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32（平頂山-2）

是說那兩個小妖,將假葫蘆拿在手中,張看一會兒,忽抬頭不見了行者。 靈力重道:「哥,神仙也會打狂魚,她說換了寶貝度我等成仙,怎麼不辭就去了?」 心緒重道:「我們相應便宜得多呢,她敢去得成,拿個葫蘆來,等我裝中天,也試驗試驗看。」 張子把葫蘆往上一拋,葫蘆的舟落降下來。 光這個靈力重道:「怎麼不裝,不裝,莫使孫行者假變神仙,將假葫蘆換了我們的真的去也。」 驚喜鬼道:「不要胡說,孫行者是那三座山壓住了,怎勝得出?」 這怪也把葫蘆往空丟起,口中念道:「若有半生不肯,就上靈修殿上動起刀兵。」念不了,舟子又落降下來。 兩妖道:「不裝,不裝,一定是個假的。」 鄭壤處,心大聖在半空裡聽得明白,看得真實,恐怕他弄得時辰多了,緊要處走得豐盛。 江山一抖,把那變葫蘆的毫毛梳上身來,弄得那兩妖四手皆空。 驚喜鬼道:「兄弟,拿葫蘆來。」 靈力重道:「你拿著的?天呀,怎麼不見了?」 都去地下亂摸草裡的族群,春袖子揣腰間,哪裡得意乎? 二妖嚇呆呆張張的:「整得好,整得好,當時大王將寶貝賦予我們,叫拿隨行者,進行者寄不成拿的,連寶貝都不見了,我們怎敢去回話,這一頓直直地打死了也,整得好,整得好。」 靈力重道:「我們走了吧。」 驚喜鬼道:「往哪裡走嘛?」 靈力重道:「不管往哪裡走嘛,若回去說沒寶貝,那斷然是送命了。」 驚喜鬼道:「不要走,還回去,二大王平日看你是好,我退一卷在你身上,他若肯將就,留得性命,說不過就打死還在此間,莫弄得兩頭不著,去哩,去哩。」 那怪商議了,轉步回山。行者在半空中見他回去,又搖身一變,變做蒼蠅,飛向群山的小鵝。 一到他,既變了蒼蠅,那寶貝卻放在何處?如丟在路上,藏在草裡,被人看見拿去,卻不是老耳無功?他還帶在身上,帶在身上啊,蒼蠅不過痘粒兒大,如何容得? 原來他們寶貝,與他金箍棒相同,叫做如物佛寶,隨身變化,可以大可以小,故身上必可容得。他陰的一聲飛下去,耿定的怪,不一時倒了凍了。 只見那兩個魔頭坐在那裏陰景,小妖朝上跪下,行者就盯在那門跪下,側耳聽著。小妖道:「大王?」而老妖即停悲道:「你們來了?」小妖道:「來了。」又問:「那咒孫行者否?」小妖叩頭,不敢聲言。 老妖又問,又不敢硬,只是叩頭,問之再三,小妖俯伏在地。 我們不曾叫他幫功,卻將拿寶貝莊人的情有與他說了,那神仙也有個葫蘆,善能莊天,我們也是妄想之心,養家之意,他的莊天,我的莊人,比他換了吧。 原說葫蘆換葫蘆,林立從又貼他個禁品,誰想他先家之物進不得凡人之手,正是眼處,就連人都不見了,萬望饒小子們死罪。 老魔聽出,暴躁如雷道:「罷了,罷了,這就是孫行者假裝神仙騙紅去了,那猴頭神通廣大,處處人手,不知哪個毛神子放他出來騙去寶貝?」 二魔道,兄長息怒。 妥奈那猴頭著然無禮,既有手段便走了也罷,怎麼又騙寶貝?我若沒本事拿他,永不在西方路上圍觀。 老魔道:「啊,怎是拿他?」 二魔道:「我們有五件寶貝,去了兩件,還有三件,不要拿住它。」 老魔道:「還有三件?」 