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卷膠捲停產，我們的記憶還值多少錢

攝影是科技的產物 科技在不斷地發展 攝影也是一脈相承 如果意識不到這一點 那柯達的教訓就可重演 想在十多年前的2012年1月 攝影圈裏發生了一件極具標誌性事件 柯達破產 記得當時我還在暗房裏沖洗膠卷 手指還沾著顯影液 突然看到這則新聞的瞬間 我震住了 那感覺就像工廠裏流水線 嘎然停擺的瞬間 雖然那時早就意識到 膠卷的風光不再 但沒想到 最不想看到的結果還是出現了 時間的洪流不給你一絲後悔的機會 在那一刻 膠卷的黃金時代 被正式蓋上了死亡通知書 想想在膠卷的年代 每一次拍照都像是舉行儀式一樣 裝卷 測光 取景 構圖 按下快門之前 腦中已經預演過無數次 就如同工廠的流水線一樣 拍完後還要進暗房 泡藥液 晃片罐 滴乾水珠 再等上幾天 纔敢戰戰兢兢的一張張查看成果 那是一個關於等待 期待與驚喜的年代 這一系列的過程 無辜透露出拍攝者的專業 而現在只需0.3秒 就能完成一張照片的拍攝 後期的濾鏡 磨皮 對比度調節更是隨手可得 於是就讓如今的攝影快門變快了 記憶變淺了 過去在膠卷當道的時代 拍照之前都要深思熟慮 每一張底片都要珍惜 因為膠卷每卷36張 一次快門就是一次機會 但現在儲存卡動輒能裝幾萬張 拍錯無所謂 刪掉重拍就是 雖然這樣拍攝是方便了 但這種容錯率的提高 沒有了以前的那種謹慎感 看似進步 其實也是對以前那種 攝影儀式的顛覆 現在的我們 是不是經常有這種感覺 那就是拍了一堆照片 回頭一看 大都是到此一遊的照片 很少有讓人記得住的畫面 其實這並不是拍得不好 是因為這時代拍攝的容易 讓我們根本沒認真對待拍攝這件事 曾經攝影的儀式感 因為膠卷而得到具體的體現 但是到了現在的數碼時代 膠卷失去了用武之地 那種儀式感也隨之消失 但是攝影畢竟是一種 藝術表達形式 它與所有的藝術形式都是一樣 在不斷的發展中 也在保留著自己的本質 於是在大家充分而廣泛地 接觸到數碼攝影後 意識到攝影的成前起後 古老的攝影依然有存在的必要 攝影的本質在於拍攝 並不因為科技的發展 而有根本性的改變 基於這個原因 久已不見的膠卷 在近幾年又出現在大家的視線裡 不過此時的膠卷 不再是以前那種 便宜的日常用品 而成了奢侈品 富氏Velvier 50的價格 在十年間已大幅上漲 一些過期膠卷在二手平臺上 甚至被當作情懷收藏 動輒幾百元一卷 這不是單純的復古潮 更是一種儀式感的回歸 數據顯示 現在的年輕人 已佔膠片使用的35%以上 他們不一定經歷過膠片時代 卻主動選擇這種低效的拍攝方式 不是為了拍得更好 而是為了拍得更慢 在追求快的時代裡 製造慢的障礙 也是一種對意義的找回 前段時間我去了成都一家 有老膠卷廠房改建的文創園 陽光透過殘破的玻璃屋頂 有年輕人在斑駁牆面前 用iPhone拍照 他們甚至在手機APP裡 套上模擬膠片的濾鏡 製造漏光 顆粒 褪色的效果 他們沒有親歷那個時代 卻依舊在緬懷 那個時代的攝影質感 據統計 2023年 全球仍有12家膠卷廠堅持運轉 柯達甚至重新上線部分膠片型號 以應對年輕市場的反彈需求 這不是倒退 而是一種攝影本質的回歸 在數字的世界中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