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戰爭 查理五世的“曲線救國”- 百年戰爭系列第九期:卡斯提爾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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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0年10月簽訂的《佈雷蒂尼條約》
結束了英格蘭與法蘭西王國長達23年的戰爭
儘管沒能實現英法共主
但英格蘭國王愛德華三世總算是一雪淨雀花王朝幾代人的恥辱
奪回了主業阿基坦公國
這場勝利帶來的收益
更是使愛德華三世成為當時歐洲最強大最富有的君主
對於勝利者而言 人生得意蓄勁歡
英格蘭國內舉行了一場接一場盛大的慶祝活動
可在另一邊 對於戰敗者 屈辱的結局是苦澀的
當法蘭西國王約翰二世從加萊返回巴黎的路上
他不驚訝於曾經富饒的村莊變為廢墟
繁華的城鎮因戰爭凋敝
就算是在巴黎城外 殘垣斷壁也連綿不絕
可即使已經承擔了戰敗應付的代價
對法國人來說 和平依舊遙不可及
截至停戰時 仍有超過120座城堡和不計其數的教堂 莊園
控制在英格蘭私人武裝手中
現在 隨著和平到來 退伍軍人問題成了燙手山芋
愛德華三世不想管 約翰二世又管不了
這些雙方都不待見的戰爭機器
成為了只服務於自身利益的自由傭兵團
長時間的軍旅生涯和戰爭帶來的高額回報
早就讓這些職業傭兵們喪失了回歸社會的生活技能和動機
種地是不可能種地的 生意又不會做
只有搶才能維持得了生活
特別是在加斯科涅1337年戰爭爆發前
當地人大多以葡萄種植和葡萄酒釀造為生
但到了1360年 外出武功成了加斯科涅人賺取外匯的主要途徑
儘管法國政府對傭兵團的存在又恨又怕
但爭搶地盤的法國貴族卻視這些傭兵們為香餑餑
比如1359年保衛湘兵的功勳亨利德·儒安維爾
就整編了入侵過湘兵和歐塞爾的布涅塔尼傭兵
去對付曾經一起抗英的戰友巴爾公爵
這些私人戰爭除了削弱法國內部的團結外
還將大量零散的傭兵聚集到一個地區
當戰鬥結束或合同到期後
已經成形的傭兵團往往會在遇上下一個進駐之前
去往新的地區作亂維持生計
面對逐漸壯大的傭兵團
約翰二世不能說是束手無策 只能說是無能為力
長期戰亂加上1360年冬天黑死兵捲土重來
致使瓦羅瓦政府的力量十分微弱
1362年4月
由加斯科涅人塞甘德·巴德夫爾指揮的後來者大隊
在里昂西南的布里涅大敗法國人
這下好了 法軍不但打不過英格蘭正規軍
現在連傭兵大隊都打不過了
布里涅戰役也再次暴露出法軍一直存在的問題
指揮官傲慢輕敵 思維僵硬
臨時拼湊的士兵組織鬆散毫無默契可言
好在法國人終於在不斷的失敗中開竅了
戰爭不講出身也不應該是貴族歧視的專屬遊戲
他們要像英格蘭人一樣放下歧視情結
為此建立一支有戰鬥力的新式軍隊
並破格提拔一些優秀的指揮人才迫在眉睫
但顯然軍隊的革新不只關係軍事方針
約翰二世曾打造過星光騎士團這樣的實驗性產物
但奈何人數太少不能獨立成軍
究其原因是法國就有分散的封建體制下
中央政府在非戰時沒有可靠收入來維持成規模的職業軍隊
法國政府期望打造一套新的稅務制度
可以讓中央政府不必通過動員也有充足的資金
來收編願意為王室效率的傭兵作為常備軍
儘管約翰二世平庸無能
但他還是在統治生涯末期
