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42(黑水河)

华夏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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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悟空-42(黑水河)
卻說那菩薩唸了幾遍,卻才住口,那腰頸就不疼了,又正興起身看處,竟像你於手足上都是金箍,勒得疼痛,便就除那箍石,莫想退得動分毫,這寶貝疑此是賤肉生根,越抹越痛。
行者笑道:「我那乖乖,菩薩恐你養不大,與你帶個進圈兒著頭呢。」那童子聞此言,又生煩惱,就此抄起槍來,望行者亂刺。行者急閃身,立在菩薩後面,叫:「唸咒!唸咒!」那菩薩將羊柳枝沾了一點甘露撒將去,叫聲:「和!」
其間,他丟了槍,一雙手合掌當胸,再也不能開放。至今,留了一個觀音鈕,記此意。那童子開不得手,拿不得槍,方知是法力甚微,沒奈何才納頭下半。菩薩念動真言,把敬瓶引導,將那一海水依然收取,更無半點存留。
對行者道:「悟空,這妖精你是降了,卻只是野心不定。等我叫他一步一拜,只拜到洛家山,方纔收法。你如今快早去洞中,叫你師父去來。」
行者轉身叩頭道:「有勞菩薩軟赦,弟子當送一程。」
菩薩道:「你不肖送,恐怕誤了你師父性命。」
行者聞言歡喜叩別,那妖精早歸了正果,五十三餐,參拜觀音。
且不提善菩薩收了童子,卻說那沙僧久坐臨間,盼望行者不到,將行李捎在馬上,一隻手指著降妖口上,一隻手牽著江繩,出松林向南觀看。
只見行者欣喜而來,沙僧迎著道:「哥哥,你怎麼去請菩薩此時才來,教殺我呀?」
行者道:「你還做夢沒?老孫已請了菩薩降了妖怪。」
行者卻將菩薩的法力背成了一遍,沙僧十分歡喜道:「叫師父去。」
他兩個才跳過劍去,撞到門前,拴下馬皮,舉兵器,騎打入洞裡,絞盡了裙腰,解下皮帶,放出八戒來。
那呆子謝了行者道:「哥哥,那妖精在哪裡?等我去助他幾耙,出出氣來。」
行者道:「且尋師父去。」
三人靜置後邊,只見師父赤條條捆在院中窟內。
沙僧連忙解繩,行者即取衣服穿上,三人跪在面前道:「師父吃苦了。」
沙僧謝道:「賢徒啊,多累你等,怎生降得妖魔也。」
行者又將請菩薩收童子之言背成一遍,沙僧聽得急忙跪下,朝南旅伴。
行者道:「不消謝他,轉說我們與他作福,收了一個童子。」
如今說童子拜觀音,午食三餐,餐餐見佛,即此事也。
叫沙僧將洞內寶物收了,且尋米糧,安排齋飯,管待了師父。
那長老得性命權窺孫大聖,取真經只靠美猴經。
師徒們出洞來攀安上馬,找大路,篤志投西。
行經一個多月,忽聽得水聲震耳,三藏大驚道:「徒弟啊,又是哪裡水聲?」
行者笑道:「你這老師父,退也多疑,做不得和尚,我們一同四眾偏離,聽見什麼水聲?你把那多心經又忘了也?」
唐僧道:「多心經乃佛圖山巫朝禪師口授,共五十字句,二百七十個字,我當時耳傳至今常念,你知我忘了哪一句?」
行者道:「老師父,你忘了無言耳鼻舌身意,我等出家人眼不識色,耳不聽聲,鼻不嗅香,舌不嘗味,身不知寒暑,意不存妄想,如此謂之去退六賊。
你如今為求金,念念在意,怕妖魔不肯捨身,要摘齒動舌,喜香甜秀鼻,聞聲音驚耳,篤事物寧茂,招來這六賊紛紛,怎生得西天見佛?」
唐僧道:「徒弟啊,我一字當年別聖君,奔波晝夜甚陰晴,芒斜踏破山頭霧,逐力衝開嶺上雲,
夜靜緣起,書可嘆,月明鳥照,不堪聞,何時滿足三三行,得取如來妙法聞?」
秦者聽地,忍不住鼓掌罷笑道:「這師父原來只是思香難熄,若要那三三行滿,又何難在常言道宮道自然城內?」
巴結回頭道:「哥啊,若趙一這般魔杖兇高,就走生一千年也不得成功。」
殺僧道:「二哥,你和我一般,著口頓塞,不要惹大哥惹慘,且只挨肩磨蛋,終須有日成功也。」
師徒們正化解,腳走不停,馬提正機,見前面有一道黑水滔天,馬不能進,侍眾停立岸邊,仔細觀看。
丹劍吶,層層濃浪,跌跌魂波,層層濃浪,翻屋撩,跌跌魂波,捲黑油。
靜觀不照人身影,遠望難尋樹木形,滾滾一地墨,滔滔千里灰。水墨浮來如積碳,浪花飄起似翻眉。
牛羊不飲,鴨雀難飛。牛羊不飲,嫌深黑,鴨雀難飛,怕渺迷。只見岸上廬坪,織綠帽,灘頭花草,鬥青旗。
湖泊江河天下有,西原澤洞世間多,人生皆有相逢處,誰見西方黑水河?
