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李銳日記秘密50|禍起「萬言書」彭德懷大難臨頭

李肅Hi5第一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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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毛澤東召開廬山會議的初衷是遏止“大躍進”中的左傾冒進,也的確有很多中共高官在會上對冒進和浮誇問題尖銳抨擊。毛澤東真地要”反左糾偏“嗎?爲什麽彭德懷提出對”大躍進“的意見,毛澤東就有那麽强烈的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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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的廬山會議
是中共奪取中國大陸政權之後
唯一一個被較完整地披露了內幕的
由毛澤東親自主持的中共高層會議
其餘的重要會議是否有記錄我們不得而知
既使有 也是被封存在中共中央檔案館內
無從知曉它們的內容
因爲父親李銳的那個廬山會議黑皮筆記本
和他根據那個筆記本寫出的《廬山會議實錄》
人們不僅僅知道中共當年公開宣佈的
在廬山會議上毛澤東親自領導
打倒了一個以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
副總理兼國防部長彭德懷爲首的“反黨集團”
我們還知道了這個“集團”被打倒的來龍去脈
而彭德懷的倒臺又和他對毛澤東
從1958年開始的“大躍進”密切相關
對於那場以各級官員爭相吹牛
和講大話爲特點的“大躍進”
彭德懷也曾真心支持過
根據父親在《廬山會議實錄》中的記述
彭德懷參加(1958年)3 月成都會議時
聽了毛澤東關於破除迷信 解放思想
高屋建瓴 勢如破竹的幾次講話
以及與會者的發言和討論之後
他就接受了大躍進的提法
並在自己的發言中由衷地讚揚
“南寧和成都會議的偉大收穫
不僅是對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的方針
有了比較深刻一些的認識
而且對於解決個人與集體
局部與整體等矛盾的方法
也有了正確的措施
這是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共產黨領導的6 億人民中
建設社會主義、共產主義事業的一個新發展”
同其他中央領導同志一樣
彭德懷也是懷着極其興奮的心情
深入部隊和農村
先後到東北、西北和華中10多個省進行了考察
在東北視察途中
他看到了火光沖天的大鍊鋼鐵的動人場面
在寫給中央的報告中
也同其他許多領導同志一樣
反映過極爲樂觀的情緒
如讚揚軍事工程學院打倒奴隸思想
埋葬教條主義後
基本樹立了以我爲主的大膽創造的思想
已經設計出不少新式武器和戰鬥器材
有些達到了或者超過了國際先進水平
對這個學院的實習工廠說
1959年能生產4500臺28馬力的拖拉機
也信以爲真
1958年11月
毛澤東在湖北武漢召開了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
史稱“武昌會議”
專門討論農村人民公社問題
參加這次會議的彭德懷由於已經瞭解到
“大躍進”中虛報、高報糧食產量的一些情況
對“大躍進”的熱情大大降低
他在《彭德懷自述》中回憶說
武昌會議時我參加了西北小組
在小組討論公佈1958年的糧棉數字時
有的同志說
糧食有一萬億斤以上
有的同志說 糧食有九千億斤
棉花有六七千萬擔
也有的同志說 糧食要多少有多少
現在是工業大大落後於農業
我說糧食沒有那麼多
當時有的同志對我提出了客氣的批評
他說 老總呀
你這也懷疑 那也懷疑 怎麼辦呢?