將新的稅收體系搭建了出來
算是為繼承者留下了一份寶貴的遺產
1363年9月
約翰二世的次子作為人質被扣押在加萊的暗入公爵路易
因忍受不了與妻子兩地分居
藉由每年三天探親假的機會一去不返
聽聞此消息44歲的約翰二世真的累了
或許是不想因這件小事再得罪愛德華三世
又或許是想找個地方好好親近親近
他在1364年1月去往倫敦接受監禁
以換回所有在佈雷蒂尼條約簽訂後被送往英格蘭的人質
三個月後
約翰二世不幸患上黑死病
客死他鄉
愛德華三世為他安排了國葬
還帶著全家老小皮麻戴孝送了好兄弟最後一程
畢竟沒有約翰二世的睿智就沒有英格蘭今天的成就
而在凹死法蘭西的兩位國王後
年過五旬的愛德華三世還會繼續統治英格蘭13年
但1360年的巔峯時刻
就像一座山頂上的里程碑
當愛德華三世回頭望向這座石碑時
他和他的國家悄然走向了下坡
歲月不僅帶走了愛德華三世望山的經歷
還帶走了他身邊的許多人
1346年克里希戰役後
被封為初代迦德騎士的一批英格蘭優秀將領
在60年代相繼死亡
特別是1361年南開斯的公爵亨利的去世
使愛德華三世失去了這個能夠一直給予其重要幫助和建議的摯友
儘管他的兩個兒子黑太子愛德華和剛特的約翰也足夠出眾
但在大局觀上還是不能和亨利相比
也正如許多晚節不保的君主一樣
打了一輩子仗的愛德華三世只想好好享受
於是軍隊刀槍入庫放馬南山
作為戰爭橋頭堡
加萊的駐軍數量才撤到了不足戰士的五分之一
剩下的士兵為了謀生也時常離開駐地成為傭兵四處打零工
大量財政收入被用作擴建王宮打造珠寶和維持王室奢靡的生活
在這種風起雲倒下
英格蘭宮廷充斥著拍馬溜鬚之徒
1363年
讓英格蘭經濟騰飛的神像威廉·艾丁頓搞了幻象
因建造王家居所而被愛德華三世喜愛的祕書
威廉·威克姆成為了長期大臣把持了朝政
儘管威克姆對建築研究頗深
但在軍事經濟和外交上十分平庸
威廉·艾丁頓一手建立的海關制度很快就因疏於管理被荒廢
1364年羊毛出口利潤也下滑到了1360年的三分之一
英格蘭內政上的宋池和國王的揮霍無度
讓國家財政持續問題凸顯
同時也讓阿基坦發生的問題困擾著英格蘭人
儘管民間有靈性的反抗事件發生
但原先歸屬於法國的大貴族們
對自己變為英格蘭封城這件事沒有太大牴觸
不過前提條件是
愛德華三世應當和法國人一樣
尊重並繼續給予大貴族們充分的自治權
可英格蘭政府算了一下
在持續多年的戰爭和兩次黑死病的影響下
對阿基坦攻國治理和維穩方面的補貼要遠遠大於收入
為了減輕行政壓力
愛德華三世直接將這些不良資產從中央剝離出來
打包給了長子黑太子愛德華
讓其自負盈虧
雖然黑太子在軍事上頗有天賦
但在內政水平上卻很一般
為了盡快實現良性循環
他先是在阿基坦粗暴地推行改土歸流
大量任用英籍官員將本地貴族排除在權力中心之外
然後對內部刻意重稅
其治下成名繳稅比例竟然超過收入的三分之一
與之對比十一稅都算是人贈
這些激進又糟糕的措施
引發了當地貴族和平民的強烈不滿
也為日後叛亂大爆發埋下伏筆
與此同時
在巴黎
26歲的王太子查理在父親死後繼承了王位
始為查理武士
就和目前法國的狀態一樣
年輕的國王身體虛弱
不擅長軍事
1359年一場重病留下的後遺症
導致查理武士30歲拿不起武器
40歲無法騎行
但青年時代應對革命和內戰中積攢下的寶貴經驗
讓其在政治目光和角色水平上
遠超自己的父親和祖父
就和許多法國人一樣
近20年來的各種恥辱
讓查理武士有著急切的復仇之心
但目前
