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38（烏雞國-4）

師父莫念,莫念,等我醫吧。 長老問,怎麼醫? 行者道,只除過陰司,查看哪個閻王街有他魂靈,請將來救他。 八戒道,師父莫信他,他原說不用過陰司,陽世間就能醫活,方見手段呢。 那長老信邪風,又念幾句咒,慌得行者滿口昭呈道,陽世間醫吧,陽世間醫吧。 八戒道,莫要注,只管念,只管念。 行者罵道,你這在唸處,竄得師父咒我呢。 八戒笑得打跌道,哥耶,哥耶,你只曉得捉弄我,不曉得我也捉弄你捉弄。 行者道,師父莫念,莫念,待老孫陽世間醫吧。 三當道,陽世間怎麼醫? 行者道,我如今一驚動雲撞入南天門裡,不進鬥牛宮,獨入靈霄殿,進到那三十三天之上離恨天公斗帥院內,見太上老君,把他九轉還魂丹,求得醫來,管取救活他也。 三當聞言大喜道,就去快了。 行者道,如今有三更時候罷了,頭到回來好天明瞭,只是這人睡在這裡,冷淡冷淡,不像個模樣,須得舉哀人,看著他哭,便纔好呢。 八戒道,不小講,這猴子一定是要我哭了。 行者道,怕你不哭,你若不哭,我也醫不成。 八戒道,哥哥你自去,我自哭罷了。 行者道,哭有幾樣?若乾著口喊,為之嚎,扭輸出些眼淚來,為之淘。又要哭得有眼淚,又要哭得有心腸,纔算著嚎淘痛哭呢。 八戒道,我且哭個樣子,你看看。 往鼻孔裡通了兩通,打了幾個氣盆,你看他,眼淚汪汪,粘鹹嗒嗒地哭僵起來,口裡不住的絮絮叨叨,鼠黃到黑,整個像死了人了一般,哭到那傷情之處,躺長老,眼淚滴心酸。 行者笑道,正是那樣哀痛。再不許助聲,你這呆子,從頭我去了你就不哭,我還聽呢。若是這種哭便罷,若略助助聲,定打二十個拱拐。 八戒笑道,你去你去,我這一哭動頭,有兩日哭呢。 沙僧見他數了,便去尋幾隻香來燒謝。 行者笑道,好,好,好,一家兒都有些敬意,老孫纔好用功。 好大聖,此時有半夜時分,別了他師徒三眾,眾金豆雲,只入南天門裡。果然,也不夜靈霄寶殿,也不上那鬥牛天宮,一路雲光,竟來到三十三天離恨天兜率宮中。 才入門,只見那太上老君正坐在那丹房中,與眾仙童直扒揪扇,煽火煉丹呢。 他見行者來時,即吩咐看丹的童兒,各要仔細,偷丹的賊又來也。 防備我怎滴,我如今不幹那樣事了。 老君道,你那猴子五百年前大鬧天宮,把我靈丹偷吃無數,著小生二郎捉拿上界,送在我丹爐煉了四十九日,丹也不知費了多少。 你如今幸得脫身,歸依佛國,保唐僧往西天取經,前者在平丙山上降魔,弄刁難,賦予我寶貝,今日又來捉身。 行者道,前日是老孫更沒基持,將你那五千寶貝當時交還,你反疑心怪我。 老君道,你不走路,潛入霧宮怎滴。 行者道,自別後,西國一方,明屋濟國,那國王被妖精假裝暴食,撲風喚雨,陰害了國王。 那妖假變國王相貌,現坐金鑾殿上,是我師父夜坐寶林寺看經,那國王鬼魂蒼白我師,敦請老孫與他降妖,辯明邪政。 正是老孫思無止時,與第八界躍入園中,打破花園,尋著埋藏之所,乃是一眼八角琉璃井內,撈上他的屍首,容顏不改。 到寺中見了我師,他發慈悲,說老孫依舊不許去附陰司裡求索靈魂,只要在陽室間就職。 我想著無處回聲,特來參也,萬望道祖垂簾,把九轉還魂丹,借得一千碗與我老孫搭就他也。 老君道,這猴子胡說,什麼一千碗二千碗當飯吃呢,是哪裡土塊兒菌的,這等容易,多,快去,沒有。 行者笑道,那擺叔玩兒也罷。 老君道,也沒有。 行者道,遲來玩兒也罷。 老君怒道,這潑猴雀也纏著,沒有,沒有,出去,出去。 行者笑道,真的沒有,我問別處去救吧。 老孫嚇道,去去去。 這大聖拽轉步,往前就走。 