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時12個月,40萬字,嘔心瀝血之作,一口氣看完《莫臥兒帝國》 P55 - 杜四侵印
星河左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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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6年9月
阿富汗國王艾哈邁德沙杜蘭尼指揮三萬士兵
第四次南下入侵印度
墨沃爾帝國的龐德胡守將賈米爾
只有五千士兵無力抵抗
就迅速向希爾辛德的阿迪納伯克求援
阿迪納號稱有十萬兵馬
但他根本不敢對抗阿富汗人
賈米爾沒有援兵
只能捨棄拉赫爾撤退到希爾辛德
於是杜蘭尼的先頭部隊
在10月4日兵不血刃進入拉赫爾
二十多天以後
阿富汗的使者到達德里宮廷
對墨爾皇帝說
龐德胡是阿富汗人的地盤
阿富汗國王把穆格拉尼視為自己的女兒
伊瑪德膽大妄為
竟敢推翻穆格拉尼
現在杜蘭尼要求賠償
否則他將親率大軍攻佔德里
面對杜蘭尼的威脅
伊瑪德內心非常焦慮
因為拖欠兵餉的原因
帝國只召集到三千士兵
要對抗入侵者
必須藉助其他力量
於是伊瑪德一方面尋找各種理由
把使者滯留在德里
另一方面
他馬不停蹄
四處尋找願意出兵幫助朝廷的勢力
當時德里的周邊有兩個軍閥
東北方向是羅希爾坎德
南邊是梅瓦特
羅希爾坎德的總督納吉布
有兩萬多個士兵
如果得到他的幫助
帝國就能得到一線生機
納吉布是阿富汗移民
1739年
他從開布爾山區來到羅希爾坎德
投奔自己的叔叔
先從普通士兵做起
在莫爾帝國急劇變化的局勢中
很快就成為獨霸一方的軍閥
面對伊瑪德的出兵要求
納吉布說
我可以出兵
不過我曾幫你對抗撒夫達爾江
那時起
你就欠我許多軍餉
現在你把欠款給我
我就幫你
伊瑪德心說
如果我有錢
早就自己徵募士兵了
何必還要求你
11月8日
納吉布帶著大隊人馬來到伊瑪德的營地
為了出兵的事情
兩人當面爭論很久
也沒有結果
納吉布離開的時候心情不爽
看到營地中有不少商店
他就讓士兵衝上去
哄搶一空
算是充點一些伊瑪德所欠的軍餉
伊瑪德更是不爽
但他手上無兵無將
只能忍氣吞聲
在和納吉布談判的同時
伊瑪德也向梅瓦特王公蘇拉傑派去了特使
蘇拉傑是賈特人
和奧德總督薩福達爾江家族更為親近
曾一起對抗伊瑪德
現在帝國形勢危急
伊瑪德抱著試一試的態度
向蘇拉傑派去了使者
蘇拉傑倒是沒有記仇
他很有遠見地說
目前最好的辦法
是聯合羅希拉人
賈特人
拉傑普特人
還有帝國的王公貴族
組成反對馬拉塔的聯盟
將馬拉塔人限制在納爾莫達河一南
這樣大家就願意對抗阿富汗人
眾所周知
伊瑪德是依靠馬拉塔人的扶植
才坐上了總理之位
他現在怎麼敢反對馬拉塔人呢
蘇拉傑看雙方的會談都是空話
就不再理伊瑪德
在11月份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伊瑪德沒有找到一個願意出兵的盟友
而帝國的形勢越來越危急
12月9日
杜蘭尼的大軍越過印度河
10天之後
到達巴塔拉
希爾辛德總督阿迪納
望風而逃
不知所蹤
帝國首都的許多人
都害怕納帝爾沙的歷史重演
紛紛逃向馬圖拉
馬拉塔軍隊趁火打劫
搶劫了逃亡人群的許多財物
伊瑪德如坐針氈
他把家人送到拉賈斯坦
並再次給梅瓦特王公蘇拉傑
奧德總督舒賈
還有馬拉塔人寫信
請求援助
馬拉塔人的回覆是
只要錢到位都好說
可是摩爾帝國現在缺的就是錢
在沒有一個勢力願意出兵協助的情況下
伊瑪德沒有辦法
只有硬著頭皮
派遣使者去見杜蘭妮
希望勸說阿富汗人不要到德里來
1757年1月9日
阿富汗軍隊主力抵達希爾辛德
第二天
摩爾帝國朝廷再次朝會
商量對策
有不少人主張率兵出征
拼死一戰
但伊瑪德堅決不同意
他說帝國只有三千士兵和六輛牛車
根本不可能和阿富汗人對抗
可是敵人的屠刀即將砍下來
到底怎麼辦呢
