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情報局的紅色鼴鼠（三）證據不足

《中情局的紅色鼴鼠》（三） 80年代初 美國中央情報局策反了一名中共情報機構人員 他的代號叫做“舵手” 這個舵手英文叫做planesman 不是普通船上的那個舵手 那個掌舵之人 而是特指潛艇上專門負責掌管潛艇升降的人 舵手被策反之後 透露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在美國中央情報局內部有一箇中共的高級雙面間諜 他直接服務於中共情報單位最高領導 在舵手提供的線索幫助下 聯邦調查局順藤摸瓜終於確認了 這名深藏中情局33年的紅色鼴鼠 他的名字叫做金無怠 1983年4月14日 美國外國情報監控法庭授權聯邦調查局 監聽金無怠的電話 並且對他的信件、住所以及行動進行監控 代號“鷹爪行動”的調查正式啓動 1983年5月底 聯邦調查局得知金無怠即將啓程前往香港 聯邦調查局中國反情報組組長IC Smith 前往法院 申請了一張搜查令 想看看金無怠身上是不是帶了什麼機密情報 華盛頓市郊 杜勒斯機場 聯邦調查局祕密檢查了金無怠的行李 特工們小心翼翼地給每一層行李拍照 記錄下行李的擺放位置 檢查之後再把物品 根據相片原封不動地擺放回去 以免打草驚蛇 在行李中 特工們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衣服的扣子、刮鬍刀 還有小瓶的 fraiche水 突然 一個特工興奮地揚起一把掛着門牌的鑰匙 “嘿 頭 你看 前門飯店553號房間的鑰匙” 這是一項意外的發現 卻也是一項重大的發現 因爲這驗證了 中情局線人舵手提供的一個重要細節 就是當年 中央情報局的紅色鼴鼠曾經到過北京 接受了中共情報高層的接見 並被授予副局級的官階 當時這個鼴鼠就是下榻的前門飯店553號房間 如果原來聯邦調查局還對 金無怠的雙重間諜身份有所懷疑的話 此刻 一切疑雲是煙消雲散 IC Smith心裏想 毫無疑問他就是那個人了 而這恰恰也說明了 金無怠的一些性格特徵 他離開飯店時忘記還房間鑰匙了 在這種情況下 大多數客人會把鑰匙扔進垃圾桶 但是他一直留着 想下次去的時候還給他們 他是一個小氣、小心的人 維繫着一個好人的面孔 討好着他所見到的每一個人 哪怕他也許只是跟他的生活擦肩而過 但現在就這一條 就足夠美國法庭的一些法官認定 可以用間諜罪逮捕金無怠了 對於自己已經被FBI悄悄盯上了的情況 一無所知的金無怠 依然頻繁地來往於美國與亞洲之間 1983年9月 他再次啓程前往香港和澳門 和往常一樣 他與一位叫做區啓明的中國特工祕密會面 “你好 大佬” 香港人管大哥叫做大佬 “你好 大佬 我是老金 我在啓德機場了” 那邊 “ 好 我儘快安排跟你見面 這樣 今天 是9月13號 明天正好是星期三 香港馬會每個星期三在跑馬地有一個賽事 咱們明天在跑馬地貴賓區見面 就按原來說好的 我要是手拿一張大公報 就一切正常 如果我手拿文匯報 你就不要跟我說話 我們再找時間聯繫” “好的 大佬 一切照舊” 香港跑馬地馬場原來是一塊溼地 填平之後英國軍隊在上面蓋了一所軍營 不曾料到 發生了瘟疫 英國軍隊就搬走了 香港政府進行清理和改善環境衛生之後 在原有的平地上建了一條賽馬跑道 香港開埠時期 英國人引入了英式的賽馬運動 馬場建成之後 附近逐漸還蓋了不少建築物 讓這個馬場成爲全球少數的位於市區內的馬場 而附近一帶區域也因此得名跑馬地 就是香港灣仔的一部分 星期三 金無怠準時出現在了賽馬場的六樓 沒過多久 區啓明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金無怠一瞅 手中拿着一份當天的大公報 大公報三個字染的是洋紅色 清楚的宣示着這份報紙的共產黨左派背景 區啓明稍微側了一下臉 做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眼色 