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情報局的紅色鼴鼠》（十一）風雲際會

《中央情報局紅色鼴鼠》第十一集 朋友們好 我是江峯 1928年 中國青島 美國標準石油公司高級主管弗蘭克·利利二世 迎來了他和妻子的第4個兒子 雖然在這期間 青島是在日本軍隊手中 作爲美國商人的弗蘭克·利利 仍然能夠繼續工作並且過着舒適的生活 在中國長大的這個孩子 除了家中教育的英語法語之外 跟身邊的中國孩子廝混久了 自然讓他學會了中國的官話 因此他也得到了一箇中國名字 李潔明 美國與日本關係惡化後 美國政府要求它在中國的僑民眷屬返回美國 於是李潔明回到了美國 在新澤西州著名的 技術高中菲利普斯埃克塞特學院就讀 這所著名的私校的校訓是 “依靠上帝的慈悲 開端決定結局” 李潔明後來參軍 並依靠軍方的貸款 他讀完了耶魯大學 在校期間 他還擔任了學校的橄欖球隊隊長 由於受到 耶魯大學政治立場保守的學者和教授的影響 李潔明在許多觀點上大多保持保守態度 之後 他在喬治華盛頓大學獲得了國際關係碩士學位 1950年6月 韓戰爆發 耶魯大學教授介紹他 “李潔明 你去看一下 有個情報組織叫戰略情報局的招人” 李潔明去了 第二年 戰略情報局改組成中央情報局 李潔明開始替美國政府工作 協助當撤往臺灣的中國國民黨政府 與毛人鳳領導的國防部保密局 進行情報合作計劃 他幹什麼的呢 規劃空中的偵查 派遣特工截停通訊 成爲最早收集中共情報的美方人員 在經歷了數次大型的滲透計劃的參與之後 李潔明發現 中國大陸的民衆 並非像所預期的那樣對中共有嚴重的不滿 相反 所謂的“反攻大陸”不成熟 因爲大陸的百姓相信了中共的宣傳 因此他跟中情局彙報說 “直接進入大陸 不能夠獲得中國百姓的掩護 對中華民國政府 那些百姓表現得非常疏遠 於是 直接參與空投滲透力量 這樣的行動非常容易暴露 但是我們可以貼近偵察” 怎麼樣貼近偵察呢 李潔明提出來了 在香港設立情報站 後來 李潔明在東南亞地區 搞了10多年的跟當地共產運動的戰鬥 最後在1968年前往香港 擔任了中央情報局香港情報站的副站長 在香港期間 李潔明透過從廣東省偷渡前往香港的難民 還有西藏獨立運動游擊隊的突擊行動中 獲得了有關文化大革命的情報 同時 他也嘗試 跟新華社香港分社以及華潤集團 等中國機構有所往來 發展了與中共駐香港外圍組織成員的聯繫關係 中央情報局駐香港情報站工作室卓有成效 當時 周恩來對於中國的政治亂局 對於中央政策的走向分析和外交動態 竟然有這樣的批示 周恩來說 “欲知中國事 可問中情局香港站” 這是對李潔明工作的極大的肯定 有意思的是 李潔明的工作 跟後來他的同事金無怠有着高度的相似 從朝鮮戰場到香港 一直到維吉尼亞蘭利總部 李潔明來擔任 中情局總部的祕密行動處和中國處的副處長 在業務上與金無怠也有交道可打 然而1973年 就在金無怠給中共傳遞了 美國急於與中國建交的情報沒多久 李潔明被派往北京 這一舉動終於爲金無怠的暴露埋下了伏筆 “不行 堅決不行 你們會毀掉這一切的” 美國國務卿基辛格 開始是非常反對中情局派特工前往中國 誰知峯迴路轉 有一天美國國務院告知李潔明 允許他以 美國駐華聯絡處政治第一祕書的身份前往北京 他這個決定竟然是毛澤東親自同意的 毛澤東是希望中美互派情報人員 你不過來 我過不去 所以李潔明前往北京 不過他被告知不能夠發展情報網 說 “我跟中國外長黃華已經承諾過了 你過去只負責中美高層情報聯絡” 這是基辛格對他說的 面對未來將影響美國對華關係40年的基辛格 李潔明答應了 但是這個從年輕的時候 就決心要靠近行動核心、要抵近偵察 而具備了極強的 情報領導才能和實務操作能力的李潔明來說 是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在北京 他派人監視人民大會堂和中南海 在那個年代 怎麼樣能夠在這一大片白襯衣、灰外罩的 又充滿了警惕性的北京市民的注視下 監視中南海呢 有辦法 李潔明說 “來 我教你” 他迅速地培養了一批手下 根據車輛來判斷會議的重要程度與參與人員 那個年代呀 關於領導的公務車有句俏皮話 叫做 大隊書記”咚咚咚“ 指的是拖拉機 