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湖的興衰 北美五大湖，為啥變綠了？

2011年 歐洲航天局的環境搖桿衛星NV Sight號 從北美大陸上空掠過時 拍下了這樣一組照片 在美國俄亥俄州以北的五大湖 原本碧藍的湖水 此時卻彷彿被打翻的顏料浸染 呈現出詭異的亮綠色 一時間 人們紛紛猜測 莫非是那些瀕臨破產的鐵鏽帶企業 又一次向湖水裡排放了有害廢水 可事實卻是 這片綠色只是歐美民眾經常在電視裡聽到 但認為只在發展中國家才會大規模爆發的澡華 澡華又被叫做水華 改革開放以來 五國中東部的曹湖 太湖 乃至遠在雲南的滇池 都因工業 生活污水的過度排放 而飽受澡華的困擾 可很少有人知道 歷經半個世紀環境治理的美國 以澡華為代表的惡性生態事件仍然屢見不鮮 尤其是位於北美大陸腹地的五大湖 其所經歷的環境污染橫跨19到21世紀 面積波及30萬平方公里 受影響人數達4000餘萬 某種程度來說 是工業社會生態災難的典型案例 五大湖是如何一步一步變臟的 它的故事背後 又蘊含著發展與環境之間怎樣的死局 今天這些視頻 就讓我們以美為鑑 一起來聊聊這片大湖的興衰 打開一幅英文版的美國地形圖 你會發現 由於美洲大陸開發時間很晚 這裡的很多地理單元 都會簡單粗暴地用同一個前綴來命名 像是北美大平原Great Plains 北美大盆地Great Basin 以及今天要講的五大湖Great Lakes Great有卓越巨大的含義 還記得密西西比河視頻裡我們說過 僅一個北美大平原 面積就相等於6個梅索布達米亞 140個尼羅河三角洲 確實配得上Great一說 那五大湖呢 它在湖泊家族中又是怎樣的地位 這是五大湖最西邊的蘇比利爾湖 它的面積達到了8.2萬平方公里 是我國最大淡水湖 活羊湖的20倍 如果你是這裡的一滴湖水 那麼恭喜你 只需要經過170年的掛號排隊 你便可以沿著曲折的聖馬利斯河道 來到中央的休倫湖 之後無論是西區密歇根 還是南下伊犁湖 你最終的歸宿 都會是東北方的大西洋 只不過當你走完這段旅程 短暫的兩個多世紀便已經過去了 是的 五大湖作為全球最大的外流湖 它的湖水流動卻十分緩慢 因為從最西端的蘇比利爾湖畔 到入海口所在的聖母之山 五大湖全流域海拔落差只有182米 其中還算上了57米高的尼亞加拉瀑布 與之對應的 咱們的長江黃河起起伏伏 都在4000米以上 如此動能足流速快的背景下 纔有了李白的名句 黃河之水天上來 以及千里將臨於日環 反觀五大湖 其每年獲得的降水 濟流補給僅佔總量的1% 剛好對應著流逝的量 好的方面說 這裡的水位年平均起伏不超過40釐米 供給穩定 是農業發展的天選之地 壞的角度講 這裡的水循環如人之暮年 代謝極慢 工業建設的危害也將無限放大 好巧不巧 阿梅利卡著名的工業之城 芝加哥 底特律 克里夫蘭 偏偏都分佈在五大湖沿岸 我們知道 從芝加哥到紐約州中部的五大湖南岸 如今被稱為美國的鐵鏽帶 和德國的魯爾區 英國的伯明翰一樣 是老牌資本主義國家的工業心臟 可魯爾區天生自帶萊茵河的航運加成 伯明翰縱容全英最豐富的鐵礦煤炭資源 這些都是五大湖地區不曾具備的母胎buff 就拿交通區位來說 五大湖往北 安大略湖到蒙特利爾之間的河道 水流湍急 灘石密佈 加上每年5個月之久的結冰期 船隻根本難以通行 往東 稻足淺間的阿巴拉契亞山脈橫更於此 來回一趟 往往要耗費數月時間 往南 密西西比河流域與五大湖看似很近 實則並沒有天然水道相連 因此 直到第一次工業革命中後期 也就是1820年代 五大湖沿岸的底特律 人口規模還只有千人左右 如今繁華的芝加哥 居民更是寥寥三百多個 當時別說發展工業 你就是白送別人一塊500平的宅基地 也鮮有人願意來此定居 可命運齒輪的轉動 總是疊加著各種偶然和巧合 五大湖命運的拐點 正是始於第一次工業革命期間 1785年 瓦特改良的蒸汽機開始取代人力 出現在了英國曼徹斯特的紡織廠中 這被認為人類工業文明誕生的標誌之一 而蒸汽機所需的煤炭 大多位於英格蘭北部的山脈 為了更廉價地運輸這些工業肥料 英國政府便以曼徹斯特的運河體系為契機 陸陸續續在境內修建了6000多公里的人工河道 進而讓整個國家實現了初步工業化 英國的成功被美國資本家看在眼裡 集在心裡 因為英美戰爭的失敗 讓美國北方各州意識到 