贖罪,在飄雪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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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艾蔻
source: zhengjian.org
#小說
贖罪 在飄雪的日子
一 離開明媚如畫的江南
乘列車北行一去數千里
來到中原腹地某省城
一下火車
就被迎面襲來的寒氣與飄落的雨雪
凍得瑟瑟發抖
下意識地看看錶
已是公曆2006年3月15日的凌晨4點多了
心裡一邊咒罵著這鬼天氣
一邊被人群與寒風裹著匆匆出了站臺
天還沒亮
燈火通明的廣場上
雨雪仍在飄灑著
來來往往的人們
似乎對這場雨雪沒有一點感覺
麻木默然的各個像櫥窗裡的木偶
看著匆匆忙忙的人群
心裡忽然感覺自己有些唐突
為了一件與自己不相干的事
來到這陌生的地方
這就是秦生活著的城市嗎?
他此刻也許正猜測
遠方而來的我是個什麼樣子的吧
約定時間還沒到
暫且到候車室避一避風雨吧
也許這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許多
各式各樣的機緣與巧合吧
與秦的相識
雖然他長得什麼樣我還不知道
現在想起來實在有些離奇
那是二十多天前的事了
與朋友滑到手機大世界去
滑自詡為一個手機收藏家
一次
他得意洋洋地在電話裡說
他已是世界上收集手機最多的人
正準備向吉尼斯申請記錄呢
滑的話聽得我在電話裡笑了
滑是一個心直口爽的人
他怕我不相信
大吵大嚷對我說
夥計
你別不信
等你從部隊探親回來
我就讓你開開眼界
到那時哥們兒就是大名鼎鼎的
手機收藏冠軍了
一個月後
我從東北旅順口探親回到南方
滑專門開上他的老爺車
接我到他家看了他收藏的的成果
整整一間房子
架子上到處都是不同品牌
大小各異的手機
滑在一旁滔滔不絕地給我介紹了半天
在那一刻裡
我心中那種很長時日
一直在壓抑著的東西和揮之不去的陰影
在他熱情地感染下
似乎融化了些許
此後一連兩個星期
除了應酬家裡的親朋好友的時間外
我都被他拉去手機二手市場
幫他尋找獵物
充實他的吉尼斯成果了
一日
我們正分頭尋著一排排櫃檯挨個地看手機
不久
滑星沖沖地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把一個手機遞到我面前
說
仲哥
你不是挺喜歡紙板機嗎
諾
這個不錯
算給你的禮物
我接過來瞧了一下
是一款西門子6618
機身不大
在燈光下散發著墨綠色的光澤
不知為什麼
也許是自己身處的環境的緣故吧
這種深沉的色彩
在日常生活中常常會使我感動
成色不錯吧
華為自己的眼力而得意著
古色古香
貨主與我熟悉
吐血出貨才230
的確不錯
哥們兒的贈饋
禮輕情意重
二話沒說
我就收下了
那天回去很晚
幫華向一些有門路的人打聽怎樣申請吉尼斯世界記錄的事
華很高興
硬是把我拽到一家有名的酒樓
天上人間去消夜
回到家時即晚上10點多了
父母的房間靜悄悄地
與華在酒樓上的談話
使我的心靈在懺悔中受到了一種莫名的煎熬
經歷過了一場飆風一樣的震動
走進自己的房間裡
那種心靈深處瀰漫著的罪惡感悄悄地又洗上心頭
驅之不散揮之不去
洗涮完畢
沒有開燈我就躺在牀上
腦子裡亂糟糟的
