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史話:李銳日記秘密90|六四(10) 七將軍上書 紫陽下台

李肅Hi5第一頻道
464粉絲
221 次觀看·2025年10月21日
北京戒嚴令發佈後,七位退役解放軍上將聯名上書,反對軍隊進城鎮壓。與此同時,趙紫陽被中共元老撤職罷官,形同政變。
歡迎加入『春秋茶坊』,成爲本頻道會員
https://www.youtube.com/channel/UCvpX0E9dK-40zwYShv186oA/join
感謝捐款支持:
https://www.paypal.com/donate/?hosted_button_id=928FBCU6T6CMC
Music Used: Cjbeards - Fire and Thunder
Song Link: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82hJffyJ5hY
中共中央國務院
5月19號晚上召開
中央和北京市黨政軍幹部大會
李鵬代表黨政軍國務院做了重要講話
同志們
今天根據中央政治局常委的決定
黨中央和國務院
在這裏召開
中央和北京市
黨政軍機關幹部大會
1989年5月19日晚上
中共由李鵬主持召開戒嚴動員大會
參加大會的是中央機關
和北京市司局以上的幹部
會上宣佈
北京近日出現情況性質爲反革命動亂
從第二天起北京實施戒嚴
開那個是戒嚴大會 我去參加了
那個李鵬、王震都坐在臺上嘛
那不是在人大會堂
是在另外一個什麼禮堂開的 我記得
我還記得通過這個戒嚴決定的時候
開了一個
在公安部還是哪個地方開了一個會
大概是由李鵬傳達還是怎麼樣
王震在那個臺上 很多人鼓掌
我坐在旁邊
組織部的人看見我不動啊
大家都沒有鼓掌
根據父親1989年5月19日日記中的記述
大會是在解放軍總後勤部禮堂召開的
父親在日記中記有
那天上午他去了天安門廣場
說學生秩序井然
場內仍忙於救護
廁所、水池俱全
歷史博物館有馬克思
關於專制制度本質的語錄
及蜀民請小平回去等大橫幅
整個天安門全由學生管理
民警配合
歸來同秦川談
首要還在救出絕食學生
(楊)尚昆、喬石均無人接電話
同(胡)啓立通話 談到認錯
另(寫)一篇社論
如佈列斯特和約 先解燃眉
種種標語口號如死一人 全市停電
小平下臺 以謝天下
樓梯給了 何緣不下
父親的感情顯然在學生一方
希望政府哪怕暫時認錯
以使學生停止絕食 避免死人
但是當天晚上他接到開會通知
他在日記中是這樣寫的
八點先到部集合
野蘋、白志民等不大瞭解世情
將廣場停止絕食簡介
趙看望學生影響甚好
而李鵬對話則普遍反感
夜十點到(解放軍總)後勤(部)禮堂
聽報告反動亂
朝令夕改也
只有兩手攤開
以不鼓掌抗議
曾志坐我旁邊 也難於鼓起
鼓掌人不少
嗚呼!
曾志離休前是中組部副部長
她的丈夫陶鑄曾任中央政治局常委
文革伊始被毛澤東提到黨內第四號人物
但一年後又被列在劉少奇、鄧小平之後
成爲黨內第三號走資派
病逝於文革中
陳野蘋是前中組部部長
白志民離休前是中組部副部長
這兩個人與父親關係一直很好
離休後即頤養天年
因而父親說他們不大瞭解世情
經父親簡單介紹情況後
都接受了父親的看法
從父親的記述可以看到 顯然
