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情報局的紅色鼴鼠》(八)卸磨殺驢

007這個間諜形象 您一定不陌生
但是在真實生活中 最成功的間諜
是那些表面看起來非常普通的人
他們從不惹人注意 不開豪車
要知道 像007那樣招搖過市的間諜 生存不下來的
金無怠不斷的出入賭場
為的是把出賣情報獲得的金錢洗白
他幾十年來生活節省 沒有買過新車
都不捨得到百貨商店買新衣服
在中情局工作勤勉 同事們對他都有好感
就連他的妻子都壓根不知道
自己生活了30年的丈夫 實際上在為中共服務
然而中情局的線人 代號舵手的中共高級情報官員
把金無怠給賣了
被捕後 在法庭上金無怠也已經認罪
他把最後的希望寄託在他服務了30多年的主子身上
可是中共會出手幫助這位情報界的大功臣嗎
金無怠究竟有怎樣的結局
歡迎您來到《紅色鼴鼠》第八集 謝莫殺驢
1986年2月7日下午4點
12名陪審員經過三個半小時的討論後裁定
金無怠17項控罪全部成立
預計刑期兩次終身監禁
再加上83年徒刑 以及罰款330萬美元
這意味著金無怠將蹲死在牢中
坐在旁聽席上第一排的金無怠的妻子周瑾瑜
哭得是幾乎昏厥過去 然後又法警架出了法庭
金無怠是在黎家附近水門公寓同一個小區
租賃了一間工作書房
在那裡被美國聯邦調查局人員拘捕的
FBI在接到來自北京的中共情報機關的內線提供的情報之後
盯上了金無怠
並展開了接近三年的代號鷹爪行動的祕密調查
正式拘捕之前
聯邦調查局探員在其書房對他進行了六個小時的問訊
指金無怠在中情局退休之前從事諜報活動
把機密文件轉送給中共 並出示了照片
照片上的人都是有軍有關係的中國國安人員
同時還說出了許多細節
這些細節也只有照片上的兩個人
和他們的直接上司才能知道
因為是單線聯繫嘛
所以金無怠判定照片上的兩個人
或者自己的直接上司認為他們已經是投美了
所以供出了自己
於是對所指的事實是坦承不諱
當然金無怠到這個時候並沒有想到
是更高級別的代號舵手的中共情報官員出賣了自己
問訊期間 為了保密和穩定金無怠的情緒
FBI探員允許金無怠給太太打電話
告訴她晚上不回家吃飯了
當晚金無怠被關進拘留所後
問看守借了一個Quarter
那就是25美分
用公用電話依然可以告訴太太自己的處境
So far so good 目前還是平安吧
經過確認 金無怠已經對犯罪事實招供了
檢察官雅若妮卡下令正式逮捕金無怠
當晚十點鐘 金無怠在逮捕通知書上簽字
第二天一早
金無怠的間諜案立即成為美國各大媒體的聚焦
整個過程沒有因為涉及國家機密讓當事人失蹤
程序也是中規中矩
金無怠的個人法律權益也是得到了充分保證的
媒體信息靈敏 司法透明
在金無怠被拘押期間
他的太太周瑾瑜和金家的子女也受到了詢問
FBI一名女性探員由一名符合資格的中文翻譯陪同
敲開了周瑾瑜在水門公寓的家門
您好 金太太
探員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表明了來意
因為金無怠已經跟太太通過電話了
所以周瑾瑜的驚慌已經過去了
把探員和翻譯讓進了屋內 開始了問答
晚上十點鐘
金無怠被正式逮捕的決定傳過來了
女探員轉告周瑾瑜
周瑾瑜那剛開始平復的心情
此時又開始變成了哭泣
女探員給周瑾瑜倒了一杯水
做了一個簡單的安慰
然後對門外示意
於是剛剛趕到的兩名聯邦調查人員走了進來
向金太太出示了法官簽署的搜查令
