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誌》西征！“虎思斡耳朵”終成帝業-“中亞征服者”耶律大石的故事（下）

可敦城在遼史中被稱為鄭州 位於今天蒙古國青羅蓋城附近 屬遼上京道管轄 為了加強遼朝對於漠北地區的控制力 遼聖宗統合22年 在鄭州設立建安軍節度使 並遷渤海 女瞻 漢人 沛流之家七百餘戶至此屯邊 此外 還徵調兩萬軍士長期駐守這一區域 避下族訓 不論發生任何情況都不得擅自離開 正因為如此 漠北地區在遼朝侵伏之際 尚保存著一股不小的力量 耶律大石在寶達四年末抵達了可敦城 除了從周邊部族獲得精兵萬餘外 可能也得到了當地邊防軍的支持 紙面上的兵力值相當可觀 但是 從上期視頻裡我們知道 耶律大石深知驚人已成氣候 想靠一兩次攻伐就取得戰略上的勝利 最後不過是落得雨天作地一樣的下場 與其在草原上空耗 不如另闢蹊徑壯大自己 日後赴我疆域 於是 他把目光瞄向了西域這片無主之地 現在 這裡的兩股主要勢力 高昌回鶻和東喀拉汗國已過盛期逐漸衰落 此處國土環境雖比不上遼地 但位處東西交通要道 又得益於豐富的冰川融水 耕地肥沃 草場豐美 也實乃天賜之地 但遠徵這件事畢竟非常冒險 它需要做很多準備 而這一準備就是五年多 雖然耶律大石這段時間在漠北的活動已無從稽考 但是 我們可以從一些其他史料中側面推斷出其在草原上的狀態 比如 天會三年 京朝南清 京軍計劃從山西調兵 集中主力直去河北 京將完顏忠漢認為不可 曰 耶律大石在西北 交通西下 無捨陝西而會是河北 彼 必為我有急難 河北不足於 已先是陝西 又天會七年 京太朱督統上報 耶律大石進犯邊境 言語中還表達了對耶律大石實力的恐懼 到天會八年 因忙於與南奉交戰 北方的京軍就地徵召草原諸部兵馬 想攻伐耶律大石 結果遭遇諸部強烈抵抗 遂放棄 從以上歷史記錄中可知 耶律大石所率並非流亡 而是在幾年中成長為漠北地區一股強大的政治勢力 已經讓京人感受到了威脅 1130年2月 已經準備就緒的耶律大石 以青牛白馬騎天帝左宗 而後順領大部軍馬整裝西行 在行前 耶律大石向高昌回鶻國王畢勒戈寫去一封信件 稱自己要借道去征服大邑 讓其不要多疑 高昌回鶻曾是大遼屬國 再加上畏懼耶律大石的實力 畢勒戈對於遼軍借道自然也沒話說 不僅熱情地在王庭別十八里接待了大石 還奉入質子遠作附庸國 耶律大石沒打算糾戰闕巢 止步於高昌回鶻 他需要創建一片屬於自己的根據地 因此很快便繼續征服西域之路 離開別十八里後 耶律大石沿著天山北路向西 攻佔了屬於東喀拉汗國的葉米里 再次駐城 一旦取得了落腳點 耶律大石的政府機器就開始正常運轉起來 不斷地收服周邊突厥部落 這一時期 葉米里政權治下的民眾有四萬戶之多 時間來到1131年 清朝方面聽聞耶律大石已前往西域拓展疆土 非常害怕他在西域掌管腳跟後 同西夏聯合東進 便組織兩萬遠徵軍 從燕雲地區發兵攻打可頓城 結果 雲中至可頓城間地約三千餘裏 竟沙漠無人之境 十行也 三路之夫死不勝計 牛車十無一二得還 也就是說 軍軍還未看見可頓城牆就活活耗死在半路上 遠徵行動也失敗了 現在 耶律大石已經在西域掌管腳跟 由於地理割絕 東面的清朝對自己也造不成什麼威脅 1132年初 完成了高築牆廣積糧的耶律大石在葉米里稱帝 作為大遼的延續 仍舊保持國號不變 建元延慶 上尊號天佑皇帝 又遵照當地文化 也號稱居爾汗 後封決百官 西遼帝國正式建立 同年 西遼軍隊越過天山南下 向喀什嘎爾進攻 不過 這次軍事行動卻不成功 甚至很失敗 