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重溫】禁忌史話:反右4 林希翎——毛澤東欽點的大學生右派

李肅Hi5第一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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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次觀看·2025年11月19日
在1957年的反右運動中,數十萬人被打成右派,其中有相當一部分人是當時的在校大學生。這裡邊有一個人相當特別,因為她受到毛澤東的特別關注。她就是所謂的頭號大學生右派林希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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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好 歡迎收看《禁忌史話》 我是李肅
在1957年的反右運動中
數十萬人被打成右派
其中有相當一部分人是當時的在校大學生
這裏邊有一個人相當特別
因爲她受到毛澤東的特別關注
她就是所謂的頭號大學生右派林希翎
林希翎原名程海果
1949年13歲的林希翎參加了
中共的武裝部隊 中國人民解放軍
1953年林希翎從軍隊轉業
進入中國人民大學法律系學習
在校期間林希翎成爲
小有名氣的雜文作家
1956年蘇聯共產黨第二十次
全國代表大會上的祕密報告
嚴厲批判斯大林
促使林希翎重新認識社會主義
當時她正在同共青團中央第一書記
胡耀邦的機要祕書曹治雄談戀愛
曹治雄偷偷地將這份祕密報告給林希翎看
林希翎說胡耀邦的機要祕書
曹治雄跟我談戀愛
一天到晚追着我
後來我們兩個準備畢業以後結婚的
他給我看了赫魯曉夫的祕密報告
我一看吶 當時氣得不得了
沒想到我心目當中那個嚮往的蘇聯內部
這麼黑暗 殺了這麼多布爾什維克
1957年毛澤東宣佈共產黨整風
請黨外人士和知識分子
“鳴放”提意見
說是幫助共產黨整風
同絕大多數中國人一樣
林希翎自然不知道
這是毛澤東“引蛇出洞”之計
林希翎說 我們這批知識分子
所以上當受騙啊
全是毛主席號召我們
怎麼樣反對“三害”
官僚主義、宗派主義、教條主義
給我們的黨造成極大的危害
你們應當幫助黨整風
批判這些“三害” 而且是
“知無不言 言無不盡
言者無罪 聞者足戒”
講得漂亮得不得了
在1957年5月23日到6月13日期間
林希翎先後在北京大學
和中國人民大學發表六次
充滿激情的講演
因爲當時林希翎是小有名氣的雜文作家
林希翎說北大兩次
人民大學四次 正式的講演
那簡直熱烈得不得了啊
後來打我的時候說
林希翎有組織、有計劃
有綱領地向党進攻
真是開玩笑 哪裏有什麼組織
孤家寡人一個
開始是一個我的同學 叫劉秉彝
他也是部隊轉業的
他在中文系讀書 經常來我這兒玩玩
我們是一個部隊的 他就說
到我們北大來看熱鬧 看看
哎呀 大字報、大鳴放
給我形容一番 到校園一看吶
一下子吸引住了
圖書館正門進去 寫着
繼承發揚五四革命傳統精神
那個五四的那種氣氛啊
整個校園紅紅綠綠的大字報
看看看看
看着大概就是走馬觀花看一遍
提出這些問題都是非常尖銳的
正是我所想的 那天晚上開辯論會
物理系的學生和法律系的學生
辯論胡風是不是反革命
林希翎本來並沒有想介入這場“鳴放”
林希翎說我也不是沒有考慮到
我個人利益 我馬上要畢業了
我馬上要結婚了
我去碰這些麻煩事幹嗎
這些問題可是政治問題 很敏感的
胡風問題 這是毛主席在中央規定的
但是另外一方面
我這個人性格里面啊
我父親、老祖宗是山東人
可能水滸那種基因啊
路見不平 拔刀相助
這種性格害我一生的悲劇
都是爲了打抱不平給捲進來了
我自己這個倒黴
所以那次我根本一點計劃沒有
他們要我去 一定留我吃晚飯
