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那些事兒 把嘉靖皇帝罵到發瘋，懟天懟地的海瑞為何能在明朝官場安穩一生？原因有三點

在明朝官場有一位奇人 別人升官靠的是政績或者是討好上司 唯獨他升官靠的是罵人 罵的還不是別人 從內閣諸位大佬到皇帝本人 他都罵了個遍 這個奇人是誰呢? 今天我們就來講講他的故事 萬曆十七年 海南瓊州府瓊山縣 一行人抬著一口棺材 經過一處山地 走著走著 抬棺材的繩子突然斷了 棺材噴一聲砸在地上 而且變得十分沉重 幾個人怎麼都抬不起來 於是人們以為 這就是棺中長睡之人自選的風水寶地 於是將其就地下葬 棺中之人就是明朝鼎鼎大名的清官海瑞 海瑞的一生經歷過三起三落 第一起是從福建的縣城校長 晉升為浙江淳安縣長 海瑞花了四年時間 從不入流的帝國小官吏 成了七品官 雖然這一年他已經四十五歲 但對他來說 這個進步還是相當快的 因為海瑞學歷低 他不是晉士 只是個小舉人 在大明 晉士和舉人是經位分明的兩條升遷路徑 很多人說 海瑞的晉升源於筆架先生的名聲 上級官員到學宮視察工作 海瑞的左右副手叩頭拜見 唯有海瑞站在中間 只拱了拱手 三人這一幕活像一個筆架 不過海瑞這次升官 主要還是他幹得確實不賴 作為校長 他整頓校風校技 狠抓教學質量 對教官與學生相當嚴厲 被稱為海巖王 拿出了漂亮的升學率 在淳安縣令任上 海瑞幹的事情更為大快人心 總督胡宗憲的兒子 公費旅遊到淳安境內 作威作福 甚至領辱招待所所長 海瑞讓牙醫把他拘了 吊打一頓 沒收他隨身攜帶的大量現金充公 完事之後 海瑞給總督寫信 先是把胡宗憲平時提到的 要清廉奉公 不要打胡某人的旗號 幹枉法之事等 講話精神複述了一遍 然後筆鋒一轉 說 既然有人假冒胡公子 敗壞您清譽 現已緝拿到案 請您親自發落 胡宗憲面對自己的兒子 心中一萬支草泥馬奔騰而過 卻也萬般無奈 人家一個小縣令 不僅膽子大 水平也著實高 話說的滴水不漏 他堂堂一個帝國總督 是可以以權押人 把海瑞辦了 但那不等於抽自己嘴巴嗎 這就是海瑞的本事 讓總督大人吞了蒼蠅 卻不敢發飆 後來左副督御使 焉冒清奉御旨前來辦事 金冠下到地方 免不了吃拿砍藥 但這位欽差大臣 還要標榜簡樸 沽名釣譽 出發前特意發了通令 說北院肅信簡樸 不喜成淫 凡飲食供贈 據以簡樸為上 無德過為華奢 彌廢禮甲 這原本只是場面話 沒想到海瑞當真了 燕都院尚未到達淳安 已經接到海瑞的丙帖 丙帖把通令的原文揭露於後 再接著說 我打聽到了 您南下所過的地方 各處皆有酒席 每席費銀三四百兩 並有金花金緞在席間連續奉獻 其他貢帳也極為華麗 連小便器都是銀打的 然後海瑞善意提醒燕大人 要抵擋住這些別有用心的賄賂 免得被他們壞了名聲 燕冒清接到丙帖以後 內心也是跑著草泥馬 吃著蒼蠅 愣是沒敢進入淳安 直接繞道了 從這兩件事 可以看出海瑞的辦事風格 胡宗憲和燕冒清都是嚴嵩的人 位高權重 誰都不敢得罪 但海瑞就把他們得罪了 這還不算什麼本事 關鍵是 把他們得罪了 他們還拿你沒轍 這才叫真本事 所以海瑞真不是一個迂腐的清官 他對抗官場潛規則的鬥爭手法 其實很高明的 既堅持了原則 又做到了自我保護 三年支線任滿 海瑞得以升任浙江嘉興府通判 卻不想事情起了波折 海瑞的第一落 就發生在此時 由於太正直清流 他遭到了官僚集團的反撲 結果他被調出浙江 轉任江西新國支線 嚴格來說 這算平調 但因為原來有升官的預期在那裡 