二魔道:「還有七星劍,與八嬌善在我身邊,那一條黃金繩在鴨龍山鴨龍洞老母親那裡守著呢,如今拆兩個小妖去請母親來吃唐僧肉,就叫她帶黃金繩來拿孫行者。」 老妖道:「拆哪個去?」 二妖道:「不拆這樣的廢物去。」 將驚喜鬼淋一重,一聲客氣。 二人道:「造化!造化!打也不成打,罵也不成罵,卻就饒了。」 二魔道:「叫那常隨的半黨八山虎一海龍來。」 二人跪下。 二魔吩咐道:「你卻要小心!」 據應道:「小心!」 卻要仔細! 據應道:「仔細!」 又問道:「你認得老奶奶家嗎?」 又據應道:「認得!」 二魔道:「你既認得,你快找走路,到老奶奶處多多拜上,說請吃唐僧肉呢,就著帶黃金繩來,要拿孫行者。」 二怪屢命低走,怎知那行者在堂,一一聽得明白。 他展開翅飛揚去,趕上八山虎,盯在他身上,停經二三里,就要打殺他倆,又思道:「打死他有何難事?但他奶奶身邊有那黃金繩。」 又不知住在何處,等我且問他一問再答。 好行者呻了一聲,躲離小妖,讓他先行勇敢失步。 卻又搖身一變,也變作個小妖,戴一頂狐皮帽,將虎皮裙子倒插上來勒住。 趕上道:「走路的,等我一等。」 那一海龍回頭問道:「是哪裡來的?」 行者道:「好熱啊,連自家人也認不得。」 小妖道:「我家沒有你。」 行者道:「怎麼沒我,你再認認看。」 小妖道:「面生,面生,不曾相會。」 行者道:「正是,你們不曾會著我,我是外邊的。」 小妖道:「外邊長官是不曾會,你往哪裡去?」 行者道:「大王說差你二位請老奶奶來吃糖心肉,叫她就帶黃金繩來拿孫行者。 從你二位走得緩,有些貪玩,誤了正事,又差我來催你們快去。」 小妖見說著還烈,更不疑惑,把行者果認作一家人,急急忙忙往前飛跑。 一切又跑有八九里。 行者道:「推走快了些,我們離家有多少路了?」 小怪道:「有十五六里了。」 行者道:「還有多遠?」 一海龍用手一指道:「屋林子裡就是。」 行者開頭見一袋黑銀不遠,料得那老怪只在林子裡外,卻立定路,讓那小怪前走。 即起出鐵棒,走上前,著腳後一刮,可憐推個筋打,就把兩個小妖刮作一團肉餅,卻拖著腳藏在路邊深草坡裡。 即便拔下一根毫毛,吹口香氣,狡辯,變作個八山虎,自身卻變作個一海龍,假裝作兩個小妖,竟往那鴨籠肚請老奶奶。 這叫作七十二變神通大,植物騰挪,手段高。 三五步,跳到林子裡,正找尋處,只見有兩扇石門半開半掩,不敢擅住,只得妖叫一聲:「開門!開門!」 早驚動那把門的一個女怪,將那半扇開了,道:「你是哪裡來的?」 到了二層樓下,閃著頭望觀看,又見那正當中高坐著一個老媽媽,一道她嘴脣模樣,但見血病蓬鬆,心光煥亮,臉皮紅潤,皺紋多,牙齒稀疏,神氣壯,貌似橘蠶,雙裏色,形如松老與魚眼。 頭纏白鍊,全絲帕,耳墜黃金,欠寶環。 村大生見了,不敢進去,只在二門外捂著臉,偷偷地哭了起來,一道她哭著,莫稱是怕她,就怕也便不哭,況先哄了她的寶貝,又打殺她的小妖,卻為何而哭? 她當時曾下酒裡油鍋,就炸了七八日,也不曾有一點樂,只為想起唐僧取經的苦惱,她就淚出痛腸,放眼邊哭,心卻想著,老孫既嫌手段,便做小妖來請教老外,沒有個直直地站了說話之理,一定見她磕頭纔是。 