鼓掌支持戒嚴的人中不包括他們這些
中組部的離休前官員
六四期間
北京坊間曾經傳說有七位解放軍上將
在5月21日聯名寫信給中共中央和中央軍委
要求軍隊不要進入北京
要求和平解決問題
中國官方迄今也沒有證實或者否認這件事
李銳在他的口述和日記中證實
七上將上書確有其事
並對上書經過有所記述
這七位解放軍上將是
前國務院副總理兼國防部長張愛萍
前中國人大副委員長
解放軍海軍司令葉飛
前中國國防部副部長
和解放軍軍政大學校長蕭克
前解放軍總參謀長楊得志
前中國政協副主席
解放軍鐵道兵司令陳再道
前解放軍總後勤部政委李聚奎
前解放軍軍事科學院院長宋時輪
七上將中蕭克的夫人蹇先佛
曾是父親在水利電力部共事多年的老同事
因而同蕭克早有交往
父親在1989年5月18日的日記中記述
接蕭克電話
昨夜10點給顧委電話記錄三條
實際已同全國羣衆對立
而羣衆有理
趙(紫陽)李(鵬要)快出來對話
挽救天安門形勢
要承認錯誤
多年來非教育(領域)一項(錯誤)
記錄稿交薄(一波)
薄(一波)批(給楊)尚昆
(楊)尚(昆)甚不滿
囑直接寫(給)趙(紫陽)
蕭(克)是特地從醫院回到家裏
同我通話的
父親在那天日記中還寫有
(蕭克)同我談到
(19)29年(在)井岡山(的)事
那時朱(德)毛(澤東)陳(毅)等都平起平坐
選舉前委書記
他投陳(毅)的票(從此結怨於毛(澤東))
肖克曾給父親寫過一封短箋
原件現存於胡佛檔案館
李銳同志
關於您的《 防左感想與意見 》
已讀過了
您能從歷史上認真研究 很好
我的回憶錄 送上一本請斧正
此致 敬禮
蕭克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從此短簡可以看出
上將蕭克認同父親對中共
在歷史上所犯錯誤看法
故對他十分信任
這些老將裏 蕭克比較清楚
富田事變那個時候組織部要搞(查清平反)
陳野蘋當組長
清算富田事變 結論都搞得差不多了
王震起來反對
又放下來了 又不做(結論)了
富田事變是蕭克在政治局的會議上提出來的
應該對富田事變做了結論
清算一下
接受了蕭克的意見 成立了一個組
後來(讓)王震反掉了
王震同蕭克是對着幹的
他們的矛盾是因爲在農墾部的矛盾
搞不清楚
原來蕭克是領導王震的嘛
在六軍團、二軍團
湘贛的 他們都是湘贛的
後來到了二軍團 到了賀龍那裏
王震就沒有到賀龍那裏
蕭克到了
蕭克是因爲大概最開始是陳毅那一派
所以毛是很不喜歡蕭克的
七大就沒有蕭克的份兒
連候補(中央委員)都沒有
七上將中的張愛萍與李銳
有一層特殊的關係
我的第一個愛人叫楊純 你知道吧?
武漢大學的?
哎 楊純
楊純在山東的時候 我就離開山東了
她就留在山東打游擊
打游擊的時候在山東當過團政委
後來呢
在抗戰的時候她就到了蘇北
黃克誠當蘇北區黨委書記的時候
她是組織部長
那個時候的司令員是張愛萍
她跟張愛萍結過婚
楊純 後來又離婚了
張愛萍調走以後
她不願意調走
又離婚了
父親李銳與張愛萍的交往中
有兩件事值得一提
第一件是1998年8月
張愛萍收到李銳贈與他的新著
《李銳論說文選》之後
回了一封短簡
此信原件現存胡佛檔案館
李銳同志
承贈鉅著 萬分感謝
閱讀後 必將受益匪淺!
爲致謝謹將拙著《記事》兩本呈送
請不吝賜教!
順祝勤快之人文勤快樂!
