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小說連載：出塵(三)

小說連載 初晨 3 那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出國 趁著在德國的三個月 我們買了一種歐洲境內的通行火車票 Europass 走遍了德國周圍幾乎所有的國家 當時生根協定還沒有簽 到哪個國家都要申請簽證 並交一筆簽證費 公司的出國補助不高 我花了其中大約一半的錢 買了一個當時很稀罕的 掌上攝像機記錄我的行程 每次出遊 我的錢僅僅購買火車票的 這樣我只能和同行的朋友帶上麵包和水 然後露宿街頭 但我還是從吃飯的錢中省出幾十馬克買郵票 除了寫家信以外 每隔兩個星期就寄給張陸一封信 信紙正反兩面寫 一次就是四頁信紙 主要內容都是郵寄 當時 我的周易已經學得差不多了 就按照書上的要求先靜心 然後心裡想著與張陸的發展前途問題 再起掛 得到的結果和姚慈好的難以置信 以至於我又連續起了好幾次掛問這同一件事 每次得到的掛雖不同 但是推斷的結果都大同小異 但凡人不做指望 也就沒有那麼多痛苦了 從那時起 我開始陷入日勝一日的相思中 然而跟我起掛的結果相反的是 等到我已經寄出了八封信時候 兩個月都過去了 我卻連她的一封回信也沒有收到 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我寫錯了地址 或因我的信太重了而郵資不足 郵局根本就沒有給我投遞 在我剛剛到達德國的時候 就曾經試圖給她的家裡打個電話 但是從來都沒有撥通過 後來我才知道 中國軍隊的住宅電話 是不能接聽國際長途的 那種對得到她音信的渴望 一天比一天強烈 即使在午夜夢回 萬瀨聚集的時候 我也經常剋制不住地思念 這個清澈純淨的女孩 和她的一舉一動 淺笑清貧 每天從公司回來 總是懷著有些擔心的期待打開郵箱 希望看到她的信安安穩穩地躺在裡面 但是每天那裡都空空如也 九月底的時候 慕尼黑啤酒節開始了 啤酒節廣場上支起了幾十個啤酒屋 安裝了許多我聞所未聞的 驚險刺激的娛樂設施 那些天 整個慕尼黑的地鐵中 到處都是喝得醉醺醺的德國人 幾個人一組 互相扶持著上下電梯 同時含混不清地唱著他們的民歌 整個德國好像都沉浸在歡樂之中 當時已是深秋天氣 枯黃的葉子一片片地散落一地 我經常一個人站在埃薩河邊 看著落日的餘暉一點點在天邊消失殆盡 西風又起雕碧樹 幾番寒霜苦雨 春光歸盡無覓處 殘花隨水去 拜葉回風舞 夢裡逢君千百度 淺笑清貧幾許 燕子回時託錦書 斷紅聲漸遠 望盡斜陽幕 我將填完的這首《臨江仙》 寫在了一張明信片上 卻一直沒有勇氣寄給他 在我臨回國之前 我終於收到了他的一封短短的回信 他幾乎隻字未提這三個月來的經歷 但是他說他現在每天晚上都在朝陽劇場 向來看雜技表演的老外 兜售中國傳統服裝和工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