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時12個月，40萬字，嘔心瀝血之作，一口氣看完《莫臥兒帝國》 P30 - 爭奪坎大哈

在莫爾帝國三百多年的歷史中 它只有一個事實上的盟友 那就是薩法維波斯帝國 從1510年巴布爾大帝時代開始 莫爾和波斯的友誼持續了150年 總體來說兩國之間是比較和睦的 雖然因為坎大哈的歸屬 兩國發生了數次的戰爭 在坎大哈反覆易主的過程中 莫爾和波斯都表現出了極大的剋制 沒有因為坎大哈的局部戰爭 而打破兩國傳統友誼的大局 但是這種局面在沙伽漢時代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在沙伽漢統治時代 莫爾帝國進入了巔峯時期 皇帝對西北方向的領土擴張懷有極大的熱情 這既是巴布爾和阿克巴大帝恢復祖先故土夢想的延續 也是出於現實利益的考慮 坎大哈作為一個爭奪的焦點 主要原因有三 第一 商業價值 坎大哈是一座依水而建的城市 土地肥沃、物產豐富 此地是連接印度、中亞和波斯的貿易中轉站 有大量的客商雲集於此 歷史記載 1615年左右 每年都有14000頭滿載貨物的駱駝經過此地 商人在郊區修建的居住點 都已經超過了坎大哈原有城區的面積 第二 戰略價值 坎大哈北面和南面都是山區 東北方向由大陸通往喀布爾 西面是廣闊的平地和沙漠 可以說是咽喉要道 對於莫爾來說 如果把坎大哈拿在手裡 西北方向就有喀布爾和坎大哈兩個防禦中心 西北防線就更為完整 兩個城市也能互相支援 當西北方向只有喀布爾一個防禦支點時 從拉赫爾出兵北上到喀布爾至少要一個多月 如果遇上冬季大雪封山 支援更會是一句空話 對波斯帝國來說 坎大哈是一個重要的前哨 是穩定其東部邊疆的關鍵支點 擁有此地就能對阿富汗 祕魯支地區的山區部落進行更有效的控制 如果阿富汗山區地帶崛起了一支強大的武裝 對波斯和莫爾都會形成極大的危害 第三,帝國尊嚴 莫爾和波斯對於坎大哈都有非常充分的宣稱 在歷史上 坎大哈曾經是帖木爾帝國的領土 即使帝國崩潰之後 巴布爾都佔據著此地 1544年,胡馬庸流亡波斯時 承諾割讓坎大哈 換來了塔赫馬斯普的援軍才得以復國 但坎大哈並沒有交給波斯王 這讓波斯對於奪取坎大哈有了充分的理由 胡馬庸去世後 1558年,塔赫馬斯普派兵奪取了坎大哈 當時阿克巴大帝尚未親政 帝國敵人眾多,顧不上坎大哈 直到1595年 阿克巴大帝利用波斯內部的混亂局勢 收買了波斯守將 坎大哈才重回莫爾帝國 但是1622年 波斯的阿巴斯大帝 也趁著莫爾皇后努爾賈罕 和三皇子沙賈罕的矛盾 再次派兵奪取了坎大哈 1628年,沙賈罕登基後 波斯的阿巴斯大帝派遣使者表示祝賀 並願意提供除了坎大哈以外的任何幫助 但是阿巴斯大帝在第二年 也就是1629年就去世了 他的孫子薩菲繼位 沙賈罕也派遣使者表示祝賀 並且也保證提供除了坎大哈以外的任何幫助 薩菲還親切地稱沙賈罕為叔叔 沙賈罕也經常為侄兒薩菲出一些主意 但是叔叔的善意只是一種表演 沙賈罕內心渴望得到坎大哈 1638年,他趁著侄兒的恐怖統治 把波斯弄得一片動盪之際 用高官厚祿收買了坎大哈的波斯守將阿裏馬丹罕 薩菲對叔叔的卑鄙行為很生氣 但當時他忙於和奧斯曼人的戰爭 無暇東顧 四年以後薩菲去世 11歲的阿巴斯二世登上波斯王位 隨著年齡的長大 