張愛萍
九八年八月十二日
父親在1998年8月14日日記中
有記張愛萍回贈我兩本書
《神劍之歌》與《張軍事文選》
前者乃詩詞、書法、攝影集
印得豪華
並有短函 祝我“文勤快樂”
看了我的自序(我自稱“勤快之人”)
第二件是前光明日報記者宋曉夢女士
爲父親寫了一本自傳
考慮到李銳在那時的當今江澤民眼裏
已是個麻煩人物
書的出版可能會遇障礙
父親便請張愛萍爲封面書名題簽
張愛萍欣然答應
封面四個大字《李銳其人》
封內李銳其人落款張愛萍
加張愛萍印
爲此書保駕護航
一路綠燈 於1999年6月順利出版
父親想出此招
是緣於張愛萍曾是江澤民養父
江上青生前摯友
軍人、文人間如此的互敬互重
當今的念舊、人情如今當然已蕩然無存
我狀告首都機場海關扣留
《李銳口述往事》案
逾十一年而無果
父親第二任妻子張玉珍去世後
由中國國家圖書館接替
繼續在美國纏訴
斯坦福大學與李南央
合謀盜竊李銳資料案
話扯遠了
還是回到七上將上書
宣佈戒嚴兩天後
父親在5月21日的日記中記述
下午兩點半
與項南同到蕭克家 見到蹇先佛
她對李鵬會見學生談話極爲不滿
同意我們的建議
隨即從沿河道
到(解放軍)301(醫院)
康復樓11層
見到蕭克
他先念(了5月)17日的電話記錄
(對所犯錯誤
一定要作自我批評
要被後代罵一萬年)
對我們的建議當即簽名
適張愛萍祕書送來緊急要求
解放軍不要開槍
決不能流血的信件
已簽名者有葉飛、楊得志
李聚奎、宋時輪、陳再道等
蕭(克)還告知 王震打電話找他
後來未再通話
說此人是蠻幹的
5月19日夜聽(宣佈戒嚴)報告回來
蕭(克)曾流淚
七個將軍嘛 七個將軍上書
我知道嘛
張愛萍、蕭克、葉飛
還有個李什麼 李聚奎
還有三個人
那裏面的將軍都在中顧委的呀
七上將的上書信在5月21日被人發給新華社
但是新華社沒有發佈
不過 通過學生和市民的傳播
北京人都知道七上將上書了
同時也聽說十大元帥中僅存的
徐向前和聶榮臻也要求軍隊不要進城
心中都多了一分希望
但是他們的希望落空了
父親在1989年5月22日的日記中
是這樣寫的
早晨蕭克來電話
因(徐向前、聶榮臻)兩老帥發話
可避免流血 建議書可不發出
大概是(蹇)先佛夫人影響
我只好同意
晚飯後下樓散步 遇武光
大罵李(鵬)、陳(希同)一頓
回來遇見(陳)荒煤
(溫)濟澤閒談一陣
羣衆概括得好
49年入城夾道歡迎
89年入城寸步難行
有一種前功盡棄之嘆
在1989年5月29日的日記中
父親寫道
下午參加(中顧委)小組會
賀晉年 就是前解放軍裝甲兵副司令
張廷發 此人是前空軍司令
等大罵七位老將
父親在1989年5月30日的日記中記述
下午同玉珍購物
電線柱上貼有鉛印傳單楊尚昆24日講話
是原文
七上將(寫)信 楊得志已認錯等
在1990年1月30日的日記中
父親記述張愛萍的弟弟張燦明來訪
張燦明說王震確有電話
(給張愛萍質問)
難道反革命不鎮壓?
(張愛萍問王震)你看過信沒有?
信只給中央 別人如何處置
如何管得了
(王震)還說
陳雲要找(張愛萍)談談心
結果也沒找
原沒讓楊得志簽名
是他自己祕書找上門的
簽名者都是風骨相同的也
最初爲葉飛發起 信還長 後壓縮
父親在1998年12月21日的日記中
記述了他當天拜訪張愛萍時
張愛萍說的話
張談當年七上將上書情況
葉飛發起
王震電話 回答不能開槍
軍隊不能上街 吵架掛電話
後又同(王震)祕書通話
陳再道很堅持
只有楊得志寫了幾句解釋
六四事件以後
中共高層曾經要求七上將檢討
承認錯誤 但是被老將軍們拒絕
最後對他們上書的事情
沒有進行任何處分
不了了之
父親在1990年1月8日的日記中寫道
《毛建國以來文稿》第234頁刊有一語
“絕對不能向羣衆開槍也”
遇(《炎黃春秋》編輯)馮徵
談老將們之拒不檢討
(只楊得志認了錯)
在1994年3月7日的日記中
父親記述說 六四七上將上書事
薄(一波)、餘(秋裏)曾找李聚奎等談
餘(秋裏)質問李(聚奎)
鄧(小平)對你如何?
李(聚奎)歷數鄧(小平)對他(的)評價
頂了回去
父親在1994年3月26日的日記中說
對七將軍上書一事
不了了之了
他寫道上午到秦川處 李慎之來了
扯談兩小時
追查七上將對鄧(小平)的態度
只能不了了之
那個時候他們就是
看樣子原來對鄧小平也有一些意見
那七個將軍裏面就是葉飛嘛
蕭克嘛、葉飛、蕭克、張愛萍
還有劉志堅 還有兩個嘛
那個原來我都記得
他們寫信了嘛
他們那個時候爲什麼敢說話?