公社書記130 說的是卡車 縣委書記帆布棚 是吉普車 地委書記兩頭平 上海轎車 老上海都知道 六七十年代 這個里弄裏新娘子出嫁 來那麼一部黑光瓦亮的上海牌轎車做婚車 那全弄堂的轟動羨慕 會同時有四五個孩子和他們的舅舅 一起指揮倒車 “倒 倒 倒 往這邊倒” 中共建政初期 中央領導坐的是什麼呢 都是蘇聯車 元帥大將坐吉斯 上將是坐黑色的吉姆 中將坐的是黑色的吉姆 到了70年代的時候 這些蘇聯車差不多都壞掉了 正省級幹部大多坐上伏爾加轎車 副省級、中央副部級那坐的是上海760 紅旗轎子 屬於中央政府級以上領導乘坐的專車 來這裏還有一個小插曲 文革的時候 當時劉少奇靠邊站了 還沒有徹底打倒呢 毛澤東派祕書去接他過來談話 劉少奇一看 那派來的車是華沙牌小轎車 心裏就明白了 以後自己的去處 連北京都待不住了 李潔明就是教給他手下這個本事 這個本事在那個缺乏資訊的年代 只有像李潔明這樣的頂尖的情報專家才能具備 爲了能夠更加熟悉中國當時的社會環境 李潔明抵達中國後不久 就經常騎自行車穿過北京市的大街小巷 藉此找尋能夠交換情報的地點 什剎海公園 這些青磚巷子深處的小吃店 後來中美合作 在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建立了一個情報站 來觀察蘇聯的軍事動態 這項行動、這個情報合作的建議 還是李潔明提出來的 後來由喬拜登和鄧小平的核準 得以實施 李潔明被授予中國國家情報官 意味着他是美國中國情報第一人 1978年年底 當時的美國總統吉米卡特決定 跟中國政府建立邦交 仍然擔任中情局對中國情報分析官的李潔明 向公開反對這一做法的老布什寫了備忘錄 在此之後 他也支持美國國會通過了臺灣關係法 在羅納德里根就任美國總統後 李潔明擔任了美國在臺協會臺北辦事處處長 這個時候 美國已經跟中華民國沒有正式的外交關係 但是李潔明現在這個職務 仍然被中華民國政府視爲他是美國大使 但是李潔明上任之後 馬上就遭遇了817公告 美國國務院爲了能夠與大陸改善關係 準備計劃結束對臺軍售 李潔明在此刻向美國政府表達抗議的同時 還嘗試和蔣經國說明了美國的立場 表示美國政府不希望捨棄中華民國 但是也必須和中共處於和平狀態 蔣經國向李潔明表示 他準備進行民主化、本土化 準備繁榮經濟 對中國也準備結束對抗 最後在李潔明的抗議 以及支持中華民國的 那些美國國會議員的壓力下 獲得了美國政府 雖然說是 咱們先減少對臺軍售 但是呢 他說咱們逐步減少 有意思的是 當時這個數目減少沒有行程表 所以直到今天 美國依然保持着對臺軍售 李潔明對臺灣軍售問題、臺灣推進民主化進程 以及保障美臺關係的維繫 他有着巨大的貢獻 1989年 剛剛當選爲美國總統的老布什 任命當時他的外交政策顧問李潔明 擔任美國駐華大使 這下子好 李潔明成爲了唯一的一位 在臺海兩岸均擔任過美國代表的外交官員 李潔明一上任 就碰上了89學運 他在遞交國書 給當時的國家主席楊尚昆的時候 表示說 他是帶着強烈的回到出生地的感情 來當大使的 儘管美國政府原來要求說 “李潔明 你把國書交了以後 趕快去上海 參加美國艦隊的一個訪問活動之後 之後還有一個任務 帶着當時的人大委員長萬里去美國拜訪” 但是李潔明決定返回北京 和15年前一樣 這位新上任的美國大使 前中情局北京站站長 騎上自行車 前往天安門廣場 觀看學生抗議活動的現場狀況 因此得以熟悉 並且同情示威學生提出來的要求 之後 最轟動的還莫過於 李潔明幫助方勵之夫婦 在美國大使館內的醫務室裏躲藏 躲了18個月 最後離開中國 這是一個傳奇的政治庇護的過程 正因爲這些經歷 李潔明在去世之後 獲得了中華民國極高的褒獎 但也同時得到了中共極冷的處理 有的朋友就着急了 “江峯 你說了半天這個李潔明 跟中情局的紅色鼴鼠金無怠 和北京的舵手俞強聲有什麼關係呀” 朋友們 別急啊 這麼說吧 歷史的碎片很容易撿起來 你彎腰就是了 比如看篇文章 聽個故事 就完了 但是你要把碎片 復原成原來一個沒有打破的瓶子的形狀 就很難了 但是往往一個碎片 讓我們無論對一個人、一個事件 甚至對一段民族的歷史 都會容易產生誤判 國家與國家之間 政治思潮、意識形態之間 那關係是複雜微妙的 就比如李潔明 