我說 公佈的數字少些
將來追加數字比較主動
公佈數字多了將來被動
這裏彭德懷並沒有說出
那位“客氣地批評”他的人的名字
根據父親李銳在《廬山會議實錄》中的記述
這個人是當時積極推進毛澤東“大躍進”指示的
負責農業事務的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
國務院副總理譚震林
在“大躍進”期間
譚震林的另一個讓人們記憶深刻的舉動
是他在1958年8月11日的
《人民日報》第一版發表的一篇文章
《論我國今年夏季的空前大豐收》
文中喊出了 “人有多大膽 地有多大產”
這句大躍進中最著名的口號之一
父親是這樣寫的
大家知道
譚震林是大躍進時衝鋒陷陣的帶頭人
譚主管農業
據父親回憶
毛澤東在武昌會議上堅持相信
1958年糧食產量會比上一年翻一番
達到7500億斤
而後來的核實顯示
中國那一年的糧食產量是4000億斤
彭德懷在《彭德懷自述》中說
主席說公佈7500億斤 我當時同意了
但心中對此數還是有懷疑的
他在隨後的實地調查中發現
糧食產量數字造假情況
真是令人可怕
他親眼看到公社食堂的慘狀
當地的老紅軍請他爲民“鼓與呼”
就是爲民發聲
彭德懷即打電報給中共中央
建議當年的徵購糧減少四分之一
在中共中央1959年4月的八屆七中全會
即上海會議期間
根據父親在《廬山會議實錄》中的記述
彭德懷和陳雲同住同餐
父親說他們飯後常一起散步
交談過不少問題
對大躍進中高指標等問題
兩人看法比較一致
彭德懷當時不僅看到了中共內部冒進的錯誤
而且也瞭解到東歐的共產黨國家匈牙利
也由於激進的政策而招致人民的不滿
發生了反抗暴動 即“匈牙利事件”
父親在《廬山會議實錄》中記述說
彭德懷在匈牙利訪問時
同國防部長的談話中
他了解到匈牙利事件的深刻教訓在於
除了反革命分子利用了羣衆的不滿情緒外
主要還是由於肅反的擴大化
和經濟工作中左的錯誤所致
卡達爾接見 談到匈牙利事件時
彭德懷曾感慨地說道 敵人並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黨的路線不正確和黨的作風脫離羣衆
這是我們最深切的體會
回國後在一次中央常委會和赴廬山的火車上
他都談過匈牙利人均每年吃40 公斤肉
還出了“匈牙利事件”
在火車上
他還隨意跟人講過這樣的話
要不是中國工人農民好
也會要請紅軍的
據保健人員說
彭德懷在去廬山的火車上
吃飯極少
保健工作人員問他 爲什麼吃這麼少
是不是在車上睡眠不好?
他用手向窗外指了指說
看看外邊 這叫人怎麼能吃得下去
原來遠處站着許多人 衣衫襤樓
蓬首垢面
手把柵欄 呆望着車廂
顯然都是災民
當時我們同乘一趟專列
卻沒注意到這一情形
彭德懷幼年過着極其貧苦的農家生活
逢年過節
老祖母常帶着小弟弟出外討飯
他的一個弟弟是活活餓死的
終其一生 他不忘本
保持艱苦樸素的生活作風
1959年7月2日 廬山會議一開始
毛澤東就點明瞭大形勢
成績偉大 問題不少 前途光明
儘管彭德懷還是繼續讚揚大躍進
但是因爲他已經看到了很多
很嚴重的問題
心事重重
廬山會議期間
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
曾經是中共最高領導人的張聞天
住在彭德懷的隔壁院子
彭德懷在《彭德懷自述》中回憶
兩個人常常一出門就見到
談的次數多些
多在散步時 隨便談談
根據彭德懷的回憶
和父親在《廬山會議實錄》中的記述
張聞天認爲“小土爐鍊鐵”浪費人力、物力太多
並影響秋收 是得不償失或損失很大
而彭德懷則認爲
有得有失或有失有得
他贊成大中小並舉和土洋結合的方針
父親還記述說 張聞天還談到廬山會議壓力很大
只能講好
