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李銳日記秘密65｜江青（8）江青之死

江青在保外就醫期間 於1991年5月14號凌晨 在北京她的居住地自殺身亡 1991年5月14日 江青死了 二十天之後的6月4日 新華社發佈簡短電訊 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團案主犯江青 在保外就醫期間1991年5月14日凌晨 在北京她的居住地自殺身亡 電訊中所說江青的保外就醫居住地 實際上是秦城監獄裏原來的“戰犯洗衣房” 那時距離她的夫君 中國共產黨主席、中華人民共和國創建人 毛澤東去世已近15年 父親在1996年7月1日的日記中記述 下午五點 應廣東《東方文化》主編蕭亭之約 到大三元酒家 赴宴者有 于光遠、李普、牧惠、舒展、胡績偉、邵燕祥 曾彥修到得最晚 大家暢談往事 光遠講得最多 談田家英、胡喬木、鄧力羣三人 田（家英）對於（光遠）曾放言 國之將亡 必出妖（孽） 直指江青也 江青對待身邊的人從不客氣 她對先後四任祕書都不信任 1967年1月9日 閻長貴被派去給江青當機要祕書 他是江青的第一任專職祕書 一年以後 江青對閻長貴 處理一封外來信件的方式感到不滿 下令逮捕了他 閻長貴因此被關押在秦城監獄近8年 隨後又被“勞動改造”5年 江青的第二任祕書楊銀祿 1969年1月接任 五年半以後的1973年6月 江青因一樁小事懷疑楊銀祿挑撥她和張春橋 姚文元、王洪文的關係 同時懷疑自己的衛士周金銘是同謀 要周恩來逮捕這兩個人 說他們是“現行反革命” 周恩來無奈之下 委託這兩個人的上司、中共中央辦公廳主任汪東興 向毛澤東報告 毛澤東接到報告之後說 楊銀祿？這人我認識啊 農民出身 怎麼一夜之間成反革命了？ 我不相信 毛澤東還對汪東興說 你要保啊 他們都是孩子 這麼大的帽子 戴得動嗎？ 汪東興告訴毛澤東 和江青一起告狀的還有張春橋和姚文元 汪東興說 我保不了 連總理也保不了 毛澤東不滿地說 我看這人是蠢貨（指江青） 用人時不關心不愛護不幫助 不用時扣頂大帽子 一腳把人踢走 說是這麼說 毛澤東還是讓汪東興把楊銀祿和周金銘 送到“五七幹校”去勞動 縱容了江青的跋扈 江青的第三任祕書劉真在工作一年之後 於1974年被江青送到農場去勞動 江青的最後一任祕書劉玉庭 曾經在工作期間被江青指控“偷拍文件” 1971年江青的護士周淑英 想請五、六天假回家結婚 引起江青不滿 認爲周淑英 把一個男人的地位和份量 （看得）比我這樣一個政治局委員還要重要 將她送到江西一個“五七幹校”勞動改造 後來又弄回北京關押起來 毛澤東聽到以後說 江青不應該無根據地對待一個孩子 從哪裏抓起來的 還放回哪裏去 發生這件事的同時 江青還懷疑另外一個護士 受周淑英的指使加害於她 江青的祕書楊銀祿在 《爲幾片安眠藥叫來八位政治局委員》一文中 回憶了這次事件的經過 1972年3月5日凌晨5時 江青因懷疑護士趙柳恩給她放的安眠藥不對 她連服了5次安眠藥 不但沒入睡 反而興奮起來 遂懷疑是小趙受被她關押的護士周淑英的指使 給她吃了毒藥 於是命令祕書打電話通知所有在京的政治局委員 馬上到17號樓開會 包括周恩來和葉劍英在內 一共來了8位政治局委員 江青當着這些中央領導的面指責小趙 你給我吃這樣大劑量的安眠藥 是不是小周指使你乾的？ 小趙說 確實不是小周指使的 吃多少藥是醫生根據你的身體情況和你商量定的 周恩來很氣憤地對江青說 你不能對工作人員態度好一點嗎？ 你用這樣的態度問話怎麼讓人家講話？ 我都緊張了 他們都是孩子能不緊張？ 聽說你把小趙的領章帽徽撕掉了 我都替你難過 葉劍英把江青經常服用的安眠藥單子 拿過去看了看說 你今後不吃不行嗎？ 江青說 不吃睡不着覺 葉劍英又問 那少吃點行不行？ 