老君忽得行事道,這猴子揹來,說去就去,只怕溜進來就偷。 機命仙童叫回了道,你這猴子手腳不穩,我把這還魂丹送你一碗吧。 行者道,老君,既然曉得老孫的手段,快把金丹拿出來,與我四六分分,還是你的造化呢,不然就送你個皮罩呢,一撈個慶金。 那老祖取個葫蘆來,倒吊個底子,傾出一粒金丹。 抵行者道,只有此了,拿去,拿去,送你這一粒,逼活那皇帝,只算你的功果吧。 行者接了道,且兇嗎,等我嘗嘗看,只怕是假的,莫被他哄了。 忽得往嘴裡一丟,慌著那老祖上前扯住,一把揪著頂瓜皮,攢著拳頭罵道,這坡猴若要嚥下去,就指甲殺了。 行者笑道,嘴臉小家子樣,哪個吃你的呢,能值幾個錢,居多食少的,在這裡不是。 原來那猴子磕下有束帶,他把那金丹擒在束帶裡,被老祖撚著道,去吧,去吧,再休來此纏繞。 這大聖才謝了老祖,出離了兜率天宮。 你看他,千條瑞矮,黎瑤卻,萬道祥雲,降世塵。 須臾間下了南天門,回到東關,早見那太陽星上,摁雲頭,靜至寶林寺山門外,只聽得八戒還哭呢。 哭盡前叫聲,師父。 三當喜道,悟空來了,可有丹藥? 行者道,有。 八戒道,怎麼得沒有。 他偷,也去偷人家謝了。 行者笑道,兄弟,你過去吧,用不著你了,你開開眼淚,別處出不去。 叫,沙和尚,取些水來我用。 沙僧急忙往後面緊上,有個方便吊桶,即將半缽餘水給行者。 行者接了水,口中吐出丹來,按在那皇帝脣裡,兩手扳開牙齒, 用一口清水,把金丹沖灌下肚。 有半個時辰,只聽他肚裡呼呼的亂響,只是身體不能轉移。 行者道,師父,那我金丹也不能救活,可是謀殺老孫呢。 三當道,豈有不活之理,死這般久死之事,如何吞得水下。 此乃金丹之先例。 自金丹入府,卻就長眠了,長眠乃血脈合動,但氣絕不能回聲。 莫說人在井裡沁了三年,就是身體也上臭了,只是元氣盡絕。 別個人渡他一口氣便好,那八戒上前就要渡氣,三當一把扯不到。 使不得,還叫悟空來。 那師父甚有主張,原來諸八戒自幼傷身作孽癡人,是一口濁氣。 為行者從小修持,咬松腳擺,吃桃果為生,是一口清氣。 這大聖上前,把個雷公嘴,擒著那皇帝口脣,呼得一口氣,吹入咽喉,肚下重樓,轉明堂進至丹田。 從永泉到返明元宮,呼得一聲響亮,那君王氣盡神歸,便翻身,論拳取足,叫了一聲師父,雙膝跪在塵埃道。 記得昨夜鬼魂半夜,怎知道今朝天曉,返陽神。 三藏慌忙顫起道,陛下,不干我事,你且謝我徒弟。 行者笑道,師父說哪裡話,常言道家無二主,你受他一半不虧。 三藏勝不過意,攙緊了皇帝了,同入禪堂,又與八戒行者沙僧拜見了。 方纔按座,只見那本室的僧人整頓了早齋,卻欲來奉獻,忽見那個水衣皇帝,個個緊張,人人疑說。 孫行者跳出來道,乃何生,不要這等金儀,這本是烏雞國王,乃汝之真主也。 三年前被灌害了性命,是老孫今夜救活,如今進他城去,要辨明邪政,若有了災,擺監來,等我們吃了走路。 忠僧既奉獻湯水,與他洗了面,換了衣服,把那皇帝這黃袍脫了,本是僧官,將兩領不值多與他穿了。 解下藍天帶,將一條黃絲濤子與他繫了,脫下無憂履,與他一雙救僧鞋撒了,卻才都吃了早齋,扣背馬皮。 行者問,八戒,你行李有多重? 八戒道,哥哥,這行李日讀挑著,倒也不知有多重。 行者道,你把那一袋分為兩袋,將一袋你挑著,將一袋與這皇帝挑,我們趕早進城辦事。 八戒歡喜道,造化,造化,當時託他來,不知費了多少力,如今你活了,原來是個替身。 那呆子就弄玄虛,將行李分開,就問侍中取條匾子,輕些的自己挑吧,重些的叫那皇帝挑。 行者笑道,陛下,著你那般打扮,挑著擔子,跟我們走走,可虧你嗎? 那國王慌忙跪下道,師父,你是我重生父母一般,莫說挑擔,情願擲鞭墜燈,服侍老爺,同行上西天去也。 