阿巴斯二世想通過開疆拓土來宣告自己的親政 而奪回坎大哈就是一個非常好的目標 他曾在一封寫給薩賈罕的信中說 我從內心裏把您當作我的父親一樣看待 您為何不把坎大哈當作一份大禮 送給我這個乖兒子呢 薩賈罕對波斯王這種滑稽的要求恥之以鼻 並沒有引起警惕 只在坎大哈安排了兩千人的守軍 1645年到1647年 薩賈罕北伐河中的軍事行動結束 在戰術上奧朗澤布率領的帝國大軍沒有一場失敗 但是在戰略上薩賈罕耗費了四千萬盧比 卻沒有為帝國帶來一寸領土 是一次徹底的賠本買賣 薩賈罕北伐河中的行動 讓波斯王看到了墨爾的黃金盛世 只不過是一間華麗的紙房子 這位十五歲的少年英主決定踹上一腳拿回坎大哈 1648年8月 波斯王阿巴薩時開始行動 他命令在赫拉特進行軍事動員 登基士兵,籌集糧草 同時關閉從波斯前往坎大哈的道路以封鎖消息 不過大規模的軍事行動是很難完全保密的 墨爾皇帝薩賈罕在九月底就收到了情報 波斯人計劃在冬季偷襲坎大哈 薩賈罕知道冬季時大雪會封鎖從印度前往阿富汗的道路 於是立即宣佈從德里啟程前往拉赫爾 並且通知貴族將領帶領軍隊一起前往 但是帝國將領們不願意離開溫暖的印度 更不想在寒冷的冬季到阿富汗作戰 畢竟北伐河中的痛苦他們都記憶猶新 內閣大臣們見此情景也向皇帝建議 坎大哈城防堅固 波斯人想在冬季攻城只是癡人說夢而已 不如明年開春以後再派兵前去 可能是受到了北伐河中失利的影響 薩賈罕決定推遲北上的行動 其實薩賈罕和帝國大臣們都清晰地記著 26年前波斯的阿巴斯大帝就是在冬季出兵攻佔了坎大哈 歷史給人們最大的教訓 就是人們從來都不吸取這些教訓 即使是喜歡寫回憶錄的莫爾帕迪沙們 也不能跳出這個怪圈 只有一個人看出了坎大哈失守的危險性 那就是曾經的坎大哈波斯守將 如今為莫爾帝國效力的喀布爾總督阿里馬丹罕 他聽到波斯人的進攻計劃後 立即向坎大哈派遣了五千名士兵 阿巴斯二世儘管年齡小卻膽氣十足 他同率大軍御駕親徵 儘管也有天氣寒冷和補給不足的困難 但波斯軍隊依然士氣高漲 1648年12月16日波斯軍隊包圍了坎大哈 當時坎大哈的莫爾守將是道拉特罕 他在年輕的時候曾跟隨沙甲罕徵戰德幹 非常勇敢 但是現在已經60歲了 失去了往日的勇氣 坎大哈是一座堅固的城堡 由於喀布爾總督的支援 現在駐軍有七千人 武器彈藥充足 糧草可以吃兩年 對道拉特罕來說 唯一的困擾似乎就是屬下的將領們來自不同的民族 這些拉傑普特人、阿富汗人和突厥人混編的隊伍 自己有點控制不住 於是道拉特罕一面堅守城池 一面派人向皇帝彙報請求支援 圍城20天之後 1649年1月初 波斯軍隊奪取了坎大哈城外的制高點 開始架設大炮向城內進行射擊 同時搭建木橋越過後城河突擊坎大哈 攻城戰鬥非常激烈 而阿巴薩爾市出現在攻城戰的前線 波斯士兵受到鼓舞 作戰更加勇猛 到了2月初 坎大哈的守軍開始失去信心 因為他們已經堅持了一個半月 竟然沒有看到皇帝派來的援軍 而波斯王每天都在城下為波斯隊伍鼓舞士氣 這種明顯的反差讓坎大哈的士兵有點心寒 這時坎大哈守軍中的兩名烏茲別克族將領 也開始煽動恐慌情緒 這兩個人是在北伐閤中時投奔墨爾帝國的 他們只是為自己的升官發財著想 毫無忠誠可言 他們的軍中大肆散播敵軍是多麼的強大 而墨爾帝國的援軍根本不可能前來 於是不少士兵開始叛變 跑出城池投降波斯人 道拉特罕對此束手無策 既不敢強力鎮壓騷亂的士兵 