伊瑪德苦苦思索
忽然想到
既然杜蘭妮南下是因為穆格拉尼而起
那請穆格拉尼向杜蘭妮求情也許有用
當天深夜
帝國總理伊瑪德在舅媽面前卑躬屈膝
先是道歉
後是哭訴
拜託舅媽一定要到阿富汗軍營中去見杜蘭妮
只要阿富汗人不來德里
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穆格拉尼的餘怒未消
但看到外省淒慘的模樣
還是答應去見杜蘭妮
穆格拉尼走後
過了好幾天也不見回信
而先前派去見杜蘭妮的第一批使者卻回來了
他告訴伊瑪德
阿富汗人要求賠償兩千萬盧比
並且要割讓希爾辛德以西所有的土地
杜蘭妮還嘲笑伊瑪德
說他明明沒有實力
卻還妄想吞併龐德普
現在的局面完全是咎由自取
被罵幾句是小事
伊瑪德根本就不在乎
可是兩千萬盧比到哪去找呢
和皇帝商量之後
伊瑪德再次派遣使者向杜蘭妮求情
可是杜蘭妮的威脅絕不是隨便說說
他見墨爾帝國沒有明確答覆
就繼續率兵向德里沙萊
1月12日
先鋒部隊到達帕尼帕特
杜蘭妮主力緊隨其後到達卡納爾
這時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羅希爾坎德的納吉布
本來就對墨爾帝國沒有什麼感情
現在阿富汗軍隊來了
那就跟見到親爹一樣
立即帶領兩萬多士兵投入杜蘭妮麾下
阿富汗士兵人數達到五萬以上
聲勢更加高漲
杜蘭妮下令繼續向德里開進
1月16日
阿富汗的騎兵部隊到達德里城北
孤立無援的伊瑪德站在首都城牆上
盯著阿富汗騎兵在城外四處劫掠
一看就是幾個小時
也沒有一句話
手下人說出城去打一仗吧
即使輸了也不丟人
不戰而降纔是屈辱啊
可是伊瑪德沒有捨身成仁的勇氣
他只是一個自私自利的懦夫
作為中亞圖蘭人的後裔
他和阿富汗人納基不一樣
也沒有把印度看作自己的祖國
1月18日早晨
派去向杜蘭妮求情的使者向伊瑪德回報
阿富汗國王請皇帝和總理兩人
都到軍營中來
當面協商和平條件
伊瑪德知道這是鴻門宴
跟18年前納蒂爾沙控制皇帝的辦法一樣
可是打又打不過
最後伊瑪德決定去見杜蘭妮
他稍微聰明一點的是
沒有讓皇帝一起去
他只是帶了四個隨從
在第二天到達杜蘭妮的軍營
雙方見面之後
阿富汗國王說
穆格拉尼是我的女兒
烏達可以說是我的萬孫女
你和烏達小時候就已經訂婚
當穆格拉尼把烏達送到你的軍營時
你為何不履行婚約
反倒是娶了其他女孩呢
伊瑪德說
我與那個女孩也是訂有婚約
成婚是為了兌現承諾
這時杜蘭妮身邊的穆格拉尼說
那就請你先和那個女孩離婚
再來娶烏達
伊瑪德沉默無言以對
杜蘭妮還輕蔑地說
你作為印度斯坦帝國的掌權者
竟然一槍未放就舉起白旗
不知是否對得起總理之位呢
伊瑪德回答道
數年的徵戰
帝國財富已空
現在只有納金五還養得起軍隊
他現在投入您的麾下
我也束手無策
杜蘭妮微微一笑
說因提大母也在我軍中
他擔保印度斯坦帝國能賠償兩千萬盧比
只求我把總理之位給他
但我很欣賞你
願意把賠償減半
只要你讓帝國賠償我一千萬盧比
我就繼續讓你當總理
伊瑪德很冷靜地回答道
因提大母是個大忽悠
他連十萬盧比都不可能徵集到
帝國已經被榨乾
如果誰能找到錢
我心甘情願讓出這個總理
見此情景
杜蘭妮明白多說無益
乾脆任命因提大母擔任帝國總理
而把伊瑪德投進監獄
因為杜蘭妮擔心伊瑪德
會把馬拉塔人招來
伊瑪德的被捕不能視為他的榮譽
他只是為了逃避責任
纔去見杜蘭妮
屬於典型的躺平擺爛
隨著伊瑪德的一去不回
更多的朝廷大臣也很快逃出德里
莫爾的首都一片混亂
1月21日
阿富汗的先頭部隊進入德里
由於18年前
納蒂爾沙已經給莫爾帝國做過一次培訓
所以這次帝國的投降過程
清澈熟路非常流暢
在阿富汗軍隊還沒到達前
清真寺的神學家們
就主動以杜蘭妮的名義宣講胡圖白
皇帝阿拉姆基爾也離開皇位
把宮殿騰出來
住到了自己曾被軟禁40年的小房間裡
8天之後
阿富汗國王杜蘭妮進入德里
阿拉姆基爾俯首稱臣
英提紮姆也被正式任命為帝國總理
英提紮姆給杜蘭妮許諾2000萬盧比
讓所有的人都倒了黴
杜蘭妮下令盡快完成貢金的徵收
