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那些事兒 大明最後的長城孫傳庭！唯一可對抗李自成百萬起義軍的名將，崇禎卻把他關進牢里

有人造就時代 有人被時代毀滅 不知道孫傳亭屬於哪一種 很多人都知道 明初是個將星如雲的時代 忽略了晚明夜 崛起了一批 實力不輸前者的武將 但他們的命運更悲哀 因為時代 給予他們施展才華的空間 太小了 可即使在這樣小的空間裡 也有人放出了璀璨的光 若有人翻開孫傳亭的傳記 會發現 他是一個造就了時代 同時被時代毀滅的人 萬曆二十一年 在今天的山西代縣 一戶君集人家裡 孫傳亭出生了 不知是不是史書的誇張 這些日後名垂青史的英雄 在很小的時候 就表現出非凡的特質 孫傳亭十三歲時 以第一名的成績通過童子試 並在隨後大小數十次考試中 統統都是頭一名 萬曆四十七年 二十六歲的孫傳亭考中童進士 名次不算高 是三甲第四十一名 值得一提的是 排在他前面的那個人 即三甲第四十名 他的名字叫袁崇煥 日後這兩個名次相挨著的進士 一個是帝國在遼東的猛將 一個是帝國在陝西的王牌 歷史在冥冥之中 已經為帝國預定了兩個英雄 但後來的皇帝一個都沒有珍惜 孫傳亭的仕途起點是知縣 當地人評價說 孫知縣文武全才 非一般俗例能比 五六年後 他入朝述職 被提拔為吏部官員 但不久他卻突然辭職回老家 而且一去就是十年 從三十二歲到四十二歲 一生最關鍵的十年被白白虛置 很多人對此表示不解 其實沒那麼難以理解 朝廷閹黨當道 時局污濁不堪 孔子曾說 天下有道則現 無道則隱 孫傳亭骨子裡依舊是讀書人 這名儒家的忠實信徒 決定歸隱家鄉 遠離是非 但問題是 國家存亡危在旦夕 有國纔有家 崇禎三年 農民起義軍衝入山西 他的家鄉成為官軍 與義軍對抗的前線 到了崇禎七年 後金的軍隊竟然從大同 張家口突入塞內 並攻克了孫傳亭的家鄉代州 現實戰亂讓孫傳亭無法超然世外 他坐不住了 給崇禎上了一道書 教有敵情必有虛竊之處 這是脾亭內政的 有人跟他說 先生想復出 但天下事恐怕不可為呀 孫傳亭很生氣 我赤道 這是什麼話 要自己做過才知道可不可為 我只管去做 有沒有用那是命的事 崇禎八年 孫傳亭復出那一年 老朱家族在鳳陽的祖墳 被起義軍跑了 崇禎下了罪己詔 反思明朝的處境 是因為所任非人 導致內憂外患 第二年 孫傳亭被推薦任陝西巡撫 推薦者或許不懷好意 因為陝西當時是所謂賊窩 十年時間裡 陝西巡撫連換七人 沒想到孫傳亭欣然接受 表示亦願亦當也 臨行前 崇禎專門召見他 孫傳亭委婉地表示 臣恐怕不能徒手撲賊 意思是要皇帝 提供士兵和軍餉 崇禎緊皺眉頭說 給兵難 給餉更難啊 猶豫了半天 最後給了孫傳亭 六萬兩軍餉 後面的缺口 讓他自己想辦法 靠這筆天使輪投資 孫傳亭從無到有 徵募了一支三千人的軍隊 開始了叱吒風雲的 個人傳奇 崇禎時期 大明進入一個後人 命名為崇禎死局的 困境中 簡單說 帝國由於天災人禍 導致財政短缺 財政短缺反過來 加劇了天災人禍 由於財政短缺 政府未支持 遼東與後金的戰爭 所以加徵遼響 猶豫徵響加重人民負擔 越來越多人 加入起義軍的隊伍 匪寇越來越多 剿匪隨之需要 越來越多的士兵 於是朝廷開徵剿響和煉響 用於剿匪和煉兵 偌大的帝國 如此左支右觸 頭痛醫頭 腳痛醫腳 根本無力走出死循環 孫傳廷已看出 崇禎死局是個死劫 如果繼續這個套路 只會死得更快 他採取另一套打法 故加重百姓負擔 劫富濟國 他貼出告示 要求豪強權貴 交出多佔的屯田 拒不執行則直接銷首示眾 當地權貴 面對孫傳廷的來勢洶洶 自信人性自有弱點 只要他是個人 就能花錢搞定 十萬不夠就一百萬 一百萬不夠就一千萬 寧願斥巨資收買一個人 也不願分一點點錢 給不堪重負的百姓 康此前已經搞定了無數巡撫 但沒想到孫傳廷軟硬不齒 孫傳廷就這樣依靠打擊富人 養成了一支精銳的秦軍 他對自己的經驗頗為自得 給崇禎尚書說 以後陝西剿匪煉兵 不必仰求國家財政部接濟了 他是想讓皇帝明白 打破錢規則 才能解開帝國的死循環 但崇禎對比了二者的效率 還是傾向於來錢更快 更簡單的家政交響 所以只是下旨獎賞了孫傳廷 而未採納他的做法 孫傳廷的秦軍煉成後 設計引誘闖王高迎祥深入關中 在著名的黑水域之戰中 活捉了高迎祥等義軍主要將領 高迎祥等人被押往北京 臨時處死 孫傳廷一戰成名 後來洪承疇與孫傳廷合力 打得李自成僅剩十八騎突圍而走 