我為仁義做了一場好漢,只拜了三個人,七天拜佛祖,南海拜觀音,兩階山師父救了我,我拜了他四拜,為他使睡六夜連綱費,用盡三毛七苦心,一卷金能值幾何? 今日卻叫我去拜此怪,若不跪拜,必定走風險,苦啊,算來只為師父受困,不使我受辱於人。 到此際,也沒經奈何,撞槍進去,朝上跪下道,奶奶磕頭,那怪道,我兒,起來,平哥按道,好好好,叫得結實,老怪問道,你是哪裡來的? 行者道,平頂山蓮花洞,蒙二位大王有令,開來請奶奶去吃唐僧肉,要帶黃金繩,要拿孫行者內。老怪大喜道,好孝順的兒子,就去叫擡出轎子。 行者道,我的兒啊,妖精也抬轎。後避先,既有兩個女怪,擡出一柄香藤轎,放在門外,掛上清卷帷幕。老怪起身出動,坐在轎子,後有幾個小女怪,捧著剪裝,鑽著鏡架,提著手筋,搓著香盒,跟隨左右。 那老怪道,你們來徵的,我往自家兒子去處,從那裡沒人服侍,讓你們去獻琴擦嘴,我回去,望門看家。那幾個小妖,我拒回去,只有兩個抬轎。 老怪問道,那拆來的,叫做什麼名字?行者雷蒙發音道,他叫做巴山虎,我叫做伊海龍。老怪道,你們兩個前走,與我開路。 行者暗想道,可是晦氣,勁道不曾取得,且來替他做造力,卻又不敢抵駕,只得向前引路,大肆聲賀喜。行者五六里遠近,他就坐在石崖上,等候那抬轎的道。 行者道,坐歇歇如何,壓得尖頭疼啊。小怪哪知什麼訣竅,就把轎子歇下。行者在轎後,身後上滑下一根毫毛,變成一個大梢裡,抱著啃。 小夫道,長官,你吃的是什麼?行者道,不好說,這遠的路來請奶奶,沒心兒賞,似肚裡積了原帶來的肝量,等我吃心兒再走。小夫道,把心兒我們吃吃。行者笑道,來嘛,都是一家人,怎麼計較? 那小傢伙不知好歹,圍著行者分其肝量。被行者掣出棒,著頭一摸,一個趟著的打得稀爛,一個擦著的又死活地喝。那老怪聽得人哼,轎子裡伸出頭來看似,被行者跳到轎前,劈頭一棍,打了個出落,腦漿迸流,鮮血直冒。掣出轎來看出,原是個九尾狐狸。行者笑道, 造孽畜,叫什麼老奶奶,你叫老奶奶,就該稱老孫做上太祖公公是。小夫王把他的黃金繩收出來,攏在袖裡,歡喜道,那潑墨縱有手段,以此三件寶貝姓孫了。 卻又把兩根毫毛變做著八山虎一海龍,又把兩根變做兩個臺轎,它卻變做老奶奶模樣,做著轎子,將轎子抬起,進回本路,不多時到蓮花洞逃。 那毫毛變的小妖,拒在前道,開門,開門。那也有把門的小妖,開了門道,八山虎一海龍來了。毫毛道,來了。你們請的奶奶呢?毫毛用手指道,那叫妹的不是?小妖道,你且住,等我進去先報。報道,大王,奶奶來耶。 兩個魔頭聞說,既命排仙案來接,請者聽得歡喜道,造化,也輪到我為人了。我先變小妖去請老怪,磕了他一個頭,再翻來,我變老怪,是他母親進行四拜之禮,誰不整地,好到也賺他兩個頭。 毫大聖下了轎,抖抖衣服,把那四根毫毛收在身上,那把門的小妖把空轎抬入門裡,他卻隨後虛行,那般嬌嬌癡癡,扭扭捏捏,就像那老怪的行動,靜自進去,又只見大小群妖都來跪接。 他到了正廳中,南面坐著,兩個魔頭雙膝跪倒,朝上叩頭,叫道,母親,孩兒拜一。請者道,我兒,起來。卻說,蘇八戒吊在樑上,哈哈地笑了一聲。沙僧道,二哥好啊,吊出笑了也。 八戒道,兄弟,我笑中有故。 沙僧道,神故。 八戒道,我們只怕是奶奶來了,就要爭吃,原來不是奶奶,是舊話來了。 