耶律大石被東喀拉汗國阿爾斯蘭汗帶兵打敗 粉飾無數 也說明 中亞穆斯林政權並非想像中的那麼弱雞 退回葉米里的耶律大石 不得不暫時放棄了南京計劃 不過 十分幸運的是 恰逢此時 一些在遼國滅亡後 逃亡到東喀拉汗國邊境的契丹人 由於宗教文化差異 與東喀拉汗國矛盾重重 阿爾斯蘭汗甚至下令不允許契丹流民扶棄同房 想阻斷他們生育 逐步實行種族滅絕 這激起了契丹難民強烈的抵抗情緒 耶律大石瞅準時機 收遍了這些遠離故土的契丹人 恢復了在喀什嘎爾戰役中損失的兵力 不久後 阿爾斯蘭汗病死 一直臣服於東喀拉汗國的葛羅路人和康里人乘機反叛 汗國新統治者易卜拉辛 懦弱無能 不堪其擾 萌生退役 因此 他寫信給耶律大石 請求其能接管都城巴拉沙滾 自己願意向其稱臣 正所謂 探破鐵鞋無密處 得來全不費功夫 延慶三年初 耶律大石進入巴拉沙滾 改其名為武斯沃爾朵 以為新都 改原康國 隨後 將易卜拉辛 尤涵降為土庫曼王 僅保留其對喀什嘎爾和田地區的統治 當然 這時候的耶律大石不止滿足在西域稱雄 返京赴遼仍然牢記於心 康國元年三月 耶律大石動用親國之力 發兵七萬 討伐京朝 在出徵前的十師大位上 耶律大石說道 我大遼自太祖太宗艱難而成帝邑 其後四軍單老無業 不蓄國政 盜賊風起 天下土崩 朕率爾眾遠之朔末 欺負大業 以光忠心 此非朕予爾市居之地 這些話 代表著在耶律大石的心中 殊富故土遠比現在所取得的成就重要 可是 儘管戰境人和 卻不經地利 人數眾多的西遼軍隊想穿越數千里 發起進攻 談何容易 於是行萬餘裏無所得 牛馬多死 勒兵而還 耶律大石見此情景 不禁感嘆天數註定 就此放棄了復國的想法 專心經營現有的國土 親身經歷了大遼在短短十一年內滅亡的耶律大石 充分吸取教訓 他嚴令禁止毀根帷幕 圈地的行為 實行輕徭薄赴 據記載 西遼實行互稅 居民每戶僅象徵性叫一個迪納爾即可 而同時代的穆斯林統治區 農民需要上繳收穫糧的三分之一到十分之一作為土地稅 並且西遼的宗教政策十分寬容 契丹人受到漢人影響改信佛教頗多 但他們並不排斥信奉其他宗教人士 無論是伊斯蘭教 猶太教還是基督教都可以自由共存 甚至穆斯林方面傳言耶律大石就是一位摩尼教徒 此外 為了避免出現遼朝後期全城軍頭傭兵叛亂的情況 耶律大石首先廢除了分封制度 除了附庸國外皇帝牢牢掌控著地方 對於有功之臣以發放俸祿代替賜徒 其次 拔除所有將軍的軍權 西遼規定將軍直屬兵馬不得超過一百騎 軍隊行動皆要由中央統一調配 耶律大石的各項政策使得國家內部穩定 國力蒸蒸日上 百姓興旺 勝出肥壯 軍事日盛 銳氣日倍 但是 西遼實力的迅猛發展 卻引起了西方遠在千里之外另一個帝國的警惕 早在耶律大石征服東喀拉汗國時 時任塞爾柱帝國蘇丹的桑加爾 就已經感覺到了這位來自東方的異教徒對穆斯林世界的威脅 抗國四年六月 耶律大石進軍河中地區 迅速攻佔了西喀拉汗國治下的費爾幹納古地 而西喀拉汗國自十一世紀後期開始就是塞爾柱帝國的附庸 西遼此舉無疑是在直接挑戰塞爾柱人的權威 不過 此時的塞爾柱帝國雖然仍然能稱得上是中亞霸主 但實力相較於半個世紀前馬力克沙時代縮水不少 儘管桑加爾剛剛在持續幾十年的塞爾柱大逃殺中獲得了勝利 但其所能控制的國土只剩下波斯東部至河中地區 而就這半壁江山還不穩定 花剌子摩在1138年反叛讓桑加爾焦頭爛額 根本顧不得已經切磋到家門口的西遼 不過 向來謹慎的葉律大師也沒有繼續對齊喀拉汗國動武 他需要一些時間消化新佔領的土地 因此雙方雖然劍拔弩張卻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對抗 