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那些事兒 一場血案引發的謎團，皇帝為保密手刃親外公，明武宗朱厚照的身世有多離奇？

鄭德二年 深秋十月 北京紫禁城 一名老者在東安門外 哭天槍地 聲稱有重大的冤情 需要稟報皇帝 當守衛皇城的士兵推搡著將老者驅逐出去時 他卻突然爆出一條猛料 當今聖上不是太后親生的 爆料的老者名叫王喜 他不是替自己 而是替他的鄰居鄭旺喊冤 王喜稱 鄭旺早年有個女兒流落到宮裡 被先帝靈性 產有一子 當今聖上朱厚照 便是那個兒子 鄭旺的親外孫 這是鄉間人盡皆知的事實 如今朱厚照登基 親生母親卻被當朝太后囚禁 為人子莫不關心 是何道理 照此說法 鄭德皇帝的身世故事 活脫脫就是明朝版的狸貓換太子 其實 鄭旺冒任皇親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早在明孝宗洪志年間 他就曾多次上訪京城 要求明孝宗朱祐堂封其女兒為皇后 據明石錄記載 鄭旺原是京師後軍都督府 五城中尉的軍虞 所謂軍虞 即在迎軍戶於丁 平常只參與軍中屯田啃作 並不參與戰事 由於明代中後期 未所屯田至 名存實亡 處於社會底層的軍戶生存困難 居於鄭旺為了生計 只好將小明王女兒的獨生女 賣給了未所巨頭 燻妻東寧伯府上 數年後 不知哪來的流言 說在離這不遠的陀子莊裡 有一戶叫鄭安的老農民 時來運轉 他的女兒入了宮 即將飛上枝頭 變鳳凰 在那個年代 這種帶有傳說色彩的流言 在當地很受歡迎 特別是當大家都特別窮的時候 所以當這個流言傳到鄭村鎮時 鄭旺聽得特別留心 他猛然想起此前賣女兒的事情 既然鄭安家裡無故有個女兒 被賣入宮當了娘娘 那亡女兒會不會也經由東寧伯府上 被貢獻入宮當了差事呢 於是鄭旺找到了 見多識廣的好朋友 妥剛 妥弘兩兄弟 希望他們能查找女兒的下落 妥師兄弟與鄭旺差不多 也是軍漁 只不過他們的軍籍隸屬錦衣衛 能跟宮裡當差的人說上話 通過關係 妥師兄弟替鄭旺 聯繫上了在前清宮當差的 小宦官劉山 劉山是何背景 史書沒有交代 但聽聞鄭旺尋女心切 且一再堅稱自己的獨生女 就在皇帝身邊侍奉 威憤不高的劉山或許希望 藉此攀上高枝 故答應了鄭旺等人的請求 經過各把月的探尋 劉山還真在偌大的紫禁城內宮中 找到了一個叫亡女兒的宮女 當他歡天喜地的把她找來時 對方卻矢口否認 與鄭旺之間的關係 亡女兒聲稱 自己的父家原姓周不姓鄭 絕對不是天天等在 宮城門口的那個鄭旺 劉山對此大失所望 但又不願意錯過鄭旺等人 對自己的巴結 因此他故意對妥師兄弟隱瞞真相 只說他卻已找到亡女兒 同時他還充分發揮想像力 稱現在他已改名鄭金蓮 剛被皇帝召到前清宮侍寢 關於鄭旺來認親這件事 他也十分感動 但因幼年曾多次被發賣 如今突然讓他認祖歸宗 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為了讓妥師兄弟相信 他編造的故事 劉山還特地拿出宮裡的零羅綢緞 假稱是亡女兒轉贈給鄭旺的禮物 妥師兄弟帶回來的消息 一傳十 十傳百 很快大家都知道 鄭旺的女兒成了皇帝的妃子 巧合的是 就在傳言開始散播不久 洪志四年與明孝宗成婚許久的 張皇后突然誕下一子 即日後的明武宗朱厚照 眾所周知 明孝宗是帝制時代唯一一位 始終貫徹一夫一妻制的皇帝 可翻遍明朝官方史料 只有張皇后產子的紀錄 對於他何時懷孕 卻隻字未提 這難免引人遐想 此前因張皇后經久未孕 已經在朝野內外引發了一些風波 鬧得明孝宗很不愉快 在舉國催生的背景下 一年後大明的臣子們迎來了 皇子朱厚照的降生 朱厚照降生僅五個月後 明孝宗開始醞釀 立其為太子之事 立個強保中的嬰兒為太子 放眼整個明朝歷史 都是絕無僅有的 因此自從宮中傳出立太子的消息 臨間就同時盛傳 朱厚照並非中宮皇后所生 