於是金無怠 跟隨在他的後面進入了大滿貫餐廳 找了一個靠窗的桌子坐下來了 兩個人在這裏 可以看得見整個跑馬地的賽道 “一切都好吧 老金 孃家人很想你” “是的 都很好 我也想孃家人 我想爲孃家人很多做些事情 現在祖國社會主義建設蒸蒸日上” “等等 打住 打住” “老金啊 現在中央的人都不知道 自己是社會主義還是資本主義了 你知道嗎 最近香港很麻煩的 97快到了 到底中央要不要跟英國政府續約 還沒定下來呢 香港 你知道的 最大的收入就是賣地呀 那現在地契怎麼寫呀 寫到97年 十幾年的時間 誰都不會再來投資買地買房子了 總督麥理浩這不是去北京嗎 探路還祕密的呢 我們的大老闆說 主權沒有討論的餘地” 金無怠趕快插了一句 “你說的大老闆是不是鄧小平鄧大人啊” “是啊 他就是一個顧問委員會主任 啥都不是 擔任軍委主席 什麼國家主席、總書記 都得靠邊站” 區啓明用手拿一個手槍比劃 “老金啊 有槍就是老大哦” “你看着英國首相撒切爾夫人 夠牛的吧 福克蘭羣島打出了大英帝國的威風 碰到我們的大老闆鄧小平 還是軟了 其實說到底 還是你們美國纔是老大 中國現在跟美國 走得那麼近 美國要用中國來對抗蘇聯 美國給撒切爾說了 你們得讓出來 英國不敢不給啊 當然了 我聽北京的大表哥說了 大老闆說了 香港 以後50年不變 舞照跳 馬照跑 所以呀你別管這什麼社會主義 什麼日新月異、蒸蒸日上了 我們跟定黨中央一起跳舞、一起跑馬就是了” “區兄說得對 我們海外華僑要多學習多學習呀” “怎麼樣老金 今天買了什麼馬呀” 區啓明把眼睛轉到賽道上去了 金無怠說 “我買了同德獨贏三T 第2場雷神 第3場的中環英雄 我看同德晨練出汗 跑下來一場就就不錯了” “老金 你這是老江湖啊 昨天下飛機 今天就把香港跑馬晨練出汗都看出來了 我不會看出汗 我還是看馬經 贏不了太多 穩掙一點” 香港人說穩掙 粵語就是踏實一點 贏不了太多 掙點小錢 好啊 這第一場開始了 咱們先玩一局 一晚上下來 金無怠似乎是春風得意 心想事成 他把贏來的幾十張港幣千元大鈔 捲成卷 塞到老式西裝褲的喑口袋裏了 看了馬經 想穩掙一點的區啓明 輸了點錢 輸的不多 但是他看着他精通賭博之術的金無怠 頗有斬獲 心裏有點酸溜溜的 “哎喲 老金 你今天給的料很重要啊” 他看到金無怠把錢捲到褲袋裏 “你聽到的那個中情局的華裔同事 什麼時候到香港啊 一旦瞭解到趕快上報 而且 你說你對他上我們的船很有把握 是嗎” “我會盡快告訴北京的大表哥” “對了 老金 我們收回香港的決心已定 別看撒切爾號稱鐵娘子 我們把東江水庫的水一斷 香港馬上就變成臭港、死港 死一些人算什麼 港英政府 我跟你說 你看它有氣勢 外強中乾 談判是高手 說國際法是高手 我告訴你 什麼民主政府啊 弱點太多 他們不敢犧牲 不敢得罪老百姓 太軟弱了 我們這點狠心是有的 現在什麼97恐慌症啊 97年香港迴歸 香港那些精英肯定要演空城計 我覺得 老金 你現在在北美生活 你現在就可以去買加拿大的房子 這批香港傻帽 肯定到時候會 拋掉香港的物業去加拿大買房子 你呀 賺他一筆 回來再到香港趁低抄底 你兩頭賺錢 盆滿鉢滿咯” “香港的房子要是沒人要 我不是又虧進去了嗎” “老金 我們幾千萬黨員 早就盼望着過來香港 批判腐朽的資本主義生活了 你還怕沒人住 到時候我幫你賣房子 對了 老金 買一些元朗老婆餅回美國吧 男人外面花一點 回家還是要記得做功課喲” “哎 有什麼意思啊 現在的女人 你不搞個鑽石戴戴都搞不定了 老婆餅 你以爲是50年代呀 我那個老婆甩都甩不掉 這次看孃家那邊 能不能幫我搞定15萬分手費 我這個老婆不想要了” 在這次的會面中 金無怠告訴啓明說 中情局一位和他關係密切的華裔同事 即將來中國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可以考慮將他策反 另外金無怠告訴區啓明 他現在還在爲美國國家安全局做事 可以查閱那裏的機密文件 他把一份材料交給了區啓明 