阻擋在他復仇之路上的第一道障礙卻在內部
1362年
15歲的勃艮第公爵菲利普
在黑死兵的浪潮下去世
統治勃艮第公國三個世紀的卡佩勃艮第家族絕世
作為勃艮第家族的遠方堂親
當時的約翰二世趁機將勃艮第收入囊中
並將其賜予了自己的小兒子菲利普
而作為卡佩姆希出生的納瓦拉國王卡洛斯
這時卻認為他有比瓦羅瓦家族更靠前的繼承順位
本來
這種吃絕戶的事情就是一筆糊塗賬
但安分收集五年的卡洛斯內心再次躁動起來
他又開始和英格蘭人
特別是在阿基坦的黑太子愛德華勾勾搭搭
準備趁新軍尚未之際再次發動叛亂
可查理武士不是他糊塗又多人的父親
一直沒有清算卡洛斯是法國最大的錯誤
在準備與英格蘭一戰之前
他必須把這種害群之馬徹底趕出法國
1364年4月
改革後的長臂軍機制給了查理先發制人的機會
當法軍大部隊慢悠悠地從各地調動集結時
充當先鋒的加斯科涅和布涅塔尼傭兵
又通過小股部隊突襲的方式在半個月內連破樹城
在這一過程中
查理武士也抽到了一張法國一直稀缺的五星神將卡
那就是出身低微
卻在布涅塔尼內戰中小有名氣的傭兵隊長
44歲的貝塔朗·杜·蓋克蘭
5月14日
貝塔朗率領1200名法軍
在科舍雷爾遭遇從埃夫勒北上增援的納瓦拉軍隊
納瓦拉人仗著兩倍以上的兵力和僱傭來的英格蘭長弓手
想打一波經典的防守反擊
但貝塔朗巧妙地洋裝撤退
引誘耐不住性子的納瓦拉人離開了陣地
隨後側擊全殲敵人
但是到了7月
為了幫助救助布涅塔尼公爵布羅爾的查理
去對抗英格蘭人扶持的傀儡公爵讓蒙福爾
快要攻克科湯坦半島的貝塔朗帶領手下擅離職守回到家鄉
這讓查理武士勃然大怒
立即革除了貝塔朗的職位
並沒收其英格蘭的戰利品
9月28日
在決定布涅塔尼歸屬的歐賴戰役中
面對複聚在蒙福爾仗下
諸如初代加德騎士約翰·錢多斯
兩位強力傭兵隊長羅伯特·諾瓦斯和修·卡爾維利的助陣
布羅爾的查理揮下了封建軍隊
一觸即潰 其本人命喪當場
身處側翼的貝塔朗只嘆有心殺賊
無力迴天 最後一戰背負
關於歐賴戰役本身沒什麼好說的
但和普瓦街戰役情境類似
許多長弓手在發現他們難以傷害到步行作戰的對手後
便伸下長弓加入肉搏
這使得貝塔朗和法國人更加確定了一點
那就是英格蘭長弓面對列陣步行的重甲單位殺傷效果極弱
而回到局勢中
貝塔朗及其揮下的傭兵在歐賴全軍覆沒
並沒讓卡洛斯的日子好過一點
眼看守不住羅曼底的他
花費重金僱傭了塞甘德·巴德福爾的後來者大隊北上攻打勃根地
可戲劇性的是
像塞甘這樣被開除了教級的老兵遊子
根本不關心僱主能否取勝
相反 戰爭打得越久 他們的收入就越豐厚
所以卡洛斯很快就在給消極作戰的傭兵不斷打錢的過程中
耗盡了家底 再也打不下去了
1365年5月 卡洛斯投降了
結束了自己十幾年來力圖建立新法蘭西的妄想
他幾乎喪失了所有在法國的封地
正如查理五世希望的一樣
被永久逐出了法國的政治圈
而就在一個月前
讓蒙福爾通過談判統一了布涅塔尼
結束了長達24年的內戰
和弗蘭德斯人的選擇一樣
為了不再把布涅塔尼捲入戰爭漩渦
讓一面拿出土地封給幫助過自己的英格蘭傭兵
並向愛德華三世提供保護費
另一面則派遣使者前往巴黎向查理五世效忠
他釋放了包括貝特朗杜蓋克蘭在內的所有親法派人員
表示永遠不會與巴黎為敵
還沉浸在歌舞昇平中的倫敦高層
沒有對法國剛結束的兩場內戰做出任何政治判斷
在過去
英格蘭人正是從布涅塔尼人和納瓦拉人身上
打開了戰爭的突破口
但現在他們失去了兩個能夠利用和遏制法國人的關鍵對象
