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80(獅駝國-2)

华夏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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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80(獅駝國-2)
卻說孫大聖近於洞口,兩邊觀看,
只見枯樓若嶺,骸骨如林,
人頭髮燴成詹片,人皮肉爛作泥塵,
人精纏在樹上,肝膠晃亮如銀,
整個是屍山血海,果然腥臭難聞。
東邊小妖將活人拿了寡肉,膝下剝膜,
把人肉先煮先噴,若非美猴王如此英雄膽,
第二個凡夫也進不得他門。
不多時,行入二層門裡看事,呀,這裡卻比外面不同,
清淇優雅,秀麗寬平,左右有瑤草鮮花,前後有蕎松翠竹。
又行七八里遠近,纔到三層門,閃著身,偷著眼看出,
那上面高坐三個老妖十分名額,中間的那個生得
鑿牙鋸齒,圓頭方面,身好若雷,眼光如電,仰鼻朝天,
赤眉飄艷,但行處百獸心慌,若坐下群魔大戰。
這一個是獸中王,青毛獅子冠,左手下那個生得
鳳目金睛,黃牙粗腿,長鼻銀毛,看頭似尾,圓額皺眉,身屈累累,
氣聲如窈窕佳人,玉面似牛頭餓鬼。
這一個是藏齒修身多年的黃牙老相,右手下那一個生得
金翅昆頭,心驚豹眼,鎮北屠南,剛強勇敢,變身翱翔,眼笑龍慘。
薄風和白鳥藏頭,疏離爪,豬禽喪膽。
這個是雲城九萬的大鵬鵰,那兩下列著有百十大小頭目,一個個全裝披掛,
節奏整齊,威風凜凜,殺氣騰騰。行者見了,心中歡喜,一心不怕,大踏步盡直進門,
三個老魔笑呵呵問道:「小鑽風,你來了?」行者應聲道:「來了。」
「你去尋山,打聽孫行者的下落何如?」行者答:「大王在上,我也不敢說起。」老魔道:「怎麼不敢說?」
行者道:「我奉大王命敲著邦鈴正然走出,猛抬頭只看見一個人蹲在那裡磨槓子,環像個開路神,若站將起來,足有十束杖長短。
他就在那箭牙石上,抄一把水磨一磨,口裡又念一聲,說他那槓子到此還不曾顯個神通,他要磨明,就來打大王。
我因此知他是孫行者,特來報知。」
那老魔聞起言渾身是汗,笑戰呵呵地道:「兄弟,我說莫惹唐僧,他徒弟神通廣大,預先做了準備,磨棍打我們,卻怎聲示好?」
叫:「小的們,把洞外大小聚叫進來,關了門,讓他過去吧。」
那頭目中有濕皺的抱,「大王,門外小妖已都散了。」
老魔道:「怎麼都散了,想是聞得風聲不好也,快找關門,快找關門。」
眾妖乒乓把前後門進階牢栓緊閉,行者自心驚惱:「這一關兩門,他在問我家城裡短的事,我對不來,卻不弄走了風,給他拿住,且再嚇他一下,叫他開個門,好不好?」
又上前道:「大王,他還說得不好。」
老幼道:「他又說什麼?」
行者道:「他說拿大大王剝皮,二大王刮骨,三大王抽筋,你們若關了門不出去啊,他會變化,一時變了個蒼蠅,自門縫裡飛進,把我們都拿出去,卻怎聲示好?」
老魔道:「兄弟們仔細,我這洞裡,地廉價沒個蒼蠅,但是有蒼蠅進來,就是孫行者。」
行者暗笑了:「就變個蒼蠅嚇他一下,好開門。」