不知在什麼時候昏昏睡去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
一陣怪異的聲音把我從噩夢裡驚醒
循著聲音
是從臨睡前搭在牀頭的上衣口袋裡發出來的
順手摸出來一看
卻是白天從手機市場賣回來的手機
心想
也許是以前手機主人訂的鬧鈴吧
習慣性地看了一眼時間
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屏幕上赫然清晰地顯現出四個字
榮歌祭日
字的上面還顯示出一個插著三根香的香爐
一種不祥的晦氣質感刷得洗上心頭
原本昏沉的腦子一下子清醒了
怎麼回事
心裡自己喃喃著
看著手中的屏由亮到漸漸暗淡下去
最後完全與房間裡的黑暗融為一體
腦袋裡已沒有一絲睡意
回憶著剛才夢中的情景
自己穿過一個白色的
空蕩蕩的很長的一個走廊
走廊的盡頭是一個手術室
一群穿著白大褂
戴著口罩的人在圍著一個患者忙碌著
似乎在等著一個人
我側身走進去
旁邊一個地氣洩的護士
迅速遞過一把手術刀來
我用左手習慣性地翻了一下患者的眼瞼
患者似乎還有一些知覺
嘴巴和鼻子吸了吸
這時一個聲音從我左側飄過來
動手吧
他已經睡著了
於是我迅速而準確地從山中中碗道肚臍一刀劃下來
咽紅的鮮血瞬間流向身體的兩側
兩邊的護士用紗布不停地粘著
當我把皮下的肌肉割破
露出五臟六腑時
身邊的護士和醫生忽然哈哈大笑著一起撕掉口罩
變成一群骷髏般的魔鬼
一個個張著血盆大嘴
變成鬼爪式的手紛紛把患者的五臟六腑抓出來
放到嘴裡大吃大嚼
一時間整個手術室裡瀰漫著難以名狀的血腥味
我扔掉手術刀
衝出手術室
剛出房間
不由地癱軟在原地
胃裡強烈地翻騰
濃烈的腥氣衝到喉間
一手扶著牆
另一隻手則支撐著上身
兩腿跪在地上大口地嘔吐著
牆上的掛鐘響了一聲
午夜已過
夢中的情景歷歷在目
一種無助而絕望的心境驅使著自己又拿起手機
在菜單目錄中翻找著
手機裡儲存著幾行陌生的號碼和人名
本機號碼是139開頭
我突然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衝動
想和對方通通話
無論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不然在永夜裡這種似乎永無盡頭的良心上的折磨與難耐的寂寞
使我即將進入精神崩潰的邊緣
大不了被對方罵為不正常或神經病
向對方道個歉不就行了嗎
或說個假話打錯了
主意已定
猶猶豫豫地播了139
一陣西遊記的主題曲音樂鈴聲傳入耳膜
忽然
音樂停了
一個懵懵聾聾的聲音從手機那邊飄過來
喂
誰呀
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還好沒有罵人
我輸了一口氣
把剛纔想騙人的話忘得一乾二淨
請問
榮哥是誰
話一出口
我立刻為自己的糖葡感到後悔
深更半夜問陌生人這些
誠心自以找難堪啊
對方好像一下子已飄渺懶散中激動起來
你是誰
怎麼知道榮哥
你在什麼地方
你說呀
我
我什麼都不知道
在對方一連串急切的追問下
我說出手機是剛從二手市場賣的
唉
對方口氣緩下來
悠悠嘆了口氣
手機原來是榮哥的
他被人迫害死後
手機被我用了半年
一個月前被小偷盜走了
沒想到
蒼天有眼啊
對方聲音越來越低
最後好像只剩下一聲嘆息
我相信你不是小偷
不然你絕不敢打電話
總算對方明事理
