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情報局的紅色鼴鼠（五）戰俘密報

《中情局的紅色鼴鼠》（五） 1983年4月14號 美國外國情報監視法庭授權聯邦調查局 對金無怠進行監控 代號“鷹爪行動”的調查正式啓動 “鷹爪行動”兩年半過去了 聯邦調查法院覺得 聯邦調查局獲得的證據不夠充分 於是FBI冒險 跟這個中情局的紅色鼴鼠來了一次直接交鋒 準備訊問金無怠 在弗吉尼亞的家中 面對聯邦調查局的不速之客 金無怠開始並沒有表現出慌張來 他心裏還想 “就你們這幾個愣小子 就這個 你還能敲開我的嘴” 但是當馬克強生和他的FBI同事 把中共情報機關的線人“舵手”提供的 金無怠在北京接受中共情報部委任的細節 一一拿出來 一一擺在檯面的時候 金無怠開始慌張 FBI探員決定再來一組漂亮的組合拳 由於北京之行、香港的會面 還有加拿大的單線行動都暴露了 金無怠終於崩潰了 他拿出平時都不捨得用的官窯青花瓷 衝了一杯好茶 慢慢地開口交代了 恭喜了 恭喜了 金處長喜添貴子 1922年9月的中國北京 青灰色的牆磚 延伸的巷子深處 有一個家境優渥的大宅門院子 主人曾經留學法國 回國後在法國人創辦的京漢鐵路局任處長 這京漢鐵路 就是今天中國南北大動脈京廣線的前身 當初是從北京到湖北的漢口 這話要說回到清朝了 中日甲午戰爭 清朝慘敗於國力本不如己的日本 就在 屈辱地割讓臺灣的《馬關條約》簽訂之後90天 清朝光緒皇帝提出了救國圖存的政策 開始新建鐵路 這京漢鐵路線最爲重要 由張之洞牽頭 紅頂商人盛宣懷招商引資 1900年落成 鐵路終點落在了北京正陽門西邊的前門火車站 今天熱熱鬧鬧的巷子深處 正是京漢鐵路局的金處長家中 爲新生兒辦的滿月酒 “貴公子起了名字嗎” “無怠” “好名字啊 貴而好禮 孜孜無怠 跟父親一樣 書也讀得好 官也做得好 這名起得好 金無怠 名字起的好啊” 這都是過來討喜酒喝的 捧人捧得那個叫舒服 要這孩子有點文化、有書道 才能捧出個樣來 要說沒文化的 就要琢磨了 金無怠 金不就是錢嘛 無怠不就不犯懶 這啥意思 就是爲了錢 啥都能幹 別說 這名字裏還真藏着奧祕呢 看金無怠的後半生還真看得挺準 1940年 金無怠考入燕京大學新聞系 燕京大學 建校於1920年 首任校長司徒雷登 是美國傳教士 在美國商人的捐款資助下 在北京西郊購買了幾處前清親王的園子 建造了近代中國 規模最大、質量最高 環境也是最優美的一所校園 這也是中國乃至亞洲 最好的一所有着基督教會背景傳承的綜合大學 實際上 中華民國時期的中國高等教育 使用以美國爲主退還的庚子賠款 還有西方教會 私人基金 大力援助之下 建設了衆多按照西方教育模式建造的一流大學 培養出一大批民族精英、民國大師 上個世紀50年代初 中國大陸實行一邊倒政策 倒向了蘇聯 教育體制也按照 蘇聯的重視理科、輕視文科社會學 爲計劃經濟服務的這麼一套教育模式來進行 實行了院系調整 燕京大學被拆分了 民族學系、社會學系成爲了中央民族學院 也就是今天的中央民族大學 法學院成爲了今天的中國政法大學 經濟學系併入了中央財經學院 其他的什麼文科理科 多數的併入了北京大學 工學院併入了清華大學 燕京大學就這麼拆了個一乾二淨 它的校址、校舍由北京大學接收 國民政府遷臺之後 燕京大學在香港成立了崇基學院 