說中情局的 又在中國發展情報網的 “狗特務” 肯定這三個字就容易成了對他的評價了 然後引申去的就多了 “美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 “學生運動背後的黑手” 都這麼來的 但是 你看 臺灣人感激他 因爲 他幫助那裏的中國人擺脫恐懼 走向民主 六四的學生感激他 因爲他組織當時的情報整理 迅速地幫助美國和西方世界 瞭解了一個巨大的政治動局當中 怎樣出手幫助 真正代表人民、真正代表民族未來的力量 後來有個“六四綠卡” 讓在美國的十萬保有對普世價值有好感、 不願意回去爲獨裁政權服務的學子們 把家安在了美國 咱們再看金無怠和俞強聲 如果簡單地從國家利益角度看 一個是美國的叛徒 一個是中共的叛徒 但是咱們這個故事一路這麼講 過來大家知道了 他們也是一個立體的、鮮生的生命 也有夢想 換一個角度 那美國的叛徒金無怠就應該是中共的英雄 俞強聲也應該是美國的英雄才對呀 可惜都不是 他們都是他們那個時代的悲劇人物 被一個大浪捲走了 而這個歷史的浪潮 總是來了又去 去了又來 世間難說對錯 善惡總是分明 找到他們背後那個悲劇的根源 我們就不容易隨波逐流了 李潔明 美國的中國情報第一人 在北京騎着自行車 搭建了美國中情局在華情報網絡 悄悄地掀開了這個封閉、神祕、 多變、詭詐、陰沉的紅色帝國內幕的一角 由於俞強聲被策反的時間 依然是CIA中情局的高度機密 所以 我們今天只能 從公開的檔案當中、從個人傳記當中 去捕捉蛛絲馬跡 李潔明 作爲第一任中情局北京站長 後來的總統老布什的親信 他在政治上和業務上都有大展手腳的空間 他確定了 在華情報工作的工作原則、滲透的方案 雖然他沒有說出俞強聲這三個字來 但是他所說的被策反的北京高級情報人員 就是俞強聲 無誤 因爲當時的中美之間的承諾是 雙方情報人員只擔任高層情報傳遞 不能夠發展情報網絡 所以俞強聲被策反的這個事件也是祕密 不過分析一下就知道了 在1981年前後 在俞強聲身邊出現了一個日本商人小林 這小林夫婦經常帶着俞強聲 去北京王府井的友誼商店和俱樂部 西方世界琳琅滿目的商品 開始衝擊這個自認爲擁有高貴血統 又總是在混亂的時代裏 小心翼翼地活着的高幹子俞強聲的自尊 美國北京臨時代辦處的中情局李潔明的繼任 應該就是這一段時間開始接觸俞強聲的 由於文革的結束 康生左派勢力消退了 他已經感受到了政治的寒冬 他開始在北京市公安局政治處工作的時候 就已經深知中共高層權鬥險惡的經歷 已經幫助他做好了下一步的計劃 那就是留下一個財路 甚至是一條退路 通過日本人小林 俞強聲開始跟美國中情局的幹員聯繫 不過他要走、要離開中國 還有顧慮 第一 有點妻管嚴的他 多少捨不得自己那個平民妻子 第二 出生高幹的他還是放不下 就算是跟美國人有了業務關係 打了交道了 他總想自己能有點什麼 讓自己的身價可以更高一些 突然 可以讓俞強聲的身份提高的機會來了 俞強聲擔任安全部長林雲的祕書 雖然這級別不高 由於中共官場講出身 講與領導的關係 雖然是有這麼嚴格的一套機密制度 但卻沒有嚴格地執行 所以俞強聲就有了機會接觸到最高機密 有一次凌雲到廣東省安全廳 廣東省安全廳的官員向部長凌雲彙報 美國的一箇中共特務的情況 本來按照規則 安全部長只能他本人在場 但是凌雲表示 俞強聲信得過 自己人 於是省廳的負責人開始彙報工作 “是啊 凌雲部長 已經30年了 由於長期的對外封閉 沒有人員來往 海外情報網絡幾乎等於零 這次部裏面要求我們 各地挖掘一下原來的海外人員的情況 我想我們廣東省因爲長期處於鬥爭前沿 跟香港的關係一直都有 這個聯繫 咱們又恢復起來了 原來有一條專線聯繫人 文革的時候受到衝擊 現在平反恢復工作了 他手上的這條線 我們一看 保護的很好 成績也很突出 您看一下 這是他的資料” 於是一份文件交給了凌雲 “哦 好 我把它交給北美司的小王 你們廣東的工作一直做的不錯 要再接再厲呀 你剛纔說30年了 他在美國什麼部門啊” 廣東省廳的負責人對他說 “美國中央情報局” 俞強聲的耳朵~了一下 心臟開始狂跳起來 我是江峯 我們下一集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