和他們爲什麼說話沒有用?
他們敢說話是這樣子的嘛
他們跟鄧小平原來是平起平坐的人嘛
你算什麼老幾啊?
參加5月19日戒嚴動員大會的
中共高幹們發現
主持大會和宣佈戒嚴決定的
是中共政治局常委、總理李鵬
而中共總書記趙紫陽卻不見蹤影
抗議的學生和北京市民也注意到這一點
這是怎麼回事?
李銳日記和趙紫陽的回憶可以幫助我們
瞭解那時中共內部發生了什麼
在5月25日的日記中 父親記述說
林漢雄 那個時候是建設部的部長
漢雄十點來
姚(依林)向他們七八個部長作了傳達
講了(形成戒嚴決議的)過程
(說存在)兩個司令部
不怕外國壓力、封鎖
戒嚴三、五年沒關係
不過上山打游擊
如此語出一轍 相似乃爾
原先勸(趙紫陽)少數服從多數
後(趙紫陽)提(出)辭職
(楊)尚昆批評(他)
(說)關於動亂說法 不能出爾反爾
失信於民
父親這裏所說
“語出一轍、相似乃爾”
指的是1959年廬山會議上
父親親耳聽到毛澤東對
對大躍進提出批評意見的彭德懷說
如果解放軍跟你彭德懷走
我毛澤東就上山打游擊!
認爲這些人繼承了毛澤東的衣鉢
父親在1992年1月30日的日記中
記述了剛剛同趙紫陽交談了7、8個小時的
趙紫陽的好友宗鳳鳴來家做客所談內容
宗鳳鳴說 趙紫陽告訴他
5月17日下午在鄧小平家開的那次
決定戒嚴的常委會上
形勢大變 形成決定
李(鵬)發言兇狠
將趙(紫陽)擠到一邊
5月19日的那個由李鵬主持的戒嚴大會
開會前一個小時才通知他
1995年12月24日
宗鳳鳴陪父親同去富強衚衕6號
探望軟禁中的趙紫陽
父親在日記中做了五千餘字的記述
他寫道(紫陽)身體甚好
主要由他談
直到十二點二十(分)始離去
約三個多小時
1989年5月17日在鄧小平家開的那個常委會
父親記下趙紫陽對他說的話是
趙約去鄧家談話
結果一進去 大家都在座
趙不贊成軍管 難以執行
勸鄧用緩和辦法
鄧(說)讓趙先講
來吧 都在這裏
李 就是李鵬
姚 姚依林
當面批趙激化
鄧還認爲是黨內問題
軍管 (胡)啓立保留
鄧(說)另組一個班子執行
鄧說不能再退 再退不可收拾
趙於是辭職 請假三天
楊(尚昆)電話勸趙不能辭職
學生知道 更刺激
趙立即電話中辦收回
父親在正式宣佈戒嚴的第二天
1989年5月21日的日記中記述
(杜潤生)告訴他說
喬石原來贊成趙(紫陽)的
(鄧)小平一拍桌子又拍過去了
趙(紫陽)是感到意見尖銳不一致
難以執行而辭職
於是(鄧)小平即宣佈
由李(鵬)接管中央工作
順民心者昌 逆民心者亡
堅決打倒以李鵬爲首的僞中央
趙紫陽在他的口述回憶錄《改革歷程》一書中
否認中共中央政治局五個常委
曾經對這個問題進行過投票表決
他說1989年5月17日下午
鄧(小平)召開的這次決定戒嚴
對學生鎮壓的會上
外電傳說常委開會是三票對兩票
其實根本沒有什麼三票二票的問題
參加會議的就那麼幾個人
作爲常委來講
那天到的常委是二比二 一箇中立
我和胡啓立主張修改社論
姚依林、李鵬堅決反對
喬石中立 沒有明確表態
根本沒有三比二的問題
當然如果加上鄧(小平)、楊(尚昆)
他們不是常委 如果按到會的人算
他們當然算是多數
實在說 沒有什麼正式常委投票
多年後 2010年的11月24日
胡啓立約李銳午餐 席間
胡啓立對李銳講述了1989年5月17日
在鄧小平家開的那個常委會的一些情況
映證了趙紫陽的回憶
父親在2010年11月24日的日記中記述
11點多應胡啓立約
同到月壇大廈午餐
有他的老祕書
共四人 談到兩點多
(胡)啓立(說)
當時讓常委表態 支持者留
反對者下
我持反對態度 並保留意見
我從一個窮學生做到常委
十分幸運了
我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從胡啓立的回憶中可以看出