不能講壞
倆人也議論到 政治局開會
大事缺乏充分討論
張聞天還談到對毛澤東的看法
話很尖銳 他說
毛澤東很英明 但整人也很厲害
同斯大林晚年差不多
毛澤東從中國歷史學了不少好東西
但也學了些統治階級的權術
彭德懷則有不同的看法
說毛澤東同斯大林晚年不同
解決了社會主義時期兩類不同性質的矛盾問題
說毛澤東對於中國歷史的熟悉
是黨內其他任何同志遠不及的
彭德懷還對張聞天說 上海會議時
毛澤東批評了一些人
包括對他的批評 他是不滿意的
說毛澤東自己犯了錯誤 不認賬
不檢討 反而責備別人
兩人都談到由於革命和建設的勝利
毛澤東有些被勝利衝昏了頭腦
也有些驕傲了等等
廬山會議期間
中共湖南省委第一書記周小舟
曾經找彭德懷談過兩次
據彭德懷在《彭德懷自述》回憶
一次是談湖南省輕重工業都有很大發展
根據父親的《廬山會議實錄》
彭德懷和周小舟的第一次談話
是在廬山會議期間的7 月5 日
周小舟談了關於湖南情況的十來個問題
如人心思定 農民怕變
供給制只能佔1/3
假如去年公社沒搞供給制
現在不一定搞了
劉少奇也認爲必須有限度
這屬於社會保險性質
食堂問題 決不能大辦
勞民傷財 應自願爲主
去年湖南糧產還是估計過高了
彭德懷除了重述他在西北小組的發言外
還談及今年1 月
毛澤東召集幾個人討論鋼鐵指標
陳雲就認爲2000 萬噸不可能完成
說毛澤東以個人名義
直接寫信給基層組織和幹部
不知是否經過中央
從歐洲回來向毛澤東彙報
說起鐵托左右有幾十人跑到阿爾巴尼亞去了
此時毛澤東臉色頓然發紅
從而談到中央常委之間有些問題不能很好展開討論
有的是不便說話
有的是不能說話 有的是不多說話
他自己對某些工作缺點
倒是敢於說話的
並且還常給毛澤東送上些反面材料
例如這次送的廣州軍區材料
說毛澤東凡事總要一竿子插到底
否則不願轉彎或回頭
有些意見想找他談 又怕講錯
引起不滿
由於自己性格 言詞生硬
容易頂撞
容易戳一下 弄不好會引起誤會
不過犯上了 頂多撤職
也不要緊 黃克誠可以當國防部長
彭德懷和周小舟的另一次談話是在7月12日
彭德懷回憶說
那次談的是1958年糧食數字造假
還說公共食堂存在嚴重問題
彭德懷對周小舟說
這些問題 你應當如實地向主席反映
周小舟說 昨天向主席談了一些
他希望彭德懷有機會同毛澤東談一談
反映一些具體情況
根據父親在《廬山會議實錄》中的記述
彭德懷和周小舟的第二次談話
是在毛澤東找我們三人談話後的第二天
小舟體會毛澤東是願意聽人談缺點的
周惠鼓動小舟再去找彭德懷談一次
告知毛澤東跟我們談話的精神
小舟於是向彭德懷介紹了這次談話的情況
關於會議多談缺點還是有壓力
上有好者下必甚焉
國亂思良將 家貧思賢妻
以及蔣幹故事等等 雙方都談了
說我們講話很隨便
毛澤東都聽進去了
希望他能去找主席談談
彭德懷說怕談不好
有些意見還不成熟
在西北小組會上沒有談
有些談了《簡報》上也沒有登
因此想寫一封信
小舟很贊成寫信
說將那些發言加以整理充實
就很好了
彭欣然同意
還對小舟說 你當了我的參謀
根據《彭德懷自述》
彭德懷第二天就到毛澤東的住處去
準備和他談一談自己的想法
父親在《廬山會議實錄》中記述說
13 日中午 彭德懷手持擬好的提綱
向隨從參謀口述了詳細內容
記錄整理後 他親筆修改兩遍
參謀謄抄兩次
於14 日下午送與毛澤東
後來追逼這封信起草過程時
都懷疑周小舟參與過其事
爲了避免連累身邊工作人員
彭德懷一口咬定是他自己一夜之間寫出來的
從來不講隨從參謀作記錄之事
收到彭德懷的信之後 7月16日
毛澤東指示中共中央辦公廳
將彭德懷的信印發出來交與參會的中央委員們
彭德懷認爲這封信只是寫給毛澤東個人作爲參考的
發至全體中央委員並不合適
因此請求中央辦公廳收回這封信