後來被併入香港中文大學 目前只有香港還傳承着燕京大學的辦學精神 沿用着老的校訓 就是 “Freedom through Truth to Service” 意思就是 “明白真相 方得自由 學以服務” 這都是後話了 回到當初 燕京大學畢業的金無怠 在美軍駐中國福州聯絡處謀得了一份差事 是什麼呢 祕書兼翻譯 1949年 共產黨在中國掌握了政權 當時美國駐上海領事館在風雨飄搖中 迎來了一位 熱情的、說着一口流利美語的金無怠 “您好 前輩 我是 Larry 金無怠” “年輕人 你來的不是時候 我們就要搬家了 這共產黨已經把我們瀋陽領事館的職員扣了 看來新政權沒有對我們釋放更多的善意 不過你來的也正是時候 我們大量的僑民要撤退 處理文件 夠你忙的啦” 在沒完沒了的文件處理之後 金無怠沒閒着 那個年代左派和革命是時尚 很多知識分子都支持共產主義 因爲他們宣稱他們要建設民主自由的中國 不再有國民黨的那一套的腐敗 在朋友的介紹下 金無怠認識了一位姓王的共產黨員 他就說了 “王先生 我想加入到革命隊伍裏來” “哦 我聽說你了 你在美國人那裏工作 我們歡迎你 但是你要留在敵人的堡壘裏 對革命更有幫助 你可以利用你的工作便利 爲革命事業做貢獻啊 1950年 美國領事館遷到了香港 金無怠也一同前往 就在這一年 朝鮮戰爭爆發了 6月25號 金日成率領 在中國國共內戰戰場歷練出來的 林彪的第4野戰軍 兩個整編朝鮮師 再加上一個在河南鄭州組建的 朝鮮族步兵師爲主力的人民軍 對南韓發動了突然襲擊 這朝鮮人民軍師長、旅長以上的幹部 全都是來自於原東北抗聯和延安的義勇軍 由於南韓方面猝不及防 金日成的部隊迅速向南推進 把韓國軍隊與部分美軍圍 困在朝鮮半島最南端的幾個港口地區 金日成看來很快就要實現 他對斯大林和毛澤東誇下的海口 他曾經說 只要一個衝鋒就可以解放全朝鮮 聯合國迅速召開了緊急會議 強烈譴責北朝鮮的侵略戰爭行徑 並組成了一美軍爲首的聯合國軍參戰 美軍統帥麥克阿瑟在仁川登陸之後 把冒然突進的北朝鮮人民軍攔腰切斷 圍殲並一路跨越三八線以北 金日成當時已經按照莫斯科的安排 組成流亡政府 準備退守中國東北境內 此時 成兵團建制的中國軍隊悄悄跨過了鴨綠江 爲了避免國際社會譴責中共政府的參戰 這一支強大的有着20多年國內戰爭經驗的軍隊 在蘇聯的允諾而遲到的空軍支持之下 中國人民志願軍的名義入朝參戰 美國和中國從此成爲了敵人 在第三個國家 爲一個別人的政權開始了殘酷的戰爭 1951年 金無怠被美國國務院派往韓國釜山 審問被聯合國軍抓獲的大批中國戰俘 由於金無怠的出現 中國戰俘的數量 準確地出現在了板門店談判 中方最高代表李克農的筆記本當中 當時聯合國軍的戰俘大概是不到10萬 人民軍戰俘11萬 志願軍2萬多人 雙方差不多 於是 朝中蘇三國提出來了 全部遣返戰俘 一個對一個 放了就拉倒 當時美軍有一個心理戰部門 他們的頭麥克魯爾 他給參謀部打了報告說 中共志願軍當中 有特別巨大的比例 是國共內戰當中被俘虜的國軍士兵 如果採取自願遣返 肯定會有很多願意去臺灣 這樣 還在戰場上的原來是國軍的志願軍 聽說了當俘虜還可以去臺灣 很有可能譁變 美國人還在講法律 因爲臺灣 在聯合國還是中國的國際法意義上的代表 中共反而是不合法的政權 所以戰俘迴歸所在國 送到臺灣 也不違反日內瓦公約 更重要的是 當年蘇聯把二戰的戰俘 