唐僧下馬道:「徒弟,這水怎麼如此渾黑?」
八戒道:「是哪家潑了煉鋼了?」
沙僧道:「不然,是誰家洗筆宴呢?」
聽者道:「你們且修胡才亂道,且設法保師父過去。」
八戒道:「這河若是老朱過去不難,或是架了雲頭,或是下河覆水,不銷燉飯時,我就過去了。」
沙僧道:「若叫我老沙,也只銷縱雲匯水,傾克而落。」
聽者道:「我等容易,只是師父難內。」
沙僧道:「徒弟啊,這河有多麼寬嗎?」
八戒道:「約莫有十來裏寬。」
沙僧道:「你三個計較,說哪個沱我過去吧。」
聽者道:「八戒沱的。」
八戒道:「不好沱,若是沱著藤雲,三尺也不能離地。常言道,悲凡人重落秋山,若是沱著覆水,轉連我墜下水去了。」
師徒們在河邊,正都商議,只見那上溜頭,有一人罩起一隻小船來。
唐僧喜道:「徒弟,有船來了,叫他渡我們過去。」
沙僧立聲高叫道:「找船的,來渡人,來渡人。」
船上人道:「我不是渡船,如何渡人?」
沙僧道:「天上人間方便第一,你雖不是渡船,我們也不是常來打擾你的。
我等是東土欽差取經的佛祖,你可方便方便渡我們過去,謝你。」
那人文言,卻把船兒罩進岸邊,扶著腳道:「師父啊,我這船小,你們人多,怎能全渡?」
三藏進前看了,那船兒原來是一段木頭刻的,中間只有一個艙口,只好坐下兩個人。
三藏道:「怎勝是好?」
沙僧道:「這一般吶,兩招渡吧,八戒就是心術,要奪老討歸。」
沙僧道:「無竟,你與大哥在這邊看著行李馬匹,等我保師父先過去,卻再來渡馬,叫大哥跳過去吧。」
勤哥點頭道:「你說的是?」
那呆子扶著唐僧,那燒弓撐開船,舉罩沖流,一直而去。
方纔行到中間,只聽得一聲響亮,捲浪翻波,遮天彌暮,那陣狂風十分厲害,好風。
當空一片,泡雲起,中溜千層,黑浪高。
兩岸飛沙,明日色,四邊樹倒,震天豪。
翻江角海,龍神怕,波土揚塵,花木凋。
呼呼響若春雷吼,陣陣兇如惡虎嘯。
蟹鞭魚蝦潮上派,飛禽走獸,失窩潮。
五湖船戶皆遭難,四海人家命不牢。
溪內漁翁難把鉤,河間燒紙怎撐高。
接瓦翻磚,房屋倒,驚天動地,泰山搖。
這陣風,原來就是那罩船人弄的,他本是黑水河中怪物。
眼看著那唐僧與朱八戒,連船兒淬在水裡,無影無形,不知是了哪方去。
這岸上,沙僧旅行者心慌,道:「怎麼好,老師傅步步逢災,才拖了磨蕩,幸得這一路平安,又遇著黑水追戰。」
沙僧道:「莫是翻了船,我們往下溜頭找尋去。」
行者道:「不是翻船,若翻船,八戒會水,他必然保師傅覆水而出。我才見那個罩船的,有些不正氣,想必就是這一次鬧風,把師傅拖下水去了。」
沙僧聞名道:「哥哥何不早說,你看著馬與行李,等我下水找尋去來。」
行者道:「這水色不正,恐你不能去。」
沙僧道:「這水比我那流沙河如何?」