行者道,不要你去西天,我內中有個緣故,你只挑著四十里進城,待捉了妖精,你還做你的皇帝,我們還取我們的經典。 巴介聽言道,這等說他只挑四十里路,我老朱還是長工。 行者道,請你不要胡說,趁早外邊引路,將一個巴介領那皇帝前行,殺僧服侍師父上馬。 行者隨後,只見那本寺五百僧人齊齊整整,吹打的戲樂都送出山門之外。 行者笑道,和尚們不必遠送,但恐關鍵有人知覺,泄露我的事蹟,反為不美。快回去,快回去,但把那皇帝的衣服關帶,整頓乾淨,或是今晚明早送進城內,我討些風扇賞賜謝你。 眾僧依命各回氣。行者放開大步,趕上師父一直前來,正是 成為佛路有緣人。 師徒們在路上,那秀半日,早望見城池相近。三藏道,悟空,前面想是烏雞國了。 行者道,正是,我們快趕進城幹事。 那師徒進得城來,只見街市上人物齊整,風光鬧熱,早又見鳳閣龍樓十分壯麗。 有詩為證,詩曰:「海外宮樓如上邦,人間歌舞若乾塘。花影飽善紅雲繞,日照鮮袍翠霧光。 孔雀屏開,香矮出,珍珠連卷,彩旗張。太平景象,貞堪賀,敬列多官,莫奏章。」 三藏下馬道:「徒弟啊,我們就此進朝倒灌光文,省得又攏那個衙門費事。」 行者道:「說得有理,我兄弟們都進去,人多才好說話。」 唐僧道:「都進去,莫要殺村,先行了君臣禮儀,然後再講。」 行者道:「行君臣禮儀,就要下拜沒?」 三藏道:「正是,要行五拜三叩頭的大禮。」 行者道:「師父不濟,若是對他行禮成為不治,你且讓我先走到裡邊,自有處置,等他若有言語,讓我對答。我若拜,你們也拜,我若蹲,你們也蹲。」 你看那惹禍的猴王,引知朝門,與閣門大使言道:「我等是東土大唐駕下差來,上西天拜佛求經者,今到此倒灌光文,凡大人轉達,是謂不辱善果。」 那黃門官,進入端門,跪下擔持起奏道:「朝門外有五眾僧人,言是東土唐國欽差,上西天拜佛求經,今至此倒灌光文,不敢擅入,現在門外聽宣。」 那魔王急令傳宣,唐僧卻屯入朝門裡面,那回聲的國王隨行,鄭行忍不住塞邊過淚,心中暗道:「可憐,我的同鬥江山,鐵圍的社稷,誰知被他一律炸了。」 鄭行忍不住塞邊過淚,心中暗道:「可憐,我的同鬥江山,鐵圍的社稷,誰知被他一律炸了。」 拜活佛求真經者,今到此方不敢空度,特來倒灌通關文牒。 那魔王聞說,心中作怒了:「你東土便怎麼?我不在你朝進貢,不與你國相通,你怎麼建物抗禮,不行參拜?」 挺有效的:「我東土鼓勵天朝九稱上國,儒等乃下土邊邦,自古到上邦皇帝為父為君,下邦皇帝為臣為子,你倒未曾接我,且敢爭我不拜?」 那魔王大怒,叫文牒官:「拿下這野和尚去!」 說聲叫拿,你看那多官一騎五越,這行者嚇了一聲,用手一指,叫:「莫來!」 那一指,就使個定身法,眾官拒莫能行動,真的是校尉皆前如木偶,將軍殿上似迷人。 那魔王見他定住了文牒多官,急縱身跳下龍牀就要來拿,國王暗息道:「好,正合老孫之意,這一來就是個生鐵柱的頭,趟著棍子也打著窟窿。」 你倒是誰?原來是烏姬國王的太子,急上前扯出那魔王的朝服,跪在面前道:「父王息怒!」 往昔天拜託求金,不期今日才來到我方,父王君性威烈,若將這和尚拿去斬首,只恐大唐有日得此消息,必生嗔怒。 你想,那李世民自稱王位一統江山,心尚未足,又心過海爭法,若知我王害了他異地聖僧,一定興兵發馬,來與我王爭敵,奈何兵少將威,那時悔之晚矣。 父王一而所作,且把那四個和尚問他個來歷分明,先定他一段不參王駕,然後方可問罪。這一天,原來是太子小心,恐怕來傷了唐僧,故意留住妖魔,更不知行者安排的要打。 那魔王果信其言,立在龍牀前面,大喝一聲道:「那和尚是幾時離了東途,唐王因神事著你求金?」