四川省所有的公共食堂 根本就開不出夥 沒有飯吃 李井泉就胡扯一通 然後毛澤東就非常得意 說公共食堂還是要辦下去 那就餓死更多的人 7月2日，中共中央召開廬山會議 毛澤東在開幕式上說有人說 你大躍進 畝產糧食多少多少 爲什麼糧食又緊張起來？ 爲什麼女同志買不到髮夾子？ 爲什麼肥皂、火柴買不到？ 說不清楚就硬着頭皮頂着 鼓足勁去幹 明天各種東西多了 就能夠說清楚了 總的是成績偉大 問題很多 經驗豐富 前途光明 聽到與會者發牢騷之後 毛澤東就說 總路線有問題 大躍進有問題 人民公社有問題 他們提出的批評 據我看 提出的盡是些雞毛蒜皮的問題 我說他們看錯了 沒有什麼了不起 要找事情 可以找幾千幾百件不對頭的 但從總的形勢來說 還是九個指頭和一個指頭 成績是九個指頭 缺點只能是一個指頭 1959年6月29日 毛澤東在中共政治局常委擴大會議上 重申要積極辦好公共食堂 1959年7月 中共中央在江西廬山召開政治局擴大會議 討論完成“大躍進”生產任務問題 8月中共在這裏召開八屆八中全會 這兩次會議統稱“廬山會議” 楊繼繩說 這次會議的主要目的是“反左” 他說因爲58年11月開始糾“五風”之偏 共產風、高指標、高產風等等 基本是糾偏的 說共產主義還沒到 還早着呢 不斷革命論和革命發展階段論相結合 不斷革命向共產主義前進 但革命是分階段的 我們現階段還不是共產主義 還不要搞全民所有制 還要搞三級所有 公社、大隊、小隊爲基礎 就是所有制退回來 給農民些讓步 經濟指標相對壓縮一點 不要那麼高 就是從58年年底到59年夏天6月份還是這樣 7月份開會本來也是這麼個氣氛 各單位送的材料也是這麼個問題 當時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 副總理兼國防部長彭德懷 曾經積極宣傳“大躍進” 但是他在基層調查時看到和聽到 許多“大躍進”災難的情況 在“廬山會議”上 彭德懷於7月14日給毛澤東寫了一封私人信件 對“大躍進”中的一些措施提出批評 主要是批評“浮誇風” 和“小資產階級的狂熱性” 楊繼繩說彭德懷說農村問題比較嚴重 有許多問題 周小舟（當時的中共湖南省委第一書記） 帶着他到湖南老家看了一遍 有些老紅軍跟他講 地裏糧食沒人收 鍊鋼鐵等問題 他在信上反映這個情況 其實彭德懷在信中並沒有少唱讚歌 他說大躍進的成績是肯定無疑的 公社化不僅使我國農民將徹底擺脫窮困 而且是加速建成社會主義 走向共產主義的正確途徑 彭德懷隻字未提毛澤東的失誤 反而多處爲毛開脫 在信的結尾 彭德懷說今年明年 和今後四年計劃必將勝利完成 十五年趕上英國的奮鬥目標 在今後四年內可以基本實現 某些重要產品也肯定可以超過英國 這就是我們偉大的成績和光明的前途 用今天的話說 彭德懷當年的這封信 充其量只能算是小罵大幫忙 不料 彭德懷這封對“大躍進”“小罵大幫忙”的信 其中的“小罵” 也就是指出“大躍進”的一些不足 讓毛澤東大爲光火 他將這封私人之間交換意見的信件 印發給參加會議的所有與會者討論 中共政治局候補委員張聞天 中國軍隊總參謀長黃克誠 中共湖南省委第一書記周小舟 和毛澤東的政治祕書 電力部副部長李銳當時並不清楚毛澤東的態度 於是在會上發言贊同彭德懷的觀點 毛澤東隨後亮明瞭自己的態度 說現在黨內黨外夾攻我們 黨外有右派，黨內也有那麼一批人 於是彭德懷等人受到圍攻 楊繼繩說7月14日彭德懷來封信 毛澤東7月23日講話馬上就變了 7•23以後再沒一個人說反左的 再沒一個人敢吭氣 所有的人不管多大的高官 政治局常委 副主席還是將軍元帥，都倒過來了 