大聖站在旁邊,伸手去腦後拔了一根毫毛,吹一口仙氣叫變,即變做一個金蒼蠅,飛去,望老魔劈臉撞了一頭,那老怪慌了道:「兄弟,不停蕩,那花兒進門來了。」
驚得那大小群妖一個個插把條著,都上前亂撲蒼蠅,這大聖忍不住嘻嘻地笑出聲來,肝驚他不亦笑,這一笑,笑出圓嘴臉來了,卻被那第三個老妖魔跳上前一把扯伏道:「哥哥,顯信兒被他瞞了。」
老魔道:「顯弟,誰瞞誰?」
三怪道:「剛才這個回話的小妖不是小尊峯,他就是孫行者,必定撞進小尊峯,不知是他怎麼打殺了,卻變化來哄我們哩。」
行者慌了道:「他認得我了?」
起把手摸摸,對老怪道:「我怎麼是孫行者,我是小尊峯,大王錯認了。」
老魔笑道:「兄弟,他是小尊峯,他一日三次在面前點卯,我認得他。」
又問:「你有牌兒嗎?」
行者答:「有。」
擼著衣服,就拿出牌子,老怪一發認識道:「兄弟,我取了他。」
鐘頭目繫取繩索,三怪把行者翻翻倒,四馬全體捆住,揭起衣衫看時,足足是個臂馬紋。
原來行者有七十二般變化,若是變飛禽走獸、花木、器皿、昆蟲之類,卻就連身子滾去了,但變人物卻只是頭兩遍,身子變不過來,果然一身黃毛,兩塊紅骨,一條尾巴。
老妖看著道:「是孫行者的身子,小尊峯的臉皮,是他了。」
叫:「小的們,先安排酒來,與你三大王祭個德宮之杯,既拿到了孫行者,唐僧坐定是我們口裡十二爺。」
三怪答:「且不要吃酒,孫行者溜撒,他會逃遁之法,只怕走了。」
叫:「小的們,擡出瓶來,把孫行者裝在瓶裡,我們纔好吃酒。」
老魔大笑道:「正是,正是。」
祭奠三十六個小妖,入裡面,開了庫房門,擡出瓶來。
你說那瓶有多大?只得二尺四寸高,怎麼用得三十六個人抬?
那瓶乃陰陽二氣之寶,內有七寶八卦二十四氣,要三十六人按天綱之數才抬得動。
不一時,將寶瓶擡出,放在三層門外,斬得乾淨,揭開蓋,把行者揭了繩索,包了衣服,就著那瓶中仙氣嗖的一聲,吸入裡面,將蓋子蓋上,貼了封皮,卻去吃酒。
老魔大笑道:「猴兒今翻入我寶瓶之中,再莫想那西方之路,若還能夠拜佛求精,除是轉背搖車,再去投胎奪舍是。」
你看那大小群妖,一個個笑呵呵的都去鶴宮不提。
卻說大聖已到了瓶中,被那寶貝將身束得小了,所幸變化蹲在當中,半想到還陰涼,忽失聲笑道:「這妖精外有虛名,內無實事,怎麼告訴人說這瓶裝了人一時三刻化為乳血,若是這般涼快,就住上七八年也無事。」
哎,大聖原來不知那寶貝真有。
假若裝了人,一年不雨,一年陰涼,但聞得人言,就有火來燒了。
大聖未曾說完,只見滿瓶都是火焰,幸得他有本事坐在中間,捏著壁火決,全然不懼。
那到半個時辰,四周圍鑽出四十條蛇來咬,行者掄開手,抓繳過來,盡力氣一斬,斬作八十段。
少時間,又有三條火龍出來,把行者上下盤繞,著實難驚,自覺慌張無措道:「別世好處,這三條火龍難為,再過一會兒不出,弄得火氣攻心,真了。」
他想道:「我把身子長一長,勸迫吧。」
好大聖捏著訣,念生咒,叫長,既長了,杖數高下,那瓶緊靠著身,也就長起去。
他把身子往下一小,那瓶也就小下來了。
行者心驚了:「難,難,難,怎麼我長他也長,我小他也小,如之奈何?」
說不了,孤拐生有些疼痛,即伸手摸摸,卻被火燒軟了,自以心交道:「怎麼好,孤拐生軟了,弄出個殘疾之人了。」