沙僧道,什麼舊話? 八戒笑道,畢馬溫來了。 沙僧道,你怎麼認得是他? 八戒道,彎倒腰叫我兒起來,那後邊就鞠起喉尾,兒子,我比你吊得高,所以看得明眼。 沙僧道,且不要言語,聽他說什麼話。 八戒道,正是他,正是。 那孫大聖坐在中間問道,我兒,請我來,有何事? 魔頭道,母親吶,連日兒等少禮,不曾孝順的,今早於兄弟拿得東土唐僧,不敢擅吃,請母親來獻獻生,好爭與母親吃了嚴壽。 秦者道,我兒,唐僧的肉我倒不吃,聽見有個豬八戒的耳朵甚好,可割韁下來,整著整著我下酒。 那八戒聽見慌了道,著溫的,你來餵割我耳朵的,我喊出來不好聽啊。 只為呆著一句通情話,走了佛王殿外的崩。 那裡有幾個尋山的小怪,把門的重妖都撞進來報道,大王,禍逝了,孫秦者打殺奶奶,假裝來耶。 魔頭聞此言,那東坤說,撤七星寶劍,望秦者劈連砍來。 好大聖,江山一化,只見滿洞紅光,欲先走了,似這般手段,著實好耍了。 正是那聚則成形,散則成氣,下這個老魔頭魂飛魄散,眾群精嗤之搖頭。 老魔道,兄弟,把唐僧與殺僧八戒白馬行李都送還那孫秦者,閉了是非之門吧。 二魔道,哥哥,你說哪裡話,我不知費了多少心情,施著計策,將那和聖都射進來。 如今是你這種怕懼孫秦者的詭譎,就去送去還他,正所謂為刀斃劍之人,豈大丈夫之所為也。 你且請做物據,我聞你說孫秦者神通廣大,我雖與他相會一場,卻不曾與他比試。 取批卦來,等我尋他交戰三和,假若他三和勝我不過,唐僧還是我們之實。 如三戰我不能勝他,那時再送唐僧與他為池。 老魔道,賢弟說的是,叫取批卦。 眾妖排除批卦,二魔結束洗者。 織寶劍出門外叫聲,孫秦者,你往哪裡去了? 此時大聖在雲端裡,文革叫他領一本,急回頭觀看,原來是那二魔。 你看他,整身打扮,頭戴鳳盔漆臘血,身披戰甲,晃冰鐵。 腰間帶是猛龍巾,粉皮靴似梅花褶,顏如罐頭活真菌,貌比巨靈,無二別。 七星寶劍手中沁,怒氣沖霄,威力猛烈。 二魔高調道,孫秦者,還我寶貝與我母親來,我饒你唐僧取經去。 大聖忍不住罵道,這潑怪物錯認了你孫外公,趕早送還我師父師弟白馬行囊,正打發我些唐僧往西走路,若押奮禮到半個步子,就自家揣根繩去吧,也免得你孫外公動手。 二魔文言,急縱雲飄在空中,輪寶劍來刺,行者徹底罷,匹手相迎,他兩個在半空中這場好殺。 其逢對手,將欲良材。其逢對手,難藏信。將欲良材,可用功。那兩員神將相交,好便似南山虎鬥,北海龍爭。龍爭處,靈甲生輝,虎鬥時,爪牙亂落。 爪牙亂落撒銀鉤,靈甲生輝,織鐵葉。這一個翻番覆數,有千般妾術,那一個來來往往,無半點放閒。金弓棒離頂門,只隔三分。七星劍向心窩,唯爭一怒。那個威風逼得抖牛航,這怒氣甚如雷電險。 他兩個戰了有三十回合,不分勝負。 我已得了他三件寶貝,若這般苦苦地與他廝殺,可侮辱了我的公主。不若拿葫蘆或鏡瓶裝他去,多少是好。 倘若我叫他不答應,卻又辜負了誓言,且使黃金繩扣頭吧。好大聲,一隻手使棒架住他的寶劍,一隻手把那繩拋起,刷拉地扣了魔頭。 原來那魔頭有個緊繩咒,有個鬆繩咒。若扣住別人就唸緊繩咒,莫能得脫。若扣住自家人,就唸鬆繩咒,不得傷身。 把繩鬆動,便脫出了。反望行者拋將去,卻早扣住了大聖。