那好吧 我也感到新鮮
我去聽聽吧 但是我不發言
我說說好了 因爲這麼大的問題
可不能隨便講
所以我坐在主席臺旁邊 我聽聽
可是也沒經過我同意
那個主席當時宣佈 現在我們請到
中國人民大學法律系的女學生
青年作家林希翎
請她來談談對這個問題的看法
我呢一點思想準備沒有
所以我的6次發言從來沒有講稿的
連提綱都沒有 都是信口開河
就把我推上舞臺了
從那一剎那起 半個世紀以來
好了 我到現在都下不了臺
林希翎說這話的時間是2007年的時候
林希翎究竟在講演中說了些什麼
使她最終成爲大學生中的頭號大右派呢
林希翎說總的訴求 我牽扯的面很廣
政治、法律、文藝、教育
甚至兩性生活、婚姻愛情
差不多都談了 想怎麼談就怎麼談
對共產黨當時的內政、外交
對蘇聯的政策 學習蘇聯的經驗
全面地進行質疑、批評
最嚴重的問題是 一個呢
我說批判“三害” 同學們要討論一下
“三害”產生的根源是什麼
就是治病嘛 不能頭痛醫頭 腳痛醫腳
應該找出病根才能夠對症下藥
我認爲這個“三害”產生的根源
與現存制度有關
那你認爲現存制度是什麼制度呀
我認爲不僅在中國 甚至在蘇聯
都沒有建成真正的社會主義
斯大林宣佈1936年建成了社會主義
是錯誤的 如果蘇聯建成的
是真正的社會主義
爲什麼會產生那麼嚴重的錯誤
法治遭到這麼殘酷的破壞
沒有民主 沒有法治
國家怎麼能談是社會主義
馬克思、列寧都講過
一個新的社會是從舊社會產生出來的
都有帶上那個舊社會的
政治、道德、宗教各種痕跡
那麼我們中國 以前講是個半殖民地
半封建的社會
所以我們革命成功以後
也是帶着這些痕跡呀
你不能說這樣一個社會
就馬上說它是社會主義了
如果是一定要說是社會主義國家
你當然要和資本主義區分開來
你可以稱之爲社會主義國家 泛泛的
我也說這是封建社會主義
所以這句話 我罪名裏就帶一條是
誣衊社會主義制度是封建社會主義
林希翎5月23日的講演
馬上被整理成內參
毛澤東看到以後 當場將她定爲
學生右派領袖 但是林希翎認爲
反右運動不能只歸咎於毛澤東
林希翎說實際上
像劉少奇啊 鄧小平啊
當時都是反右的急先鋒
他們是罪大惡極的 是共犯
不僅是共犯 還是主犯
後來把罪責完全推到毛澤東身上
這個完全是不對的
我在北京大學第一次演講
5月23號的演講 馬上發“內參”嘛
“內參”上第一次批示的就是劉少奇
劉少奇是這麼批的
說極右分子 請公安部注意
可以說 我第一次演講
專政的機器已經對着我了
林希翎不僅自己被打成右派
而且還株連了一大批人
林希翎說 在1957年
我株連了中共中央三個中央委員
一個是吳玉章 人民大學校長
還有一個謝覺哉 內務部部長
還有一個就是胡耀邦 團中央書記
胡耀邦的機要祕書曹治雄
當時正在跟我談戀愛
馬上開除黨籍 打成右派
害得胡耀邦呢
也給他下放到陝西去了
吳玉章 他的外孫叫藍其邦
在我們人民大學經濟系讀書
吳玉章當時是在生病
他就叫外孫來看看我
聽說我在大學演講 都講些什麼
他來的時候我不在家
就在我房間裏留了個條子
說吳老派我來看看你 向你拿些材料
這個條子後來反右的時候
我的所有東西都被檢查
發現信件中有這麼一張(條子)
就把他也開除黨籍 打成右派
一開除以後馬上離婚了
謝覺哉 他也是爲了接見我
要祕書給我寫信
他的祕書給我寫了一封信
結果因爲這封信查到了 把他的祕書
他最愛的這個祕書打成右派
開除學籍、開除黨籍
下放,妻離子散
我還特意到黨中央辦公廳去
向毛主席反映意見
黨中央辦公廳就給我記錄
那個記錄的工作人員叫王文
是個支部書記
還有楊尚昆也寫了個閱
後來我打成右派 他們都受株連
楊尚昆檢討 王文打成右派
老黨員 妻離子散 我株連的人啊
中央機關據說150個人以上
1957年11月毛澤東在處理
林希翎的報告上批示說
開除學籍 留校監督勞動
當反面教員 然而對林希翎的迫害
遠遠沒有就此結束
據曾經受林希翎案牽連的
前中共中央辦公廳官員王文回憶
1958年的一天
劉少奇問起林希翎的情況
人大的學生反映林希翎沒有低頭認罪
劉少奇說那你們應當對她加強監督嘛