其母另有其人 對於這種謠言 最擅長偵緝天下各類信息的錦衣衛 不可能未知兮 可奇怪的是 臨孝宗本人卻未出手紙窯 也未曾出面是霍達儀 臨孝宗的不作為 自然助長了政望的狂想曲 同為底層人的正孫正百姓 聽聞他們朝夕相處的政望 成了正皇親 一個個跟自己成了皇親一樣高興 按照慣例皇帝的外家 一般都會得到很高的豐贈 像政望這種 女兒若真是皇帝的妃子 日後成為達官貴人 自不在話下 鄉親們於是很喜歡往政望家走動 後來經政望自己統計 政皇親流言傳播期間 前來他家送禮的不下六百號人 其中不乏有外鄉 牧民而來的 還有很多政望壓根不認識的 他們送過來的既有土特產 也有金銀財寶 政望甚至擔心萬一哪天 他真的成為國丈 住進豪華大house 這麼一群在他落魄時 輔助過他的人 他會忘記了人家的恩情 於是他專門造了本花名冊 將鄉親們誰家給了多少錢 一切明細賬目通通列在上面 政望這邊發著春秋大夢 宮裡卻始終沒有傳出一點聲響 政望始終沒有得到 女兒的下一步消息 為此他沒少託人再去問劉山 劉山每次都是拿出宮中的 剩飯剩菜和入邪卷帕等 給了政望 書是鄭金蓮娘娘賞賜的 以此搪塞過去 時間一長 鄉親們漸漸不信鄭皇親的身份了 洪志十七年 在多番聯絡吳國後 政望趁著女兒的生辰 獨自一人闖進了仁和公主府 要求對方給自己的女兒賀壽 仁和公主是明憲宗的長女 林孝宗的親妹 下嫁洪廬寺少卿 齊幼之子齊世美 政望登門時公主不在家 家裡只有長子齊良 看到一個穿著宮裡服飾 自稱皇親的平民百姓上門 齊良將信將疑 但還是照例拿出了一些玲瓏綢緞 和一副馬具給了政望 將他打發走 政望拿到齊府的賞賜後 整個人更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逢人便說自己是當朝聖上的老岳父 別人要是不信 他便拿出公主府上給他的各項賞賜為證 久而久之 無論是鄭村鎮還是京城裡 人們都稱 當今天子的老丈人在民間 再加上先前就有流言說 皇太子朱厚照並非張皇后所生 兩起相互獨立的謠言 被疊加之後 就變成了政望的女兒 生了皇太子朱厚照 這起輿情很快被錦衣衛呈報到了明孝宗面前 此時 明孝宗才意識到謠言的嚴重性 當即下令徹查此事 就這樣 還在街上發著皇親大夢的政望 朱厚照隨即被錦衣衛所拿 一同下獄的還有劉山 妥氏兄弟 王女兒 以及政望的妻子趙氏 很快 關於政望 劉山等人的處理意見出來了 明廷將之定為 謠言獲重罪 按照慣例 明廷對謠言獲重罪的處置 是正犯處死 全家充軍 因此政望案的處理方式 大體因為政望死刑 其妻趙氏隨軍流放 劉山妥氏兄弟等教育後釋放 以觀後效 實際情形卻是 明孝宗親自過問了政望案 不僅如此 還給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判決 錦衣衛原本給劉山定了個交通內外 謠言獲重罪 臨時處死 妥氏兄弟和政望也屬傳用獲重罪 先屢叫不改 亦並處死 然而明孝宗這時候 卻發了一道旨意 稱劉山按律臨時處死 不必複奏 枉女兒送患醫局 政望且監者 主犯政望的處置 只是暫時收監 這未免引人遐想 但此案判後沒多久 洪志十八年 一千五百零五年 明孝宗突然駕崩了 繼位的是此前飽受紳士謠言困擾的 太子朱厚照 即明武宗 明武宗登基後 趙冠利大赦天下 時任刑部尚書敏歸 於是下令將政望等人釋放了 但政望出獄後並不悔改 甚至開始蠱惑鄉裏鄉親上紫禁城 為他鳴冤 堅持要明武宗承認其皇親的身份 鄰居王喜受到政望的鼓動 自願於次年十月 出現在紫禁城東安門外 替政望鳴冤 最終暴怒的明武宗親自過問 判處政望斬立決 為政望謠言案畫上了句號 那麼明武宗的快刀斬亂麻 與明孝宗的懸而未決 背後是否另有隱情呢 根據歷史學者研究 政望謠言案的出現 可能跟明孝宗生性懦弱 據內有關 張皇后母家有兩個弟弟 一名張鶴陵 一員張顏陵 在姐姐繼美為國母之後 兩個國舅都獲得了侯爵的封贈 