不然我平白無辜背上個偷東西的罪名
啊
這手機對你一定很重要的
明天從郵局我給你寄去吧
既然是施主的紀念與心儀之物
沒有理由不歸還給人家
再說這種巧合
特別是雨滑從天上人間回來後的短短幾個小時
不由得我不相信在每個人的背後
冥冥之中一定有一隻造化弄人的手
在判決點畫著每個人的人生之旅
別從郵局寄
很容易丟失的
手機裏有很重要的東西
要麼我去取回
他沉穩著
我想起再等幾天我就要返回部隊去
便問他住在哪座城市
如果順路
順便可以捎給他
疑問之下
果然在我去東北的途中
於是
他便留下地址以便我歸還手機
雖然我們通話足有十多分鐘
可是我再也沒有問起過他的容哥是怎樣死的事
臨掛機時
他告訴我他叫秦
一再囑託我把手機幫他保存好
說那裡面有關於能為他的容哥伸冤的證據
三天後
我便乘車北上來到這座陌生的城市
雨雪飄打在眼睛上
把我的思緒拽回到現實中
眼前變得一片迷離
贖罪
在飄雪的日子
二
一個聲音從身後飄過來
我忙摘下眼鏡
仔細擦了擦袋上
一個大約四
五十歲的中年婦女站在面前
手裡拿著一個接人的牌子
要疊不要
沒等我開口
她已經連問了兩個話題
這樣的人在全國的每個車站都能找出一大堆來
司空見慣了
不搭理是上策
我搖搖頭
向後車室方向走去
心想
天都快亮了
住哪門子店哪
在後車室待一會算了
她仍有些不甘心
又追上來壓低聲音問
有六四的
還有最新的
九坪XX擋光碟
很熱鬧很有勁的
我在疑惑中放慢了腳步
中年婦女見我被她的話題吸引
用手拍了拍與接人的牌子疊在一起的塑料袋
眼睛卻不斷瞟向周圍的人
多少錢
賣盜版光碟這可是違法啊
我信口敷衍著
前陣子一位戰友從傳真機裡得到過幾張關於退出共產黨和介紹九坪的資料
那種情況之下
誰也不能多問多說些什麼
心裡還真想找一些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違法
客觀的思想落後幾十年了
價錢絕不會貴
才40元一套
九張碟
中年婦女見我遲疑的樣子
連珠炮式地不停
賣價比廣州差遠去了
人家城市富裕
一張就要九元利
她頓了頓
看了看我身上的戎裝
呵呵呵
當兵的工資高啊
咱老百姓知道什麼是違法啊
掙個辛苦養命錢罷了
哪像你們吃黃糧的
小心啊
警察會抓你們的
警察
他們自己還賣呢
中年婦女這時有些憤憤不平
那些王八糕子
掙的都是從老百姓手裡搶走的血汗錢
名利搶錢
背地裡還和我們搶生意
討價還價了一陣
最後以35元成交
還多饒了兩張六四光碟
走進後車室
找了一個靠角落的靠椅坐下來
站外小販吆喝的聲音也漸漸遠去
思緒又禁不住飄回到
與華在天上人間喝酒的那個晚上
自詡為很擅長自我把握的我
一般場合喝酒都是一沾幾過
那天晚上
我卻陪華喝了很多
藉著酒精的勁
我把堵在心裡兩年的話
第一次對哥們華吐了出來
呃
哥們
你是不是真的喝多了
胡編一些東西開心
華一開始沉默地聽著
進而驚愕地張大了嘴巴
像聽了《天方夜譚》裡的故事一樣
當他確信我沒有向他撒謊時
怎麼
可能呢
咱世的黑社會老大也只不過把人打死了
扔在荒郊野外去餵野狗
這
他半天沒有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我沒醉
給你說的全是真的
都是那些練法輪功的
我看著華燈光下有些扭曲變形的臉
那天晚上自己的臉色一定比他更恐怖和可怕
你一共殺
不不
開了幾個人
華也喝了一瓶多了
舌頭好像有些不打彎