不久公安部長羅瑞卿親自到人民大學
說林希翎這樣的大右派
在人大是改造不好的 還是交給我吧
我有辦法對她進行強制改造
林希翎說到1958年7月份
當人們都淡忘了這件事的時候
就進行祕密綁架
結果林希翎被以“反革命罪”
判處15年徒刑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
就在林希翎即將刑滿的時候
毛澤東在1973年突然又想起了林希翎
林希翎說毛澤東問起
當時北京市委書記吳德
哎 那個林希翎怎麼樣啊
好不好啊 吳德說 哎呀
我不知道啊 她的事情出的時候
我沒在北京市委工作
我給你打聽一下
結果他們從公安部打聽到
說我已經關起來 關在浙江勞改農場
跟毛澤東彙報了
毛澤東大發脾氣 關她幹什麼
她很年輕 挺能幹的 分配工作
就這麼一個最高指示
沒有任何文件 發到浙江省委
浙江省委到勞改農場宣佈
釋放也沒有任何文件
釋放證都沒有
就給我分配到金華地區
一個很偏僻的山區 叫武義縣
在那個地方找一個農機廠
叫我在那裏做工人
而且給我的條件是保密
過去的歷史一個字都不要提
就用我程海果的名字
只有縣委書記知道 當然了
以後那個縣委書記 那個王登林
後來也成了好朋友
我在住醫院的時候 他來看我
他就說 海果 你在我這裏啊
你可得乖乖好好的
當時我不敢接受你啊
我這個小縣城哪裏
接受得了你這個大人物啊
他說你啊 在這裏就好好過日子吧
過去的事情忘了吧
你想 偉大領袖毛主席這麼忙
他居然想起了你 把你釋放
你想想看 除了毛主席
別人誰敢插手你的問題啊
這麼大的事 我後來結婚那個丈夫
當時就是那個農機廠的技術員
他比我小11歲 他們上邊說
給你們分配一個北京來的大學生
他們以爲我是剛剛畢業的
所以我這個丈夫就追求我
到這個程度我就告訴他了
他向我求婚啊 但是呢
他在醫院裏照顧我的時候
他聽到王書記跟我的對話
他傻眼了 啊
海果的事是毛主席規定的
毛主席放的 但後來時我不能改正啊
這個消息啊 對他是極大的打擊
後來我就問他 那你當初幹什麼了
我都告訴你了嘛
我坐牢15年 我是大右派
我都如實告訴他了
他當時很天真 說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嘛
毛主席都信任你 我還能不信任你
就那麼個頭腦簡單
那你說我們都給毛主席玩了
也不知道誰捉弄誰
結婚以後生了孩子
林希翎爲了孩子不受自己
右派身份的株連影響
曾經多次去北京爭取翻案
林希翎說 我第一次去翻案的時候
(19)75年我剛生了孩子 第一個孩子
我不能忍受我的孩子將來還是右派
這個是母親的職責
我覺得我的案非翻不可
就跑到北京去翻案、上訪
我還想去找鄧小平
那時候鄧小平還受批判
結果呢 那個信訪組啊
國務院的什麼 馬上通知公安局
把我立即抓起來又在海淀分局關了兩夜
然後通知當地公安局把我抓回去
這一抓回去 那個時候正好是
批判“右傾翻案風”的時候
那個造反派一下子把我的事情全部公佈
工廠裏面那個最壞的壞頭頭
就給我掛上牌 打倒反革命
大右派到北京去找鄧小平翻案
新的罪名 又辱罵 又毆打
這個姓侯的書記
這個王八蛋是一個國民黨的俘虜兵
我要不然那麼討厭國民黨啊
國民黨奇怪 林希翎啊
你是共產黨迫害你
你怎麼對我們國民黨討厭啊
他就不知道我的生活經歷
1978年以後林希翎又到北京爭取翻案
但是她不認錯的態度
使中共官員十分惱怒
林希翎說55號文件
它說右派經過二十多年改造
都已經改造好了
所以給你帽子都摘了 包括我
我就不接受
他來給我落實政策的時候
我說抱歉 其他右派是不是改造好了
我不知道 可是我從來沒有接受過改造
歷史將宣判我無罪 我沒認過罪
所以我也不要你摘帽
我拒絕摘帽
我到人民大學去落實政策的時候
他說林希翎啊
你難道一點錯誤都沒有嗎
你總應該做個檢討
我說 錯誤 做人哪裏沒有錯誤呀
可是我有錯誤 你們有罪
你們冤枉好人 製造冤假錯案
你們是罪人 歷史的罪人
我寫檢討 我坐在監獄15年
都沒寫過檢討 我現在還給你寫檢討啊
太陽從西邊出來吧 地球倒轉吧