忍不住掉下淚來,這正是昭摹玉虎,五懷三葬,拙難臨危,慮聖僧道:「師父啊,當年歸鎮,門觀音菩薩勸善,脫離天災,
我與你苦力諸善,受天多怪,降八界德沙僧千辛萬苦,指望同政西方,共成正國,可其今日遭此毒魔,老孫誤入於此,輕了性命,天意在半山之中,不能前進,
想是我昔日明州,固有今朝之難。」
爭辭七場,忽想起菩薩當年在舌盤山,曾賜我三根救命毫毛,不知有無,且等我玄力尋看,即伸手渾身摸了一把,只見腦後有三根毫毛,十分挺硬,忽喜道:「身上毛都如皮軟熟,
只此三根如此硬嗆,必然是救我命的。」即便咬著牙忍著疼拔些毛,吹口仙氣狡辯,一根即變作金剛鑽,一根變作毒片,一根變作棉繩。
鑽成一個牙孔,透進光亮,喜道:「造化,造化,卻好出氣也。」才變化出聲:「那貧富陰涼了。」
怎麼就涼了?原來被他鑽了,把陰陽之氣泄了,不辭睡涼。好大聲,收了毫毛,將身一小,就變作個嬌寥蟲,十分輕巧,細如須髮,長似眉毛,自孔中鑽出,且還不走,竟吹在老魔頭上盯著。
那老魔正飲酒,猛然放下杯而道:「三弟,孫情者這回化了嗎?」三魔笑道:「還到此時嘞。」老魔叫傳令抬上瓶來。那下面三十六個小妖,即便抬瓶,瓶就輕了許多,慌得眾小妖報道:「大王,瓶輕了。」
老魔嚇道,胡說:「寶貝乃陰陽二氣之全功,如何輕了?」
那一鐘,有一個勉強的小妖,把瓶提上來道:「你看,這不輕了?」老魔揭蓋看時,指尖裡面透亮,忍不住失聲叫道:「這瓶裡空者,空也。」
大聖在他頭上,也忍不住道一聲:「我的兒啊,速者,走也。」眾怪聽見道:「走了,走了。」即傳令:「關門,關門。」
那行者將身一抖,收了過去的衣服獻本匠,跳出洞外,回頭罵道:「妖精不要無禮,瓶子鑽破,裝不得人了,只好拿了出宮。」喜喜歡歡,嚷嚷鬧鬧,踏著雲頭進轉唐僧處。那長老正在那裡蹉跎離鄉,望空倒注。行者且停雲頭,聽他倒注什麼?那長老合掌朝天道。
祈請雲霞眾位仙,六丁六甲與中天,願保賢徒孫行者神通廣大,法無邊。
大聖聽得這般言語,更加努力,收斂雲光,進前叫道:「師父,我來了。」長老纏住道:「悟空勞碌,你遠探高山,許久不回,我甚憂慮,斷定這山中有何吉凶。」
行者笑道:「師父,才這一去,一則是東土眾僧有緣有份,二來是師父功德無量無邊,三也虧弟子法力,將前向莊專坊獻平禮及脫身之事,戲纏了一遍,今得見尊師之面,實為兩世之人也。」
長老感激不盡道:「你這番不曾與妖精賭鬥嗎?」行者道:「不參。」長老道:「這等保不得我過山啊。」行者是個好勝的人,叫喊道:「我怎麼保你過山不得?」長老道:「不曾與他見過勝負,只這般含苦,我怎敢前進。」
大聖笑道:「師父,你也推不通便,常言道丹絲河縣諸長難民,那摩三個小妖千萬,叫老孫一人怎勝與他賭鬥?」長老道:「寡不敵眾,是你一人也難處,八戒沙僧他也都有本事,叫他們都去,與你協力同心掃盡山路,保我過去吧。」
行者沉穩道:「師言最大,著沙僧保護你,著八戒跟我去吧。」那呆子慌了道:「哥哥沒眼色,我又粗笨,無神本事,走路扛風,跟你合一。」
行者道:「兄弟,你雖無神本事,好到也是個人,俗雲放屁天風,你也可撞我些膽氣。」八戒道:「也罷,也罷,望你待切待切,但只急六處,莫捉弄我。」