當時鄧小平的說法是哪個常委反對
哪個常委就下臺
連中央委員都不是的鄧小平
以中央軍委主席的身份
對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們頤指氣使
極不正常
徹底顛覆了毛澤東所定黨規
絕不允許槍指揮黨
趙紫陽在《改革歷程》中回憶說
(5月)17日在鄧家討論決定戒嚴
雖指定由李鵬、楊尚昆、喬石三人負責指揮
但鄧(小平)還是講了一句
說趙(紫陽)還是總書記
但開會後幾天的情況
實際上把我完全排斥在一邊了
也就是說
在那次會上並沒有被罷免
總書記職務的趙紫陽
會後已是徒有虛名
趙紫陽說從5月17日晚到19日
有關戒嚴的事什麼情況也沒告訴我
19日李鵬和學生對話
我是看了電視才知道的
但是5月19日下午
突然送來當天晚上召開
宣佈戒嚴大會的通知和他的講話稿
要我主持會議並講話
但對這個會如何開 在哪裏開
什麼人蔘加 還有什麼內容等等
事先什麼也沒向我說
當晚召開宣佈戒嚴大會之前
還開了個小會
所有這一切使我感到
實際上我已經被排斥在決策之外
但究竟是何時決定的
我到現在也不知道
19日我向政治局請假三天
建議常委會由李鵬主持
並拒絕當晚出席宣佈戒嚴令的動員大會
父親在1992年1月30日的日記中記述說
趙紫陽告訴他的好友宗鳳鳴說
戒嚴大會前一小時才(接到)通知
如由(他自)己主持
則將負歷史責任
顯然的 僅有虛位的總書記趙紫陽
那時已下定不計任何後果
絕不做歷史罪人的決心
趙紫陽說我拒絕出席5月19日
宣佈戒嚴的大會
這個行動大大地激怒了鄧和其他一些老人
20日鄧(小平)在他家裏召集陳雲、李先念
王震、彭真、楊尚昆、李鵬
喬石、姚依林等人開了一個會
當然沒通知我參加
也沒有通知胡啓立
他也沒能參加
聽說王震在這個會上大罵我是反革命
李先念說我是第二個司令部
最後鄧(小平)拍板撤銷我的總書記
並且說待以後經過必要的手續再對外公佈
就這樣沒有人告訴一聲
就讓我靠邊站了
這不能算是政治局常委會議
因爲政治局常委中有五人
只到了三人
胡啓立未被撤職
我在開會前也未被撤職
還是常委
常委中有兩人不通知就做出這樣的決定
我認爲這件事恐怕不能說是合法的
楊繼繩在《中國改革年代的政治鬥爭》
一書中說 後來瞭解到 李鵬說
5月21日老人們在鄧小平家開會
對趙紫陽統一了認識
決定從22日起停止他的工作
重新考慮新的領導班子
對新班子的人選進行了議論
對採取果斷行動收拾局面的決心已定
參加會議的有鄧小平、陳雲、李先念
彭真、鄧穎超、楊尚昆、薄一波、王震
正是這些老人
採用非法律、非程序的方式
決定中國的命運
趙紫陽回憶說並沒有任何人告訴我
已經把我免職了
當然也沒有什麼人找我聯繫工作
重要的信息渠道被切斷了
把我和外界隔離了
趙紫陽還回憶說 李鵬還向國務院
各國務委員傳達說我犯了錯誤
我從別的渠道聽到
李鵬、楊尚昆、姚依林、宋平
分別召開各部門會議
宣佈我的罪行 還組織班子
起草文件
爲召開全會宣佈我的問題做準備
同時還分批把各省、市的第一、二把手
召到北京打招呼
所有這些重大部署
既沒有召開政治局會議
又不是政治局常委會的決定
常委五人 我和胡啓立被排斥在外
不會有合法的常委會議
應該說
這些部署都不具有合法的性質
因爲《黨章》規定
中央委員全會閉會期間
由政治局代行職權
政治局會議由總書記主持
顯然 以上重大部署
既非政治局會議
更非由我主持
不管是由另外什麼機構、什麼人主持的
都是違反《黨章》的
趙紫陽那時的祕書鮑彤
與趙紫陽持有同樣的看法
而且他的認知更進一步
他認爲六四事件就是鄧小平
爲逼迫趙紫陽下臺一手製造的
是鄧小平發動的一場政變
實際上是鄧小平
鄧小平不怕孤注一擲 不怕開槍
他的目的不是救黨
鄧小平的意思是救自己
噢 這是我第一次聽說(這種說法)
爲什麼呢?