再加上新國比淳安更落後畢色 所以是明裡平調 暗中降職了 不過對海瑞來說 只要能留在官位上辦事 在哪幹都是一樣的 所以這一落對海瑞來說 只是一點不礙事的皮毛小傷 在新國幹了一年多 海瑞迎來人生的第二起 吏部說他工作出色 升為戶部主事 正六品的金官 實際上 海瑞這次升官 是當地的地主鄉紳們 通過權力運作 把海瑞裏送出境 你不花錢打通關節 我們湊份子幫您升官到京城 只求老爺別留在我們這了 京城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僅僅一年後 嘉靖四十五年二月 進入廣闊天地的海瑞 開始了折騰 他上了那道流名千古的罵皇帝書 即直言天下第一世書 海瑞在這裡爆了很多猛料 連同嘉靖皇帝的私生活 都指指點點 這樣罵皇帝 確實千古未有 不過 絕大多數人都沒留意到 海瑞說話是講究技巧的 他一方面罵皇帝 一方面以忠臣筆桿自居 而且一來就說 嘉靖皇帝的天資 甩一帶明軍漢文帝幾條街 只要皇上稍微振作了一下 就直追謠順了 好話壞話輪著說 一捧一踩 字裡行間 都是一曲忠誠的讚歌 嘉靖一遍遍重讀海瑞的奏書 一會氣炸了 木罵海瑞是錯誤 一會李治又回來了 說海瑞自比筆桿 但我怎能坐商紂王 海瑞的人情煉打 絕對遠超人們對他的成見 這纔是嘉靖皇帝 不忍殺海瑞的原因 海瑞在監獄裡等了一年 每天都在等死 最終等來了的 卻是皇帝的死訊 老皇帝死了 忠臣出獄復官 只不過出任的都是一些 位高權輕的徐指 海瑞心裡難受 他生命的意義是幹實事 不是做個道德模範 工人瞻仰 於是 海瑞自己策劃了 換海生涯中的第三期 農慶三年年初的經察 也就是京城的官員考覈 按照慣例 凡屬四品以上官員 都應當做出自我鑑定 海瑞在奏摺中說 陛下既然赦免了我的死罪 又對我破格著生 在所有的文臣之中 沒有一個人比我更迫切地 要報答陛下的恩典 接著他謙虛地 聲稱自己才淺識書 做個鋪墊 又接著 他表示自己現任的職務 完全是沒活幹的閒職 不能報國留著我有什麼用 不如乾脆把我革退 海瑞的利害就在這裡 他給了吏部一個兩難的選擇 如果我們真的平白無故 罷黜一個有聲望 以政見而名聞天下的忠臣 必然被天下人指指點點 如果我們不敢罷黜他 那就只能分派給他 負責實際工作的官職 海瑞這是以退為進 要挾吏部妥協 最終他成功升任 右遷都議事總理梁楚 痞渡軍務巡撫應天使府 得以在江南大刀闊斧 推行他的改革 看到這裡 不禁讓人感慨 幸好海瑞是個正人君子 不然以他深諳官場鬥爭技巧的能力 要是做個貪官奸臣 一定是千古第一的那種 海瑞任職江南期間 抓主要矛盾 施行一條鞭法 整肅官風 勒令豪強退田於民 有一點必須說一下 海瑞纔是 最早施行一條鞭法的帝國能臣之一 張居正的改革 後來就是在這個基礎上進行的 然而僅僅八個月 海瑞就被罷官 這是他的第三落 事因很簡單 海瑞上任江南 要推行打壓豪強的政策 首當其衝的 就是前首輔徐階的家族 幾乎半個蘇州城的田地 都被徐家佔了 民怨也最深 海瑞不可能視而不見 面對前首輔 海瑞說得很客氣 讓你徐階退田 是要保你百年後家族平安 但是徐階不甘 徐階雖然是退休的首輔 但他在朝中還有人脈 革陳張居正 就出來為恩師徐階站臺 撫慰恩師不要怕 同時使出大力氣 阻撓海瑞施政 更何況 江南不只有一個徐階 還有許多小徐階 有錢人不怕能臣 就怕清官 尤其是不講情面的清官 此前 海瑞的新職務一發表 江南的富戶都打冷戰 二十四人轎子改成四人 珠紅大門上了黑漆 