行者道:「去的,去的。」
好和尚,拖了扁山,紮抹了手腳,輪著強腰寶杖,吐了一聲,分開水路,鑽入波中,大踏步行江近去。
正走處,只聽得有人言語,沙僧閃在旁邊,偷驚觀看,內壁廂有一座亭臺,臺門外橫封了八個大字,乃是橫陽密黑水河神府,又聽得那怪物說在上面道:「一向辛苦,今日方能得悟,這和尚乃時事修行的好人,
但得吃他一塊肉,便作長生不老人,我為他也等夠多時,今朝卻不復我志。小,小的們,快把鐵籠擡出來,將這兩個和尚葫蘆爭熟,據簡去請二舅爺來,與他暖壽。」
沙僧聞言,摁不住心頭火起,徹保障,江門亂打,口中罵道:「那破物,快送我唐僧師父與八戒師兄出來!」
嚇得那門內妖邪急跑直報:「禍事了!」老怪問:「什麼禍事?」
小妖道:「外面有一個穢氣色臉的和尚,打著前門罵要人類。」
老怪聞言,據喚曲披掛,小妖擡出披掛,老妖結束整題,手提一根竹節鋼鞭,走出門來,真的是洶湧獨向,但見……
方面環巾,彩霞亮,卷脣巨口,血盆紅,幾根鐵線,稀然白,兩鬢硃砂,亂花棚,形似顯靈,真太碎,貌如發怒,很雷公,身披鐵甲,團花燦,頭戴金盔,欠寶農。
竹節鋼鞭,提手內,行屍滾滾,拽狂風,生來本是播種物,脫去源流,變化兇,要問妖邪真姓字,前身換作小陀龍。
那怪賀道:「是神人在此打我門內?」
竹節鋼鞭:「與我見個雌雄,山河敵得我,還你師父,如山河敵不得,連你一發都爭吃了,休想西邊去也。」
沙僧聞言大怒,溫寶讓劈頭就打,那怪舉鋼鞭,即將相迎,兩個在水底下,這場好殺。
降妖杖,竹節鞭,二人怒發各爭先,一個是黑水河中千載怪,一個是靈霄殿外舊石仙,那個因貪三臟肉中癡,這個為保唐僧命可憐,都來水底相爭鬥,各要功成兩不然。
殺得蝦魚對對搖頭躲,蟹鱉雙雙縮手前,只聽水府群妖騎雷鼓,門前眾怪亂爭喧,好個殺門真務盡,單身獨立斬威權。
月浪翻波無勝敗,鞭銀杖架兩千連,算來只為唐和尚獄取真經,拜佛天。
他二人戰經三十回合不見高低,殺僧暗想道,這怪物是我的對手,妄自不能取勝,且引他出去,叫師兄打他。
這殺僧噓丟了個架子,拖著寶杖就走,那妖精更不敢了,道,你去吧,我不與你鬥了,我且去撿天去請客了。
殺僧氣呼呼跳出水來,見了行者道,哥哥,這怪物無禮。
行者問道,你下去許多時纔出來,端的是神妖鞋,可曾尋見師父?
殺僧道,他這裡邊有一座亭臺,臺門外橫書八個大字,換作衡陽地、黑水和神府。
我閃在旁邊,聽著他在裡面說話,叫小子們刷洗鐵籠,待要把師父與八戒蒸熟了,去請他舅爺來暖壽。
那怪物騎一條竹節鋼鞭走,與我鬥了這半日,約有三十盒,不分勝負,我卻使個陽書法,要引他出來,著你助陣。
那怪物乖得緊,他不來趕我,只要回去拒撿請客,我才上的了。
秦閣道,不知是個什麼妖鞋?