無君恭而封侯 本來就容易招人眼紅 更何況這兩人仗著姐姐的地位 沒少幹清佔良田 兼引擄掠的購黨 為此一些官員借機上奏皇帝 要求嚴懲國舅 明孝宗的態度卻首鼠兩端 當著愛妻的面 他斥責了身邊的辦案人員 轉過頭來他又告訴辦案人員 剛剛發生的一切 不過是礙於情面說的場面話 望諸卿不要放在心上 如此反覆令朝臣駭然 朝堂上雖有張後善妒 善專的說法 故而一些歷史學者認為 朝堂上有人想藉鄭王妖言案 扳倒張皇后 從朱厚照出生到其登基 前後十餘年的時間 期間謠言不斷傳播發酵 張皇后不可能完全沒有 聽過類似流言 可自始至終史料未曾記載 張皇后對待流言的態度 明孝宗對流言的處置 也是在其去世前才開始 因此自明朝以來 一直有史料懷疑 朱厚照或許真如流言所說 並非張皇后所生 據參與查辦鄭旺案的 刑部官員陳洪模記載 案發前後負責教太監們 念書識字的漢林院編修李贊 曾在左順門外 看到兩個太監用紅毯裹著一個女子 押往換衣局 由於該女子被裹得嚴嚴實實 李贊當時只看到該女子的小腳丫 奇怪的是 這名女子被送到換衣局門前 卻沒有如以往那樣被太監們呼來喝去 相反 等在那裡的太監們全都躬身迎接 像是在迎接什麼貴人 幾天後李贊才聽說 鄭旺等人被押送審問的事 這個被送往換衣局的女子 是誰不得而知 但陳洪模暗示 她可能就是朱厚照的親生母親 林孝宗決定查辦鄭旺案 或許是受到張皇后的壓力 不得以為知 明末史家沈德福 在萬曆野禍編中便持此種觀點 因此林孝宗在此案處置上 竟處死了太監劉姍 而已送入換衣局 保護了鄭金蓮獲王女兒 已暫時收監保護了鄭旺 如果鄭旺確實是朱厚照的外公 那麼在朱厚照上位後 仍持續鬧著索要皇親身份 卻被處以極刑 這又如何解釋呢 很簡單 作為繼位新君 朱厚照必須承認 他與張皇后的母子關係 才能名正言順地鞏固其地位 若不承認與張皇后的母子關係 事實上也背棄了 其作為明孝宗繼承人的資格 所以 真相對朱厚照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必須以鄭旺之死 來消除社會對其身世的質疑 鄭旺被處死了 但鄭旺謠言案的影響 卻還在繼續 甚至讓朱厚照的身世更加疑點重重 由於明武宗的身世 始終存在說不清楚的疑竇 後來 明王朱陳豪便以此說事 聲稱朱厚照 不僅不是張皇后所生 甚至不是明孝宗的親兒子 從而給自己的造反賦予合法性 鄭德十四年 明王朱陳豪在江西起兵造反 起兵前 他效仿明太宗朱棣當年的靜難之意 發了份檄文給朝廷 檄文上赫然寫著 太祖皇帝不屑時之語 這句話意思是 明朝的列祖列宗 得不到正統子孫後代的供奉 暗指明武宗血統不純 儘管這場叛亂歷時不久 就被明臣王守人平定了 但歷經鄭旺謠言 明王叛亂後 明武宗母子的關係也變得不同尋常 明武宗即位後 不想受祖制和宮廷束縛 開始給自己興建抱房 關於這處興建著的用途 歷史上眾說紛紜 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 住進抱房後 明武宗就基本上與母親張太后之間 斷了日常往來 此後明武宗的行徑越來越荒誕 重用太監 甚至自封大將軍 外出徵戰 而他在執政時所做的荒唐之事 張太后亦從不過問 即便文官集團多次棄血跪見 內宮也從未出過一道太后懿旨 幫助大臣引導皇帝向善 明武宗至死 也沒見母親張太后一面 母子表面恩深 實則關係已至冰點 老死不相往來 歷史的一案焉攏物詐 或許真相已不可及 又或許真相已若隱若現 不過這個謎也許不會隱藏太久 近日就有一則好玩的考古學八卦 根據現代基因測序研究 中山晉王劉勝 中山晉王並非漢氏血脈 也就是說 無論劉備是不是中山晉王的後人 他都不會是漢氏後人了 至於明武宗的身世之謎 期待考古學帶給我們新的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