江青說 少吃也不行 葉劍英走到一旁 往沙發上一靠 呼呼睡覺去了 江青感到很尷尬 說 你們都知道我有病呀 我現在該吃藥了 她對小趙說 快給我藥吃 儘管毛澤東也說江青 總是跟身邊工作人員搞不好關係 對待身邊的工作人員不好 說她那兒的人從來沒有好好離開 高高興興出來的 但是每當江青和身邊工作人員發生矛盾時 毛澤東基本上都站在江青一邊 權延赤在《走下神壇的毛澤東》一書中寫道 毛澤東通常以江“有病”爲名 讓過錯較小甚至根本沒有任何過錯的工作人員 向蠻橫的江青屈服 寫檢討 道歉 而對江青甚至連當面批評也做不到 相關領導人也都抱着不要打攪毛家生活 身邊工作人員就要忍氣吞聲的無原則態度 1950年代廣東公安廳長蘇漢華 勸毫無過錯的李連城向江青道歉 李銀橋因爲在新六所與江青打牌吵架 公安部長羅瑞卿、中辦主任楊尚昆 事後給衛士們開了會 批評衛士們說 主席操心天下大事 日理萬機 你們不要又給他老人家添亂 要給他創造一個和平安靜的家庭環境 在這個冠冕堂皇理由下 江青對身邊的工作人員作威作福 人格羞辱達到令人難以容忍的地步 她在公開場合裏自我標榜的以身作則 道德高尚 對革命隊伍中幹部戰士的階級之情 同志之誼全都蕩然無存 1959年江青想讓哥哥李幹卿進中南海 中國公安部指示山東省公安廳 審查一下李幹卿的歷史 他們給出的結論是李幹卿 曾經在民國和日僞時期當過官差 並且在日本特務的指使下兩次寫信 給當時在延安的江青進行策反 另外李幹卿在“三反運動”期間 因爲貪污曾受記過處分 最終李幹卿沒能住進中南海 1959年毛澤東到外地視察 途中經過濟南 讓李幹卿到專列上見了一面 江青對此一直耿耿於懷 文革初期舊案重提 1968年4月的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上 江青聽完當時的山東省革命委員會主任 就是現在的省長了 王效禹的彙報之後說 我哥哥李幹卿過去很苦 爲了餬口 在舊社會幹了幾天警察 指責當年審查她哥哥的人 其實是對着我們的毛主席 中央文革小組組長陳伯達則將此事升級爲 “陰謀陷害江青同志的重大反革命集團案” 說從山東搞李幹卿的問題說明 原來公安部是兩個公安部 一是中央的 一是劉（少奇）、鄧（小平）、彭（真） 羅（瑞卿）爲首的地下公安部 上通劉、鄧、彭、羅 下通全國各地 這是一條又粗又長的黑線 一定要把這條黑線挖出來 一定要把公檢法徹底砸爛 於是山東省公安廳副廳長李秉政 省交際處處長陳靜波 省公安廳警衛處處長於傑等6人隨即被押到北京 受到嚴刑拷打和逼供 由於身患癌症而留在濟南的山東省公安廳廳長 張國鋒兩個月以後被迫害致死 江青的第一任祕書閻長貴 在《文革中我給江青做祕書》一文中說 文化大革命是毛澤東親自發動和領導的 而江青則不折不扣地是文化大革命的急先鋒 因此在一定意義上說 沒有毛澤東就沒有文化大革命 同樣可以說 文化大革命也刻有江青的痕跡和印記 1980年8月23日 意大利記者法拉奇在採訪 當時中共最高領導人鄧小平時問他 對江青你覺得應該怎麼評價 給她多少分？ 鄧小平毫不客氣地說 零分以下 但是他馬上爲毛澤東開脫說 江青這個人壞透了 她本人是打着毛主席的旗幟幹壞事的 但毛主席和江青已分居多年 鄧小平爲毛澤東開脫 和中共在文革以後對毛江關係的處理是一致的 中共試圖把江青和毛澤東切割開 給人造成一種印象 就是壞事是江青乾的 而毛澤東也對江青極爲不滿 也經常批評指責她 根據中共公佈的材料 1974年7月17日 毛澤東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上說 江青同志 你要注意呢 不要設兩個工廠 一個叫鋼鐵工廠 一個叫帽子工廠 動不動就給人戴大帽子 毛澤東還說 你們要注意呢 不要搞成四人小宗派呢 毛澤東還告訴參加會議的人說 她（指江青）並不代表我 她代表她自己 1975年5月3日 毛澤東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上說 不要搞四人幫 你們不要搞了 爲什麼照樣搞呀？ 爲什麼不和二百多的中央委員搞團結？ 實際上江青敢於如此驕橫跋扈 胡作非爲 依仗的自然是自己背後的毛澤東 閻長貴說 毛澤東有時也批評江青 那是恨鐵不成鋼 閻長貴在《文革中我給江青做祕書》一文中寫道 據我看毛澤東在大躍進失敗後 特別是想發動文革的時候 包括文革初期 很可能有讓江青接他班的打算 也就是想讓江青成爲“武則天” 但時間不久發現江青沒有武則天的本事 大概在1973年 李訥和她媽媽江青吵架 李訥說 你想當武則天啊 你還沒那個本事 這是不是反映和傳達了毛澤東的意思？ 