大聖正要使獸身法,想要脫身,卻被那魔念住緊繩咒,緊緊扣住了,怎能得脫?退至鏡像之下,原是個金圈的套住。 那怪將繩一扯,扯將下來,照光頭上砍了七八寶劍,行者頭皮也不曾紅了一片。那魔道:「這猴子,你這種頭硬,我不砍你,且帶你回去再打你,將我那兩件寶貝,趁早還我。」 又把繩子牽著,帶至洞裡道:「兄長,拿將來了。」老魔道:「拿了誰來?」二魔道:「孫行者,你來看,你來看。」老魔一見,認得是行者,滿面歡喜道:「是他,是他,把他長長的繩兒拴在蛀疤子上耍的。」 兩個魔頭卻進後面堂裡飲酒,那大聖在柱根下爬搓,撲驚洞八字,那呆子吊在樑上,哈哈地笑道:「哥哥啊,耳朵吃不成了。」行者道:「呆子,可吊得自在嗎?我如今就出去,管情救了你們。」八戒道:「不休,不休,本身難脫,還想救人?」 八戒道:「罷,罷,罷,師徒們都一處死了,好到陰司裡問路。」行者道:「不要胡說,你看我出去。」八戒道:「我看你怎麼出去?」那大聖頭裡與八戒說話,眼裡卻抹著那些腰帶,見他在裡面吃酒,有幾個小腰拿盤拿盞,直呼篩酒,不住地兩頭亂跑,磚房的略鬆了些。 他見面前無人,就弄神通,瞬出棒來,吹口仙氣,叫變,即變做一個純鋼的錯,扳過那鏡像的圈子,三五錯,錯做兩段,扳開錯口,脫韁出來,拔了一根毫毛,叫變做一個假身,拴在那裡,真身卻晃一晃,變做個小腰,立在旁邊。 八戒又在樑上喊道:「不好了,不好了,拴的是假貨,吊的是正身。」老魔停了一邊問:「那朱八戒吆喝的是什麼?」行者一變做小腰,上前鬧:「朱八戒穿的孫行者叫變化走了嗎?」 他不肯走,在那裡吆喝了。 二魔道:「還說朱八戒老實,原來這等不老實,該打二十多嘴棍。」 這行者就去拿條棍來打。 八戒道:「你打輕些,若重了些,我又含奇,我認得你。」 行者道:「老孫變化也只為你呢,你怎麼倒走了風戲,這一種禮儀妖精都不認得,怎得騙你認呢?」 八戒道:「你隨便了頭臉,還不曾變個屁股,那屁股剩兩塊紅不失,我因此認得是你。」 行者垂往後面,眼到櫥中,桌底上摸了一把,將兩臀擦黑,行至前邊,八戒看見又笑了。 八戒道:「那個猴子去那裡混了這一會兒,弄做個黑屁股來了。」 走上廳,對那怪扯個腿道:「大王,你看那孫行者栓在柱上,左右爬搓,磨壞那根金繩,得一根粗壯些的繩子換件下來纔好。」 老魔道:「說得是。」即將腰間的絲襪帶解下,遞予行者。行者接了帶,把假裝的行者拴住,換起那條繩子,一窩窩攏在袖內,又把一根毫毛,睡口仙氣,變做一根假黃金繩,雙手送給那怪。 那怪只因貪酒,哪曾細看,就變熟悉,這個是大聖騰挪漏本質,毫毛又換黃金繩。得了這件寶貝,即轉身跳出門外,現了原聲高調:「妖怪!」 那把門的小妖問道:「你是神人,在此呼喝?」行者道:「你快早進去,報予你那託魔,說者行孫來了。」那小妖如言報道,老魔大驚道:「拿住孫行者,又怎麼有個者行孫?」 二魔道:「哥哥,怕他整定,寶貝都在我手裡,等我拿著葫蘆出去,把他裝進來。」老魔道:「兒兄弟仔細!」 二魔拿了葫蘆走出山門,不看見與孫行者模樣一般,只是略矮心,問道:「你是哪裡來的?」行者道:「我是孫行者的兄弟,聞說你拿了我家兄,是來與你巡視的。」 二魔道:「是我拿了,處在洞中,你已經既來必要所戰,我也不與你交兵,我且叫你一聲,你敢應我嗎?」