但是毛澤東沒有同意
根據父親在《廬山會議實錄》中的記述
7 月16 日
毛澤東給劉少奇、周恩來、楊尚昆寫信
要求通知彭真、陳毅、黃克誠、安子文及若干位部長
和三委(計委、經委、建委)副主任上山
參加最後一個星期的會議
信中還問陳雲病情如何
是否有可能請他來此參加七天會
請徵詢陳雲意見 能來則來
不能來則不要來
父親在書中分析說
這顯示毛澤東要在歷史上同彭德懷
有過重要關係的人來參加廬山會議
毛澤東在佈局打掉彭德懷的同時
再一次把他認爲的自己人召去談話
父親在《廬山會議實錄》中記述說
正是在這個關鍵時刻
7 月17 日下午5 點到夜10 點
毛澤東又找周小舟、周惠、胡喬木
田家英和我五個人去談話
其中四人是《議定記錄》的起草人
胡喬木與田家英不消說
在毛澤東身邊已十多年
其他三人應當說
當時也是很受毛澤東信任的或看重的
這次談話還是毛澤東談得多
也談得很融洽
最初大家還議論了《返韶山》
《登廬山》兩首詩
一起吃晚飯 喝茅臺 還敬了酒
父親還說 早在1958 年10 月
田家英在河南新鄉七裏營公社調查時
就發現過小麥產量浮誇
食堂伙食很差
社員體質下降 勞動生產率低等情況
在四川將近半年的調查
使他對農村五風的情況
有了更多的感性的瞭解
在西南組開會時
談到下面受壓而虛報產量的這些問題時
他受到組長李井泉的批評
以致講不下去了
上山時
他領導的工作組交來真假羅世發的材料
這些這時他都直率地談了
毛澤東不能不相信在自己身邊
工作了十多年的人講的話
但又還得維護那些最忠實地、勇敢地執行總路線
大躍進的地方負責人的威信
認爲他們是身挑重擔的人
根據父親的記錄
毛澤東這次談話的要點是
關於總路線 真有70%擁護就不得了
真正骨幹有30%也不得了了
大部分人是隨大流的
毛澤東對他們說
昨天晚上我談了 指昨天晚上的組長會上
現在的情況 實質是反冒進
我是反冒進的頭子
要有幾個右派朋友
我是機會主義的頭子
我要找唱反調的人通訊
計委這次來了反對派的人
指賈拓夫、韓哲一、宋平
正面有富春一個人就夠了
只讓簽字不行 還得了解情況和問題
工業系統是獨立王國 誰也進不去
我是成事不足 敗事有餘
孫悟空偷桃子 只有這個辦法
開廬山會議之類
毛澤東還說 在成都會議時
喬木同我談過這個問題
權力集中很不容易
過去司令部、政治部有矛盾
指井岡山時期
權力好不容易集中在前敵委員會
這是說明自己爲何要親自抓經濟的道理
中央紅軍8 萬多人
到吳起鎮剩7000人
開幹部會 說比過去強了
因爲幹部經過了這樣艱苦的鍛鍊
當時許多人不同意我的看法
說這個話的意思
還是指1958 年雖吃了虧
但取得了經驗 大家得到了鍛鍊
接着毛澤東反覆講1300 萬噸來之不易
他這是指1959年落實的年產鋼指標
有人說是否右傾機會主義了
就是不能完成 也不要如喪考妣
只要真正鼓足了幹勁
指標沒有完成也沒有關係
成績講夠很重要
關於糧食產量的估計 父親記述說
毛澤東談得比7 月11 日夜談得更爲謹慎
毛澤東說真正高產的恐怕只有5%
一般水平的是95%
而我們做工作 只能立足於95%
因此年增產30%是不大可能的
因爲毛澤東談到糧食問題
父親記述說
小舟又說到全民鍊鐵 各種高指標
其根子在糧食估產高了
毛澤東認爲也不盡然
接着他又談到平衡是相對的
不平衡是絕對的道理
談到這個問題時胡喬木一言未發
他是不同意這種理論的
毛澤東頗同意喬木提出的
各工業部長們下去當幾年廠長的建議
說孔夫子的職業爲道士 做過會計
管過田地
也同意我們說的 政治掛帥
不能代替具體的經濟工作
我們又提到還是由陳雲掛帥好
我還說到三委
就是計委、經委、建委工作要統一
喬木說 少奇的意見
還是由陳雲主管計委工作爲好
之後又談到不要怕亂的問題
周惠說