他瞪著充滿血絲的眼睛問
十三個
其他醫生開多少
我不清楚
這是祕密和上級的死規定
連同一個寢室的楊醫生
我們都彼此心照不宣地從不涉及這話題
你家裡我大伯和神母知道這是嗎
我搖搖頭
你知道
兩年前我從上海軍醫大畢業時主動去東北的
那時候立在東北
可是不到半年他就去了美國
再也沒有音訊
這個攀高枝的鳥
華藉著酒性大罵了一句
又像安慰我似的
經得值班服務生連伸了幾回頭
虧他當年追你追得那麼緊
命裡沒緣
算了
再說即使他當年不離開我
知道了這兩年我幹的骯髒事
他也早晚會與我掰身的
哥們
這麼大的事情
難道你們軍區一級的領導都不管一管
人命關天啊
哎
起先給我們分配這活的時候
我們都還以為是剛槍決或意外而亡的屍體呢
後來發現每次破膛取器官時
人都完好無損
只是被弄昏厥或被深度麻醉後送到這裡
再後來得到一些消息
這些都是從千里之外的北京
運到這裡不報姓名的法輪功人員
天殺的一幫畜生
把國家弄得一塌糊塗
現在又暗地裡開始屠殺無辜的人了
人家說
國之將亡
妖孽輩出
怨不得清元寺那個算卦道士對我說
馬列共黨是一幫吃人惡魔了
仲哥
到底他們怎麼你了
你怎麼這樣為他們賣命
難道你們都不為自己的後路想想
事情暴露了
對你而言會有多大的麻煩嗎
剛開始為了多賺些錢
移植一個器官
大約獎勵五千到二萬吧
後路
我何嘗沒有想過
只是你也知道
軍人是他們機器上的一顆螺絲釘
如果不聽他們的安排
照目前來看
他們不會讓知道內幕的人活著離開的
要麼殺人
要麼被殺
去年十月份
有兩名知道內幕後
再也幹不下去了的醫師
不久就莫名其妙地得了精神病
送到黑龍江一所精神病醫院後
再也沒有消息了
那種下場
進去了
就沒有退路了
我們每天人人都在戰戰兢兢中度過
我們統一要去看那些拍好的騙子
講法輪功怎麼不好
怎麼自殺的那些
反復地看
主任總是告訴我們
他們是反動分子
是階級敵人
叫我們不用像對人那樣看他們
他們到底怎麼樣
我不清楚
可是
手術臺上躺著的
那都是活生生的
有體溫
有呼吸
有反應的人啊
慘
太慘
怨不得現在電視和網絡報紙上
有那麼多廣告宣傳做移植手術的醫院
外國也來那麼多老外排隊等著做
我還納悶以為咱國家醫學上有什麼新突破
可以試管培育出臟器呢
這樣看來
感情都把關起來的中國人的器官割給外國人了
仲哥呀
我就知道
肯定是他們騙你逼你的
聽我一句
洗手吧
雙手沾滿鮮血的活
黑夜裡走路魂都能被抓走的
小時候我們倆在城牆邊打死一隻兔子
你半月都不敢走賣肉的跟前
我不相信你能硬著心腸下得了手
劃頓了頓
仲哥
為你好
小弟不得不說
雖然我一直都像兄長一樣尊重你
你在部隊裡管得緊不知道
他們是受冤的好人
難道就沒有碰到過使你們的手術刀
停下一刻的良知的出現嗎
華獨自舉杯猛灌一口
像替我舉杯澆愁
華
說心裡話
每一次割他們身上器官的時候
那種心情根本就不能向人形容
那是活生生的人
不是動物
不少人在手術室裡昏倒過
有一次
我在準備切下一個大約50多歲女人的眼角膜時
那女人忽然把眼睜開了
對我好像微笑了一下
嘴裡含糊地喊了一聲
啊
我不走
我當時記得在她頭邊的一個護士
捂著臉一下子跑了出去
華的淚無聲落下來
他是個從來不輕彈眼淚的男子漢
這無聲的譴責讓我忽然明白了
自己早已被XX黨改造成一個沒有良知
殺人辱麻的劊子手
晚了
心中的話又欲罷不能
你不知道
最痛苦的那次
一天
護士用手術車把一個昏厥得很年輕的病人推進手術室後
當我用剪刀剪開這個人的衣服的時候
