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故事 氣象學家：今年這麼熱，真不是偶然

無論你身在何地 大概都有相同的感受 熱是今年最大的主題 今年夏天怎麼這麼熱 40度高溫為什麼越來越平常 這是溫度的正常波動 還是氣候日益惡化的前奏 帶著一肚子擔心和疑問 我們和中科院大氣物理學研究所副研究員 氣象學家魏科 深入聊了聊有關全球變暖的話題 魏老師 今年夏天真的太熱了 我不記得經歷過哪個熱成這樣的夏天 也不能這麼說 大家對天氣的記憶總是很短 要說今年有什麼特別 就是高溫影響了很多人口稠密的地區 華北多地達到44攝氏度 上海出現40.9攝氏度 重慶33攝氏度到42攝氏度 福州41.9攝氏度 英國倫敦首次超過40攝氏度 可以給我們解釋下這次高溫的直接原因嗎 專家解讀也聽了不少 但還是不太懂 也沒那麼復雜 短期看高溫區域都處於高壓控制區 熱量散不出去 同時每天都有陽光直射 沒有雲遮擋著 中期看高溫和今年長江流域梅雨季 沒怎麼下雨有關 幹旱加劇了高溫 長期看就是全球變暖 懂了 我們總聽到全球變暖這個詞 想問一下這些年全球的溫度具體升高了多少 過去30年 地球升溫了大約0.4攝氏度 如果人類不作為 到2100年 全球的升溫幅度預計在4到6攝氏度左右 不知道該不該說 但聽起來這個升溫幅度好像也還好 那這麼說吧 城市居民感覺天氣熱 並不是全球變暖的唯一後果 有句話叫冷升與熱成風 夏天特別熱的時候 如果突然來了一股冷空氣 很快就會帶來暴雨和冰雹 對於幹旱地區容易產生局地大風 就像最近西北地區的沙塵暴 把整座城市吞沒 所以我們經歷的洪災 也和全球變暖直接相關嗎 是的 全球變暖會出現濕變濕 幹變幹的現象 幹旱的地區更幹了 水全下在了更濕的地方 或者按照我的說法 潔貧濟富 聽起來很嚴峻 還有極端高溫期間 電網的電力負荷非常大 很容易出現電力事故 這裏面我們的空調負荷佔50%以上 一旦停電 高溫就直接威脅人的健康 已經在擔心物理這臺空調停止工作了 聽說老師有一本專門講全球變暖的書 《當世界變得不一樣》 所以全球變暖最嚇人會變成什麼樣子 最嚇人的 全球變暖對蟑螂和蚊子可能是福音 我和小朋友們開玩笑說 未來如果我們人類滅絕了 下一代動物可能長得像蟑螂這樣 適應幹旱 可以很久不吃東西 淹水還能避氣 原來生活在熱帶地區的虎蚊和伊蚊 在其他地區也一樣熱的時候 就可以向外擴展 把瘧疾登個熱 債卡等疾病帶到中緯度高海拔地區 我還讀到全球變暖威脅了 烤蠟和大象的生存 對 威脅烤蠟的是山火 去年49.6攝氏度高溫的北美 48.8攝氏度的西西里島 都很快出現了山火 高溫和山火燃燒基本上是綁定的 2019年 澳大利亞離場山火燃燒超過9個月 包括野生烤蠟在內的 近30億只動物流離失所 威脅大象的是水滑 2020年 高溫導致非洲 遲早水滑爆發後 300多頭大象也用了含 藻毒素的汙染水而死亡 這麼嚴重 我還聽說過二氧化碳 巨量排放導致海洋酸化 這對海裡的動物有什麼影響 海洋酸化非常致命 它會讓動物的骨骼和鱗片更脆弱 現在海洋酸化已經極大威脅了 南極鱗蝦的生存 這是南極所有動物重要的 底層食物來源 包括大白鯊這種非常兇猛 壽命很長的動物 它的動靈和牙齒 也正在被酸化的海洋所腐蝕 很可怕 我最近聽到最可怕的說法是 我們正處在第6次物種大滅絕裡 而第5次 是6500萬年前的恐龍滅絕 再加上前陣子見證了 長江白旬的滅絕 這不能不讓人擔心 就是很多科學家有這個擔心 我個人的觀點是 我們肯定是生活在一次 物種大滅絕裡 至於能不能和前面5次相提並論 要看未來的氣候演變 和人類如何應對 工業革命以來 生物滅絕速度 是之前的100倍以上 但說起來 好像認為全球變暖 是偽命題的人也不少 我只能說 認為全球變暖是偽命題的人 怕不是在空調房裡待太久了 據我總結 對於氣候變暖的質疑聲音 主要有以下幾種觀點 第一 否認全球氣候變暖 總拿冬天的寒潮說事 但全球變暖是個長期的過程 它和區域性的 短時間的極端低溫並不矛盾 第二 否認人類活動的影響 認為全球溫度升高 