然後按照金太太的指點
將家中屬於金無怠的文件逐漸翻閱
然後裝進紙箱
聯邦調查探員打開了一個紅色抽屜
看見了那個中央情報局
頒發給金無怠的優秀服務勳章
探員輕輕的用手指頭觸摸了一下
做了一個不易覺察的表情
然後決定把它留在抽屜裡
他們熟練的給紙箱貼上封條
遞給金太太一張文件清單
帶著文件箱離開了金家
金家的兒女後來是以房屋抵押貸款
花了重金聘得律師來為父親辯護
但是金無怠被指控犯有間諜
和陰謀出售國家情報的罪行
是他自己在聯邦調查局人員訊文中承認的
所以律師迴旋和辯護的空間非常少
只能說在金無怠作案動機的原因上做文章
強調這金無怠之所以出賣美國情報
是準備將美國戰略情報轉給中國
是為了促進中美兩國關係正常化
使得中國孤立於世界的這個處境得到改變
說呀 這個是對中國人民和美國人民都好的事情
這也是金無怠自己在獄中接受記者採訪的時候
一再自辯的一種說法
在12月27日的庭審當中
律師在證人臺上向法官要求說延期辯論
法官就說了 哦 延期 你什麼理由啊
律師站起來說
我到現在還沒有獲得調侃機密文件的授權
連決定我的委託人金先生的文件我都看不到
這樣對金先生是不公平的
法官聽完拍桌子大怒
不是對律師生氣 是對檢察官
他把檢察官叫到臺前
雅若妮卡 寫一封文書就這麼難嗎
你必須24小時之內辦好這一手續
讓律師可以檢查所有的文件
檢察官雅若妮卡馬上說
是的 大人 馬上就去辦
法官說完宣佈退庭
這是整個金無怠的審訊過程
開庭過程當中的一個小的細節
但是金無怠的犯罪事實清楚
FBI IC史密斯和他的夥伴們的工作非常細緻
證據確鑿
律師的關於金無怠盜竊情報
是為了兩國友好的動機論
並不能打動陪審團
從庭審到判決 中間有三個月的時間
金無怠被關押在威廉王子拘留所
他打電話告訴太太說
吃的還可以 有麵包 有沙拉 也有肉
在金無怠給周景宇的書信中
他告訴太太說
這裡有電視看 有報紙看
還可以打籃球打乒乓球 可以健身
這外面雖然天冷 屋子裡很暖和
24小時是熱冷水呀
每隔一天還有人推著一車的書和雜誌供的選刊
金無怠接著說了
說 我那糖尿病啊
醫護人員每天都按時給我送藥
金太太每週有兩次探監 每次半小時
囚犯未判刑之前享有通訊的自由
每個星期可以家人通一次電話
金無怠幾乎是每天與金太太都有書信往來
金無怠與周景宇是第二次婚姻
他們的關係後來並不融洽
因為金無怠在外面是女人不斷的
甚至對妻子周景宇暴力相加
他跟中共當局要的15萬離婚費也是記錄在案的
聯邦調查局在監聽金無怠的電話期間
發現了他是極度沉湎於女色
IC Smith回憶起一件事情
有一次金無怠和紐約的一名年輕女子通電話
當然談話都是用中文了
所以FBI也請了一位懂中文的人來聽
然後他們就發現有一個情況很可疑
因為他們一直在聊
說見面的時候別忘了帶那個玩意
IC Smith就追問中文翻譯那個玩意是什麼
翻譯也是聳肩 說那就是玩意
那到底會是個什麼玩意呢
按照慣例有可能是一個信號發射裝置
或者是傳遞情報用的新玩意
Smith他們決心攔截那名年輕女子
聯邦調查局在機場祕密檢查了這名女子的行李
結果呢 IC Smith和他的同事們發現
那個讓他們充滿疑問的信號發射器
原來是一個裝著電池的成人性用品
由於這是發現的出現在中情局的第一個紅色中國間諜
所以聯邦調查局採取了一個
在當年都屬於前衛的一個舉動 什麼
請行為學家對金無怠做一個全面的人格分析
看看金無怠到底是如何在中情局巧妙的生存下來的
中共情報系統是怎樣發展他們的間諜的