長老道:「八戒在意,我與沙僧在此。」那呆子抖手神威,與行者縱著狂風駕著雲霧跳上高山,既至洞口,早見那洞門緊閉,四顧無人。行者上前,擲鐵棒,立聲高叫道:「妖鬼開門,快出來與老孫打!」
那洞裡小妖暴露,老魔心驚膽戰道:「幾年都說猴兒狠,話不虛傳,果是真。」二老怪在旁問道:「哥哥怎麼說?」老魔道:「那行者早間便小鑽風混進來,我等不能相識,姓三賢利刃的,把他裝在瓶裡,他弄本事鑽。」
如今在外叫戰,誰敢與他打個頭仗,更無一人答應,又問又無人答,都是那裝聾吹啞。
老魔反悟道:「我等在西方大陸上,潛著個醜名,今日孫行者這般藐視,若不出去與他見陣,也低了名頭,等我捨了這老性命,去與他戰上三河。」
三河戰得過,唐僧環視我們口裡時,戰不過,那時關了門,讓他過去吧。
歲曲披掛結束了,開門前走,行者與八戒在門旁觀看。
真是好日怪了,鐵鵝銅頭戴寶盔,輝陰飄舞,無聖光輝。輝輝徹殿,霜驚亮,亮亮撲霞,兩鬢飛。
巨牙四鑿密環旗,身披金甲無絲縫,腰束龍濤有劍肌,手執鋼刀明晃晃,英雄威武勢艱息,一聲吆喝如為鎮,問道:「敲門者是誰?」
大聖轉身道:「是你孫老爺欺騙大聖爺。」
老魔笑道:「你是孫行者,大膽潑猴,我不惹你,你卻為何在此叫戰?」
行者道:「有風風起了,湖潮水自平,你不惹我,我好尋你。只因你胡群狗黨皆為一夥,算計吃我師父,所以來此示威。」
老魔道:「你這等熊糾糾的嚷嚷我們,莫不是要打嗎?」
行者道:「正是。」
老魔道:「你休猖獗,我若調出妖兵,擺開陣勢,搖旗擂鼓,與你交戰,顯得我是作家虎,欺負你了。我只與你一個對一個,不許幫兵。」
行者文言道:「周八帝也走過,看他把老村整定,那呆子真個閃在一邊。」
老魔道:「你過來,先與我做個裝兒,讓我盡力氣,著光頭砍上三刀,就讓你唐僧過去。假若禁不得,快送你唐僧來,與我做一頓下飯。」
行者文言笑道:「要管,你動你,若有筆紙取出來,與你立個合同,自今日起就砍到明年,我也不與你當真。」
那老魔抖手威風,釘子不站定,雙手舉刀,望大聖劈領就砍,這大聖把頭望上一迎,只聞呆呆一聲響,頭皮紅也不紅。
那老魔大驚稿:「這猴子好個硬頭兒。」
大聖笑道:「你不知,老孫是生舊銅頭鐵腦蓋,天地乾坤世上無,俯砍錘敲不得碎,幼年曾入老君爐。
二十八秀用功夫,水沁幾番不得壞,周圍歹打板金鋪。
唐僧惶恐不兼顧,欲先要上紫金庫。」
老妖道:「猴子不要說嘴,看我這二刀來,絕不容你性命。」
行者答:「不見怎地,左右也只這般砍罷了。」
老魔道:「猴兒,你不知這刀,金火爐中造,神功百煉熬,風刃一三略,剛強暗六韜,卻似蒼蠅尾,幽如白蟒雕,
入山雲蕩蕩,下海浪滔滔,捉摸無變數,煎熬幾百遭,深山古洞放,上陣有功勞,纏著你這和聖天靈蓋,一削就是兩個瓢。」
大聖笑道:「這妖精沒顏色,把老孫認作個瓢頭沒,也罷,勿砍勿讓,叫你再砍一刀看怎麼。」
那老魔舉刀又砍,大聖把頭迎一迎,乒乓地劈作兩半個,大聖就地打個滾,變作兩個身子,那妖一見慌了,手摁起鋼刀,豬八戒遠遠望也笑道:「
老魔,好砍兩刀的卻不是四個人了。」老魔指定行者道:「聞你能使分身法,怎麼把這法拿出在我面前使?」大聖道:「何為分身法?」老魔道:「為什麼先砍你一刀不動,如今砍你一刀就是兩個人。」