都送到了西伯利亞 那是九死一生 共產黨對待自己人當俘虜的一貫政策 回去的戰俘一定是不會受到善待 甚至會遭到槍決 美國國內輿論幾乎是一邊倒 出於人道主義考慮 希望志願軍戰俘可以避免遣返中共一方 當中朝方面得到美國的想法的時候 搞不清楚狀況 不知道美國人到底要幹什 也不知道戰俘營那裏是個什麼情況 關鍵時刻 金無怠向中共提供了志願軍戰俘營的情況 當時戰俘營中共產黨員 都不敢承認自己的黨員身份 成了地下黨了 而國軍 原先一些像四川“袍哥” 這樣的黑社會團體出現了 成爲了特殊環境下的軍事管理組織 並取得了 美國戰俘營和來自國民黨特務的支持 戰俘營爆發了規模巨大的反遣返運動 多數的戰俘 原來就是國共內戰的國民黨俘虜 或者是所謂的起義部隊 深知共產黨對待俘虜人員是秋後算賬 回去這一輩子沒有好果子吃 於是反對遣返大陸 而要求將他們送到臺灣去 金無怠把這個動態情況給反映到了中共方面 這意味着 一旦同意自願遣返志願軍戰俘 就沒有幾個人能回到大陸了 中共將獲得政治上的難堪 甚至真的會影響軍隊的戰鬥力 於是他們決策 不同意 繼續打 志願軍戰俘的自願遣返原則被打斷了 原本有望在1951年聖誕節就結束的戰爭 多打了一年多 雙方死了更多人 這段歷史還沒有完全解密 您聽到的那是根據現有的公開資料 彙集出來的判斷 金無怠 對朝鮮戰爭中美國方面犯下的最大的罪行 也是美國法庭確認而又無法估量的罪行 就在這了 其實對於他的中共主子來說 金無怠立了大功 但是對於他的同胞人民 又不知道有多少中華兒女 在多出來的一年戰爭中死於非命 在朝鮮戰爭中被俘的有2萬多名志願軍戰俘 1萬4千多人最終前往了臺灣 1/3回到了中國大陸 後來的歷史 大家多少也知道了 回國的戰俘 在踏入國門的一剎那 命運就早已註定 中共中央下發文件 要求 中共戰俘95%開除黨團籍 表現好的僅承認被俘前的軍籍 於是大部分的戰俘被遣返回鄉 成爲了壞分子 文革爆發後 大部分戰俘再次受到了嚴厲的批鬥 不少人受不了折磨而自盡 剩下的 也因爲社會歧視生活慘淡 金無怠參與了整個戰俘遣返過程 由於他出色的語言能力 和他在美國領事館的工作經歷 讓他在戰俘審訊過程中深得信任 中美雙方都在俘虜這使勁 在中共勸說戰俘回國的同時 美國中央情報局 也在物色願意和美國合作的戰俘 作爲中央情報局的線人安插在中國大陸 這個過程 金無怠一直都在一旁做翻譯 換句話說 在返回中國大陸的戰俘中 哪些是美國中情局策反成功當了特務的 金無怠瞭如指掌 朝鮮戰爭期間和戰爭結束之後 中情局明顯的覺察到 那些從中國戰俘中招募的間諜 不時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被逮捕 可是由於遣返戰俘被迫害是個普遍現象 所以中情局雖然覺得非常可疑 卻沒有準確的證據 也就是一個奇怪 其餘的戰俘 都是在生活上、政治上的迫害 而這些中情局發展的線人 則是準確地被逮捕 而且在大陸 美國特務的下場只有一個 - 死刑 中情局30多年來 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些事件的背後 都有同一個人 - 金無怠 那個會講四種中國方言 總是帶着一副party笑容 熱情幫助美國同事的寶貴員工 事實呢 就在1952年 金無怠完成戰俘審訊工作後 他回到了香港 在香港 他聯繫到了 