專家分析結果出來了
他們告訴IC Smith
分析結果中的一點是
金無怠似乎不能夠
也不願意和任何人發展親密的關係
包括他與那些女人的關係是純肉體的
與感情毫不相關
Smith心想
這還正是一個好間諜應該具備的素質呀
那麼他又接著問了
那中共是怎樣培養他們的間諜的呢
專家說 哦 除了中情局給予的
我們看不出他接受過其他系統的培訓
為中共做間諜只是弄鼓了他的腰包
我們看不出來他有任何意識形態方面的傾向
換句話說
他對於中共的所謂拯救人類和世界革命那套
不感興趣
IC Smith不僅點了點頭
從很多方面看 金無怠是一個完美的間諜
跟女人在一起不講感情
跟主子在一起不受意識形態的約束
看不出他有任何信仰
他所做的一切完全是為了錢
但是即便是所謂的完美間諜
金無怠依然是每天承受著精神上的巨大扭曲的壓力
對女人 對金錢的追逐成了他紓緩壓力的方式
當精神上放鬆下來
開始了新一輪的冒險的時候
既沒有信仰道德的約束
對女人的和金錢的追逐就又變成了他人生的目標
如今一切都失去了
面對厚厚的威廉王子監獄的水泥牆
金無怠突然找到了多年來失去的那份對妻子的溫情
他開始每天是寫一封情書
有一天呢 金無怠告訴周瑾瑜說
說 瑾瑜啊 我在香港的銀行裡有十萬美元存款
那是一個黃金賬戶
你去取出來 現在到處都是需要錢的時候
但是當周瑾瑜到了香港卻發現
這筆錢已經被中國政府凍結了
知道這個消息之後
金無怠大罵 這些混蛋趕盡殺絕呀
庭審結束之後
金無怠回到拘留所等待3月4號的判刑
在鐵窗背後
他依然對中共政府出面營救他抱有希望
金無怠對妻子周瑾瑜說
你要想辦法去一趟北京 設法求見鄧小平
只要鄧大人能給里根總統撥通一次電話
就可能讓我得到釋放
金無怠認為
北京和華盛頓能建立正式的外交關係
他是功臣之一
因為是他把美方準備和北京解凍
建立外交關係的意願祕密交給了中共方面的
而且冷戰期間 說回來了
東德西德之間交換過間諜
美國和蘇聯之間也有過這樣的交易
美國和東歐的波蘭匈牙利
英國人和蘇聯也有過這樣的交易
金無怠說
美國人跟鄧小平要過好幾次未經申納
哦 對 你不關心政治不知道
他是一個北京的高幹子弟
在北京的西單民主牆事件之後被鄧大人抓了
他的妹妹在海外一直奔走要救他
國會有幾個重量級的議員
一直在給總統壓力去跟中共要人
你去 說不定這是一個機會
用我來換未經申
我告訴你幾個名字
你的簽證和消息的傳遞呀
可以找他們幫忙
中南海中辦祕書關於金無怠被捕一事
來向時任中央軍委主席的鄧小平報告
首長 我們已經收到了美國的正式抗議
關於金無怠 我們應該怎樣一個態度
金無怠 啥子金無怠
老子本人的這個人不孝順
你們也不能夠孝順
這是沒立過旨意的陰謀 不要理睬他
這完全出乎金無怠的預料
中共外交部發言人李肇星
在北京的新聞發布會上說
我們同那個人沒有關係
美國方面的指控毫無道理
根本就不承認金無怠是中共的情報人員
傷心與絕望
這位中共做了三十多年的情報人員
最後 中共不僅是不救他
連他的特工身份都不承認
1986年2月19號下午
周靜宇和往常一樣去探視了金無怠
那天晚些時候
金無怠還接待了另一位訪客
紐約一個華文報紙中報的記者
當時的他似乎依然相信
中方對他不會袖手旁觀
他對記者說
至少要做給世界看 是不是
自己的人出了事情 結果好
就一句話 沒有關係
自從人情上說不過去呀
這個國家不負責任啊
這個國家不會永遠不負責任的 對不對
華文報紙的記者走了
誰也不知道這個身份特殊的記者