如果不能趕上工業革命的步伐 自己不僅會淪為原料輸出地 甚至還會被南方州的鄉下人同化 失去對整個國家的主導權 於是時任紐約州長的克林頓決定 事宜長進以致宜 咱們也在伊犁湖和哈德遜河之間 修建一條運河 到西部尋找自己的能源基地去 1825年 穿越阿巴拉契亞山脈的伊犁運河正式建成 一條從紐約到五大湖 進而向西部大荒野進軍的通道逐漸成形 只不過 率先因運河受益的 暫時還不是懷著工業夢的資本家 而是生活在五大湖地區的農民 過去因為交通不便 伊犁湖南岸的克利夫蘭 每年只能生產1000桶麵粉 運河通航6年後 邁往東部的麵粉達到了25萬桶之多 很快 地廣人稀 污染肥沃的五大湖地區 吸引了越來越多來此貿易開墾的移民 加上1848年 芝加哥人又新建了一條 連接密歇根湖和伊犁洛伊河的伊密運河 這讓移民們得以大規模前往 遼闊的密西西比河流域 到1870年代 地處東西部航運樞紐的芝加哥 人口總數接近30萬 超過了南方州的任意一座城市 而在這波移民潮的助力下 當時美國人口最多的4個聯邦州 竟也全部位於五大湖地區 這個時候 當東部的資本家終於在安大略湖附近 發現豐富的煤礦 在蘇比裏爾湖附近的密西根半島上 發現佔全美8成的鐵礦時 第二次工業革命已經來臨 只不過 人口密集交通便利的五大湖地區 早就擁有了就地取材 打造自身工業體系的能力 19世紀末20世紀初 來自密西根半島上的鐵礦會沿著河道 來到伊犁湖畔的底特律 託萊多 克利夫蘭 以及密歇根湖南岸的芝加哥 然後被這裡的工廠織成鐵線 鋼管 最後成為汽車 造船產業的原材料 有了成熟的產業路徑 曾經主營穀物耕作 木材 以及畜牧業的芝加哥人 藉機建立起了全美最大的鋼鐵園區 半個世紀前 還鮮有船舶停靠的底特律 一下成了汽車造船業的風水寶地 就連靠麪粉維生的克利夫蘭 也先後聚集起了數百家煉油工廠 並育育出美孚石油這樣的工業巨頭 結果 當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 五大湖地區的工業生產能力 已經能為美軍製造9層的汽車 8層的飛機炸彈 超半數的坦克 這些裝備既可以沿著鐵路 運往西邊的太平洋戰場 又可以順著運河向東 運往歐洲戰場 五大湖 並再也不是那個第一次工業革命期間 無人問津 卻也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 取而代之的 是以一座座濃煙 和轟鳴聲交織成的鋼鐵叢林 昭示著人類工業化的可怕魔力 還記得前面我們說過 五大湖由於流速緩慢 自給能力不足 工業排放的有毒元素 會沉積在湖底 難以釋放 像是1960年代 在煉油產業發達的克里夫蘭 由於浮游大量泄漏 穿城而過的凱霍加河 會經常因為起火而暫停通航 位於休倫湖和伊利湖之間的底特律河 更是因為工業熱導效應 一度在冬天都沒有結冰期 成了高緯度地區的一條不動河 很快 伊利湖已死 密歇根湖正在消失 成了人們呼籲政府介入的口號 尤其是1962年 美國海洋生物學家瑞秋·卡森 出版《寂靜的春天》後 人們對於農藥氾濫 環境污染的關注度空前提高 這也一定程度上促成了美國政府 通過《潔淨空氣法》 《濕地保護法》 以及事關五大湖的水環境協議 可破壞往往只要一朝一夕 環境治理卻需要長年累月 像是視頻開頭提到的伊利湖 雖然不再有浮游 芳香廳這樣的致命元素 但長年累月沉澱的氮磷 還是讓綠藻在2011年 侵襲了數千平方公里 曾經為了工業建設 而打造的運河體系 如今也成了斑馬遺臂 等物種入侵的天然走廊 沒有天底的它們 將五大湖 變成了地球上最清澈的湖泊 而那 正是湖中生命即將消失的標誌 《寂靜的春天》中有這樣一句話 這是一個沒有生息的春天 這兒的清晨 曾經蕩漾著烏鴉 鴿子 嬌寥的荷草 而現在一切聲音都沒有了 只有一片寂靜 覆蓋著田野 樹林和沼澤 是的 五大湖的故事 不僅是一片大湖的心衰 也是人類文明 與環境共生的一個縮影 當然 這樣的故事並不是絕唱 它同樣發生在世界的角角落落 作為一個地理up 叔叔能做的 便是為您講述 這些故事背後的地理邏輯 以便讓您更清晰地瞭解 它們的過去和當下 如果你對我的節目感興趣 不妨點個關註 我是蜀俠客 用地理解構萬物 你的關註是我創作動力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