1959年8月2日 中共中央在廬山上召開八屆八中全會 毛澤東說彭德懷等人要攻擊總路線 想破壞總路線 現在廬山會議不是反左的問題了 而是反右的問題了 因爲右傾機會主義在向着黨 向着黨的領導機關猖狂進攻 向着人民事業 向着六億人民的轟轟烈烈的社會主義事業進攻 於是彭德懷等人被打成“反黨集團” 楊繼繩說他本來跟毛澤東是很好的戰友 見面老毛、老毛的叫喚 見毛澤東睡覺 推門就進 把被子掀起來說話 他就是這麼一個戰友 彭德懷這個人不懂政治 人家當了皇帝了 還叫老毛，老毛的幹什麼呢？ 應該尊重 他不尊重 人家把兒子交給他抗美援朝 也打死了 這個人是個大老粗 不懂政治 當然後來小心點 沒叫老毛了 叫主席、主席的 但總而言之 對毛不是象別人那樣當皇帝來尊重 當初“廬山會議”本來的目的是反左 跟彭德懷所謂的溫和反對應該是一致的 但是楊繼繩說 在毛澤東的思想深處 還留戀58年的大躍進 召開“廬山會議” 毛澤東是要反“五風” 這是肯定的“共產風”、 “五風”指的是“大躍進”期間 中國盛行的共產風、浮誇風、命令風 幹部特殊風和對生產瞎指揮風 中共中央曾經於1960年11月15日下發指示 要求糾正“五風” 以糾正共產風爲重點 楊繼繩說但是毛澤東的前提 是不要傷及三面紅旗 大躍進 人民公社 總路線不能傷及 這三面紅旗當時叫三個萬歲 是永遠不能反對的 他在不反對三面紅旗的前提 去反五風 而五風恰恰是三面紅旗造成的 所以是悖論嘛 隨後 毛澤東再次要求全黨全國人民鼓足幹勁再躍進 中國人大委員長朱德對公共食堂不看好 認爲全垮掉不見得是壞事 毛澤東就在會議上公開對朱德說 總司令啊 你說食堂不好 在食堂問題上我們略有分歧 食堂不可不散 不可多散 他還斷言說 公社食堂一定垮不了 人爲地解散也是辦不到的 前新華社記者楊繼繩說 毛澤東對辦公共食堂下過好幾次指示 59年在廬山會議上 毛澤東還講公社食堂有三分之一是好的 三分之一好就不簡單 有一億多人口啊 還是要堅持發展 這是59年 60年餓死人最多的時候食堂已經不行了 中共中央黨校黨史教研部 教授羅平漢在《大鍋飯： 公社食堂始末》一書中說 公共食堂辦起來之後 尤其是公社化後曾一度實行 吃飯不要錢供給制 而且還提倡放開肚皮吃飯 這種建立在絕對平均主義基礎上的公共食堂 其弊端很快暴露出來 到1959年上半年 一哄而起的公社公共食堂 有的因無米下鍋只好停夥 有的因社員不滿只得解散 因而不少地方的公共食堂相繼垮臺 農民們又回到自己家裏吃起了小鍋飯 可是廬山會議後的全黨“反右傾”過程中 在何處吃飯這個生活問題 與當時的許多事務一樣 竟上升到兩條路線鬥爭的高度 於是乎 一度垮掉的公共食堂重新恢復 全國出現了第二次大辦公共食堂的高潮 在全國上下搞反右傾運動 運動搞起來誰都不敢不搞食堂 食堂是社會主義道路啊，當然要搞 結果，在1959年8月“廬山會議”之後 中國各地不僅恢復了很多已經解散的公共食堂 而且新增加了一些公共食堂 到1960年1月 各地人民公社的公共食堂達到392萬個 比1958年年底還多了50多萬個 吃飯的人達到4億人 佔農村人口的72.6% 楊繼繩說 貴州省寫了個關於食堂的報告 把食堂寫得非常好 說有90%的人上食堂吃的怎麼好 毛澤東做了長篇的批示 說這是一份科學的報告 全國都要學習 沒有例外 到60年還這樣呢 在1960年3月 中共中央批轉 《貴州省委關於目前農村公共食堂情況的報告》 指示說 食堂也是我們必須固守的社會主義陣地 失掉這個陣地 人民公社就不可能鞏固 大躍進也就沒有保證 中共中央批示說 應當在全國仿行 不要例外 