給金無怠留下了什麼話
不過肯定的是
記者走後
金無怠從牢房裡找到了一個裝垃圾的塑料袋
然後解下了自己皮鞋上的鞋帶
他靜靜的坐在那個混凝土做成的牀上
當然這份牀舒適度肯定是不夠的了
但是除了賭博和女人
金無怠這輩子好像也沒有享受過什麼特別的奢侈
為什麼呀 我是你們的人吶
怎麼你們對自己人都這麼無情啊
鮑威爾斯 美國伊烏爾高空偵察機駕駛員鮑威爾斯
不是和蘇聯間諜阿貝爾交換回國了嗎
阿貝爾 這蘇聯間諜網的領導人回國後
人名英雄一般的崇拜呀
還獲得了列寧勳章
我不求你給我個什麼勳章
但我也不應該是這個下場啊
這幾個星期前
蘇聯還和美國在德國用一個異議人士交換了一批間諜呀
為什麼
你中共把自己的人、自己的間諜
用過了 像條老狗一樣扔到街上
金無怠的一雙眼睛 呆滯的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了小時候北京胡同裡的瓷瓶酸奶
他想起了美國上海領事館撤退前的慌亂
和上海這些南方人跳的北方大秧歌
他想起了朝鮮戰俘營的冬天
真他媽的冷
金無怠嘴裡詛咒了一句
他的思緒飛到了關島
在那裡他認識了現在的妻子
那算是一段好日子吧
金無怠舔了一下嘴脣
南環女愛 藍天蔥李樹
熱情的米肯羅尼西亞女人
哦 前門飯店的熊掌
香港馬會的喧囂
很快又把這段甜蜜回憶覆蓋了
金無怠想起了那些對他信誓旦旦的
中共情報高級官員
真他媽的不講義氣
金無怠最後用廣東話詛咒了一句
OMG
然後用塑料袋套在了自己的頭上
在袋口把繩子繫了一個獵人活口
然後心裡一緊一咬牙
把袋口的繩子一拉
活口變成了死扣
很快金無怠就感受到了胸口的灼熱
他希望會有一束光照過來
照耀他最後的靈魂
但是他沒有等到
卻真實的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往下沉
越來越往下沉
速度加快 越來越快
最後低落深淵
1986年2月27日一早
睡夢中的金無怠的妻子周瑾瑜被電話吵醒了
對方自稱是報社的記者對她說
你的丈夫金無怠今天早上在拘留所裡自殺了
金無怠是用塑料袋套頭窒息身亡的
這一點讓很多人都無法接受
因為人生的本能會讓人最後撕破塑料袋
但是他沒有這麼做
金無怠的兒子是醫生
他親自做了檢查 接受了法醫的結論
人們在猜想金無怠能夠忍受那份痛苦
甚至壓抑本能不去停止死亡的動作
可以想見他一定要死的決心有多大
而促成這個決心的絕望有多深
其實當今世界不僅是中共
哪一個國家都有自己的諜報人員
窺探、偷盜、滲透彼此都一樣
但是一旦被對方捕獲
很多國家都會像對待落入敵方的戰俘一樣
全力營救
因為間諜和士兵性質是一樣的
都是為國家服務 對自己情報人員的無情無義
中共在世界各國中是罕見的
如果一個國家一氣落入對方的間諜人員
不僅違背了這個行業的規矩
也使得那些仍然為這個國家做諜報工作的人寒心
除非這些熱情的特務們
根本就不知道他們的先輩金無怠
曾經是這樣的悲慘結局
金無怠死了
但是他的故事沒有結束
因為有一個從第一集開始
就讓朋友們熟悉的神祕人物始終沒有出場
他就是美國中央情報局的線人
中共的高級情報幹部代號舵手
他來自中共顯赫的家庭
他的親人在海峽兩岸 國共兩黨都擔任要職
這樣一個人怎麼會當上了美國人的間諜
那麼這個舵手究竟是誰呢
他又有怎樣的結局
我是江峯 我們下一集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