而回到查理五世這邊
解決內部不穩定因素僅僅是一個開始
南方作亂多年的傭兵仍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依靠贖買那就是無底洞
而如果訴諸武力
不但耗時耗力關鍵也治標不治本
因為傭兵們就算被擊敗
也可以先撤回阿基坦休整
過段時間捲土重來
好在
同樣飽受傭兵問題困擾的阿維尼翁教廷
給查理五世提供了一種賭不如輸的新思路
塞甘德·巴德福爾等加斯科內傭兵
在挪納河谷的種種不友善舉動
不僅阻礙了教廷與歐洲北部教會的路上聯繫
還對阿維尼翁的物資供給產生影響
因此教宗決定發起眾籌
把這群瘟神包裝成十字軍
送到軍事坦丁堡去對抗奧斯曼人
查理五世意識到這是解決傭兵問題的最佳途徑
積極繳納了十字軍基金
而在一次失業的傭兵
也願意拿著保底工資去東方賺大錢
9月
部分傭兵十字軍沿著阿爾卑斯山北路離開了法國
幾天後
他們驚訝地發現
激進的德國人關閉了萊茵河的渡口拒絕他們通行
當這批十字軍無奈撤回法國時
卻發現法國軍隊也關閉了邊境埃寇
最後
在教廷的斡旋下
他們只好跟隨薩福伊十字軍
南下意大利乘船離開了西歐
還沒來得及出發的傭兵團
在看到先行者的遭遇後
自然是不願離開法國
這時候
作為南方各支傭兵的領袖
塞甘德·巴德福爾
想先去納瓦拉結算尾款給屬下兄弟發點生活費
可元氣大傷的卡羅斯哪還有錢
本著既然解決不了債務
那就解決債主的原則
卡羅斯赦宴毒死了塞甘
儘管塞甘的暴斃為查理五世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但部分群龍無首的傭兵團仍然盤踞在法國南方
恰好此時
伊比利亞半島上的戰爭
又給了法國人一石二鳥的機會
彼時因為領土爭端
阿拉貢國王佩德羅四世和卡斯提爾國王佩德羅一世
從1356年起開始了曠日持久的猜忌互著
到了1364年
阿拉貢王國因國力不支落入下風
阿拉貢人正急切地尋求法國人的幫助
儘管查理五世考慮到佩德羅一世
在1362年和英格蘭結為同盟
自己也急需一個從南方牽制黑太子的夥伴
但為了不過早引起愛德華三世對自己的警覺
只能表示會在精神上支持阿拉貢
阿拉貢使者知道法國人在顧慮什麼
1365年春天
阿拉貢人跑去了阿維尼翁
在對著教宗烏爾班五世一通嘴炮過後
獲得了一次針對格納納達酋長國的自廢十字軍許可
當然
阿拉貢人對討伐摩爾人不感興趣
他們的目的在於利用十字軍
去幫助佩德羅一世同父異母的哥哥
恩裏克德特拉斯塔瑪拉奪得王位
作為卡斯提爾王位的覬覦者
恩裏克除長期受阿拉貢資助外
閒散之餘也會帶著手下為法國提供傭兵服務
不論對法國人還是阿拉貢人來說
讓恩裏克執掌卡斯提爾
既對雙方有利也名正言順
當然
查理五世對阿拉貢人假圖滅國的用意心領神會
不但再次為十字軍慷慨解囊
還重新啟用貝特朗度蓋克蘭
負責十字軍的瞻目和指揮工作
包括布涅塔尼的英格蘭傭兵
和塞甘德巴德福爾的舊部在內
大部分對法國政府不友善的傭兵團
在貝特朗的嘴炮和金錢的誘惑下
加入了十字軍
與此同時
英格蘭官方對這次突如其來的十字軍行動
不能說是渾然不知
只能說是不太重視
在阿基斯坦的黑太子埃道華
最先預感到隔壁將遇大事發生
但因為佩德洛伊士在國內強硬推行中央集權
再加上對伊斯蘭和摩爾人文化的暴力態度
讓其在西方世界被視為暴君和異教徒的朋友
黑太子出於個人喜好
不想管佩德洛伊士的死活
而直到卡斯提亞人在秋天向倫敦求助時
埃道華三世才隱約察覺不對勁