忽然從衣服口袋裡掉出來一包東西
我剪起來打開後發現是一個用紙折疊成的小盒子
裡面有一張上面印有緣的轉法輪的護身符
上面有個紙條
用淡淡的血跡寫著
兒在求世地
祝媽媽生日快樂
一瞬間
我整個頭上的血都凝固了
這個無名的法輪功人員
用鮮血和生命給他的媽媽過了最後一個生日
那一刻對我的震撼與刺激是無以言表的
那一次手術失敗了
醫院裡給我一個嚴重警告處分
從那以後
我再也不能做手術了
每當我拿起手術刀
手就強烈地痙攣起來
不知什麼時候
淚水順著臉頰躺下來
滴在桌布上
滴在酒中裡
滑臉上酒與淚也早濕了幾遍
我們彼此久久地沒出聲
大街上白天的喧鬧漸漸沉寂下來
不知從哪飄過來一首日本歌曲草帽歌
媽媽
我那頂帽子怎麼樣了
呃
就是從堆冰到霧雞去路上
掉到溪谷裡的那頂帽子呀
媽媽
那是我很喜歡的一頂帽子呀
可是
忽然颳起一陣風
充滿淒涼低沉幽遠的歌曲
在城市的上空久久迴盪著
醉眼朦朧中
我彷彿看見
那一個個被屠殺了的無辜的生命
從手術臺上慢慢升起來
在環繞他們的光環裡
藉著他們堅定信念的鮮血
升到那美好的世界去了
也從那一刻起
我徹底明白了自己的罪不容恕
一種萬馬奔騰般的痛悔
巨浪吞噬式的擊打在心坎上
我忽然想到死
也許只有用自己的死
才能洗除自己的罪行吧
仲哥
覆水難收啊
你的心裡現在也一定很痛苦的
劃打破了我的沉思與空間的寂靜
現在
每天都要換一身被汗水浸濕的內衣
曬一牀被子
臨睡前要吃上一把利綿凝
唉
心裡話
不堪回首啊
都好像感覺沒魂了
哪些練法輪功的家屬
都不去找他們失蹤的人
找
中國這麼大哪去找
他
沒有不報姓名
從99年鎮壓法輪功以後
上面的政策對這個問題幾度升級
祕密文件上白紙黑字寫著
名譽上搞臭
經濟上截斷
肉體上消滅
中國的法律
你也明白
是個怎麼回事
社會上為了錢
什麼事幹不出來
XX黨整人的手段
比誰都厲害
會出現什麼樣的後果
刀組織肉啊
前陣子文件傳下來
又把這個群體定性為階級敵人了
你想想
誰敢來為他
他
們說話
世界壞肝壞肺的人那麼多
光等著每年槍斃幾個人就夠用了
法輪功人員全國各地監獄
勞教所
精神病院關都關不完
救死扶傷的口號
是不會落實到他們身上的
割他們的器官
比找一隻猴子的都方便
剛開始偷偷摸摸
到最後全國連鎖
唉
內幕之黑
手段之狠
是你不可想像的
摘除他
他
們的器官猶如撿一個菸蒂
而移植一個手術
要價少則幾萬多則幾十萬
這種損人利己的事
這些只認錢不認人的醫院
頭上又有肉體上消滅這頂鐵帽
哪個有條件的醫院
不想削尖腦袋
拱進來謀取暴利接換牛
素胺製料理啥
英尼古居隆
一眼說木甲
吉皇商場
程浩耍
炫耀
磕搖
唉
人吃人的世界啊
仲哥
那你今後咋辦
這樣總不是個長法呀
華珍上酒
與我對飲了一杯
滴滴嘟弄著
咋辦
幾天前單位裡來了一個電話
說與我們相似的一個醫院
基地
蘇家屯
被人曝光到國際上去了
全世界都震驚
內部通知也下來了
讓我們緊急疏散現場
過兩天我就要結束探甲回去了
中共統治這麼多年
你也知道
玩這種把戲還不是小菜一碟
隱蔽的地方多的是
他們來調查嗎
沒等國際上來人幾經是空蕩蕩的了
就像上次薩斯一樣
用錢一灌迷魂湯
調查的組織馬上就沒音了
唉
其實死了好多人
如果被曝光
你會不會很危險
華納霜充滿酒意的眼裡露出的擔心讓我感動
跟XX黨走不能全拋一片心
收集一些你掌握的材料
水不流的時候可以做個黨箭牌
免得隨了他們下地獄
現在我想即使正不脫這個鎖鏈