他知道 他應該知道
向黨(老百姓)一開槍
黨就什麼都不是了
你說他爲什麼還要開槍?
那就是說 必須開槍
哪怕黨四分五裂 我也得開槍
爲什麼?
爲了保住我鄧小平
因爲那個時候學生提的口號
因爲那個時候是追悼胡耀邦
胡耀邦是鄧小平打下去的
如果說學生可以追悼胡耀邦
那麼就等於學生打我鄧小平的耳光
如果容忍這一點
我說他是不能容忍的
不能容忍這一點
而趙紫陽容忍了這一點
因此趙紫陽就是赫魯曉夫
因此他將來
我(鄧小平)死了以後他要做祕密報告的
因此一定要把趙紫陽搞掉
所以六四的問題
根本不是鄧小平跟學生的矛盾
實際上已經變成鄧小平和趙紫陽的矛盾
那要這麼說
就是等於文化大革命毛澤東也是一樣
對一樣的 破罐子破摔了
我不怕共產黨倒
毛澤東也不怕共產黨打得稀里嘩啦
不怕整個國家打得稀里嘩啦
不怕整個社會打得稀里嘩啦
毛澤東不能容忍劉少奇做祕密報告
他要做的祕密報告是什麼呢?
餓死人
趙紫陽做祕密報告是什麼呢?
對鄧小平來說 他反自由化
他把胡耀邦搞下去了
這個問題那 很多人
我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沒鬧清楚
我開個中央全會
我說我要撤趙紫陽 怎麼說?
大家要說趙紫陽犯了什麼錯誤?
只有學生鬧得一塌糊塗
那個時候我才說你看
這是黨的生死存亡關頭
趙紫陽不配合
因此問題吶
明明是鄧小平爲了自己不出赫魯曉夫
爲了自己將來有一個百分之一百正確的
馬克思主義者和布爾什維克這樣一個東西
不能出赫魯曉夫
爲了這個東西
不惜以黨的名義開槍
事情爲什麼弄到(5月)17號
因爲16號戈爾巴喬夫(來)
如果這個事情它在(4月)24號就做了
戈爾巴喬夫肯定不來了
如果六四發生在(4月)24號
25號、26號
戈爾巴喬夫還會來嗎?
不會來了
所以一定要
因此有兩個問題
一個問題 一定要在我手裏實現
中蘇關係正常化
第二個問題
一定要在我手裏把趙紫陽搞掉
時間 16號你(戈爾巴喬夫)回去
17號我就開會
5月17號就開常委會 決定戒嚴
就是這些事情就出來了
所以整個的問題呢
這是一場政變
矛頭是對趙紫陽
父親李銳1989年5月16日日記中的
一段記述與鮑彤的看法不謀而合
他寫道 五點整歸來
秦川不在 赴天安門現場
夫人劉燕生告知
(《人民日報》)報社記者電話
內部逼(社長)錢李仁豁出去
10人自焚仍告緊
囑她告知(胡)啓立
而祕書則笑答
昨天不是沒有自焚嘛
使我極感憤慨
爲絕食者與保一人之麻木不仁而動感情
李銳的女兒李南央在解釋
鮑彤和父親李銳的話時說
他們點出了六四事件的實質
鄧小平爲保自己的歷史地位最後決定
不惜用武力鎮壓民衆對政府的和平請願
與當年毛澤東爲保自己的權力發動文革異曲同工
我是李肅
我們下次節目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