還是學生不上街、羣衆不打扁擔的好
毛澤東卻說 亂了纔好
1957 年漢陽學生鬧事
當時估計全國各地市一二三萬學生想鬧事不等
也不過幾百萬人吧
毛澤東的意思很顯然
大亂了纔好大治
胡喬木當場表示不同意這個說法
膿瘡需要有白血球去攻
但全身潰爛了
白血球失去平衡 就不行了
對於毛澤東如何談到了彭德懷的信
父親是這樣記述的
此時彭德懷信剛剛發出
毛澤東便從彭信談到洛川會議舊事
說華北軍委分委發的小冊子
不同意中央在洛川會議定的游擊戰爲主的戰略方針
這個小冊子曾爲王明所利用
毛澤東這麼說
實際上就是在告訴他們幾個人
彭德懷過去就是自己的對立面
父親曾對我回憶過 他說
1980 年四千人大會討論中共中央
《關於建國以來黨的若干歷史問題的決議》草案時
他向自己所在的國務院能源系統小組的人
介紹過廬山會議的情況
包括7 月17 日這次毛澤東和他們的會面
結果旁邊的人都說
毛澤東這次談話已經把你們幾個人當做右派朋友了
你們還矇在鼓裏
父親當時對這個看法不以爲然
仍然認爲從這天談話內容以及情緒來看
特別是飯桌上頻頻舉杯 談笑風生
應當說這時毛澤東還沒有完全轉向左派
更沒有立意發起一場反擊
但對彭德懷的信及彭德懷本人
毛自然有他自己的看法
按照黃克誠後來同我談過的
毛澤東與彭德懷兩人相互成見很深
有許多歷史上的疙瘩沒有解開
上海會議毛澤東作報告
批評了一些人的時候
講過這樣一段話
我這個人是被許多人恨的
特別是彭德懷同志
他是恨死了我的
不恨死了 也有若干恨
父親告訴我說 這是一句很重的話
父親還回憶說 毛澤東在那次上海會議上還說過
我跟彭德懷同志的政策是這樣的
人不犯我 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 我必犯人
過去跟我兄弟也是這樣
父親也在《廬山會議實錄》中回憶了彭德懷本人
曾經對他談起過的和毛澤東的關係
他說記得1958 年4 月從武昌到廣州開會時
當夜我同彭德懷住在一起
在廣州又同住一層樓
他除同我談過平江起義的情況
想專門寫戰史這些事外
還談到在江西時
同毛澤東一起生活時的如何隨便
有事到他屋裏去
如果還睡在牀上 把被窩一掀就是了
於是慨嘆道 現在可不行了
彭德懷是山野之人
始終保持某些遊擊習氣
不喜歡叫“萬歲” 不喜歡唱《東方紅》
也不喜歡叫“主席”
這種性格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其實毛澤東自己何嘗不更具山野之氣
他經常穿着睡衣
靠躺在牀上跟客人談話
還在游泳池游泳時 同赫魯曉夫會談
《廬山會議實錄》一書是胡喬木看到四千人大會
李銳關於廬山會議小組會發言簡報後
敦促父親寫的
完稿於1988年
關於毛澤東那次找他們幾個人再次談話
究竟出於什麼目的
父親在書中似乎有了新的領悟
他說關於彭德懷的信並沒有多說
只是順便提到洛川會議
應當說是含有深意的 讓我們知道
彭德懷這個人同他在歷史上不一路
啓發我們這些“不知世事”的人
不要倒到彭德懷那一邊去
同11 日的談話相比較
這時無疑有變化了
在密切注意形勢的發展
在防止彭德懷的信出來之後
形勢可能向右發展
光幾個“秀才”講點偏激的話
講點不愛聽的話
無關大局 有時還有好處
總之事後細細想來
17 日找我們五個人作如此長談
而且有些話可說是知心話 私房話
其原因可能是
聽到“左派”們對我們有議論
希望我們能同他一條心
照顧到各方面 以大局團結爲重
這樣使會議能較快圓滿結束
然而父親當時既沒有領會到
毛澤東對自己和另外幾個人的期待
更沒有察覺到毛澤東即將打倒彭德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