也沒有提振士氣的辦法 2月5日 坎大哈守軍的騷亂開始擴大 竟然公開與波斯使者展開投降談判 道拉特罕知道大勢已去 只好請求停戰 2月11日 坎大哈守軍投降 阿巴斯二世允許他們交出城池撤往印度 當墨爾軍隊投降時 七千名士兵中只損失了四百人 這次坎大哈的丟失 沙甲漢難辭其咎 他的輕敵與懈怠是坎大哈丟失的根本原因 而道拉特罕的表現又把千軍易得 一將難求的道理重複了一遍 其實在1月中旬 沙甲漢就收到了坎大哈的求援信 信中說 波斯人在一個月前就開始了圍攻 請陛下速派援軍 當時皇帝已經在拉赫爾辦公 他對波斯人的進攻是有心理準備的 在收到求援信後 沙甲漢命令三皇子奧朗澤布和帝國總理薩都拉罕 率領五萬大軍北上支援坎大哈 並且為了鼓舞士氣 每一位援軍軍的士兵賞賜一百盧比 指揮官們更是提前預支了三個月的工資 當時奧朗澤布在河中戰役結束後回到印度 一直駐守穆爾坦擔任當地總督 接到皇帝命令之後 奧朗澤布立即出發 在3月25日到達喀布爾 而薩都拉罕率領的主力大軍 因為資重部隊缺少草料而延遲到達 4月初奧朗澤布才從喀布爾起兵向坎大哈開進 當走到加茲尼時又發現糧草耗盡 只好再用了半個月的時間籌備給養 直到5月中旬 奧朗澤布和薩都拉罕率領的援軍才抵達坎大哈城外 這時坎大哈已經失守3個月了 奧朗澤布到達坎大哈後立即開始突襲攻城 但是波斯人的火槍很兇猛 導致大量士兵陣亡 由於穆爾大軍倉促之間整軍北上 帝國軍隊中連一門火炮都沒有 眼見硬攻不是辦法 奧朗澤布就開始挖掘地道 埋設火藥 希望炸開城牆 由於波斯人和奧斯曼人作戰多年 對火炮在攻城和防守中的作用非常瞭解 火炮和火槍的使用高手眾多 這些波斯神射手曾經在一天之內 就把穆爾人埋設的火藥點摧毀了25次 到了8月初 阿巴斯二世又派遣2萬人的波斯援軍向坎大哈開箭 8月25日 穆爾軍隊擊退了波斯援軍的進攻 並在一場沙塵暴的幫助之下 繳獲了大量的軍事物資 不過這場勝利的喜悅只持續了幾天的時間 眼看到了9月份 冬天即將再一次來臨 奧朗澤布圍攻坎大哈的時間長達3個月 但是毫無進展 已經損失了兩三千士兵 而且糧草再一次見底 攻城已經無法繼續 於是沙迦漢只好命令帝國大軍放棄進攻 撤軍返回喀布爾 穆爾帝國對坎大哈的第一次圍攻 是由於缺少重型火炮 糧草不計才失敗的 沙迦漢決定充分準備之後再進攻坎大哈 於是從1649年到1651年 三年的時間裏奧朗澤布的精力都花在備戰之上 他安排人鑄造大炮 在喀布爾儲存彈藥 在行軍路線的沿途建立屯糧倉庫 收買阿富汗山區的部落酋長 讓他們答應在進攻坎大哈時提供糧食 1652年2月 在經過充分的準備之後 穆爾大軍第二次出征坎大哈 奧朗澤布被任命為遠徵軍統帥 率領五千名士兵從穆爾坦出發 沿著西線前往坎大哈 而帝國總理薩杜拉罕 率領五萬主力北上喀布爾 在南下坎大哈與奧朗澤布會合 帝國遠徵軍的總兵力達到了六萬人 其中有一萬多名火槍手 重炮八門可以發射七十磅的炮彈 小口徑的輕炮二十門 可以使用四到五磅中的炮彈 沙甲漢為這次行動準備了兩千萬盧比的軍費 除此之外 沙甲漢還親自坐鎮喀布爾 一支四萬人的預備隊整裝待命 隨時準備支援奧朗澤布的遠徵軍 經過三個月的行軍 1652年5月初 奧朗澤布和薩杜拉罕率領的軍隊 在坎大哈附近會師 和帝國總理見面之後 奧朗澤布才知道自己只是遠徵軍名義上的指揮 皇帝駐臂喀布爾通過薩杜拉罕 遙控指揮遠徵軍的行動 奧朗澤布要做出任何決定 