這個態度也冒犯了他們
就連當時的中共中央祕書長
兼中宣部長鬍耀邦也愛莫能助
林希翎說我到北京去翻案几次
結果胡耀邦批示了三次
要給我改正的
結果還頂住了 沒給我改
1979年翻案無門的林希翎
給鄧小平寫了一篇長達萬餘字的申訴材料
希望鄧小平能予以親自過問和徹底平反
結果林希翎沒有得到任何迴音
而且她的案子再一次株連了胡耀邦
林希翎說改正不改正這個事情啊
是胡耀邦和鄧小平的一個根本分歧
也是胡耀邦捱整的根源之一
我前兩年去北京見到胡耀邦夫人
李昭跟我講 她說
林希翎啊 你的事情是
耀邦同志的罪狀之一啊
林希翎終於明白爲什麼
寫給鄧小平的信石沉大海無消息
爲什麼她永遠無法翻案
林希翎說鄧小平這麼講
反右運動基本上是正確的
只是犯了擴大化錯誤
他光承認擴大化 你99.99%都改了
你就爲了我一個林希翎右派
你就發動這麼一個大的運動
冤枉這麼多 你還基本上是正確的
你說這些官僚們腦袋怎麼長的
爲了證明他基本上是正確的
就得留上幾個典型啊 不能改
所以民主黨派的五個不能改
大學生 譚天榮都改了 我沒改
那五個沒有改的都已經死了
只有我一個活着
林希翎說 鄧小平本身
就是反右的劊子手
他自己乾的事 他能否認自己嗎
他這個政策就是改造、利用、限制
不願讓你真地翻身
所以他是雙重標準
他自己文化大革命挨批判
他就能平反 徹底平反
百分之一百、兩百地平反
官更高 房子更大 車更小
但是他們當年整人的這筆罪 他否認
1983年帶着失望和絕望的心情
林希翎離開了中國
後來在法國定居 入了法國籍
2001年當時的中國國家副主席
胡錦濤訪問法國期間
林希翎曾經同胡錦濤有過一次簡短的交談
但是雙方沒有談到任何實質性問題
林希翎說胡錦濤他呢是好人
但是他沒有條件把這個問題
做正確處理 爲什麼呢
江澤民也好 他也好
他們的權力來源是鄧大人定的
隔代接班啊 我讓你當皇帝 你反我啊
從他們那個道德倫理上都說不過去
前毛澤東的政治祕書
中共中央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李銳認爲
林希翎沒有必要翻案
林希翎說李銳跟我講
哎呀林希翎 你要它改什麼東西呢
留着不改更好 成了文物
誰給誰平反啊
當年一個審訊林希翎的中共老情報人員
對她拒不低頭惱羞成怒
對林希翎咆哮說 你看着吧
共產黨還對付不了你這個老毛丫頭
我要讓你年輕輕地進我這監獄
而把你關到白髮蒼蒼
我要關你一輩子 我要讓你斷子絕孫
林希翎說 勞改隊的隊長說
即使我們把整個監獄裏的犯人
把你們都釋放 我還得留着
林希翎給我們看大門呢
顯然這兩個中共專政機關官員
都沒有實現他們的預想
同時2007年的林希翎
所關注的也早已不是
要翻半個世紀以前的案了
林希翎說我現在要它平反
我告訴你吧
我對它執政的合法性都質疑
江澤民也好 胡錦濤也好
跟鄧、毛都一樣
他們甚至都不是黨內選出來的
他們不是人民一票一票選出來的
他們的合法性在哪裏 它給我平反
將來看看歷史
我們這批人是不是能原諒他們
這還是個問題 誰給誰平反
我看他們很可憐
我的最大的錯誤是什麼
我這個思想老超前 說話都說早了
人家看過一本書 叫《原上草》
北大的 包括譚天榮那些右派的言論集
你現在翻開再看看 有哪一點錯了
基本上都是對的 就是說早了
如果中國沒有一個像臺灣的民主化
開放黨禁、報禁,成立反對黨
新聞自由、言論自由
這步邁不出去呀 中國是沒有希望的
不僅是我這個右派
整個你看看 右派下來
文化大革命“六四” 搞法輪功
以及現在國內對維權運動的鎮壓
這些人不平反、不改正
根本問題是爲了還要繼續這麼幹
如果把原來的平反了的話
那麼它還有什麼理由
有什麼法律上的根據繼續製造
新的冤假錯案呢
製造冤假錯案是制度性的
當專制集權制度不推翻的時候
不管誰當權必然地
一再重複歷史上的錯誤
林希翎大姐已經於2009年去世
我們謹以這次節目
對林希翎大姐表示敬意和紀念
我是李肅我們下次節目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