這些醫院和單位與我們也是狗咬狼兩怕
我們每個人都掌握著不少信息
有的人一有機會就會遠走他鄉
不會這樣被他們用鐵鍊鎖著為他們賣命
酒
喝醉了
話
也說多了
生命的歸宿也想清楚了
鑄成的錯誤已不可挽回
也許只有一死來謝那些死去的冤魂了
離開酒樓時
華開著老爺車送我回去
一路上千叮嚀萬囑咐
讓我小心應付
以防不測
我答應著
望著車窗外曾經給過我歡樂與鄉愁的城市
路兩邊參天的像巨人一樣默默不語的法國梧桐
也許明天
也許後天
也許一個星期將永遠與你們永別了
這樣一想
心裡反倒輕鬆了一點
沒想到慶的出現
讓我推遲了立即了斷的心
臨死前為別人做一件好事吧
何況是一見人命關天的事呢
贖罪
在飄雪的日子
三
慶沒有按約定的時間來車站接我
天依舊陰沉沉的
雨雪已經停了
從車站周圍延伸出的幾條街上呈現出一片繁華的景象
對面鐘樓上的鐘錶已指向八點半
離約定時間早過去兩個小時了
給慶打了幾個電話
都關著機
一絲不安爬上心頭
我決定不再等下去
搭了一輛出租車
按著慶給我留下的地址
告訴了司機方向
不出多長時間
在大石橋區一條不寬的小巷口
司機把車停下來
就在這裡了
您自己下去問吧
司機接過我遞給他的錢
指著衚衕裡面說
謝過司機
我轉身走進衚衕
在盡頭一家正是地址上的號碼
門樓不高
珠紅色的大門靜悄悄的
透過門樓
可以看出這是一座三層舊樓房
我按了按門鈴
裡面好像沒有什麼聲息
用手掌用力拍了幾下
依舊沒有什麼動靜
轉身正準備離去
你找誰呀
一個頭髮花白的婆婆
不知何時已經站到我的背後
她凝視著我問
眼睛裡透露出很重的戒心
我找慶
她是否住在這裡
哦
我是她的朋友
朋友
我可從來沒見過你呀
她打亮著我一身軍裝
一點也沒有放鬆警惕的樣子
我真後悔此行穿了這身老黃皮
我們只是通信來往
我的工作在外地
這次探親路過
順便看看她
幸好慶沒在跟前
可以瞎編一個理由搪塞她
從問話中我猜想她一定是慶的家裡人
哦
隨我進窩吧
她向我點點頭
掏出鑰匙開開門
鏡子走進去
帶著一團疑惑
穿過一個腫著花池的小院
進了客廳
映入眼簾的景象使我吃了一驚
屋子裡的景象告訴我
這裡一定剛發生過一場變故
像土匪打劫過的一樣一片狼藉
客廳與臥室到處都是被人翻箱倒櫃的痕跡
老婆婆一邊彎腰
把扔在沙發上的東西歸籠好
一邊向自言自語說
造業呀
哎
這年頭當好人都難了
婆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慶呢
哦
小夥子
你看我
忘了給你介紹
我是慶他奶奶
昨天晚上
慶和他父母一起被抓走了
出了什麼事
怎麼可以隨便抓人呢
因為煉法輪功啊
我們祖孫三代都煉
哎
像這樣搜家不知道搜多少次了
慶是煉法輪功的
我的腦子忽然間嗡嗡作響
眼前閃過那血肉模糊的屍體
呆呆地站了不知多久
婆婆很利索
已經把客廳收拾停當
坐下吧
她費力地將歪倒在牆角的一個鏡框拿起來
連一張照片都不放過
這就是他們的新中國的執政為名啊
你坐下吧
我走過去
接過照片幫她掛在原來的牆上
照片裡是一張全家福
我在照片裡看見第一次見到的慶
與他的父母幸福地站在端坐的奶奶的身後邊
臉上洋溢著天真美麗的笑容
這鮮明的對比完全與電視上大肆宣傳的自焚事件對不上號啊
在旁邊的鏡框裡
我發現婆婆年輕時的身影
背景是某大學的校園裡
一群學生圍坐在她身邊
婆婆
您是一位人類靈魂的工程師啊
我想安慰她
叫一輩子學
當了半輩子臭老九
退休後原想晚年清靜