但英格蘭政府反應遲緩
以至於來不及阻止臣民
去幫助法國人剷除自己的盟友
就連埃道華三世指派的勸阻專員
休卡爾維利本人也帶軍在向南行進的路上
到了年底
約一萬兩千英法十字軍離開了法國
這次禍水難飲
不僅解決了一直困擾法國人數年之久的匪患問題
還為法國贏得了休養生息
積蓄國力的時間
少量不合群選擇留下的傭兵已經不趁氣候
在接下來的一年內被各地方清理乾淨
1366年元旦
阿拉貢國王佩德羅四世在首都巴塞諾那會見了十字軍
作為英格蘭方面的領導者
休卡爾維利很清楚目標不是格納納達
儘管阿拉貢已經提前支付了十字軍的工資
但他還是氣憤地對佩德羅四世表示
以十字軍的名義去攻擊一個基督教國家
是極其不道德的行為
像這種情況必須得加錢
聽到卡爾維利這麼說
貝特良也趁機代表法國人賦予
佩德羅四世知道自己是被敲竹槓了
為了這次行動他基本賭上了全部身家
但又能怎麼辦呢
巴塞諾那可沒有1204年的軍事坦丁堡堅固
更何況伊比利亞半島在軍事科技上
比北方的鄰居落後了整整一個版本
半島上的貴族軍隊還保留了濃厚的歧視精神
傭兵們帶來的全新裝備組織和戰術
讓阿拉貢人有了新的見識也讓他們心生恐懼
沒辦法
佩德羅四世只能答應會另外拿出土地和全額戰利品作為補償
隨後便被一路襲擊自己國土的十字軍
挾持到了舊都薩拉格薩
不過佩德羅四世應該信心
後來的事實證明
相比另一個佩德羅的吝嗇
阿拉貢人的錢花的值得
當十字軍到達薩拉格薩的同時
卡斯提亞國王佩德羅一世正在做著戰略部署
薩拉格薩南邊高聳的德曼達山脈
使得通向卡斯提亞首都布爾格斯的路線只有兩條
第一條是沿山脈北路
從塔納索納西面的山口進入地勢相對平緩的高原
第二條則是沿埃布羅河谷向上遊穿過納瓦拉王國
佩德羅一世自信地認為
作為盟友的納瓦拉人可以阻擋十字軍通過
便心大地將所有主力佈放在第一條路線上
二月
一隻受愛德華三世委託的加斯科尼傭兵抵達了布爾格斯
經驗豐富的傭兵隊長一眼就看出了卡斯提亞人部署上的漏洞
以及與十字軍實力上的差距
他建議國王不可延展
而應該出高價收買像秀卡爾維利這樣的加錢哥
從內部瓦解敵人
可也許是心疼白花花的銀子
佩德羅拒絕了傭兵隊長的建議
加斯科尼人則對佩德羅的愚蠢無言可對
連夜離開了卡斯提亞
二月底
英法聯軍帶著恩裏克從薩拉哥薩開拔
他們當然不會傻到屈性碰以逸待老的卡斯提亞人
在攻克塔納索納後
十字軍突然向北殺入了納瓦拉王國
不想惹事上身的卡洛斯
立馬把與佩德羅的盟約忘得乾乾淨淨
不僅大方地給予了通行權
還向十字軍上繳一筆保護費
得以快速穿過納瓦拉人地盤的十字軍
隨後直撲布爾格斯而去
在恩裏克身份的加持下
埃博羅河谷的卡斯提亞城鎮紛紛不戰而降
此時
佩德羅一時身邊僅有600摩爾衛隊和一些隨從
縱使前線主力開始回援
他還是選擇在3月28日晚上
帶著家眷和精英細軟逃往南方
第二天
恩裏克在英法士兵的簇擁下
為了感謝傭兵們的幫助
恩裏克不僅給予了貝特朗等人豐厚的報酬
還允許十字軍洗劫城中的穆斯林居住區
而就在佩德羅選擇放棄首都的那一刻
他的統治就已經結束了
幾乎所有的卡斯提亞貴族都站到了勝利者的一方
當恩裏克以國王的身份南下接受臣民效忠時
佩德羅一世猶如喪家之犬
他先是在託萊多吃了閉門羹
而後又被塞維利亞人
從自己最喜愛的帶有濃厚摩爾風格的行宮中趕了出來
最終無處可逃的佩德羅在6月初借到葡萄牙
回到了北部仍忠於自己的加利西亞
他定策於收買十字軍的錢財
也在轉移過程中被阿吾仔獻給了新國王