大聖笑道:「妖鬼,你切莫害怕,砍剩一萬刀,還你兩萬個人。」
老魔道:「你這猴兒,你只會分身,不會收身,你若有本事收作一個,打我一棍去吧。」
大聖道:「不許說謊,你要砍三刀,只砍了我兩刀,叫我打一棍,若打了棍半,就不姓孫?」老魔道:「正是,正是。」
好大聖,就把身摟上了,耳滾依然一個身子,撤棒劈頭就打。那老魔舉刀架著道:「破猴無禮,什麼樣的哭喪棒敢上門打人?」
大聖嚇道:「你若問我這條棍,天上地下都有鳴聲。」老魔道:「怎見鳴聲?」他道:「棍是九轉,冰鐵鍊,老君親手爐中斷。
中間星斗暗鋪襯兩頭乾果黃金片,花紋密佈鬼神經上造龍紋與鳳撞,名號靈陽磅一條深藏海藏人南天,成形變化又飛騰,飄竄五色霞光線。
老聖得道曲歸山,無窮變化多驚艷,時間要大問來出,破曉些微如鐵線,粗如南月細如針,長短隨物心亦變,輕輕舉動彩雲生,亮亮飛騰如閃電。
幽幽冷氣逼人寒,條條沙霧空中陷,降龍伏虎緊隨身,天涯海角都有變。
曾將此棍鬧天宮,威風打散盤桃艷,天王賭鬥未曾贏,勒紮對敵難交戰。
棍打諸神沒躲藏,天兵十萬都逃竄,雷霆重將護靈霄,飛身打上通雲殿。
漲潮天使進階金,護駕先卿拒攪亂,舉望先翻北斗宮,回首正開南極院。
金雀天皇見棍兄,特請如來與我見,兵家勝負自如然,困苦災危無可辯。
整整挨排五百年,窺了南海菩薩圈,大唐有個出家僧對天發下弘誓願。
汪石城中杜鬼魂,靈山會上求金雀,西方一路有妖魔,行動甚是不方便。
一支鐵棒誓無雙,殃我途中為旅伴。
邪魔貪咒附幽冥,肉化紅塵骨化面,處處妖精棒下王,論萬成千無打算。
上方擊壞鬥牛宮,下方壓損山羅殿,天降沉江,酒要追,地府打傷催命盼。
半空丟下鎮山川,勝如太歲新華劍,全憑此棍保唐僧,天下妖魔都打遍。
猴王笑吟吟,拾鐵棒田營,他兩個先拾在洞田撐拾,然後跳起去都在半空裡廝殺,這一場好殺。
天河定底,神針棒,棒名如意,世間高。
誇稱手段,磨頭腦,大漢刀傾,法力豪。
門外爭持,還可進,空中賭鬥,怎相饒。
一個隨興,更面目,一個立地,掌身腰,殺得滿天雲氣重,遍野物飄長。
那一個幾番利益,吃三藏,這一個廣施法力,保唐朝,都因佛祖傳經典,邪正分明,恨苦驕。
那老魔與大聖鬥驚二十餘河,不分輸贏。
原來八戒在底下見他兩個站到好處,忍不住徹爬架蹤,跳江起屈,望妖魔劈臉救助。
那魔慌了,不知八戒是個忽頭性的,冒冒失失的唬人。
他只道嘴長耳大,手硬爬胸,敗了陣,丟了刀,回頭就走。
大聖嚇道,趕上,趕上,這呆子仗著威風,舉著釘爬,急忙趕下怪去。
老魔見他趕得相近,在坡前立定,迎著風頭,晃一晃,獻了元身,張開大口,就來吞八戒。
八戒害怕,急抽身往草裡一鑽,也管不得精針急刺,也顧不得刮破頭疼,戰兢兢地在草裡聽著邦聲。
隨後,行者趕到,那怪也張口來吞,卻中了他的機關,收了鐵棒,迎將上去,被老魔一口吞之。
嚇得個呆子在草裡囊囊咄咄地埋怨道,這個畢馬溫,不時進退,那怪來吃你,你如何不走,反去迎他。
這一口吞在肚中,今日還是個和尚,明日就是個大公爺。
那麼得勝而去,這呆子才端出草來溜回舊路,卻說三藏在那山坡下正與沙僧盼望,只見八戒喘呵呵地跑來,三藏大驚道,八戒,你怎麼這等狼狽,悟空如何不戒?