沒有這個希望了
年輕人
你來看慶
可是你見不到他了
昨天晚上
我聽到一陣砸門聲
翻牆跳進來一群餓狼似的人
有十六百一十的
公安局國保大隊的
有派出所的
把他們都綁架去了
老人很平靜
眼睛裡露著溫柔的剛毅
隨便私闖民宅抓人是犯法的
沒證據能隨便抓人
多少年來就這樣
現在的警察隨便找一個理由
都能闖進家裡來翻箱倒櫃
無論白天黑夜
年輕人
你想聽一聽嗎
想你也走南闖北的
這麼多年
你難道沒有聽說過
法輪功學員的遭遇嗎
數不清的練習者
在抓與放中熬過一年又一年
數不清的練習者
被判刑牢叫有家不能歸
數不清的練習者
為向善的信仰丟棄了生命
每到他們認為的敏感節日
輕者找人監視
重者大抓大逮
枉法
只不過是他們嘴裡的一句話而已
看似生平歌舞
天下太平
實際上大陸到處充滿
法輪功學員的血和淚
他們在極力隱瞞著罷了
你們局外人是想像不到的
年輕人
你瞭解法輪功真相嗎
修心向善是美德
人再多也不能殘酷迫害打壓啊
老婆婆不疾不徐地說著
從她一家四口人
到她周圍認識的法輪功練習者
從怎樣按真善忍做好人
開始一直到超脫物外的
一個真理的維護者
當局如何製作了
自焚謊言欺騙民眾
以煽動對他們的仇恨
心中很多對法輪功的成見與誤解
像涓涓細流裡的尖冰一樣
漸漸地融化了
當老婆婆終於讓我明白
法輪功真相
法輪功學員們這幾年
在國內受到的巨大屈辱與殘酷鎮壓時
我的思緒像進入了真空地帶一樣
沒有了思維
自己的助紂為虐
使多少善良的法輪功學員
血灑大地
人神不容啊
假如說真有神的話
年輕人
這樣一群不求名利的善良群體
會奪取他們的政權嗎
希望你兼聽則明
自疑有眼能看
有耳能聽啊
是
婆婆
沁和她父母關在什麼地方
明白真相後
我更急切地想見沁
早起我出去打聽一趟
聽說現在被關在石橋區治安拘留所裡
說等上午錄了口供就要送到監獄去了
婆婆搖搖頭
忽然唸了幾句我似懂非懂的話
也許婆婆太傷心了
婆婆
我想去瞧一下他們
人還沒有送走
可能好辦一些
我向婆婆詳細打聽了一下
拘留所的具體位置
告辭了婆婆
上街買了兩條大中華香菸
直奔拘留所而去
軍旅生活的這些年
別的沒學到太多
人情送情
關係往來
卻學會了很多
找到拘留所
已近上午十點鐘
值班室的民警告訴我人還沒有送走
所長一早就被市局打電話叫走開會去了
我鬆了一口氣
拋過去一盒香菸
說我是慶的親戚
要見他們
也許是我身上的戎裝在他眼裡起了作用吧
他稍微一沉思
便打電話叫來一個睡眼惺忪的小夥子
你去把三號房的人叫到所長辦公室
讓他家人見一見
小夥子嘟囔一聲走了
贖罪
在飄雪的日子
完
所長辦公室裏
我終於第一次見到了慶
他高挑個
皮膚白皙
他走進來時表情中沒有一絲少女應有的羞澀
冷靜得讓人出奇
那個小夥子把他送進來後
就轉身走了
你是眾
他在桌子對面一張椅子上坐下
雙臂自然地搭在桌檐上
我路過這裡
順便把手機給你送來了
說完
把準備好的手機遞給他
沒想到在這種地方見面
慶接過手機
他那雙美麗的眼裡一下子擒滿了淚花
嘴角邊露出一絲苦笑
謝謝你
他終於回來了
可惜我幾失去自由
連一杯茶水都沒有讓你喝
我點點頭
卻又搖搖頭
我知道此時他並不需要平常式的安慰
給我講一講容哥的故事吧
不違約千里而來把別人丟失的東西還給人家
不是修行向善人是不容易做到的
憑這一點我相信你
我想首先讓你聽一段手機裏的錄音
在講容哥的故事
他說完
把手機的左軟件按了一下
遞過來讓我聽