行者昂然而答道:「我師父乃唐王御帝,號曰三藏。 因唐王駕下有一丞相,姓魏名徵,奉天條夢斬金河老龍,把唐王夢遊陰司地府,處得回生之後,大開水路道場,處度冤魂滅鬼。 因我師父敷衍經文,廣運慈悲,忽得南海觀世音菩薩指教來襲,我師父大發宏願,情心意美,報國盡忠,蒙唐王賜與文別。 那時正是大唐真觀十三年九月望前三日,離了東途,前至兩界山,收了我做大徒弟,姓孫,名悟空行者,又到烏斯國界高家莊,收了二徒弟,姓朱,名悟能八界。 流沙河界,又收了三徒弟,姓沙,名悟靜和尚,前日在赤劍寶林寺,又新收個挑蛋的形同道人。摩王文說,又沒法收撿了唐僧,怒巧記盤截行者,怒目問道,那和尚,你起初時一個人離東途,又收了四眾,那三僧可讓,這一道難容。 那行同斷然是拐來的,他叫出什麼名字,有杜蝶是無杜蝶,拿他上來取貢。 孫行者撚他一把道,你休怕,等我替你供。好大聖,屈步上前,對怪物立聲高叫道,陛下,這老道是一個知雅之人,卻又有些耳濃,只因他年幼間曾走過西偏,認得道路。 他的一擊兒起落根本,我竟知之,望陛下寬恕,待我替他供吧。 摩王道,趁早實實地替他供來,免得取罪。 行者道,供罪形同年且邁,赤龍知雅,家司怪。 祖居原是此間人,五載之前遭破敗,天無雨,民肝壞,君王離庶,都齋戒。 焚香沐浴告天公,萬裏全無,雲矮大。 百姓饑荒,若道玄,終難呼將,全真怪。 呼風喚雨顯神通,然後暗將他命駭。 退下花園水井中,殷寢濃味人難解。 信物來功果大,其死回生無怪。 情願皈依坐刑銅,與僧同去朝膝蓋。 假辯君王是道人,道人轉世真王在。 那魔王在金殿上,聞得這片言語,嚇得他心頭撞小霧,面上起紅雲,急抽身就要走路。 奈何手內無一兵器,轉回頭,只見一個鎮殿將軍,腰胯一口寶刀。 被行者使了定身法,直挺挺,如癡如啞,立在那裡。 他進前奪了支寶刀,就假雲頭望空而去。 氣得沙河上暴躁如雷,豬八戒高聲喊叫。 埋怨行者是一個雞猴子。 你就說慢些,卻不穩住他了,如今他假雲逃走,卻往何處追尋? 行者笑道,兄弟們且慢萬壤,我等叫那太子下來拜父,貧後出來拜父。 卻又念個咒語,截了定身法,叫那多官蘇醒回來拜君, 方知是真實皇帝,教肅前情,才見分曉,我再去尋他。 好大聲,吩咐八戒沙河,好聲保護他君臣父子貧後與我師父, 只聽說聲去,就不見形影。 他原來跳在九霄雲裡,睜眼四望,看那魔王呢? 只見那處,果逃了性命,竟往東北上走呢? 行者趕得將近,嚇道,那怪物哪裡去,老孫來也。 那魔王急回頭,射出寶刀,高叫道,孫行者,你好廢了, 我來佔別人的地位與你無幹,你怎麼來報不平,洩露我的機密? 行者呵呵笑道,我把你大膽地潑過來,皇帝又許你做, 你既知我是老孫,就該遠遁,怎麼還刁難我師父,要取什麼貢狀? 是財,那貢狀是也不是,你不要走,好漢斥我老孫這一巴。 那魔王側身躲過,徹寶刀劈面相還,他兩個搭上手,這一場好殺。 真是猴王猛,魔王強,刀刑棒架,敢相當,一天雲霧迷三界,只為當朝立帝王。 他兩個戰經束合,那妖魔抵不住猴王,急回頭,俯從舊路跳入城裡, 闖在白玉街前兩班文武從中,搖身一跌,即變得與唐三藏一般模樣, 這大聖趕上,就用舉棒來打,那怪道,徒弟莫打,是我。 急撤棒要打那個唐僧,卻又道,徒弟莫打,是我。 一樣兩個唐僧時難辨認,倘若一棒打殺妖可變得唐僧,這個也成了功果。 假若一棒打殺我的真實師父,卻怎麼好? 只得停手,叫八戒殺僧問道,果然哪一個是怪,哪一個是我師父,你質疑我,我好打他。 八戒道,你在半空中相打相攘,我瞥瞥眼,就見兩個師父,也不知誰真誰假。 