1960年3月18日 中共中央下令將糧食直接分到食堂 指出 就全國來說 能夠爭取佔全體農村人口80%的人到食堂吃飯 就很好了 有些省市爭取了90%以上的人到食堂吃飯 當然更好 12月2日 中共中央在批轉一個報告時說 食堂是當前農村中階級鬥爭尖銳所在 要“把安排生活和辦好食堂 提高到階級鬥爭的地位上來 結果多數省份吃公共食堂的農民接近90% 河南省達到99% 前新華社記者楊繼繩說 毛澤東把公共食堂跟社會主義道路聯在一起 跟這麼大的原則聯在一起 所以誰也不敢不辦啊 楊繼繩還說 毛澤東聽到不少對食堂的批評意見 但毛對食堂是情有獨鍾的 他欣嘗中國古代的五斗米道 吃飯不要錢 毛澤東自始至終對公共食堂是情有獨鍾 沒有動搖 一直到61年派胡喬木他們到韶山到湖南調查 胡喬木寫了報告 毛澤東的親屬也給毛澤東寫了封信 毛澤東也沒說解散 只說由農民自願吧 這樣食堂才解散 到61年冬天食堂才解散 本來毛澤東和中共在1959年 已經知道了公共食堂的弊病 毛澤東本人知道 彭德懷等人也在黨內指出了這個問題 但是毛澤東自己可以指出有問題 他容不得別人對他主導的 “大躍進”發出任何批評 容不得黨內有人對他的權威有任何質疑 因此 本來能夠在1959年初就制止的錯誤 被毛澤東又延長了兩年 而就在這個期間的1960年 是這場大饑荒餓死人最多的一年 三年的農村公共食堂 是中國那場空前絕後大饑荒的主要成因之一 糧食產量大幅度減少 但是徵購額卻大幅度上升 中國農民1959年的人均糧食擁有量 只有1958年的77% 加上公共食堂吃糧既無計劃 又無節制，從1958年底開始 各地農村就出現糧食危機了 原中共湖北省委第一書記王任重後來回憶說 到1959年春節之後 捱餓的人多起來了 開始發現餓死人的事情 河南省的情況特別危急 在1958年年底 已經發現浮腫病人17萬5000人 死亡6000多人 到了1959年，情況更糟 全省糧食減產到只有195億斤 但是以吳芝圃爲首的中共河南省委 卻將糧食產量估計成400多億斤 並且據此徵購了75億斤糧食 徵購率超過38% 同時還外調了將近15億斤糧食 1960年，中國糧食進一步減產15.6% 只有2880億斤 農民的人均糧食佔有量只有312斤 到1961年又減爲307斤 各省餓死的人越來越多 官員們不敢再吹牛了 反過頭來紛紛向中央政府伸手要救濟糧 但是中央政府並沒有滿足各地的需求 1960年5月28日 中共中央發出《關於調運糧食的緊急指示》 說明北京、天津、上海和遼寧省 調入的糧食都不夠銷售 庫存幾乎挖空 中國政府只好把毛澤東 在延安時代的話又拿出來說 忙時吃幹 閒時吃稀 不忙不閒，半乾半稀 還給城鎮人口減少糧食定量 據說就連中南海里的黨政領導人 也開始“省吃儉用”了 最苦的還是農民 1961年5月17日 中國副總理李先念給毛澤東寫信說 目前國家糧食庫存實在挖不動了 羣衆的底子也空了 餘糧區、缺糧區都很緊 幾個著名的高產區、餘糧區實在調苦了 農民的生活水平大爲降低 這時毛澤東才被迫停止“大躍進” 指示中央領導官員到地方上“調查” 劉少奇、周恩來、朱德 鄧小平等人在各地調查之後 紛紛寫信、寫報告或者打電話給毛澤東 告知公共食堂、“共產風”和“浮誇風”弊病 毛澤東被迫承認 我們有時也是唯心主義的 例如食堂 沒有調查 沒有聽取羣衆的 過去的錯誤 主要是中央和我負責 我負主要責任 1961年6月 中共中央終於決定解散農村的公共食堂 但是爲時已晚 大饑荒早已到來了 我是李肅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