佩德羅一世敗退之快遠超英格蘭高層的預期
當布爾戈斯易守之時
英格蘭高層稀里糊塗地認為卡斯提亞發生的戰爭
僅僅是恩裏克本人頂多算上阿拉貢國王策劃的篡位事件
考慮到財政負擔和戰爭烈度
愛德華三世相信只需支援佩德羅一世少量軍隊即可
但當7月佩德羅準備把流亡政府遷到加斯科涅的時候
承擔支援任務的黑太子愛德華才發現一切都太遲了
按照原計劃徵募的軍隊人數太少
於事無補
於是所有之前的決策都被推翻了
1360年秋天
更大規模的英軍開始在加斯科涅重新集結
愛德華三世命令次子蘭凱斯的公爵
岡特的約翰帶軍南下支援
儘管黑太子愛德華不喜歡借錢掩蓋的僱傭軍
但為瞭解決加斯科涅人就業問題
還是答應帶上了被趕出法國的各種劣跡斑斑的傭兵頭子
而回到卡斯提爾
除了帶著政治任務的貝特朗和1000餘名布涅塔尼傭兵外
大多數什德軍在得到酬勞後就解散了
部分人甚至又加入到黑太子的軍隊中
準備一魚兩吃
英格蘭人全力支持佩德羅復闢的消息
更是使得原先支持恩裏克的卡斯提爾貴族變得舉棋不定
與此同時
納瓦拉國王卡洛斯再次深刻感受到了被大國戰爭裹挾的無力感
提出卡斯提爾阿基坦和阿拉貢三方交通交匯處
恩裏克想要卡洛斯關閉艾克爾阻止英軍翻越比利紐斯山
而黑太子愛德華的想法則相反
卡洛斯很清楚
像納瓦拉這種假不過牽的小國
無論站在哪一方
都必將做到另一方及其盟友的瘋狂報復
為了保持中立
卡洛斯甚至與阿拉貢邊防軍聯繫
像洋裝邊境衝突被擊敗
去阿拉貢人的監獄裏過上一段安身日子
急於向卡斯提爾進軍的黑太子
很清楚卡洛斯這種兩面派作風
1367年1月
他命令正在從卡斯提爾跳槽到阿拉貢路上的休卡爾維利
帶軍從埃布羅河谷突然殺入納瓦拉
直居首都潘普諾那
這種情況下
可憐的卡洛斯也只能同意對恩裏克宣戰
2月
約1萬名英軍通過羅南之歌的發生地
隆塞斯瓦耶斯山口
翻越了比利紐斯山向卡斯提爾挺進
差不多時間
霍西英軍動向的查理五世向準盟友恩裏克發句急信
建議其鉅顯固守
切勿衝動交戰
卡斯提爾北部高山密佈
河谷縱橫
機動空間有限
英軍一旦在某處久攻不下
必然陷入困頓
若在嘉義遊擊襲擾
不多時日便可退敵
起初
恩裏克虛心聽從了查理的建議
考慮到黑太子的目標必定是布爾戈斯
他便帶著數千軍隊前往交通艾口納荷拉
與進駐洛格羅尼奧的黑太子埃道華對峙
但是過了一段時間
恩裏克卻準備放棄防守
與英軍決一死戰
滿臉問號的貝特朗等法國將領
指責卡斯提爾人不懂軍事
但卡斯提爾人卻嘲笑法國人不懂政治
恩裏克的精力同樣被牽制在這裡
作為篡位者的他
很懷疑貴族們能否保持忠誠
4月2日
英軍渡過了埃布羅河
到達了距離納荷拉約13公里的納瓦雷特村
恩裏克則在納荷拉東面的丘陵中
找了塊還算平整的場地
佈置好軍隊
準備來一次堂堂正正的對決
但這在黑太子埃道華看來
是十分可笑的行為
還在玩傳統對陣
4月3日凌晨
黑太子的趁夜色避開了赤猴的監視
帶軍鑽入了北部的丘陵帶
日出時分
當卡斯提爾人看著東方提平線
等待敵人出現時
側翼的士兵無意中轉頭時卻驚恐地發現
在自己北面幾百米的山丘上
出現了英軍的身影
軍心動搖之下
部分卡斯提爾士兵
竟然直接投奔了英格蘭一方
考慮到卡斯提爾人的士氣正在迅速下降
負責戰術指揮的貝特朗
一面趁英軍下馬
準備步行衝鋒地間隙
命令全軍調整陣型
另一面則決定放棄防禦姿態
輕率中軍較為精銳的布涅塔尼傭兵
和伊比利亞重裝軍士
主動衝擊對方中陣吸引火力
為兩翼的卡斯提爾騎兵贏得戰績