這既是為了避開炎熱的夏天
也是擔心馬拉塔人會集結大軍前來圍攻
於是阿富汗人把所有的手段都用上了
德里城內被劃分成幾個區
設立徵稅專員
士兵在城內合法搶劫
許多居民家中的地板被挖開
尋找財富
無數的人遭受毒打
只為多刮取一個盧比
一些市民不堪受辱
服毒自殺
伊瑪德被迫拿出所有的珠寶
也不值幾個錢
阿富汗士兵用棍棒毆打他
伊瑪德就平靜地說
打死我也沒用
我把所有東西都給你們了
朝廷大臣和後宮的太監也被一頓爆錘
希望能爆出金幣
可是帝國上下都是窮鬼
雞腳趕上寡遊
純屬妄想
都蘭尼急了
他豎起一個木頭腳型架
把因提紮姆叫來
大聲訓斥說
你當初許諾有兩千萬盧比
現在才弄到多少
如果你今天拿不出一千萬
你就等著被絞死吧
因提紮姆嚇得臉色煞白
把手上的戒指摘下來
喃喃說道
我只有這個了
這時
有人指證因提紮姆的祖輩
給他留了寶藏
就藏在家裡
已經嚇傻了的因提紮姆說
我不清楚這事
即使有
也只有我母親才知道
於是因提紮姆的母親
被立即拖出來
都蘭尼讓他趕緊說寶藏在哪
否則把指甲上都打上鐵釘
養尊處優的老太太
哪見過這種場面
當時就昏了過去
被冷水澆醒之後
老太太把寶藏埋藏之處
告訴了阿富汗人
阿富汗士兵挖了半天
找到許多金銀珠寶
還有一百六十萬盧比的現金
這才饒過了因提紮姆
而穆格拉尼
為了討好阿富汗國王
還想出了一個無恥的辦法
他把王公和貴族家的美貌少女
集中起來
全部獻給都蘭尼
當時都蘭尼還不到四十歲
正是經歷旺盛之時
他不僅把這些女孩全部孝納
還和穆爾皇室聯姻
他的幼子鐵穆爾沙
娶了皇帝阿拉姆基爾的女兒
祖赫拉
而他自己
娶了前前任皇帝
穆罕默德沙十七歲的女兒
都蘭尼不僅在德里大肆搜刮
他還派出軍隊到梅瓦特
向王公蘇拉傑索要貢品
蘇拉傑嘴上說立即投降
實際上猜到了阿富汗人不敢停留太久
他派遣使者帶著少量金錢
賄賂都蘭尼的手下
希望寬限時日
但是狡猾的都蘭尼沒有上當
他在2月22日離開德里
向貢佩爾要塞前進
蘇拉傑的守軍
看到阿富汗人前來立即開炮
不少阿富汗人被炸死
到這時
阿富汗軍隊纔算是遇到了印度軍隊的抵抗
都蘭尼身經百戰
這點事難不倒他
他立即從德里調來四門攻城重炮
轟塌了貢佩爾的城牆
蘇拉傑守軍棄城而逃
阿富汗人進入城內大肆掠奪
獲得不少金銀財物和大量的糧食補給
都蘭尼還派遣納吉布
率領2萬士兵向馬圖拉和阿格拉前進
允許他們隨意殺戮和搶劫
搶到的戰利品都歸士兵自己所有
每一個印度人頭可以兌換5個盧比
馬圖拉是印度教的聖帝
信仰印度教的賈特人
誓死保衛聖地
不到1萬人的士兵與阿富汗入侵者血腥廝殺
9個小時的戰鬥
雙方共有1萬2000名士兵陣亡
阿富汗士兵攻入馬圖拉
屠殺無辜百姓
宗教聖地血流成河
帝國古都阿格拉也被阿富汗人蹂躪
整個德里南部變成了屠宰場
到處都是遇害者的殘破屍體
也許連上天都看不過去了
便把瘟疫降臨到了入侵者身上
阿富汗軍營中每天都有幾百名士兵死於霍亂
據說羅望子煮的水可以治療霍亂
導致羅望子價格飆升
一顆羅望子的價格漲到了100盧比
相當於士兵三個月的工資
霍亂還傳染了戰馬
大量的馬匹死亡
士兵們開始嚷嚷著要離開印度
返回阿富汗
杜蘭尼也知道情況不妙
就決定撤軍而去
1757年3月底
杜蘭尼開始返程
當阿富汗軍隊路過德里時
又短暫的搶劫了一波
真可謂是人過流影
雁過拔毛
關於杜蘭尼帶走的財富
歷史記載出入很大
有說300萬盧比的
也有說1200萬盧比的
可見墨爾帝國已經被榨取到了山窮水盡
而杜蘭尼也沒有忘記
莫格拉尼給他獻上的美貌少女
連同17歲的墨爾公主都帶回了阿富汗
至於印度斯坦帝國的朝廷
杜蘭尼廢除了英提札姆的總理之位
讓伊瑪德擔任副皇帝的虛職
又任命納吉布為軍事大臣
作為阿富汗國王的代理人
實際上掌握了德里朝廷的最高權力
當杜蘭尼經過龐德普時
他又讓自己的兒子鐵穆爾沙留住拉赫爾
擔任龐德普總督
看來阿富汗國王把印度定義成了一個提款機
隨時可以南下打打秋風
不過他的如意算盤能成真嗎
請看下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