殺僧道,那模樣像一個大鱉,不然便是個陀龍也。
秦閣道,不知哪個是他舅爺?
說不了,只見那下彎裡走出一個老人,遠遠的跪下叫,
大聖,黑水河河神叩頭。
秦閣道,你莫是那盜船的妖鞋,要來騙我嗎?
那老人磕頭低淚道,
大聖,我不是妖鞋,我是這河內真神。
那妖精舊年五月間,從西洋海趁大潮來於此處,就與小神交鬥,奈我年邁身衰,敵他不過,把我做的那衡陽裔黑水河神族就佔奪去注了,又傷了我許多水族,我卻沒奈何,竟往海內告他。
原來西海龍王是他的母舅,不准我的壯子,叫我讓與他住,我欲啟奏上天,奈何神威之小,不能得見玉帝。
今聞得大聖到此,特來參拜投生,萬望大聖與我出力報冤。
秦葛溫言道,這等說四海龍王都該有罪,他如今涉了我師父與師弟,揚言要徵熟了去請他救野暖壽,我正要拿他,請得你來報信。
這等啊,你陪著沙僧在此看守,等我去海中,先把那龍王捉來,叫他請此怪物。
何神道,深感大聖大恩。
秦葛即駕雲進至西洋大海,按筋斗,攆了碧水訣,分開波浪,正然走出,撞見一個黑魚精,捧著一個渾筋的寢書鞋,從下流頭似箭如梭鑽井上來,被行者撲個滿面。
徹鐵棒,分頂一下,可憐,又打個腦漿進出,塞鼓插開,咕嘟的一聲飄出水面,他卻揭開鞋看出,裡邊有一張簡介,上寫著:「餘生陀節,頓首百拜,啟上二舅爺奧老大人臺下,相成佳慧,感感。
今因獲得二物,乃東土僧人,實為世間之憨物,生不敢自用,因念舅爺聖誕在耳,特赦匪艷,預祝千壽,萬望車駕肅靈是合。」行者笑道:「這一次,卻把貢狀先遞予老孫爺。」
正才繡了帖子,往前帶行,早有一個嘆海的夜叉望著行者,急抽身撞上水晶宮抱大王:「齊天大聖孫爺爺來了。」那龍王傲順,濟林眾水族,出宮迎接道:「大聖,請入小宮少坐,獻茶。」行者道:「我還不曾吃你的茶,你倒先吃了我的酒也。」
龍王笑道:「大聖一向皈依佛門,不動葷酒,卻幾時請我吃酒來?」行者道:「你便不曾去吃酒,只是惹下一個吃酒的罪名了。」傲順大驚道:「小龍為何有罪?」行者袖中取出剪貼,遞予龍王,龍王見了魂飛魄散,慌忙跪下叩頭道:「大聖恕罪!」
那斯是舍妹第九個兒子,因妹夫錯行了風雨,刻繭了羽束,被天朝降旨,著人朝官魏徵丞相夢裡斬了。舍妹無處安身,是小龍帶她到此,恩養成人。
為她無方居住,我著她在黑水河養性修真,不期她作此惡孽,小龍即差人去請她來也。行者道:「你另妹共有幾個賢郎,都在哪裡作怪?」龍王答:「舍妹有九個兒子,那八個都是好的。
第一個小黃龍獻居懷竹,第二個小綠龍獻住祭竹,第三個青背龍佔了江竹,第四個赤眼龍鎮守河竹,第五個徒勞龍與佛祖私中,第六個穩壽龍與神公鎮戟,第七個敬重龍與玉帝守晴天華表。
第八個聖龍在大家兄處抵拒太嶽,此乃第九個陀龍因年幼無神直事,自舊年才著她居黑水河養性,待成名別簽調用,誰知她不遵務旨,衝撞大聖爺。行者溫言笑道:「你妹妹有幾個魅障?」
奧順道:「只嫁得一個魅障,乃金河龍王,向年以此被斬,舍妹雙居於此,前年幾度了。」
行者道:「一夫一妻如何生幾個雜種?」
奧順道:「此正謂龍生九種,九種各別。」
行者道:「我才心中煩惱,欲將簡帖為證,上奏天庭,問你個通同作怪,搶奪人口之罪。據你所言,室內司不遵教誨,我且饒你這次,一則是看你虧欲份上,二來只該怪那司年幼無知,你也不慎知情。你快差人前來,救我師父,再作七處。」