是自然過程 第三 否認氣候變暖的嚴重性 認為對於地球歷史上的 多次氣候變化來說 這只是一次正常的波動 這種聲音真的聽不清 現在是地球上 有人類以來 二氧化碳含量最高的時期 100年的大氣中的二氧化碳含量 從280ppm 增長到現在的420個ppm 第四 變暖有議論 比如有人說 全球變暖 可以讓我們國家北方的苦寒之地 種更多的莊稼 但更多研究認為 全球變暖 讓乾旱區變得更加乾旱 這帶來的負面影響 超過溫度升高 帶來的正面影響 再者高溫本身會對植物不利 往近的說 你中午去看 植物的葉子都是蔫的 懂了 所以全球變暖 有任何緩和的跡象嗎 比如疫情後 全球大範圍停工 這樣排放總減少了吧 2020年 全球二氧化碳排放量 降低了5.4% 但距離真正影響氣候 還很遠 聯合國有一個碳排放差距報告 計算出 如果我們想達到2030年 總體碳排放減半的目標 每年的碳排放 需要減少7%左右 也就是今年減少7% 明年減少14% 後年減少21% 大後年 知道了知道了 不過碳排放這個事 聽起來更多是和工廠那邊有關 這不只是工廠的事 我們都學過 碳排放主要源自化石燃料燃燒 我們平時的很多行為 都與它有關 比如現在我們坐在空調房裏 這麼聊天 這和化石燃料燃燒的關系是 目前我國80%的電力 來自火力發電 也就是燒煤 還有現在綠牌子的新能源車 如果它的電主要來自火力發電 那實際就是把燒油的車 換成了燒煤的車 我們開車的實際場景 可能是新能源車在前面跑 後面拖著一個正在燃燒的煤鬥 天哪 原來新能源汽車是個大騙局 這倒不是 電車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首先它把無組織排放 轉化成了發電廠有組織的排放 減少了揮發性有機物 氮氧化物等的排放 其次 隨著我們國家新能源的不斷發展 火力發電的比例會不斷下降 它代表了一個非常光明的未來 車後面拖的煤鬥會越來越小 好的 說2050年我們就要一起完蛋 我算是謹慎的樂觀派 我的理解裡悲觀的聲音 主要有兩個來源 一個是眼前的自然災害 一個是我們對使用新能源的決心 有多大 我們正在積極應對眼前的自然災害 如果對比1998年和2020年 長江的洪澳 你會發現嚴重程度差不多 但2020年的損失和人員傷亡 遠遠小於1998年 另一方面 我們技術進步很快 從前大家用不起新能源 而過去10年 太陽能風能的價格降低了90% 為資本入場商業發展提供的可能性 但也要看到 遠遠的能源節奏 它還蓋了很多企業 很多就業的員工 要發展一個新系統 必然會有一個切換的過程 這個過程可能比較平順 也可能比較痛苦 明白了 那照這樣發展下去 是不是氣候在10年以後 可以有好轉 得了吧 未來30年 全球的溫度還會繼續增加 災害一點也不會減少 二氧化碳是一種長生命期的氣體 而且我們還在大幅度的排放 我國對國際社會的承諾是 2030年碳排放達到峯值 2060年實現碳中和 無論我們現在是什麼都不做 還是做到未來能夠碳中和 甚至比碳中和做的還要好 都只有到了30年之後 才能體現出差異出來 也許是全球變暖這四個字 出現的太過頻繁 導致我們很少意識到它有這麼具體 它不僅關乎高溫 還帶來了高頻自然災害 物種消亡 作物減產等等 太多日常的生活片段 也都與它直接掛鉤 面對這麼巨大的威脅 我們的每分努力 卻要在30年緩衝後才奏效 那假裝它不存在 甚至是那些 地球就是被人搞完蛋了 愛砸砸地的聲音 好像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情緒 但德國知名科普頻道 Kurzgesagt提醒說 哺乳類動物平均生命週期 在100萬年左右 有些可以達到1000萬年 保守一點 假設人類將存活100萬年 這意味著我們還將走過 80萬年的時間 從時間的窗口向外望 我們還處在一場故事的開頭 剛走出新手村的人類 好像不應該就地等待完蛋吧 還是要直面變暖 積極關註氣候 畢竟後面的故事還那麼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