抗過八年 平定花剌子摩的桑加爾終於有時間對付葉律大師了 他以聖戰的名義召集了包括加瑟尼 胡爾王朝等附近的穆斯林國家 聚兵十萬準備踏遍西遼 葉律大師暫時並無與塞爾諸人正面交鋒的意願 他致信桑加爾 委婉地表達了讓這位蘇丹退兵的請求 哪知道 桑加爾以為葉律大師害怕了 仗著自己軍隊多 不僅要求葉律大師改信 還不顧手下相勸 出言不遜 北響幾何圍攻的葉律大師被蘇丹傲慢的姿態惹惱了 他下令向桑加爾進軍 一場改變十二世紀中亞政治格局的戰役即將爆發 九月 雙方在薩馬爾罕以北的卡特萬草原相遇 關於西遼軍隊的人數在我國史料中沒有確切記載 而穆斯林方面記錄的人數過於誇張 不足為信 折衷的觀點認為不超過兩萬人 其軍中包括西域各族 漢人和契丹人 在戰前 葉律大師鼓舞全軍將士說道 彼軍雖多而無謀 攻之 則首尾不就 我師必勝 西遼軍搶佔有利地形 背靠山谷 在左右翼各安插兩千五百名騎兵 做包抄之用 塞爾柱軍隊也奮力反對 桑加爾自認為勝權在握 仗著優勢兵力發起強攻 而後 在葉律大師的指揮下 西遼軍隊將塞爾柱人反包圍在山谷之外 戰場態勢逆轉 讓塞爾柱軍隊軍心動搖 開始潰敗 桑加爾意識到大勢不妙 即帶軍向谷地而走 想藉此擺脫包圍 但隨後遭遇西遼軍隊的追擊 打敗 塞爾柱人死屍遍野 不可生計 僅在山谷中就留下了至少一萬具屍體 桑加爾的妻子和一大票穆斯林貴族在戰鬥中被俘獲 蘇丹幾乎孤身逃脫 穆斯林歷史學家在記錄這一事件時哀嘆道 在伊斯蘭的歷史中沒有比這更大的會戰了 在呼羅山也沒有比這更慘烈的戰爭 卡特萬戰役重創了塞爾柱帝國 桑加爾在穆斯林世界名譽掃地 本就日薄西山的塞爾柱帝國 因為這次失敗無力控制河中地區 勢力萎縮至呼羅山一帶 更加一蹶不振 戰役取勝後 耶律大使進入了西喀拉汗國都城撒馬爾汗 隨後仁慈地釋放了所有戰俘 允許當地貴族保留國土 作為西遼附庸 在之後 耶律大使派軍攻入花剌子摩 讓吃硬不吃軟的花剌子摩統治者阿契茲感到恐懼 願意向西遼稱臣拿貢 就這樣 耶律大使基本控制了河中地區 成為了中亞霸主 他在撒馬爾汗待了三個月後 便返回了都城古斯沃爾多 最終於抗國十年下崩 享年五十六歲 廟號德宗 結束了從中國到中亞傳奇的一生 耶律大使所創建的西遼帝國 東達今天蒙古國 烏蘭巴託附近 西至鹹海 南抵昆侖山 北接巴爾喀什湖 疆土遼闊 神奇一世 其赤下人民安居樂業 各民族和文化交融匯聚 和諧相處 至蒙古帝國時期 同為契丹人的耶律楚才 在其著作《湛然居士集》中 評價耶律大使時說道 頗上文教 奇遇人 止經四肢 而後 葉爾汗國時期的穆斯林史學家朱治尼 在撰寫《世界征服者史》中 也以公正且富有才華讚譽耶律大使 不過 最有意思的是 耶律大使和西遼帝國的世紀 通過絲綢之路遠播到了西方世界 彼時正是十字軍東徵時期 當耶律大使擊敗塞爾族人的消息 經過數道藝術加工傳到歐洲時 被訛傳成了一名信奉 涅斯托裏派的東方國王約翰 在遙遠的東方建立了基督教王國 打到穆斯林滿地找牙 可能已經攻佔了波斯地區 甚至 當1144年 艾德薩淪陷的消息傳至意大利 教宗尤金三世想發動第二次十字軍東徵時 在他身邊的德國編年史學家歐託 對祭祀王約翰的故事深信不疑 不僅勸教宗可以派人聯繫約翰 讓其拯救遙遙欲日的十字軍國家 還煞有其事地把這個東方傳說寫進自己的著作裡 使得祭祀王約翰的故事 一直在歐洲流傳了數百年時間 激勵著探險者們去尋找這個傳說中的東方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