在上海領事館工作期間結識的中共黨員王先生 金無怠 將戰俘營最後的情況向王先生做了詳細的彙報 並獲得了2000元港幣的酬勞 朋友要問了 那個時候2000元港幣是個什麼概念 50年代的香港 高級文員一個月的工資也就200港幣 一套跑馬地的房子 也就是10000港幣 由此看來 金無怠從他出賣的情報中發了一筆小財 而美國人在紅色中國 經過朝鮮戰爭這一時機建立的情報網被徹底摧毀 另外我們知道 中國共產黨 從建黨開始對自己的同志就不斷地清洗殺戮 何況是這些有着被俘的經歷 何況有金無怠這樣一份情報說 美國特務安插到了回國戰俘當中 有多少志願軍回國戰俘 即便他們壓根沒有跟中情局有任何的關係 也被懷疑成特務 遭到了迫害 甚至殺害 我們不得而知 根據美國國家檔案館的資料 在1952年以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 每隔一年 金無怠在香港的銀行賬戶裏 都會多一筆來自王先生的錢 鼴鼠的破壞力是驚人的 它們其貌不揚然 而它們的洞穴卻無所不在 1952年 金無怠來到日本沖繩 應聘了美國中情局下屬的外國廣播情報處 工作是監聽中國大陸廣播 把其中的重要內容翻譯成英文 這是他進入美國情報部門的第一步 不過那個時候他還只能接觸非機密文件 在沖繩期間 王先生把他介紹給一位區先生 區啓明從此成爲金無怠的頂頭上司 他們的合作關係 將貫穿他日後30年的間諜生涯 1961年 金無怠得到了一個去美國的機會 外國播情報處 調他到加州的Santa Rosa聖塔羅莎分部工作 他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區啓明 “太好了” 區啓明幾乎是高興地蹦了起來 “到敵人後方去 打入敵人的心臟 你要儘量多地收集美國對華政策情報 你會成爲我們的千里眼、順風耳 黨和人民會感謝你的” 上個世紀60年代末 外國廣播情報處決定關閉加州辦公室 所有的工作人員調至華盛頓總部 不過有一項中情局的規定 說 不在美國出生的僱員 必須在入籍美國滿5年之後 才能在中情局總部工作 金無怠是1965年歸化爲美國公民的 不滿足這個條件 這個讓金無怠沮喪極了 也讓中共大失所望 金無怠當時都做好了離職的準備 誰知道山迴路轉 由於金無怠業務出色 中情局極力挽留他 專門爲他 居然把加州的辦事處又多保留了半年 直到金無怠滿足了五年時限之後 才撤銷辦事處 把金無怠調入總部 看來中情局是求賢若渴呀 這一年他成爲了中情局的正式僱員 也獲得了接觸最高機密的權限 就這樣 這隻紅色鼴鼠 開始深深地在美國中央情報局埋藏下來 獲得機密情報的權限 也獲得了 後來他主管整個東亞地區情報工作的地位 讓他對於包括日本、韓國、臺灣 只要涉及中國大陸的情報工作 他都瞭如指掌 尤其是臺灣 整個70年代臺灣對大陸的滲透 只要特務級別越高 越要向美國盟友彙報的 而金無怠是美國方面臺灣方向的主管 那國民黨就等於向中共彙報一樣 這國民黨從誕生起 就沒有擺脫過紅色滲透 自然界中的鼴鼠尖嘴利爪 非常善於挖土 白天住在土穴中 夜晚出來活動 而這隻紅色鼴鼠也開始挖掘更大的地下洞穴 深深的滲透到了美國中情局 獲得美國政府對華政策佈局的最高機密 我是江峯 我們下回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