行者聞言,眼覺念生咒語,叫那護法諸天六丁六甲五方結地四直弓槽一十八位護甲前來,幫防土地本敬山神道,老孫至此相攘, 妖魔變得我師父,氣體相同時難辨認,如等暗中知會者,請師父上殿,讓我擒魔。 然來那妖怪上騰雲霧,聽得行者言語,急撒手跳上金鸞堡殿,這行者舉起棒,望唐僧就打,可憐,若不是換那幾位神來, 這一下就是兩千個唐僧也打回肉店,多虧眾神架著鐵棒道,大勝,那怪惠騰雲先上殿去了。 行者趕上殿,他又跳降下來扯住唐僧,在人窮裡又混了一混,依然難認。行者心中不快,又見那八戒在旁邊笑,行者大怒道,你的笨貨真低,如今有兩個師父,你有的叫,有的應,有的服侍內,你這般歡喜得緊? 八戒笑道,哥啊,說我呆,你比我又呆內,師父既不認得,何勞費力?你且忍些頭疼,叫我師父念念那話,我與沙僧各參一個聽著,若不會唸的,必是妖怪,有何難也? 行者道,兄弟,窺民爺,正是,那話只有三人記得,原是我佛如來心苗上所發,傳以觀世音菩薩,菩薩又傳以我師父,便再沒人知道,也罷,師父念念。 真的,那唐僧就唸起來,那魔王怎麼知道?口裡呼哼亂哼,八戒道,這哼的卻是妖怪了,他放了手,舉爬救助,那魔王縱身跳起,踏著銀頭便走,好八戒喝一聲,也架銀頭趕上,慌張的沙和尚丟了唐僧,也撤出寶藏來打。 唐僧才停了奏,孫大聖忍著頭疼,斬著鐵棒趕在空中,呀,這一場,三個狠和尚圍住一個破妖魔,那魔王被八戒沙僧使釘爬寶藏左右攻住了。行者笑道,我要再去當面打他,他卻有些怕我,只恐他又走了,讓我老孫跳高些,與他個倒算打,接過了他吧。 這大聖宋祥光起在九霄,正欲下個切手,只見在東北上一朵彩雲裏立聲高叫,叔公,切休下手。行者回頭看了說,原來文殊菩薩即收罷,上天施禮道,菩薩,哪裏去?文殊道,我來替你收這個妖怪,行者謝道,內煩了。 那菩薩袖中取出罩妖鏡,罩住了那怪的原身,行者才招呼八戒沙僧,齊來見了菩薩,卻將鏡子裏看出,那魔王生得好凶惡,眼似琉璃盞,頭若煉沙缸,渾身三伏墊,四爪九丘霜,搭了兩個耳,一尾掃主腸,青毛生銳氣,紅眼發紅。 扁牙牌玉板,原須挺印槍,靜裏觀真相,原是文殊一個失利王。行者道,菩薩,這是你座下的一個青毛獅子,卻怎麼走進來成鏡,你就不收拾它?菩薩道,悟空,它不曾走,它是佛指拆雷的。行者道,這觸雷成鏡,請你收拾它。 菩薩道,你不知道,當初這烏雞國王好善摘僧,佛差我來度他歸西,早正今生羅漢,因是不可元臣相見,便做一種凡僧,問他畫些摘供,被誤幾句言語相瞞。 他不識我是個好人,把我一條繩捆了,送在那獄水河中,禁了我三日三夜,多虧六甲金身救我歸西,奏儒來。儒來將此怪,令到此處,推他下井,禁他三年,以暴露三日水災之恨。 行者道,一飲一酌莫非錢錠,禁得儒等來此,成了功績。 行者道,你雖抱了什麼一飲一酌的絲綢,但那怪物不知害了多少人也。 菩薩道,也不曾害人,自他到後,這三年間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何害人之有? 行者道,固然如此,但指三公娘娘與他同年同起,玷污了他的身體,壞了多少綱常倫理,還叫過不曾害人? 菩薩道,玷污他不得,他是個善惡的獅子。 八戒聞言,走近前就摸了一把,笑道,這妖精真個是糟鼻子不吃酒,啊,枉擔其名了。 行者道,既如此,收了去吧,若不是菩薩親來,決不饒他性命。 那菩薩卻念個咒,喝道,畜生還不歸正,更歹何時? 那魔王才現了原身,菩薩放蓮花罩頂妖魔,坐在背上,怕祥光辭了行者。 敬轉舞臺山上去,寶蓮座下,聽檀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