幾乎全軍覆滅 帝國中樞由此認為內亂已定 朝中要員紛紛慶賀天下無賊 這為崇禎誤判形勢營造了氛圍 聽到李自成大敗 張獻忠投降的消息 崇禎斷定內亂已平 加上清軍放言將要南下 崇禎決定由安內轉向攘外 下令洪承疇 孫傳廷入衛京師 盧向升也已從絞扣主戰場退出 被任命為宣大總督 抵禦滿洲體系 如果調洪承疇入衛 而留孫傳廷繼續絞扣 明朝的歷史極有可能被徹底改寫 但現實卻是 崇禎把帝國最猛的將領和部隊 通通投入攘外 使得中原出現了兵力空虛地帶 再加上帝國的死循環仍未打破 匪寇滋生的土壤依舊存在 敵軍很快捲土重來 崇禎朝最後一次重大國策調整 埋下了四五年後帝國滅亡的伏筆 明史記載 洪承疇 孫傳廷離去後 李自成燒得安 李自成獲得喘息機會 借用河南大饑荒的機遇 以迎闖王 蒲納良相號召 在河南重新聚攏起龐大的隊伍 更可悲的是 入位不久 孫傳廷蒙冤 竟被投入監獄 帝國無人可用 而名將在牢裡 關於孫傳廷入獄的原因 已很難清晰呈現 但離不開這幾個基本因素 被他打劫過的權貴的誣告 朝廷高層的內鬥 以及崇禎的綱帝自由 孫傳廷一心為國盡忠 得罪了太多人 他自己也隱約有不祥的預感 所以一直在上書請求面見崇禎 在奏書中 他依然在直言不諱地批評朝政 已經入閣的兵部尚書楊四昌 看到這些語句 認為孫傳廷是在批評自己 加上當時京城盛傳孫傳廷 將要取代楊四昌 於是扣下孫傳廷的奏書 阻止避諫 受此刺激 加上長年征伐勞累 孫傳廷突然發病 病情一度嚴重到 讓他不能正常辦公 更讓孫傳廷受打擊的是 朝廷不體恤他的病體 朝中大員內鬥不休 把他拉下了水 內心驕傲的孫傳廷 難以接受被人誣告 再次上書自求罷免 崇禎這次接到他的奏書 不僅不同情 還懷疑孫傳廷裝病 兩次派人覈查孫傳廷 到底是真病假病 恰在此時 又有人誣告孫傳廷 崇禎因此十分惱怒 上綱上線 下旨聲斥孫傳廷 脫籍歸壁 嫌屬欺枉 還說孫傳廷的辯解之詞 是泄憤 一個皇帝的無情而多疑 到了此等地步 孫傳廷就這樣 以莫須有的罪名 被關進監獄長達三年 明末翰林院 編修無尾葉凱歎 孫傳廷入獄 明朝威王之局 實決於此 即便他日後 或是並被重新委以重任 但為時已晚 孫成宗 盧相生 均在孫傳廷下獄前後死去 洪承疇 祖大受責 晚節不保 投降了清君 崇禎十四年 李自成攻破洛陽 扶王朱長巡被褒光洗淨 宰了與碌碌同主 義軍稱之為扶碌宴 崇禎環顧四周 無人可用 這才響起了義軍的剋星 身處牢獄之中的孫傳廷 十載 崇禎放出孫傳廷後 以五千人和一個月的糧食 令他出擊李自成的百萬之眾 孫傳廷臨危受命 明知是以卵擊石 卻毫不推脫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最後一戰 更有可能是大明帝國的最後一戰 孫傳廷大擊諸將與關中 先誅殺了數次臨陣逃脫的賀仁龍 重整軍紀 再立兵默馬 打造火器 準備出征 然而 孫傳廷備戰的時間無多 崇禎一再降旨 催促他出戰 孫傳廷無奈回覆 兵心怒 不堪用 崇禎不聽 兵部侍郎張奉祥勸諫說 傳廷所部皆良將緊兵 辭陛下之家業也 須留以待緩急用 崇禎仍不聽 陝西的權貴富戶恨透了孫傳廷 他們甚至製造輿論 誣陷孫傳廷不聽朝廷節制 是想割據關中 孫傳廷垂胸遁足 悲嘆一聲 大丈夫豈能付對玉利湖 崇禎的多疑猜忌 他是領教過的 他寧可戰死 也不想蒙冤二次入獄了 戰鬥的過程非常慘烈 經過誓援 夾縣兩戰 孫傳廷皆慘敗於李自成 李自成乘勝追擊 破了銅關 最後一戰 五十歲的孫傳廷 越馬揮刀衝入亂軍 歷戰至死 屍骨無存 戰死沙場 無疑是英雄最體面的死法 然而崇禎因為找不到 孫傳廷的屍體 竟然懷疑孫傳廷逃跑了 所以不下表彰 可惜孫傳廷至死 都未能得到一個公正的待遇 不被讀史之人 最痛惜痛恨兩個時代 一個是宛清 另一個是宛明 宛明從七季光起 到李如松 熊廷弼 袁崇煥 再到孫傳廷 李定國 張皇炎 明朝在戰場上 湧現出來的著名文臣武將 一查接一查 每一個都能夠獨當一面 但無一例外均以悲劇收場 能人無法挽救國家 說明高居能人之上的 權力和體制 已經腐朽不堪 當一個王朝 不再為蒼生謀利益 只為自己或家族 利益集團謀私利的時候 他已經不配再令人效忠了 這時候還執著效忠他 悲劇也就可以預料了 在封建時代改朝換代之際 忠為君王 義為蒼生 這是儒家忠義思想中 最難的悖論 也是亂世英雄最大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