奧順寄喚太子摩昂:「快點五百瞎魚壯兵,將小駝捉來問罪。」
尼碧香安排酒席,與大聖賠禮。行者道:「龍王在物多心,既講開饒了你一遍罷,又何須半酒?我今須與你令郎同回,一則老師父召遷,二則我師弟盼望。」
那老龍苦留不住,又見龍女捧茶來謝。行者力引他一盞香茶,別了老龍,隨與摩昂領兵,離了西海,早到黑水河中。行者道:「賢太子,好生作怪,我上岸去也。」摩昂道:「大聖寬心,小龍子將他拿上來先見了大聖,懲治了他罪名,把師父送上來,纔敢帶回海內,見我家父。」
行者欣然相別,捏了碧水訣,跳出波堤,進到了東邊崖上。沙僧與那河神迎著道:「師兄,你去時從空而去,怎麼回來卻自河內而回?」行者把那打死伊金、德簡帖見龍王與太子同領兵來之事背成了一遍。沙僧十分歡喜,都立在岸邊,後接師父不提。
卻說那摩昂太子說借時,先到他水府門前,暴雨妖怪道:「西海老龍王太子摩昂來也。」那怪正坐,忽聞摩昂來,心中疑惑道:「我差黑伊金、頭簡帖拜請二舅爺,這早晚不見回話,怎麼舅爺不來,卻是表兄來?」正說點,只見那巡河的小怪又來報。
大王,河內有一支兵,屯於水府之西,旗號上書著:「西海儲君摩昂小帥。」妖怪道:「這表兄,卻也狂妄,想是舅爺不得來,命他來赴宴,既是赴宴,如何又領兵勞事?嘿,但恐期間有空。」
妖怪道:「小,小子們,將我的披掛鋼鞭伺候,恐一時變暴,待我且出去迎他,看是何如。」眾妖與兵,一個個擦拳抹掌準備。
這陀龍出得門來,整個見一支海兵紮營在右,只見:「蒸旗飄袖帶,畫幾粒獵鳴俠,寶劍凝光彩,長槍應繞花,弓彎如月曉,劍叉似狼牙,大刀光燦燦,短棍硬沙沙。
大小七七百,干戈似密麻,不是袁戎兵,誰敢亂爬茶?」
陀怪見了,靜置那迎門前,立聲高調:「大表兄,小弟在此恭候,有請。」有一個巡營的羅羅,急至忠君帳:「包千歲殿下,外有陀龍叫請哩。」
太子按一按頂上金盔,豎一豎腰間寶帶,手提一根三郎繭,拽開布,跑出營去道:「你來請我怎麼?」陀龍敬禮道:「小弟今早有簡帖拜請舅爺,想使舅爺見起,著表兄來的。
兄長既來復習,如何又勞師動眾,不入水府紮營在此,又慣假提兵,何也?」太子道:「你請舅爺作神?」妖怪道:「小弟一向蒙恩賜居於此,久別尊嚴,未得孝順。
昨日捉得一個東土僧人,我問他是十世修行的元體,人吃了他可以延壽,欲請舅爺看過,上鐵籠蒸熟,與舅爺暖壽呢。」
妖怪道:「他是唐朝來的僧人,往西天取經的和尚。」太子道:「你只知他是唐僧,不知他手下徒弟厲害呢?」妖怪道:「他有一個長嘴和尚,換作個豬八戒,我也把他捉住了,要與唐和尚一同爭吃。
還有一個徒弟,換作沙和尚,乃是一條黑漢子,晦氣色連,是一根寶杖,昨日在這門外與我討師父,被我率出河濱,一頓鋼鞭,戰得他敗陣逃生,也不見整得厲害。」
太子道:「原來是你不知,他還有一個大徒弟,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上方太一金仙齊天大聖,如今保護唐僧往西天拜佛求經,是普陀言大慈大悲,觀音菩薩勸善,與他改名,換作孫悟空行者。你怎麼沒得做,闖出這件禍來?