而師兄被妖精一口吞下肚去了,三藏批言嚇得在地,半賞間跌腳全燻道,徒弟啊,只說你善慧祥妖,領我西天見佛,怎知今日死於此怪之手,苦哉!苦哉!
我弟子同衆的功勞,如今都化作塵土矣。
那師父十分苦痛,一看那呆子,他也不來勸解師父,卻叫,
沙僧道,二哥,分陣地。
八戒道,
分開了,各人散夥,你往流沙河還去吃人,我往高老莊看看我魂甲,將白馬賣了,與師父買個壽氣送終。
長老氣呼呼的,聞得此言,叫黃天放聲大哭,且不提,卻說那老魔吞了行日,以為得計,竟回本洞。
眾妖迎問出戰之功,老魔道,拿了一個來了。
二魔喜笑,哥哥拿的是誰?老魔道,是孫行者。
二魔道,拿在何處?
老魔道,被我一口吞在腹中嘞。
第三個魔頭大驚的,大哥,我就不曾吩咐你,孫行者不中吃。
那大聖度裡的,最中吃,有金雞,載不得餓。
慌張的小妖道,大王,不好了,孫行者在你肚裡說話呢。
老魔道,怕他說話,有本事吃了他,沒本事擺佈他不成。
你們快去燒些鹽白湯,等我灌下肚去,把他噘出來,慢慢的煎了吃酒。
小妖真個沖了半盆鹽湯,老怪一飲而乾,挖著口,著實一嘔,那大聖在肚裡生了根,動也不動,卻又攔著喉嚨,往外又吐,吐得頭暈眼花,黃膽都破了,行者越發不動。
老魔喘息了,叫聲,
孫行者,你不出來?
行者道,早呢,正好不出來呢。
老魔道,你怎麼不出?
行者道,你這妖精甚不通便,我這座河省十分淡薄,如今秋涼,我還穿個淡直多,這肚裡倒暖又不透風,等我住過冬纔好出呢。
眾妖聽說,都道,大王,孫行者要在你肚裡過冬呢。
老魔道,他要過冬,我就打起蟬來,使個搬運法,一冬不吃飯,就扼殺那匹馬瘟。
大聖道,
我兒子,你不知事,老孫保堂孫取經,從廣裏過,帶了個折疊鍋兒,進來煮雜燥吃,將你這裡邊的肝腸、肚肺、細蟹兒收用,還夠盤承到清明呢。
那惡魔大驚道,
哥,這猴子怕幹得出來。
三魔道,
哥啊,吃了雜燥也怕,不知在哪裡支鍋?
行者答,
三塔谷上好支鍋。
三魔道,
不好了,假若支起鍋燒動火焰,焰到鼻孔裡,大氣噴嗎?
行者笑道,
沒事,等老孫把金箍棒往鼎門裡一射,射個窟窿,一則當天窗,二來當煙凍。
老魔聽說,雖說不怕,卻有心驚,只得硬著膽叫,兄弟們,莫怕,把我那藥酒拿來,等我吃雞中下去,把猴兒要殺了吧。
行者笑道,
老孫五百年前大鬧天營時,吃老君丹玉黃酒,王母桃,雞鳳髓龍肝,哪樣東西我不曾吃過,是什麼藥酒,敢來要我?
那小妖真的將藥酒篩了兩壺,滿滿斟了一盅,遞予老魔。
老魔接在手中,大聖在肚裡就聞著酒香,道,
不要與他吃。
好大聖,把頭一扭,便做個喇叭口子,張在他喉嚨之下。
那怪鍋的嚥下,被行者鍋的皆吃了,第二盅嚥下,被行者鍋的又皆吃了,一連嚥了七八盅,都是他皆吃了。
老魔放下忠道,不吃了。
這酒常時吃兩盅,腹中如火,卻才吃了七八盅,臉上紅也不紅。
原來這大聖已吃不多酒,戒了他七八盅吃了,在肚裡撒起酒瘋了,不住的支架子跌四平,踢飛腳,抓住幹活兒打秋天,豎天平,翻跟頭亂舞。
那怪物疼痛難經,倒在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