試想 這話除了毛澤東和李訥 其他人包括毛遠新 誰敢說出口 所以在“九一三”事件中寫進黨章的接班人摔死了 其後毛澤東並沒有提出讓江青當接班人 但毛澤東也從來沒有要打倒江青的意思 可能照他看來 江青做接班人未必合適 但無疑還是維護文化大革命最堅決的人 毛澤東和江青都把文化大革命視爲命根子 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文革中毛澤東自己可以和江青慪氣 可以讓她難看 但別人 包括林彪、鄧小平在內 誰膽敢與江青作對 毛澤東都不會容忍 都會視爲是衝着他來的 父親在1999年1月21日的日記中寫道 兩案時 江青說過 什麼林彪、江青集團 都是毛管的 美國出有“五人幫”的書 父親在1994年12月18日的日記中記述說 小妹談讀了一半感覺 小妹就是我的小名 是‘五人幫’或‘六人幫” 父親這裏說的我讀了一半的書 指的是《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 這本書是作者李志綏先生送給我的 他在電話裏跟我說 哪裏是“四人幫” 根本就是“六人幫” 沒有周恩來和毛澤東 不會有“四人幫” 毛澤東的保健醫生李志綏 在《毛澤東私人醫生回憶錄》中寫道 因爲毛的外遇多 江又不能不想到 她的位置有可能被別的女人取代 剛開始毛爲了顧及江青的顏面還偷偷摸摸的 但日子一久 便也沒有那麼小心謹慎 江青就撞見毛和他自己的護士許多次 她作爲一個女人 自尊心受極大打擊 但又無可奈何 她又不敢公然表示她的怒意 怕毛不要她 對於江青的病源 毛澤東其實心裏非常清楚 他對自己的御醫李志綏開誠佈公地說過 江青就是怕我不要她了 我同她講不會的 可她就是放心不下 你看怪不怪 江青的第一任祕書閻長貴 在《從江青的兩封信看她和毛澤東結合的內情》一文中說 從1938年到1976年 毛澤東和江青的婚姻關係存續38年 江青和毛澤東結婚後 他們的關係一直不錯 江青悉心照顧毛澤東的生活 他們1940年生下李訥後 江青也盡到了“相夫教子（女）”的責任 毛澤東在1947—1948年轉戰陝北時 江青緊緊跟隨在毛澤東身邊 在文革中 江青和毛澤東的關係更加密切 可以說 江青是毛澤東發動文化大革命的 始終不渝的合作者和支持者 我就是毛主席的一條狗 這話雖不雅 卻是江青和毛澤東關係的真實寫照 毛澤東對這條狗 在文化大革命中是充分利用了的 並且很是愛惜——惺惺相惜 而江青作爲毛澤東的“狗” 她一方面常常“狗仗人勢” 同時她也始終忠誠於其“主人” 直到她1991年自殺時 都沒有說過一句不利於毛澤東的話 閻長貴還說 在文化大革命中 毛澤東對江青是十分信賴的 毛澤東讓江青擔任直接領導文化大革命的機構 中央文革小組的第一副組長 實際上是讓她掌控中央文革小組 江青在中央文革小組專政 說一不二 陳伯達雖然是中央文革小組的組長 實際上 正如他自己所說 他不過是個“傀儡” 細按史實 毛澤東認爲江青在文革中 對打倒劉少奇和批判林彪立有大功 他從來 一直到他逝世都沒有要打倒江青 連一點這樣的意思都沒有 父親李銳在1984年10月17日的日記中 寫下這樣的感想 （毛澤東）在天安門城樓初次檢閱紅衛兵時 只留下部隊談話 對知（識）分（子）等一概不信任 最後發展只能是江青、毛遠新等 在2004年1月18日的日記中 父親記述說 李鬱（來） 李鬱是父親的忘年交 曾任《人力資源》雙月刊的主編 李鬱來談姚文元回憶錄有新東西 毛（澤東）要開除鄧（小平）的黨籍 葉（劍英）反對 毛（澤東）要交江青、毛遠新接班 1976年毛澤東去世 毛澤東親自選定的接班人華國鋒 抓捕了江青爲首的“四人幫” 1977年7月開除江青的中共黨籍 1981年判處江青死刑 緩期兩年執行 後來減爲無期徒刑 再後來允許她“保外就醫” 但是其實就是在秦城監獄裏 專門找了一個地方進行“保外就醫” 對她的監管有所放鬆 生活條件有所改善 父親1998年5月16日在日記中記述 《秦城春秋》中也有江青一章 已寫回憶（錄）撕掉後自殺 李納去探視很勉強 毛（澤東）的誕辰日要求家聚未得允許 總之心中極不平衡也 2018年4月中國的清明節 在北京福田公墓 江青的墓前擺着花籃 往年清明節在這裏紀念和祭拜江青 是受到警察阻止的 墓碑也是被遮蓋起來的 但是從2018年開始當局不再阻止 同時清明節來祭拜和紀念江青的人也逐年增多 拜謁江青墳墓的人 自然是因熱愛毛澤東而來 父親李銳在《一葉知秋——楊偉名文存》 一書的出版研討會上發言說 今日中國需要探討的是 如何不再出毛澤東的問題 中國清華大學郭於華教授說 這話“有如天問 振聾發聵” 據說江青死前寫下一句話 主席 我愛你！ 您的學生和戰士來看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