他又在我海內遇著你的差人,奪了請帖,進入水晶宮,拿捏我父子們,又結連要挾,搶奪人口之罪。你快把唐僧八戒送上河邊,交還了孫大聖,憑著我與他賠禮。你還好得性命,若有半個步子,休想得全勝居於此也。」
那怪陀聞此言,心中大怒道:「我與你嫡親的姑表,你倒反護他人,聽你所言,就把唐僧送出。天地間,哪裡有這等榮譽事業?你便怕他,莫成我也怕他。他若有手段,敢來我水府門前,與我交戰三合,我才與他釋服。
若敵不過我,就連他也拿來一起爭首,也沒什麼親人,也不去請客,自家官僚們叫小的們唱唱舞舞,我坐在上面,自自在在,吃他娘不失。」
且不要叫孫大聖與你對敵,你敢與我相吃嗎?那怪陀:「要做好漢,怕什麼相吃,叫取屁卦。」呼喚一聲,眾小妖跟隨左右,獻上屁卦,捧上鋼鞭,他兩個變了臉,各逞英雄,傳號令,一騎雷鼓。
這一場,比與沙僧爭鬥甚是不同。
武力勤稱,葛蚌荒,紹陽刺印如鐵棍,昂斯真力似鋒芒,彈簧追白扇,如會捉烏蒼,一河水怪登高下,兩處龍兵定若牆。
混戰多時波浪滾,魔王太子塞金剛,赫生金箭當頭重,拿住妖陀做怪王。
那妖精不知是詐,鑽槍進來,被他使個謝數,把妖精誘斃,指一剪,打了個龍腫,趕上前,又一拍腳,跌倒在地。
眾海兵一擁上前,糾翻住,將繩子背綁了雙手,將鐵索穿了琵琶鼓,拿上岸來,壓制孫行者面前道:「大聖,小龍子捉住妖陀,請大聖定奪。」
行者一傷心見了他:「你這次不遵旨令,你舅爺原著你在此居住,叫你養性存身,待你名成之日別有遷用。
你怎麼強佔水神之宅?你是行兇,欺心狂煞,弄玄虛騙我師父師弟。
我待要打你這一棒,奈何老孫這棒子甚重,略打點兒就了了性命。你將我師父安在何處呢?」
那怪叩頭不住的:「大聖,小駝不知大聖大名,卻才逆了表兄,逞強背禮,被表兄把我拿住。
今天大聖,承蒙大聖不殺之恩,感謝不盡。你師父還困在那水府之間,望大聖解了我的鐵索,放了我手,等我到河中送他出來。」
摩昂在旁道:「大聖,這斯是個逆怪,他急奸詐,若放了他,恐生惡滅。」殺河聖道:「我任在他那裡,等我尋師父去。」
那裡門扇大開,更無一個小廬,直入亭臺裡面,簡唐僧八戒,赤條條都捆在那裡。殺僧既盲解了師父,河神既隨解了八戒,一尖背著一個出水面,靜置岸邊。
朱八戒將那妖精索綁在側,急撤爬上前救助,口裡罵道:「破邪畜,你如今不吃我了。」
擎者扯出道:「兄弟,且饒他死罪吧,看傲順賢父子之情。」摩昂進禮道:「大聖,小龍子不敢久停,既然救得你師父,我待這斯去見家父,隨大聖饒他死罪,家父絕不饒他活罪,定有發落處之,仍回府大聖謝罪。」
擎者道:「既如此,你領他去吧,多多拜上令尊,賞容面謝。」那太子壓著那妖婆,投水中率領海兵,靜轉西洋大海不提,卻說那黑水河神謝了擎者道:「多蒙大聖,府得水府之恩。」唐僧道:「徒弟啊,如今還在東岸,如何渡此河野?」
河神道:「老爺勿慮,且請上馬,小神開路,引老爺過河。」
那師父才騎了白馬,八戒踩著韁繩,沙河聖挑了行李,遵行者扶持左右,只見河神做起築水的法術,將上流擋住,須於下流撤桿,開出一條大路,師徒們行過西邊,謝了河神,登崖上路。
這正是禪僧有救來西域,徹底無波過黑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