都必須得到皇帝的批准 比如軍隊的部署進攻的計劃 甚至把火炮從一個炮臺轉移到另一個炮臺 都要得到允許之後才能執行 皇帝安排了專門的信使 四天的時間就可以把命令從喀布爾帶到坎大哈 奧朗澤布奉命執行即可 奧朗澤布對這種授之於人甚為不滿 只主動向皇帝派過一次信使 但是帝國總理薩杜拉罕與皇帝的通信不斷 皇帝經常寫信給薩杜拉罕 再由薩杜拉罕向奧朗澤布傳達皇帝的指示 薩杜拉罕的計劃是包圍坎大哈之後 用重炮轟塌城牆再用士兵突擊 於是薩杜拉罕將所有的火炮都集中到了坎大哈東側 每天都向城樓發射炮彈 不過被破壞的城牆在夜間都會被波斯人修復 墨爾帝國的火炮本身並不差 但是印度的火炮手卻非常糟糕 他們裝填了太多的火藥導致兩門重炮炸殘 當薩杜拉罕在六月中旬建成了第二個重炮高臺時 波斯守軍主動從城中殺出來 破壞了墨爾人的火炮陣地 不僅如此 墨爾帝國夜間偷襲外圍堡壘的戰鬥 也因為組織不力而失敗 到了七月初 薩杜拉罕說攻城重炮的彈藥已經用完了 而坎大哈城牆卻安然無恙 沙賈漢只好下令遠徵軍撤回喀布爾 奧朗澤布極力請求皇帝暫緩撤退 他要求率兵直接強行攻城 但這種冒險的行動被皇帝明確拒絕了 只勉強同意奧朗澤布再圍攻一個月 這個新的命令還沒有來得及執行 就被烏茲別克人打斷了 根據情報顯示 烏茲別克人的一萬名騎兵越過阿富汗西部山區南下 已經到達加茲尼南部 切斷了帝國遠徵軍和喀布爾之間的交通線 奧朗澤布派人對皇帝說 烏茲別克人不足為懼 只要派幾千名士兵就可以將敵人驅逐 但沙賈漢明確命令帝國遠徵軍撤回喀布爾 後來正如奧朗澤布所預計的 烏茲別克人的騎兵聽說帝國大軍向他們前進時 就立即撤退了 奧朗澤布和薩都拉罕率領的帝國遠徵軍 在8月7日回到喀布爾 沙賈漢對坎達哈的第二次進攻失敗 父子兩人見面之後 沙賈漢對奧朗澤布說 我真是不敢相信 你做了三年的充分準備 怎麼還可能打敗仗呢? 奧朗澤布說軍隊物資匱乏 火炮力量不足 才導致圍攻的失敗 薩都拉罕也表示原因確實如此 可是皇帝對這種解釋非常不滿 他說帝國不能丟失坎達哈 我會想一切辦法收服他 既然你缺乏能力 那就到德幹去吧 奧朗澤布為了維護自己的榮譽 懇求父親讓自己留在西北 參加下一次對坎達哈的進攻 即使是聽令於人 他也心甘情願 但沙賈漢卻對兒子諷刺道 如果你能攻下坎達哈 我這次就不用把你召回喀布爾了 你是什麼樣的水平我很清楚 沙賈漢的話極大的羞辱了奧朗澤布 兄長達拉舒克也在宴會上取笑奧朗澤布的失敗 奧朗澤布只好懷著不滿和仇恨 離開了喀布爾前往德幹 不過奧朗澤布很快就嘗到了復仇的快感 在奧朗澤布前往德幹的第二年 也就是1653年4月 大皇子達拉舒克率領帝國大軍第三次進攻坎達哈 還招募了大量經驗豐富的奧斯曼火炮手 帝國大軍這次雖然攻破了坎達哈的城牆 但波斯人再次展示了他們的軍事能力高於墨爾人 達拉舒克把軍事激昂消耗完畢之後 依然無法攻佔坎達哈 只好在10月撤退 從1648年12月到1653年10月 五年的時間裏 沙賈漢連續三次進攻坎達哈都失敗了 花費了1.2億盧比 佔國家每年賦稅收入的一半 卻拿不下一座坎達哈要塞 這嚴重影響了帝國的威望 也在奧朗澤布的心中種下了一顆刺 這顆刺在奧朗澤布仇恨的滋養下 還在慢慢地越長越長 終於有一天會刺向沙賈漢和達拉舒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