行者道:「只怕你叫上千聲,我就答應你萬聲。」 叫聲:「者行孫!」行者卻不敢答應,心中暗想道:「若是應了,他就裝進去了。」老魔道:「你怎麼不應我?」行者道:「我有些耳鼻,不曾聽見,你高家。」那怪物又叫聲:「者行孫!」 行者在底下掐著指頭算了一算道:「我真名字叫做孫行者,其的鬼名字叫者行孫,真名字可以裝的,鬼名字好到裝不得。」卻就忍不住應了他一聲,嗖的被他吸進葫蘆去。 貼成貼,然來那寶貝哪管什麼名字真假,但抄個音的氣兒就裝了去。 大聲道他葫蘆裡,渾然烏黑,把頭往上一頂,哪裡頂得動,且是塞得甚緊,這才心中焦躁了。 當時我在山上遇到那兩個小妖,她曾告訴我說:「不居葫蘆竟平,把人裝在裡面只消一時三刻,就化為農了,敢沒化了我嗎?」 一條心又想著道:「沒事,化不得我,老孫五百年前大鬧天宮,被太上老君放在八卦爐中煉了四十九日,煉成個金的心肝,銀的肺楚,銅頭鐵臂,火眼金睛,哪裡一時三刻就化得我,且跟他進去看他怎地。」 二摩拿著女人道:「哥哥,拿來了。」 老摩道:「拿了誰?」 二摩道:「折心孫,是我裝在葫蘆裡。」 老摩歡喜道:「賢弟請坐,不要動,只等搖得響再解貼。」 賢哥聽得道:「我這般一個身子,怎麼便搖得響,只除化成錫枝,才搖得響是……等我撒泡尿吧,它若搖得響時一定結切起這兒,我成功走得了吧。」 二摩又思道:「不好,不好,尿誰可想,只是污了這質多,等它搖時,我但聚些錯金漱口,嘻哩呼啦地哄它解,老孫再走吧。」 大聖做了準備。 那怪貪酒不搖,大聖做個法,意思只是哄它來搖,忽然叫道:「天呀,它骨拐都化了。」 那摩也不搖,大聖又叫道:「娘啊,連腰間骨都化了。」 老摩道:「化至腰時,都化盡你,解起貼看看。」 那大聖聞言,就拔了一根毫毛,叫做辮,辮做個半截的繩子,在葫蘆底上,身身卻辮做個嬌嬌牀,釘在那葫蘆口邊。 只見那二摩揭起貼子看時,大聖早已飛出,打著腿兒,又辮做個倚海龍,倚海龍卻是遠去請老奶奶的那個小妖,它辮了,站在旁邊。 那老摩搬著葫蘆口,張了一張,見是個半截繩的凳子,他也不認真解,慌忙叫:「兄弟,蓋上,蓋上,還不成化子了呢。」 二摩依舊貼上,大聖在旁暗笑道:「不知老師,你在此而已。」 那老摩拿了葫蘆,滿滿的斟了一杯酒,進前雙手遞予二摩道:「賢弟,我與你遞個中二。」 二摩道:「兄長,我們已吃了這半盆酒,又遞繩中。」 老摩道:「你拿住唐僧,八戒,殺僧丟殼,又索了孫行者,裝了者行孫,如此功勞,該與你多遞幾中。」 二摩見哥哥恭敬,本敢不接,但一隻手託著葫蘆,一隻手不敢去接,卻把葫蘆遞予倚海龍,雙手去接杯。 不知那倚海龍是孫行者變的,你看他端葫蘆殷勤奉仕,二摩接酒吃了,也要回奉一杯。老摩道:「不消毀酒,我這裡陪你一杯吧。」 倆人只管謙遜,行者頂著葫蘆,眼不轉睛,看他兩個左右傳杯,全無計較,他就把葫蘆扇入衣袖,拔根毫毛變做個假葫蘆,一樣無二,捅在手中。 一把接過寶貝,各上席安然坐下,依然續飲。孫大聖,側身走過,得了寶貝,心中暗喜道:「饒著摩托有手吧,畢竟葫蘆還姓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