他說這是根據機密文件整理而成的 然而事實上 金無怠從來沒有爲國安局工作過 那份文件不過是他根據剛剛公開出版的一份 描寫美國國安局內幕的書東拼西湊出來的 他努力想顯示 他在這個領域仍然是不可或缺的 要記住這個時候 他已經不再是中情局的僱員 而只是一名合同工 他能接觸到的機密情報非常有限 間諜和謊言總是相伴而行 這本不奇怪 只是金無怠此時的謊言 不是爲了騙過自己的對手 而是要騙取自己的真正老闆的信任和獎金 不過金無怠這個老狐狸 使的這個小心眼、小聰明 卻被中情局安插在中共情報機構的舵手一一掌握 這些信息準確細緻地返回到了 美國FBI IC Smith和他的同事手中 但是對於美國調查法庭來說 這些證詞和信息遠遠不夠 聯邦助理檢察官約瑟夫·亞若尼卡帶着史密斯會見法官 亞若尼卡說 “Smith呀 我有感覺 今天我們去見法官要做好挨訓的準備 我們的證據始終差點勁呀 要不咱們打個賭 這法官會用他的鞋跟 來敲他的桌子和你那份金無怠的調查記錄” 金無怠小心地 和他在香港的直接領導區啓明聯繫 但是他的行動始終 沒有逃過中情局在北京的線人舵手的掌控 信息準確細緻地返回到了美國FBI 但是對於調查法庭來說 這些證詞和信息遠遠不夠 聯邦助理檢察官約瑟夫·亞若尼卡 帶着史密斯會見法官 亞若尼卡知道紐約聯邦法庭法官的脾氣 他說 法官會很的鞋跟敲打 他的桌子和那份金無怠的調查記錄 亞若尼卡和史密斯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法官閱卷 一段難熬的時間過去了 訓練有素、有着幾十年判案經驗的法官 擡起了頭 “我說 史密斯” 法官把眼睛從金無怠厚厚的卷宗上挪開 盯着史密斯 “你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執法人員 我想你不需要我跟你再說了 我需要的是證據 我所說的是實物證據 就是那種確鑿的可以呈堂的證據 你跟我講了一長串的故事 你要我對大審判團來說 這些動聽的來自美麗的東方中國的間諜故事嗎” 法官從老花鏡上方閃現一雙極有城府的眼神 盯着Smith 然後用手把他招了過來 “過來 聯邦調查局的小夥子 我知道 你有着聯邦調查局裏面最犀利的一雙眼 你看看我這雙鞋” 法官說着 就把自己的皮鞋 從厚實的紅杉木辦公檯的下方伸了出來 “您瞅瞅 它花了我多少錢“ IC Smith幾乎是沒有低頭 僅僅用眼角的餘光一瞅一帶 就說了 “法官大人 您這是一雙 意大利Testoni的手工小牛皮鞋 純手工打造 有 ‘Made to Order’ 的黃銅徽標 價值4000美元” 法官流露出欣賞的眼神 但是依然是一本正經地說 “你還忘了這是50週年紀念版 史密斯 我是不會 用這麼名貴的鞋來敲你這堆垃圾的 回去 把證據建立完整了再回來” 史密斯回到辦公室 把幾個兄弟給叫了進來 他把法官的話告訴給他們了 “怎麼樣 我們是不是走到了死衚衕裏了” “老大 看來我們要冒險了” “我知道 你是想說 如果要確保這個案子值得被起訴 唯一可行方法就是通過一次成功的問訊 讓他自己把事情說出來 讓他把絞索栓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對 這事讓我去吧” 史密斯看了這位手下 他就是聯邦調查局幹練的探員 馬克.強森 “好吧 Let's get the ball Rolling 準備幾套方案 把活給我幹漂亮點” 調查法庭的法官 沒有辦法接受史密斯他們提供的證據 這樣的證據 只能足以認定金無怠的某些輕微的控罪 法官有足夠的耐心等待更詳實的證據 來把金無怠釘在間諜重罪的板上 這次聯邦探員準備直接問訊金無怠 準備跟這個 擁有30年情報人員經驗的老特工正面打交道 中情局的紅色鼴鼠 將怎樣應對年輕的聯邦調查局探員的訊問調查呢 他能再次逃脫聯邦司法人員的追捕嗎 我是江峯 我們下次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