各種低調行事 但現在 看到徐階帶頭衝鋒 立馬同仇敵愾 合夥對付海瑞 立刻幾時鐘 戴鳳翔立刻出馬彈劾海瑞 說海瑞魚肉式大夫 孤鳴亂政 大乖正體 極頂大帽子 不管合不合適 先扣了再說 從來就只有官員魚肉百姓的 現在倒好 出來一個魚肉式大夫的官員 其實什麼罪名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 包括革陳在內的各種勢力 自覺或不自覺地勾連在一起 無人想真心治理腐敗 都將孤身奮戰的海瑞 視為異端 在各級官員和地方 諸多勢力的聯合夾擊和圍堵下 一位真正的清官和改革之臣 沒有立錐之地 被迫離開政壇 海瑞走了 一走十六年 等到七十一歲的海瑞 再次復出的時候 只能算作萬曆皇帝 和整個帝國官僚 標榜廉政的一枚棋子和吉祥物 三年後 海瑞逝世 身後連殮葬的錢 都是別人給他湊的 南京市民罷市 十里長街為他送行 無論在明朝 還是在其他時期 真可謂官場如戰場 一個人若想在朝廷中 安安穩穩地做官 必須要學會站隊 否則仕途很難走的一番風順 甚至會落得一個悲慘的下場 可縱觀海瑞的一生 他卻並非如此 他不僅把朝廷重臣對了個遍 連皇上也不放過 在那個動輒停仗 打死朝臣的年代 他竟安穩度過一生 實在是令人驚訝 那麼 海瑞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呢 原因有三點 第一條就是 海瑞其實從未給別人造成威脅 海瑞在做官期間 屢次打擊貪官污吏 揭發了很多官吏的不義之舉 讓很多人都受到了應得的懲罰 為什麼還要說 海瑞實際上 並沒有給別人造成威脅呢 因為腐敗在明朝官場 是個自然現象 像海瑞這樣一分不貪的 纔是不正常 明朝的俸祿 其實是很低的 低到萬曆時期的大明首輔餘慎行 在自己的筆記裡 對前朝官員的福利待遇 大流口水 對於大明官員來說 如果不去做一些貪污受賄之舉 不僅僅在官場上不好生存 連生活都會難以為繼 正因如此 海瑞檢舉揭發的那些貪污受賄的行為 根本不會得到嚴肅處理 被舉報的人 哪怕當時受到了懲罰 都不算傷筋動骨 過段時日 很快就能官復原職 因此 海瑞雖然被整個官僚集團看不順眼 但大家勉強可以忍受他 第二條就是 海瑞這個人沒有弱點 他一生清廉 連罵人都罵得很有水平 壓根找不到任何一條 可以把他治罪的證據 而且時間長了 海瑞這種無所畏懼的正直事蹟 傳入了千家萬戶 美名遠揚 成為了當時有名的清官 如果海瑞有什麼三長兩短 第一個要被戳幾兩股的 就是大明的高層官員 連嘉靖皇帝都曾說過 海瑞想當筆桿 可我不是商紂王 意思是 如果殺海瑞 那他豈不是和一臭萬年的商紂王一樣了嗎 如此說來 連皇上都不敢惹的人 朝臣更是對他無計可施了 海瑞能夠平安一生最重要的原因 其實是他所處的位置 他其實一直處在朝廷最無關緊要的位置上 根本成不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說白了 海瑞在明朝官場上 只能算是一個花瓶 雖然這樣的人物並不重要 但是這樣的人必須存在 皇帝受到指責 為什麼不敢惹海瑞 是因為容忍他 能夠顯示自己為民著想 敢聽真話 胡宗憲 為什麼即便受到侮辱 也不敢處罰他 因為原諒他 能夠顯示自己的寬宏大量 不因小事動怒 張居正上臺後 為什麼還一直留著海瑞 因為留著他 能夠顯示自己重用人才 不計前險 平安一生是海瑞個人的大幸 然而對於這個逐漸走向沉淪的國家來說 卻無可謂幸運了