手機裏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打人聲
一個男子的聲音在痛苦地呻吟著
說
插播電視的人都有哪些
不然現在老子就要了你的命
一個惡狠狠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接著又是一陣猛烈的屁屁巴巴的擊打聲
忽然
一個聲音大叫一聲
錄音嘎然而止
這就是容哥的故事
打他的人是公安局的警察
一幫人闖入他家
逼他說出與插播有關的人員
容哥沒說
一瞬間便被他們打死在自己的家裏
等我和父親趕到他家的時候
那夥兇手已揚長而去
容哥倒在雪坡中
從他臨死時手指指向的沙發電子縫隙裏
找到了這個手機
我靜靜地聽著
不是親耳聽到
親眼見到
人很難相信
在中國所謂的人權最好時期
在打著立黨為公
執政為民的幌子下
一個標榜著為人民服務的偽善的外衣下
這些人民的公僕與本應維護社會秩序者們
卻視生命如草芥
像消滅一隻螻蟻一樣幾分鐘內就把一個人打死
他們的所作所為和自己一樣
都是在偽光正騙人的光環下
充當了魔鬼的爪牙
一個悲劇式的社會培養了一批獸性人類
仲
我有一個不請之請
手機還先放在你那兒
親用信任的目光盯著我
如果我能出去
你再還給我
我連想都沒想就點點頭
所長回來了
他們又暫時把親帶回了三號房間
所長穿一身便裝
年紀有三十多歲
一副官場春風得意的樣子
當我說明萊伊又把煙放在他面前時
他做出一臉為難的樣子
唉
按說你從部隊老遠趕來
都是為黨工作的同志
這個面子還是應該給的
他耍著官腔
如果是一般的放火傷人什麼的
咱二話不說
走人
大不了賠人家倆錢
可這個案子
太複雜我也做不了主啊
呵呵
所長
官場有幾分深淺
咱哥們都心知肚明
得饒人處且饒人
什麼事情在那行人眼裡說
它大呢它就很大
說它小呢它就很小
再說你們去連搜查證也沒有
支言片語也沒有搜到
你這麼說
未免也太不給小弟面子了
有什麼為難的地方
只管提出來
咱哥倆划算划算能不能幫忙擺平
我看所長想推託
免得夜長夢多
變化裡藏針故意堵住他的後路
哈哈
好
我就喜歡這爽快人
晚上手下人出去很辛苦
還要打點上面的大人物們
嗨
也是實在不得已啊
他兩手一攤
剛才還春風得意的樣子
馬上變成一副苦窮相
說個書吧
需要多少
中午我再請兄弟們一頓
看著他那狗熊樣我真噁心
但臉上仍然裝出笑容
爽
痛快
憑你這一句話兄弟少讓你拿二千
這樣吧
八千不能再少了
一般這樣的案子都要一兩萬
還得很長時間才能放人
這回是兄弟你走運
還沒來得及立案呢
不然就有些麻煩了
到那時求我也沒用
所長站起來
打電話讓文書進來收起我放在桌面上的錢
一邊吩咐放人
我沒有去見親和他父母
而是搭車直奔火車站而去
再有半小時火車就要開了
在路上
茫茫人海不知何人發在手機上一個短信
易江南三月柳
三月柳
無意遠衝龍
但願星夜皆利劍
蘇家屯上斬頑胸
再去惹春風
感謝上蒼給我一個微小的機會吧
本來想找機會自殺的我
忽然改變主意不想立即去死了
我還有很多事要做
死之前我要盡我的一切能力
去阻止這場殺戮
同時要把自已知道的令人發指的內幕向全世界公佈
徹底揭露中國XX黨偽善下的罪惡
讓世人清醒
更讓那些像我過去一樣
現在正舉著屠刀瘋狂殺戮善良的同胞的劊子手們清醒和著手
即使有一天
我站在法庭上受到良知的審判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