面對貝特朗的衝鋒
蘭開斯特公爵約翰
指揮著英軍中央且戰且退
黑太子的愛德華則順勢命令兩翼出擊
將貝特朗的軍隊裝入扣帶
與此同時
按照貝特朗的戰術安排
由恩裏克指揮的兩翼騎兵
開始從側方反包圍英軍
可是
卡斯提爾左翼防護薄弱的輕騎兵
在英格蘭右翼長弓手的急速射擊下
傷亡慘重潰不成軍
而在另外一側恩裏克這邊
他帶領的重騎兵
試圖繞過英軍陣線
直切後排的黑太子
可面對長弓手的射擊
卡斯提爾騎士出於騎士精神
拒絕下馬步行
結果就像在克雷西固執的法國人一樣
他們的戰馬被射倒
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恩裏克幸運地活了下來
自知大勢已去的他
只能逃往阿拉貢
中轉前往法國
而隨著卡斯提爾兩翼潰敗
身陷敵陣的貝塔朗
很快就被四面八方湧來的英軍淹沒
他和大部分來自法國的傭兵
又被俘虜了
同時後方卡斯提爾的預備隊
在看到王旗折倒後
無心再戰開始向納赫拉逃跑
目睹敵方潰逃的黑太子
立刻命令麾下的輕騎兵進行追擊
卡斯提爾人最終全軍覆沒
恩裏克短暫的統治
也隨著納赫拉一戰的慘敗
迅速崩潰
數日後
佩德羅一世回到了闊別一年之久的布爾格斯
但是他守財奴的腦毛病又犯了
佩德羅沒錢
也不想支付英格蘭人勞務費
當黑太子要求其以地抵帳時
佩德羅又害怕有辱民生
死活不願意
感覺到佩德羅想白嫖的黑太子
腦袋就跟炸開了似的
英格蘭為了拯救佩德羅
連功帶料的花費
大部分是由黑太子和阿基坦公國墊次
在扣除自費部分和戰利品分成後
現在
甲方不接尾款
阿基坦立馬摘五爆雷
於是
黑太子只能帶著手下人
留在卡斯提爾開始艱難的維權討薪之路
1367年8月底
佩德羅一世向境內的英軍下了最後通牒
表示很感謝黑太子等人的鼎力相助
但如果他們繼續非法討薪
擾亂卡斯提爾社會治安
那麼大不了與死網破
如果英格蘭人能拾去離開
那以後自己心情好的時候
說不定會適當補償一點
黑太子對此毫無辦法
半島內奴條件太過惡劣
他的手下也大多得了利己
英格蘭人只能選擇兩手空空的離開
更慘的是
37歲的黑太子埃德華
在這一過程中患上了絕症瘧疾
嚴重損害了身體健康
他在戰場上的勝利
被卑鄙的政治陰謀抹除了
英格蘭卡斯提爾的4661
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走到了盡頭
當然
佩德羅一世很快就為自己的短視付出了代價
1367年9月27日
距離黑太子埃德華信心而歸
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恩裏克就在法國人的支持下重返卡斯提爾
僅僅11天後
佩德羅一世被再次趕出了布爾各斯
兩年後
走投無路的他在卡斯提爾南部的小城蒙提爾
被恩裏克殺死
統治了卡斯提爾長達兩個世紀的伊芙蕾亞王朝
宣告滅亡
儘管卡斯提爾發生的事充滿了隨機性
但查理五世在1365年對伊比利亞十字軍的投資
獲得了遠超預期的收益
將因海軍建廠的卡斯提爾王國拉攏到自己這邊
對限制英格蘭海軍機動會起到重大作用
而臥牀不起的黑太子埃德華
已經是物理上的廢人一個
更絕的是
為了彌補遠徵帶來的損失
黑太子開始變本加厲地對阿基坦進行壓榨
當諸多阿基坦貴族開始聯名上述巴黎
請求王室回歸時
查理五世知道
復仇的機會就要到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